第50章 過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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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新把那幾張皺巴巴的紙擺在桌上，施梓霖覺得畫上的情景很是熟悉：一個紮著馬尾的女孩，還有一個穿著運動服的男孩，兩人背對著形同陌路，而之後出現的畫上，女孩卻不見了，只有男孩一人，課桌上拄著腦袋發呆的樣子、跑道上奔跑的樣子、籃球場上灌籃的樣子……
施梓霖告訴自己，這也許只是與傅笙的工作內容有關，可是心裏卻沒辦法承認，在看到畫的第一眼，他就隱約覺得，畫上的那個男孩，是他，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還有畫上的那女孩兒……
畫畫得有些粗糙，草草幾筆畫成，那時候的傅笙好像很心急，似乎在害怕什麽事情。施梓霖手指撫過紙上鉛筆留下的痕跡，停留在最後那個畫面的右下角，那裏，似乎有字。
一個“江”，一個“林”，“林”字顯然是沒寫完的字的一半。
筆跡很淺，幾條後來加上的淩亂線條將它覆蓋住，把它與畫融合在了一起，可是即使如此，也足夠施梓霖看清了。
江楚凝？！！！
這個在腦海裏埋藏了許久的名字突然又跳了出來，左胸口一陣悶疼，施梓霖思緒如同亂麻一般。拿起筆，就像解題一樣，在紙上一筆一筆寫下心中的疑惑，他不知道，這可能是他一生中遇到的最難的題。
傅笙喜歡過楚凝。
他們在楚凝去世之後相遇。
雖然從未承認，可是自己確實對江楚凝有著特殊的情感。一開始他就討厭傅笙，潛意識中把他當做了情敵，卻又在不經意間，被他給自己帶來的感覺所吸引——那種很陌生的熟悉感。
楚凝已經不在了，自己和傅笙也相愛了，可是他卻畫了自己高中時的模樣，還留下了江楚凝的名字，他為什麽這麽做？還有自己的高中時候的事，他為什麽會知道，是楚凝告訴他的？
而那個筆跡，他高中看了一年多，那是江楚凝的筆跡！他絕對不會認錯！！！
還有醫院裏去世的那個男孩，為什麽從沒聽傅笙提起過，還那麽巧也在傅笙暈倒的醫院裏，那個男孩的離世，傅笙為什麽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哭著跪在他門口不停地道歉？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心裏的疑慮越來越多，一個個想法在腦海中飛快掠過，當一個幾乎不可能發生的猜測一閃而過的時候，施梓霖被自己嚇了一跳。
“怎麽可能，我是瘋了嗎！”
施梓霖煩躁按著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S市通向機場的路上。
周褚開著跑車正得意地吹口哨，還不時向自己的戀人拋媚眼，一旁的傅波狠狠瞪了過來，“開好你的車，老子還想好好過年！”
“小波波，別這麽兇嘛，我的心臟都被嚇得撲通撲通地跳了，你聽聽。”周褚說著就來拉傅波的手。
“惡心死了，滾開，你要是不想它跳，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哎呀，不要嘛……”
話還沒說完，周褚的手機就歡快地叫了起來，尷尬了一秒鐘後打算吼對方一頓，卻看到居然是施梓霖的來電，雖然還是不待見他，可他畢竟是傅波哥哥的男朋友，要不是他跟傅笙在一起，自己也沒辦法拐到傅波這個小家夥。這麽想著，周褚愉快地接起了電話，正打算好好秀一番恩愛，電話那頭卻傳來了施梓霖沈悶而沙啞的聲音。
“傅波在嗎？”
“我是周褚，你找他什麽事啊。”周褚傲嬌地揚起下巴。
“把電話給他。”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啊，你求人可得有求人的態度啊我說，唉唉……”
傅波搶過手機，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好，我是傅波。”
“你哥，咳咳，你們小時候生活的孤兒院在什麽地方？”
“你問這個幹什麽？”
“……”
施梓霖突然的沈默讓傅波有些擔心，“是不是我哥出什麽事了？他又暈倒了？”
“不是，他辭職了……我們想回孤兒院去看看，只是傅笙記不太清地址了。”施梓霖沒有說實話，他和傅笙的事，不想外人來插手。
“哦。”傅波遲疑了一下，還是報了一個地址。
掛了電話不久，傅波的手機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餵？”
“傅波啊，我是哥哥。”
“哥！”傅波雀躍地拍了一下周褚的大腿，“我還說呢，怎麽是那個家夥來電話，沒想到你這麽快又打來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去呀？”
