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是體育課，林舒終於見到了她的新同桌，左炤。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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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是被彭宇，他挺快的。左炤就不知道了，但是他八百上一年是第二，挺牛的。”
林舒倒不知道，孔雅哈哈兩聲，說：“不過，我知道他第二是因為最後太騷了，最後十米被趕超的。”
林舒：“……”她有點想知道是怎麽個騷發法……
這時，黃孟雪完成了長久的評判任務趕來回來，孔雅識趣坐會自己班級。
黃孟雪把一包零食分發給女生，然後大馬金刀坐在林舒身邊，看起來心情頗為舒暢。
林舒瞅著臉色問：“你……覆仇成功了？”
黃孟雪擺擺手，頗為豪氣：“怎麽會我這般寬容大氣。就是給我帶一個周的早餐算我這兩天的勞務費了。”
林舒沖她豎起大指姆。
很快，男生的檢錄完成。張海和左炤是這次男生八百的不要運動員，外加一個因為被填錯名字無辜頂上去的男生。，這位男生屬於大力型的，曲臂懸垂和鉛球都是橫掃千軍，可跑步就不一定了。
為此，體委只能為自己的失誤捶胸頓足。
二班的湊在一起一邊啃著辣條，一邊討論著第一會是誰的。還大大搞起來了下註。因為有了上一次左炤的騷操作，並不是有很多人投他，倒是五班的一個男生賭註很高。
黃孟雪湊下去，果斷在張海那個下了註：“搞什麽！我投自己班的！五塊！”
林舒笑，那邊起點處，左炤的一身紅色十分顯眼，襯托著男孩格外飛揚。
林舒輕聲說：“那就他吧。”
因為男生的參與度要比女生高一些，所以分作五輪比完。左炤在第一輪，張海兩個排到了第三和第四。
選囂張的男孩神采飛揚，衣服勝利者的姿態。在哨聲響起的一剎那還不忘擺個pose……於是他起跑完了……
“唉……”
周圍一片遺憾的呼聲。
“什麽嘛，跟林舒的起跑可差遠了！”
“落後了，現在第五了。”
男孩紅色的身影急速飛奔，越過直道，彎道……
林舒輕輕屏了一點息，目不轉睛。
黃孟雪戳戳她的手腕，問：“你覺得他得第幾？”
林舒說：“看完三輪再說吧。”
男生畢竟比女生體力好，兩圈下來減速很慢的。到最後一圈時，左炤已經沖到了第三，隱隱有加速的傾向。
後面幾個人驚呼：“唉他加速了！左炤開始加速了！”
果真，別人都是越跑越累，速度有會所減慢。像林舒這種越跑越快的人不同。左炤屬於後者，前面速度比較正常，等大家都跑累了減速了然後慢慢加速。
“第二了第二了！我靠，又加速了！”
還有一個彎道加直道！
“唉唉哎彎道超！超！我炤哥牛逼！超超超！”
“你不是投的五班的嗎！”
“嘿，管他呢！”
眼瞅著左炤彎道超越，二班的都歡呼起來，最後一百米沖刺時，左炤再一次提速，拉了第二名大概二十米的距離。
呼——
穿過終點！
第一輪的第一！
“哇！炤哥！炤哥！”
黃孟雪嚼完最後一口辣條，滿意道：“沒裝逼，可以。”
左炤沖向終點時迅速被一大幫人圍住，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走路不帶喘的。廖雨萱緊緊跟著他，不知道左炤說了什麽，姑娘留在原地，而左炤卻走向了他老媽的休息處。
左炤媽向他兒子豎起了大拇指。
林舒笑笑，將視線移回跑道。比賽繼續。張海作為一個跑步業餘者，拿到了第三輪的第二，被傳說中那個跑步超牛的五班男生甩在了身後二十米。另一個無辜參賽的男生得了第五輪的倒數第二名。
林舒看完比賽，心中大致有了數：“我猜左炤吧。”
黃孟雪：“啊？我看五班那個很快呀，兩人差不多。”
林舒點點頭：“所以我猜左炤。”
跑步完事後就沒有比賽了。黃孟雪因為有舞蹈課，林舒送她到舞蹈中心後自己尋了一家小書店你看了兩個小時的書，等她練完後一起回家。
