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年關難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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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諾。也許我應該叫你一聲大伯。”

“不用,不用那麽客氣。”魏諾對程懿總有種說不出來的不好意思。這種氣氛一直橫亙在他們之間,弄得兩人言語間全是恭敬,怎麽說呢,有點太過冰冷了。

“其實這次過來,是魏言他自己的主意。”

魏諾並不意外,老實說心裏有些落差,這種落差感通常被稱作“期待落空”。“也難怪,爸他是老頑固了,是不可能改變想法的,辛苦你了。”

“我這次陪魏言過來,主要是陪他來看看你,順便看著他,馬上就要過年了,我父母其實已經決定來這邊吃團圓飯,我總要讓他們放心我在這邊才好。”

魏諾深知程懿話裏的主次和深意。說到底還是自己一廂情願,把事情想得太簡單了。“你說得沒錯,是應該叫他們放心才是——還沒有告訴魏言嗎?”

“還沒,他急著要來找你。如果你真想回去,魏言兩頭都要忙。還有你的小孩石頭,上次在婚禮上……”

程懿大可不必揭了魏諾的傷疤。魏諾以為自己表達地還不夠準確,連連說:“不去不去,你放心吧,我會和魏言說清楚。”魏諾也只好在心裏安慰自己:這樣也好,不需要在陳要宇面前難堪了。

“真的很謝謝你能夠理解我們。”程懿站起來,鄭重地鞠了一躬。

“我給你倒杯茶吧。”魏諾實在應付不來這種局面。原來魏言所說的“回家過年”不過是他自己兩頭跑做和事老罷了。

“題外話,我聽說石頭被退學了,是真的嗎?”

“都傳到那裏去了?爸媽知道嗎?”魏諾有些驚訝,消息傳得有些快。

“知道了,媽還是很關心你的——那你打算怎麽辦?孩子的教育可是大問題。”

“市裏叫得上名字的學校都跑遍了,還沒回應。”說到這裏,魏諾臉上露出無奈的神色。

“這樣啊……”程懿陷入了沈思。

直到石頭哭著跑進來向魏諾抱怨,“爸爸,叔叔說好了讓我玩‘白日焰火’,結果到後來根本就全都是他自己在玩,爸爸你和叔叔說,我要玩‘白日焰火’,讓他不要和我搶啦!”

魏諾和程懿當做什麽都沒發生,恢覆了平常的樣子。

“好好好,爸爸再給你買。”

“魏言你都幾歲了?”

吵鬧之中夫妻兩個也準備離開。“哥,那就這樣說定了,到時候我來接你。”

“就這樣說定了。”程懿說。

“恩。”魏諾答應下來,看著他們面帶笑容地離開。

“怎麽樣?他拿著協議書去找魏諾了對不對?”

“是,現在應該怎麽辦?劉小姐,是不是直接……”

“他還有一次機會,你等我電話吧。”

“是。”

劉君媛掛斷了電話,像個沒事人一樣出了辦公室的門準備開會。離婚協議書是我給你的,但是你依然離不開我——總有一天你會在我面前親手把它撕碎,而且這一天很快就要來了。

陳要宇興沖沖地見了魏諾,把離婚協議拿給魏諾看。

看到那一張紙的瞬間,魏諾卻沒有那麽執著了。他想起自己好幾次對著陳要宇發火,說他已經結婚,是個有老婆的人。現在好了,他離婚了。可他們兩個人的日子該怎麽過還怎麽過。如果非要說這張紙有什麽作用的話,他的心裏可能會好受一些吧。畢竟拿了這張紙,他們兩個也不會有被社會認同的結果。

又有什麽不同呢?魏諾這麽想著,可又突然想到:自己擁有這樣的想法的瞬間,是不是已經不再計較,是不是已經沒有那麽在乎這段感情表面上的歸屬,是不是自己已經……老了?

像這樣平平淡淡地吃在一起,聊在一起;從而住在一起,睡在一起,不也挺幸福的嗎?

魏諾露出笑容,把那張紙還給陳要宇,“吃早飯了嗎?給石頭買的早飯還剩幾個包子,湊合湊合。”

“要我湊合可以,湊合幾個包子就親我幾次。”

“理你。你問問石頭答不答應。”

“我都已經把‘準入證書’帶來了,石頭都還得叫我一聲‘爸’,哪裏還需要經過他同意。”

“你說什麽?”魏諾沒有想到,年前的這幾天,陳要宇做了這麽多事。陳要宇愛自己,魏諾清楚不過。可是對於石頭,他一向沒什麽特別的感覺。

“我說……”

魏諾在他的唇上點了一下,“我很高興,要宇,我真的很高興。歡迎搬進新家。”

石頭站在一旁,這幾天魏諾也給小家夥做了很多思想工作,他開始了解到自己的爸爸和普通人沒有什麽不同,他並不是無法享受到雙倍的愛,只要被關心著,同樣可以擁有幸福的童年。說服的過程是緩慢而艱辛的,有些東西需要石頭自己決定是否接受。

不過接受歸接受,石頭仍看不慣陳要宇一副想盡辦法占便宜的樣子,“晚上我要和爸爸睡,你去睡客房。”

陳要宇嘴裏塞著包子,“小家夥你怎麽這麽掃興吶,信不信我把你一個人扔到客房去。”他捏著石頭的臉,連連搓揉,石頭俊俏的臉都被捏得變了形,像是照著哈哈鏡。

“啊,你怎麽咬人。”

魏諾在兩排牙印上用指腹揉了揉。“這是石頭給你的‘準入證書’。”

年二十八,馬悅兒來了電話,大致意思是伊尹要帶著她去見爸媽了。

“那很好啊,記得明年請我喝喜酒啊。”

“一定請,倒是你那邊,怎麽樣了?石頭的學校有著落了嗎?劉君媛是不是還為難你呢?”

