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九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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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焉瑾和詹銘奚面對面的坐在餐桌旁,二人相互對望並沒有說話,房間裏的氣氛凝固的猶如沈陷谷底一般寧靜,詹銘奚甚至還能聽見蘇焉瑾並不均勻的呼吸聲。他想,蘇焉瑾是在緊張吧。

“你睡主臥。被褥床單主臥的衣櫃裏有,如果不喜歡明天你自己買。包括你的衣服也請挪到主臥裏去,而且,有一些註意事項請你務必尊重。”

看起來幹凈秀氣的蘇焉瑾滿臉嚴肅的樣子讓人覺得十分可愛,比起發怒時的他簡直好太多了。

“嗯,你說吧。”此時的詹銘奚就像是一個乖巧的大男孩兒,在那一瞬間蘇焉瑾都以為自己看見了小說裏的男主角。

蘇焉瑾頓了頓,說道:“第一,在兩人同時在家的情況下,你負責買菜買生活用品,我負責打掃做飯。因為我工作的特殊性,所以這件事只能這樣安排。當然你不願意一起吃飯的話,我們可以點外賣。”

“我喜歡跟你一起吃飯,也期待你做的飯。這一點我同意。”

“第二,我不喜歡看見家裏有任何女性的私人用品,言外之意就是,你不準帶女人回家過夜,女朋友也不行。”

“我暫時還沒有女朋友,也從不跟陌生女人上床。所以這一點我也讚同。”

“第三,不準穿過於暴露的著裝,光膀子露大腿都不行。”

“那夏天怎麽辦?”

“你還想在我這兒住上一年?”

“那也不一定啊。”

“夏天例外。”蘇焉瑾無奈妥協。“第四,你必須在主臥的衛生間上廁所和洗澡,而且必須得關門。第五,解決生理問題不可以發出極大的聲音,至少關著門就不可以讓門外的人聽到。第六,不可以帶朋友回家,有事麻煩到外頭去說。第七,不可以誘惑我,我是gay,經受不了你這種男人隨意在我這兒發情。”

蘇焉瑾說完,詹銘奚似乎更加驚訝玩味兒一般看向了蘇焉瑾,他笑起來,小聲的偷偷的笑了好久,最後蘇焉瑾皺起眉頭他才忍住笑問他道:“那秦若男用生殖器誘惑你的時候,你是有反應了嗎?”

蘇焉瑾一時語塞,心裏沒有防備詹銘奚居然知道衛生間裏發生的那一切。

“沒有。”

“所以,你何必擔心我會誘惑你?就算我光著身子站在你面前,你應該也會無動於衷啊。還是說,能激起你欲望的人是你喜歡的人呢?”

詹銘奚也不知是哪兒來的自信,居然說蘇焉瑾喜歡他?聽到這句話時,蘇焉瑾自己都笑得合不攏嘴,最後緩了緩氣才回答他說:“能燃燒我欲望的人很多,只是秦若男恰恰是我最討厭的那種類型。我不喜歡對你有感覺就直接掏東西誘、惑你的家夥,這種人渾身上下都會讓我無比的惡心,無比的齷齪。我覺得無論對誰都要有緩沖的時間,哪怕一夜情也是有讓人思考的時間的。”

蘇焉瑾的話讓詹銘奚意味深長的思考了許久,很難想象眼前這個清純秀氣的男孩兒居然對性有那麽獨到的見解。所以,年紀輕輕的他就已經是那種情場老手了嗎?看起來這樣的感情純粹的人已經是流連男人窩的欲、望種子了嗎?

“你有過很多男人嗎?你的身體,已經有很多人享用過了嗎?”

對於詹銘奚這個直白的問題,作為方奪的他必須得說,是的。可是對於蘇焉瑾,他還是一個從未有人□□的清純男孩兒,也正是因為清純思想簡單所以對方奪才一往情深。

“沒有。這副身體,從來都是幹幹凈凈的,沒有跟任何人睡過,也沒有親吻和牽手。那次秦若男,也只是最大限度的抱過他而已。”

“那,你這些獨到的見解又是從哪兒學的?我想,沒有切身體驗過又怎麽會想這些東西?”

“原因很簡單。”蘇焉瑾嫣然一笑,“這個身體,是我偷來的。”

一聽就是糊弄人的把戲,詹銘奚連去理解都不願意。他嘁了一聲,顯然是不信蘇焉瑾的話。什麽偷不偷的,他真以為自己是妖怪嗎?可以來去自如的穿梭任何人的身體,所以才說這副身體是他偷來的?這也太可笑了。

“一點都不搞笑。依我看,你是平時憋太久,看片看的。”詹銘奚戲謔的站起來,準備整一整自己的房間,“不過真沒想到,像你這種長得一個無公害青春臉蛋的人也會用自~慰的方式解決生理問題,其實你大可以找個男朋友來解決啊。”