那個家夥？是指施梓霖吧，可是“什麽時候去”是什麽意思？
“去哪兒？”
“咱們小時候的福利院呀，你們不是要回去看看嗎？”
“……哦……哦，是啊，我們馬上就去了。”江楚凝有些慶幸，自己早一步離開上了火車，還好沒有跟他遇到。
“你跟周褚在一起嗎？”
“是啊是啊，我們正要去機場呢，周褚跟他家裏出櫃，然後被趕出來了，我們準備出國去過年。”
“那你們好好玩，我要跟施梓霖收拾行李，就先掛了。”
“好的，哥，再見，mua~”
江楚凝掛了電話，茫然地看向窗外。
差點忘了傅波有周褚了，現在自己還能去哪兒呢？這個年，恐怕是要一個人過了吧。
也不知道，爸媽和弟弟現在過得怎麽樣……
這邊，施梓霖撲了空，風塵仆仆地趕到福利院時，發現傅笙並沒有回來。
院長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打聽傅笙的年輕人是什麽人，但是看著他聽到傅笙不在而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的時候，覺得他應該不會是電視劇裏那種追債的壞人。
想起剛才一口咬定傅笙很久沒回來的話，院長猶豫著問了問：“你是小笙的朋友嗎？”
“我是他的，男朋友。”
院長聽到後吃驚地楞在了原地，“男……男朋友？”
施梓霖猜到她的反應，並沒有過多驚訝，只是微微欠身：“打擾了，既然傅笙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施梓霖轉身擡腿的時候，差點摔跤，低頭一看，一個小孩子正擡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他要是再走得快點，就踢到他了。
“餵，小孩兒，讓開。”沒有找到人，讓施梓霖的心情變得很糟，沒有一點耐心跟小孩兒好好說話。
小孩兒沒有動，就這麽看著他。施梓霖又看了他一眼，註意到他頭上戴著的毛線帽子，在那個小腦袋上顯得有些大，一看就不是小孩子的，反而看上去像傅笙戴過幾次的那個。
“這個，是你的嗎？”施梓霖蹲下來指了指小孩的帽子。
小孩兒搖搖頭。
看來他肯定回來過。
施梓霖有些惱，卻也怪不了任何人，於是向滿臉窘迫的院長點了個頭後便出了福利院。
“還能去哪兒呢？”施梓霖坐在車裏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不自覺得又伸手去拿煙，叼在嘴裏點煙的時候，手頓了頓，拿下煙朝窗外狠狠扔了出去。
拿出口袋裏的那幾張紙，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施梓霖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要奔潰了，因為那個念頭冒出來後，就開始生根發芽，明明是最不可能發生的，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而且，似乎還希望那是真的……
家裏打來的電話及時打斷了施梓霖的思緒，將他從痛苦中拉了出來。
“媽。”
“怎麽還不回來呀，這都過年了，總不會還要加班吧？”
“媽，我這邊有點事，能不能……”
“不能！”施母氣哄哄地掛了電話，過了幾秒，又重新打了一個過來。
“不管你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必須給我回來，就今天！”
施父看著施母氣呼呼的樣子，慢悠悠把茶斟滿，端起來嘆了口氣，安慰道：“唉，你別氣了，他們的事，總會解決的，我就不信他過年還能不回來了。”
“我這不是……唉。”施母眼眶紅了紅，“你說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破事兒呢？倆男的，怎麽能在一起呢？小傅這孩子懂事，可是懂事地讓人心疼，咱們家這個不爭氣的，倒是就會給人找氣受，我真是……”
“你說，我們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好？”
施父把端到嘴邊的茶杯放下，皺起了眉：“都已經這樣了，說什麽好不好的。”
過了二十幾個除夕夜，這是江楚凝過得最淒涼的一個。
坐在酒店的床上，江楚凝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在春晚的背景音中呼哧呼哧地吸著面條，偶爾停下來拿紙巾擦擦嘴角和濕乎乎的眼睛。
窗外盡是煙花在空中炸裂的聲響，一聲聲巨響擊在心上，驚地江楚凝沒了胃口。
“算了，出去走走吧。”
街上人很少，各家各戶都亮著明晃晃的紅色燈籠，萬家燈火，此刻對江楚凝來說，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江楚凝吸著鼻子在幾戶人家門前駐足，看著幾個大人和小孩把一個個巨大的煙花擺好，然後各自拿著一根點燃的香煙湊到引芯旁，聽著那“嘶嘶”聲，江楚凝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嘭——”