“我是要參加答題節目嗎?哪有人一次性問這麽多問題的。我過得挺好的,雖然石頭的下學期還沒著落,我不會放棄的。要宇也幫著在一起找,總能找到的。”

“陳要宇?他對你怎麽樣,你們現在在一起嗎?劉君媛她肯放手了?”

“你又來了,我是闖關成功留到第二輪了嗎。他和劉君媛離婚了,準備搬來和我一起住,我們應該會一起過年吧。至於劉君媛,我不想和她算得太清楚,我能理解她,但沒必要非做出什麽回應不可。大家都夠可憐了。”

“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情管別人可憐不可憐,活像個悲憫人間疾苦的當代詩人。”

“好了,不說了。我這邊有個電話進來。”魏諾掛了電話,心裏也替馬悅兒感到開心。終於她能夠邁出一步,而不是把時間耗費在無意義的人身上。打進的電話仍傳來不好的消息,他們不能破例接納石頭。不過魏諾不會放棄,以前的他是一個人,後來變成了兩個人。現在,他們是三個人。魏諾計算著時間,陳要宇說回去收拾一些行李,也算是和劉君媛做最後的道別。差不多該回來了吧。

劉君媛像是知道陳要宇會回家,坐在沙發上等他。

“君媛,我回來拿點東西,也算是和你做最後的道別。”

“挺感人的,我在想大概你會回家,幫你把你的東西都收拾好了。我們也算是好聚好散——如果你沒有回來,我打算把這些東西都扔了,放在家裏除了睹物思人,倒也沒什麽用處。”

“謝謝你。”陳要宇看著劉君媛把一個行李箱推出來,手上還帶著結婚時的戒指。

“你怎麽還帶著戒指。”

劉君媛擡起自己的手看了看,“忘了取了。那張協議你還帶在身上吧。”

“協議?”陳要宇立刻反應過來,“離婚協議?我放在魏諾那了。怎麽突然問這個?”

“沒什麽,本來那張協議也就是給魏諾看的,你不會忘了吧,你答應過我陪我一起回家過年的。”

“君媛,你在說什麽?我們已經離婚了。我也答應和魏諾一起過年了,我先走了。”陳要宇推著行李準備離開。

“要宇,有些東西我記不清了,協議書上你是不是把你名下星宇的全部股份都轉給我了?”

“那是你應得的。”

“全部?”

“全部。”

“可‘諾斯托’又是怎麽回事?”

陳要宇瞿然,“你調查我!?”

“你也太不小心了吧。既然想給魏諾留些東西,就早點做準備。大過年的忙裏忙外,我看你那麽累,就幫你全都轉到我名下了。”

“你!那不是屬於星宇的財產。”陳要宇明白了,劉君媛這是揣著明白裝糊塗,“你趕緊把‘諾斯托’轉回我名下。”

“看來是我多此一舉了。不過到底大家都是生意人,你有求於我,總要談談條件吧。”

“條件?你又想玩什麽花樣。”陳要宇整個人戒備起來,劉君媛還是劉君媛,不曾改變。

“直到剛才,我才想好了條件。很簡單,我要你帶著結婚戒指,拿著離婚協議書陪我一起去爸那邊吃年夜飯。”

“你!到底想幹什麽”陳要宇迅速權衡著利弊。不是陳要宇沒有早點準備“諾斯托”,而是“諾斯托”本就是為失學的石頭準備的。他看著魏諾為這件事東跑西跑,不忍心告訴他石頭無法在H市上學的真正原因,才準備了這個東西好把石頭送出國。一來石頭可以接受更開放的教育,為早日接受他們兩個做準備,二來石頭不在身邊,兩人親密也方便一些。

陳要宇送出了星宇的全部股份,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可以算是凈身出戶了。等他和劉君媛離婚的事被揭露,他自然也要辭掉現在的工作。“思諾托”可以說是他為魏諾和自己準備的最後的保險手段,他不能輕易地看它被劉君媛奪走。

“今天是……年二十八,給你一天的時間考慮。一天之後,來不來由你自己決定。”

“我回來了!”陳要宇推著行李在門外大聲喊,“看我帶了什麽回來。”

“回來了。”

“哇,是‘白日焰火’!”石頭在一大袋東西裏翻來找去,看到了他最喜歡的“白日焰火”。

魏諾敲了一下他的頭。“回去我要好好批評魏言,給你慣的毛病。”魏諾把放不住的食物拿進冰箱,“誒,你怎麽知道石頭喜歡這種焰火?”

“最近街上都在賣這種東西,沒有哪個小孩不喜歡的——那袋東西別翻!”陳要宇搶過一小袋神秘的東西,魏諾瞟了一眼,“行李給我。”

“爸爸我現在就想玩。”

“自己當心點。”石頭得了允許,拿了三支“白日焰火”,歡快地跑出門去。

魏諾之所以答應地這麽快,有很大一部分原因來自陳要宇。雖然他表面平靜地像什麽事都沒發生過——“她說了什麽嗎?”

“她?君媛啊……沒說什麽。”

“她應該想帶你一起回家過年吧。在年前離婚,多少有點說不過去。”

“你怎麽這麽聰明?”陳要宇假裝誇了魏諾一句,趁機在他臉上咬了一口。

作者有話要說:

今日更新結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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