轉眼間,詹銘奚已經走到了主臥。還留在餐桌前的蘇焉瑾卻在詹銘奚沒註意的時候自嘲的笑了很久。

蘇焉瑾沒聽見詹銘奚的話,他只是忍不住在想,自己本來就是一個小偷啊。原本他就應該死了,可是他卻偷了蘇焉瑾的身體,更偷了蘇焉瑾的心。他是名副其實的小偷,是一個齷齪又無恥的小偷。

詹銘奚的入住讓蘇焉瑾花了好幾天的時間才習慣過來。他甚至覺得那天他真的是糊塗了。怎麽就莫名其妙的讓詹銘奚進了屋,而且那麽快就想好了他入住家中之後可能會發生的後果。那麽幹脆的讓他走,又那麽幹脆的請他回來,甚至沒有冷靜的思考一下讓詹銘易帶他回去,而是自我以為想得十分透徹之後才同意他進了家門。事後,殊不知是他自己糊塗了。雖然他自以為想了很多,但分明有很多種讓他離開的辦法,他卻哪一種都沒有想到。而是自我徘徊於行與不行的極端思考之間。

費雪出現在蘇焉瑾的家時,詹銘奚來去自如的模樣讓她震驚了好一會兒。一個大作家居然入住了一個剛剛合作過得藝人家中,而且蘇焉瑾為什麽就讓他就這麽住進來了?這是費雪怎麽想都想不透的一件事。

因為有電影首映發布會,所以費雪不得不先帶著蘇焉瑾離開了,車子上費雪還問蘇焉瑾為什麽同意詹銘奚住進來,哪知這個糊塗小子居然丟給他一句:“我自己都不知道當時怎麽就把他給放進來了。現在我還後悔著呢。”

“他自己有地方住啊,詹家又不是什麽小門小戶,詹銘奚也有自己的房產,他幹嘛住你這老房子啊?”費雪想不透,幾次看向蘇焉瑾索要答案,但最後換來的都是蘇焉瑾搞不清楚狀況的後悔表情。

“可能是因為我像個心理醫生吧。”蘇焉瑾這麽安慰自己,除了這個理由他也想不到還有別的原因能讓一個大少爺住進他這個簡陋的房子。

“萬一給人知道了,影響不好。”費雪越發的苦惱,如果蘇焉瑾不是gay她就不必如此心虛了,可是偏偏蘇焉瑾就是個不折不扣的同性戀,而且詹銘奚又是那麽一個極富魅力的男人。

“事已成定局,也只能這樣了。”

蘇焉瑾也是沒有辦法,反正稀裏糊塗的把狼崽子請進家門之後,他就不怎麽想放他走了。也確實是因為上輩子沒有嘗過這個類型的男人,所以即使他在自我控制,但白白把一塊肥肉放在碗裏卻不去吃,也不是他的風格。

接受詹銘奚進家門之前他就已經想過了,欲~望不燃還好,若是真燒起來,他也絕不會把難得的機會白白浪費掉。只是蘇焉瑾的身體太過柔弱,如果想要壓倒詹銘奚,恐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最起碼的體力都跟不上。看來是得加緊健身了,爭取在半年的時間練出強有力的體魄,這樣把詹銘奚壓在身下才有可能。半年的時間,應該足夠了吧。

不知不覺間,蘇焉瑾對詹銘奚已經有更深層次的遐想。

看來,那種嗜好短時間內是改不掉了,就算有蘇焉瑾的真愛壓著他讓他克制了很長時間,但不一定對詹銘奚也會有用。只是今後還會不會有第二個第三個詹銘奚,那就真的是個未知數了。他還不想那麽快的抹黑蘇焉瑾的形象,但願家裏頭那個男人可以牽制他一段時間,最起碼在娛樂圈站穩腳跟之前,他不可以做回曾經那個被圈中人所熟知的情場高手。對於蘇焉瑾來說,那個稱號還真不適合。

下午回到家,發現詹銘奚正在臥室裏打字。餘光看見似乎是在文檔中,不知道是不是在寫新的小說。詹銘奚聽見他回家的聲音,沒有看他卻先聲奪人道:“我煮了飯,菜已經切好放廚房了,開吃的時候叫我。”

蘇焉瑾楞楞的站在門口,看著對他說完話的詹銘奚一直投入在文字當中。他的叮囑蘇焉瑾聽得很明白,他也嗯的一聲回應了他。只是這種場景忽然想起了曾經蘇焉瑾對方奪說的一些話。

“教授,我已經想好我們今後的生活狀態了。”

“是嗎?說說看。”

“在我幻想的未來裏,我還是演員,你還是大學老師。平時當我在家的時候,我為你做飯做家務,假如說我沒空的時候,這些就得交給你來做。我們就像是尋常夫妻一樣,可以一道去超市,一道買菜一道在外頭吃飯、約會。我們不必在意任何人眼光,只過我們自己覺得快樂的喜歡的生活。教授,我忽然好期待成為你的賢內助啊。我也好期待有一天可以跟你正大光明的在一起。所以,你什麽時候答應跟我在一起啊?我都有些等不及了。”