爆炸聲不斷響起，在空中留下一個個漂亮的圖案，雖然，轉瞬即逝。
小孩子們開心地大叫，周圍熱鬧地根本幾乎要聽不見說話聲。江楚凝幹脆捂著耳朵大聲喊了出來。
“啊——”
“施——梓——霖——”
“過年好！”
“我好想你。”這句話，江楚凝在心裏默默說了出來，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相比於江楚凝的孤獨，施梓霖這邊則是熱鬧非常，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年夜飯，開玩笑，吹牛皮，搶紅包，唯獨他一個人面無表情地吃著飯，把準備好的紅包發給幾個小孩兒後，就離開飯桌回到了自己臥室。
“你在哪兒？”
“過年了，連新年祝福都不願意給嗎？”
“傅笙，我想你，你知不知道。”
“今天年夜飯吃了很多，可是，我還是只喜歡你做的。”
“我不生氣了，不管你有什麽事對我隱瞞了，我都不生氣了，回來好不好？”
施梓霖一條一條發著短信，雖然知道傅笙可能根本不會回，可還是懷著一絲希望，也許電話打不通，可是短信他會看一眼呢……
沒有家，不在福利院，又沒有跟傅波在一起，他獨自一人離開，現在過得還好嗎？衣服夠不夠穿，只帶那麽一點，會不會凍感冒？錢夠不夠花，萬一他遇到事情了，比如……住院或者又暈倒了，那他該怎麽辦？會有人幫他嗎？
一個個越來越可怕的想法冒出來，將施梓霖折磨得越來越憔悴，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直到初五那天想以工作為借口逃離家裏，卻又被父母阻止。
“爸，媽，你們別攔我了，我回去還有要緊事。”
“要緊事？你有什麽要緊事。不管是什麽事，這幾天的相親你也必須給我去。”
“媽！怎麽又給我安排，我說過了，不需要，我有傅笙就夠了！”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落在了施梓霖臉上。
“傅笙傅笙，你心裏就只有他一個嗎？”施母吼了出來。
施父沈著臉過來，扶著施母的肩讓她坐下，對施梓霖說道：“你跟我過來。”
“爸。”
“你坐下。”
施梓霖看著面前的父親，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施父端起了茶杯，吹了兩口氣後，說道：“你覺得你跟小傅能一輩子走下去嗎？”
“我……”
不等他回答，施父繼續問，“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他離開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口口聲聲說著只要他，如果是他不愛你了呢，你就打算一個人等著他等到老等到死嗎？”
施梓霖眼睛一亮：“您怎麽知道他離開了？”
“我……你別插嘴。”施父掩飾地喝了口茶，還想繼續“教育”，沒想到施梓霖卻開始化身成一頭獵豹，目光炯炯。
“你們，跟他說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開會用的工作總結還沒寫，我卻還在碼字，真要命……可是真心糾結，不願意他們倆一直分開，想快點寫完這幾章/(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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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梓霖告訴自己，這也許只是與傅笙的工作內容有關，可是心裏卻沒辦法承認，在看到畫的第一眼，他就隱約覺得，畫上的那個男孩，是他，而且這種感覺越來越強烈，還有畫上的那女孩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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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跡很淺，幾條後來加上的淩亂線條將它覆蓋住，把它與畫融合在了一起，可是即使如此，也足夠施梓霖看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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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笙喜歡過楚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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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從未承認，可是自己確實對江楚凝有著特殊的情感。一開始他就討厭傅笙，潛意識中把他當做了情敵，卻又在不經意間，被他給自己帶來的感覺所吸引——那種很陌生的熟悉感。