……

“小瑾……”他的眼眶濕潤了,眼前也仿佛映入了視頻中蘇焉瑾天真爛漫的樣子。那時他就是這樣期待著可以跟方奪有一個美滿的未來,也是那麽期待他們倆兒能夠猶如夫妻一樣生活在一起,做夫妻之間都會做的事情。

可是,他最終還是沒有滿足蘇焉瑾,即便他已經下定決心要跟蘇焉瑾在一起一輩子,可是,他最後還是死在了甄夏的手中。

甄夏,他就像無數個流連過他家中的床伴一樣,但卻有著猶如蘇焉瑾一樣的執念,甄夏深愛著方奪,可是方奪卻狠心的把甄夏送給了投資商。因為潛規則被曝光,甄夏的名譽掃地,而且最終也沒能得到方奪的憐憫。他一無所有所以幹脆殺了方奪跟著殉情,所以他磨滅了方奪對未來的一切遐想,造成了如今,人財兩空的局面。方奪的一切,包括他珍愛的蘇焉瑾,都不覆存在。現在他所擁有的是他偷來的蘇焉瑾的身體和蘇焉瑾的未來。

方奪啊方奪,這一切都是因為你所以才造成了如今這種局面,如果你有點兒良心,甄夏也不至於失去一切,你也不至於失去蘇焉瑾。所以,重獲新生的你還要意想那些齷齪的發洩方式嗎?你真的想要再次毀掉詹銘奚的一生嗎?

“詹銘奚。”

他喊了詹銘奚的名字,眼眶濕潤的似乎已經看不清楚眼前人是否正在望著自己。

“怎麽了?”詹銘奚驚訝的看著他,那白凈傷感的面孔上,居然有兩行淚從大眼睛中滑了下來。他不禁想蘇焉瑾走了過去,有些驚嚇到的詹銘奚不由自主的將蘇焉瑾抱在了懷裏,“發生什麽事了?”

“詹銘奚,你走吧。”被詹銘奚抱著,他的身體都是抖的。詹銘奚身上的味道太誘人了,即便是這樣的他都有些克制不住想要撲上去。可是他還是緊緊握住雙手,僵硬身體無論再怎麽顫抖他也盡可能的克制住心中對詹銘奚所產生的那種欲~望。他哭著笑,笑著哭,只是僵持在詹銘奚的懷裏,一次又一次的說:“你走吧。我不想害你,你走吧。”

“你怎麽會害我呢?”詹銘奚聽不懂蘇焉瑾為什麽這麽說。他也不知道蘇焉瑾怎麽突然之間變成了這樣。

“會的,我會的。我會傷害到你,會讓你失去一切,曾經已經有過這樣的例子,我不想連你也消失在這個世界。我都跟你說了,蘇焉瑾的身體是我偷來的,他已經沒了,因為我死了,他出了車禍也死了,我是偷了他的身體才活了下來,我不是你眼裏看到的蘇焉瑾,而是曾經那個齷齪又卑鄙的……”

他忽然擡起頭,對視著詹銘奚的眼睛。他說不出口,他不敢把自己的名字說出來。不敢把自己卑劣的事跡全都袒露出來。他知道自己有多惡心,也知道所有朋友都覺得他根本不是人甚至有多變態。可是,為什麽面對詹銘奚他卻說不出口了呢?那麽多罪狀,他怎麽敢在這個人面前提起。

他自己也是悲慘的人,何必知道他的卑鄙而失落的黯然離去?他不想這個孩子也再次受傷,曾經的往事太多太多壓著他喘不過氣,他能夠欣然接受父母的罪狀,能夠忍受女朋友沒有告別的離去,能夠原諒一個一而再再而三背叛自己的好朋友,真的太不容易了。他真的太可憐了。

他上輩子沒有孩子,所以他才十分喜歡清純可愛的少年。他將自己缺失的東西寄托在欲望中,但是他無法控制那欲望的膨脹,反而因此傷害了更多更多的年輕人。這輩子,他要小心翼翼的經營,讓蘇焉瑾不會成為第二個方奪,這才是他的人生目標,是他該走的方向。

至於詹銘奚,他只要好好的保護著就好了,就跟朋友一樣。盡可能讓他少知道自己齷齪的往事,盡可能減少他心中的負擔,這樣對壓抑多年的創傷者來說才是最好的做法。

是,他慢慢冷靜了下來。慢慢的,他展露了蘇焉瑾該有的純真笑容。他拍了拍那個驚愕的詹銘奚,戲虐對他說道:“傻了吧?剛剛我演得怎麽樣?呵呵,今天正好看到一個劇本,跟我上次跟你開的那句玩笑如出一轍,我都懷疑那個劇本是不是我做夢寫的。正好,拿你來練練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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