楚凝已經不在了，自己和傅笙也相愛了，可是他卻畫了自己高中時的模樣，還留下了江楚凝的名字，他為什麽這麽做？還有自己的高中時候的事，他為什麽會知道，是楚凝告訴他的？
而那個筆跡，他高中看了一年多，那是江楚凝的筆跡！他絕對不會認錯！！！
還有醫院裏去世的那個男孩，為什麽從沒聽傅笙提起過，還那麽巧也在傅笙暈倒的醫院裏，那個男孩的離世，傅笙為什麽一直覺得是自己的錯，哭著跪在他門口不停地道歉？他們之間，發生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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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梓霖煩躁按著額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S市通向機場的路上。
周褚開著跑車正得意地吹口哨，還不時向自己的戀人拋媚眼，一旁的傅波狠狠瞪了過來，“開好你的車，老子還想好好過年！”
“小波波，別這麽兇嘛，我的心臟都被嚇得撲通撲通地跳了，你聽聽。”周褚說著就來拉傅波的手。
“惡心死了，滾開，你要是不想它跳，我現在就可以成全你！”
“哎呀，不要嘛……”
話還沒說完，周褚的手機就歡快地叫了起來，尷尬了一秒鐘後打算吼對方一頓，卻看到居然是施梓霖的來電，雖然還是不待見他，可他畢竟是傅波哥哥的男朋友，要不是他跟傅笙在一起，自己也沒辦法拐到傅波這個小家夥。這麽想著，周褚愉快地接起了電話，正打算好好秀一番恩愛，電話那頭卻傳來了施梓霖沈悶而沙啞的聲音。
“傅波在嗎？”
“我是周褚，你找他什麽事啊。”周褚傲嬌地揚起下巴。
“把電話給他。”
“你是不是有事求我啊，你求人可得有求人的態度啊我說，唉唉……”
傅波搶過手機，給了他一個白眼。
“你好，我是傅波。”
“你哥，咳咳，你們小時候生活的孤兒院在什麽地方？”
“你問這個幹什麽？”
“……”
施梓霖突然的沈默讓傅波有些擔心，“是不是我哥出什麽事了？他又暈倒了？”
“不是，他辭職了……我們想回孤兒院去看看，只是傅笙記不太清地址了。”施梓霖沒有說實話，他和傅笙的事，不想外人來插手。
“哦。”傅波遲疑了一下，還是報了一個地址。
掛了電話不久，傅波的手機也響了，是個陌生的號碼。
“餵？”
“傅波啊，我是哥哥。”
“哥！”傅波雀躍地拍了一下周褚的大腿，“我還說呢，怎麽是那個家夥來電話，沒想到你這麽快又打來了。你們準備什麽時候去呀？”
那個家夥？是指施梓霖吧，可是“什麽時候去”是什麽意思？
“去哪兒？”
“咱們小時候的福利院呀，你們不是要回去看看嗎？”
“……哦……哦，是啊，我們馬上就去了。”江楚凝有些慶幸，自己早一步離開上了火車，還好沒有跟他遇到。
“你跟周褚在一起嗎？”
“是啊是啊，我們正要去機場呢，周褚跟他家裏出櫃，然後被趕出來了，我們準備出國去過年。”
“那你們好好玩，我要跟施梓霖收拾行李，就先掛了。”
“好的，哥，再見，mua~”
江楚凝掛了電話，茫然地看向窗外。
差點忘了傅波有周褚了，現在自己還能去哪兒呢？這個年，恐怕是要一個人過了吧。
也不知道，爸媽和弟弟現在過得怎麽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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院長雖然不知道眼前這個打聽傅笙的年輕人是什麽人，但是看著他聽到傅笙不在而眼神瞬間黯淡下來的時候，覺得他應該不會是電視劇裏那種追債的壞人。
想起剛才一口咬定傅笙很久沒回來的話，院長猶豫著問了問：“你是小笙的朋友嗎？”
“我是他的，男朋友。”
院長聽到後吃驚地楞在了原地，“男……男朋友？”
施梓霖猜到她的反應，並沒有過多驚訝，只是微微欠身：“打擾了，既然傅笙不在，那我就先走了。”
施梓霖轉身擡腿的時候，差點摔跤，低頭一看，一個小孩子正擡頭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看著自己。他要是再走得快點，就踢到他了。
“餵，小孩兒，讓開。”沒有找到人，讓施梓霖的心情變得很糟，沒有一點耐心跟小孩兒好好說話。
小孩兒沒有動，就這麽看著他。施梓霖又看了他一眼，註意到他頭上戴著的毛線帽子，在那個小腦袋上顯得有些大，一看就不是小孩子的，反而看上去像傅笙戴過幾次的那個。
“這個，是你的嗎？”施梓霖蹲下來指了指小孩的帽子。
小孩兒搖搖頭。
看來他肯定回來過。
施梓霖有些惱，卻也怪不了任何人，於是向滿臉窘迫的院長點了個頭後便出了福利院。
“還能去哪兒呢？”施梓霖坐在車裏沒有焦距地看著前方，不自覺得又伸手去拿煙，叼在嘴裏點煙的時候，手頓了頓，拿下煙朝窗外狠狠扔了出去。
拿出口袋裏的那幾張紙，已經翻來覆去看了幾十遍，施梓霖覺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要奔潰了，因為那個念頭冒出來後，就開始生根發芽，明明是最不可能發生的，為什麽自己會這麽想，而且，似乎還希望那是真的……
家裏打來的電話及時打斷了施梓霖的思緒，將他從痛苦中拉了出來。
“媽。”
“怎麽還不回來呀，這都過年了，總不會還要加班吧？”
“媽，我這邊有點事，能不能……”
“不能！”施母氣哄哄地掛了電話，過了幾秒，又重新打了一個過來。
“不管你那邊發生了什麽事，必須給我回來，就今天！”
施父看著施母氣呼呼的樣子，慢悠悠把茶斟滿，端起來嘆了口氣，安慰道：“唉，你別氣了，他們的事，總會解決的，我就不信他過年還能不回來了。”
“我這不是……唉。”施母眼眶紅了紅，“你說怎麽就攤上這麽個破事兒呢？倆男的，怎麽能在一起呢？小傅這孩子懂事，可是懂事地讓人心疼，咱們家這個不爭氣的，倒是就會給人找氣受，我真是……”
“你說，我們這麽做，是不是不太好？”
施父把端到嘴邊的茶杯放下，皺起了眉：“都已經這樣了，說什麽好不好的。”
過了二十幾個除夕夜，這是江楚凝過得最淒涼的一個。
坐在酒店的床上，江楚凝捧著一碗熱氣騰騰的泡面，把電視聲音開到最大，在春晚的背景音中呼哧呼哧地吸著面條，偶爾停下來拿紙巾擦擦嘴角和濕乎乎的眼睛。
窗外盡是煙花在空中炸裂的聲響，一聲聲巨響擊在心上，驚地江楚凝沒了胃口。
“算了，出去走走吧。”
街上人很少，各家各戶都亮著明晃晃的紅色燈籠，萬家燈火，此刻對江楚凝來說，卻感受不到一絲溫暖。
在街上漫無目的地閑逛，江楚凝吸著鼻子在幾戶人家門前駐足，看著幾個大人和小孩把一個個巨大的煙花擺好，然後各自拿著一根點燃的香煙湊到引芯旁，聽著那“嘶嘶”聲，江楚凝也跟著緊張了起來。
“嘭——”
爆炸聲不斷響起，在空中留下一個個漂亮的圖案，雖然，轉瞬即逝。
小孩子們開心地大叫，周圍熱鬧地根本幾乎要聽不見說話聲。江楚凝幹脆捂著耳朵大聲喊了出來。
“啊——”
“施——梓——霖——”
“過年好！”
“我好想你。”這句話，江楚凝在心裏默默說了出來，只有她自己聽得見。
相比於江楚凝的孤獨，施梓霖這邊則是熱鬧非常，一大家子人圍在一起吃年夜飯，開玩笑，吹牛皮，搶紅包，唯獨他一個人面無表情地吃著飯，把準備好的紅包發給幾個小孩兒後，就離開飯桌回到了自己臥室。
“你在哪兒？”
“過年了，連新年祝福都不願意給嗎？”
“傅笙，我想你，你知不知道。”
“今天年夜飯吃了很多，可是，我還是只喜歡你做的。”
“我不生氣了，不管你有什麽事對我隱瞞了，我都不生氣了，回來好不好？”
施梓霖一條一條發著短信，雖然知道傅笙可能根本不會回，可還是懷著一絲希望，也許電話打不通，可是短信他會看一眼呢……
沒有家，不在福利院，又沒有跟傅波在一起，他獨自一人離開，現在過得還好嗎？衣服夠不夠穿，只帶那麽一點，會不會凍感冒？錢夠不夠花，萬一他遇到事情了，比如……住院或者又暈倒了，那他該怎麽辦？會有人幫他嗎？
一個個越來越可怕的想法冒出來，將施梓霖折磨得越來越憔悴，幾天幾夜都沒睡好覺，直到初五那天想以工作為借口逃離家裏，卻又被父母阻止。
“爸，媽，你們別攔我了，我回去還有要緊事。”
“要緊事？你有什麽要緊事。不管是什麽事，這幾天的相親你也必須給我去。”
“媽！怎麽又給我安排，我說過了，不需要，我有傅笙就夠了！”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落在了施梓霖臉上。
“傅笙傅笙，你心裏就只有他一個嗎？”施母吼了出來。
施父沈著臉過來，扶著施母的肩讓她坐下，對施梓霖說道：“你跟我過來。”
“爸。”
“你坐下。”
施梓霖看著面前的父親，不知道他想做什麽。
施父端起了茶杯，吹了兩口氣後，說道：“你覺得你跟小傅能一輩子走下去嗎？”
“我……”
不等他回答，施父繼續問，“像今天這樣的情況，他離開了，你知道是為什麽嗎？口口聲聲說著只要他，如果是他不愛你了呢，你就打算一個人等著他等到老等到死嗎？”
施梓霖眼睛一亮：“您怎麽知道他離開了？”
“我……你別插嘴。”施父掩飾地喝了口茶，還想繼續“教育”，沒想到施梓霖卻開始化身成一頭獵豹，目光炯炯。
“你們，跟他說了什麽？”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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