黃孟雪母親對她很嚴格，舞蹈音樂樣樣抓，鋼琴撒貝斯都要會，這個“弱女子”每天被各種壓榨，苦不堪言。
林舒揣著“石子兒”來，又揣回去，心裏也是苦不堪言。
陪伴了她那麽些年的一副“子兒”，從此告別。
而極大罪惡者——她同桌此時正刺溜刺溜地吸著羊肉粉，手指翻動手機相冊。左媽打落她兒子不專心的手，不滿道：“專心吃東西，別玩手機了。”
左炤“唔”了一聲，翻到了一張快的幾乎模糊的身影，嘖嘖兩聲，聽話收起手機專心吃東西。
比賽最後一天基本都是班級整體的活動。四乘一百項目結束後會有集體接力賽，拔河賽，跳繩等。
林舒向來不愛早到，劉振言日常尋找這對同桌——林舒穿的少，有點冷，左炤啃著肉包，滿嘴油。
劉振言指著同時出現的他倆，沒好氣道：“能不能利落點！我說炤哥你能快點吃嗎？來來來你那油條我承包了！”
左炤利落給他兩字：“滾你！”
彭宇和莫言已經準備就緒。□□無下限的彭公子精神抖擻，一看就是被理發店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分毫不亂。他站成一個酷酷的姿勢，一旁，廖雨萱和吳彤楊拿著糖果。
劉振言翻了一個白眼，簡單說：“這次上場次序變了，五班的不跟咱一起了，還有！彭宇，你麻痹再騷裏騷氣的我錘死你！炤哥你最後沖的時候加點力啊！別回頭看了！林舒和莫蘭我就不說了，穩著呢！”
彭宇不置可否，左炤三下兩除吞壓下去，拍拍體委的肩膀，含糊不清說：“準備迎接王者吧。”
比賽開始前，韓老師刻意來問候了一下，然後背著手又走了。四個人在原地熱身，時不時傳來他人打招呼的聲音，多半還是對左炤的。
左炤熱情揮手：“加油哦你們！說不定還能掙個第二呢！”
有男生笑罵：“去你媽的！”
左炤撇撇嘴，湊到林舒跟前，說：“同桌看到沒，人氣！”
林舒輕笑一聲，不作回答。
他們在第一輪比，還沒上場場上已經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縱使二班啦啦隊太弱勢，可怪在左炤的呼聲實在太高，連誰是班級叛徒也難分辨了。
這位“人氣王”左右鞠躬，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彭宇一甩頭發，有點酸溜溜：“行了行了，裝逼夠了去站隊！”
運動員們要站到自己的賽道上，左炤向後退，正好對著林舒，他一臉春風得意，正紅衛衣也失了幾分顏色。
莫名間，林舒有幾分臉紅，不自主把頭低下，而她同桌已經滔滔不絕地叫著戰略。
“同桌！擡起了頭來！”
林舒下意識擡頭，對上他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林舒有些心跳加快。
左炤笑：“這樣才對嘛！低頭容易找不著路！記得我跟你說的啊！走咯！”
少年輕快上揚的聲音消失在空中，那一抹正紅漸漸遠離瞳孔，變成綠色操場上的一點朱砂。林舒深吸幾口氣，有點好笑自己的失態。
誒對了，他跟自己說了個啥？
然而不待林舒想起，賽道外男生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索：“林舒！”
林舒偏頭，解之行白衣襯衫，軍綠色外衣，黑色的相機掛在面前，哢嚓，定格。
林舒沒來得及偏頭。
解之行笑道：“加油！”
她是不喜歡照相的，也敏感鏡頭。所以她只是禮貌性點點頭，然後幾乎是完全背對賽道，專註於裁判的哨聲。
一聲輕微的嘆息。落在了空氣中。
起點處，紅旗被高高舉起，所有運動員繃緊了神經，緊張而專註地等待著。
林舒目光輕輕一轉，終點處，左炤雙手插在包裏，百無聊賴地題著面前的橡膠顆粒，一點緊張也無。
突然間，林舒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下來。
“預備——”
裁判的聲音貫穿整個操場。
“呼——跑！”
同一時刻，起點的五人拔腿飛跑，不逞多讓，只有二號道上是個女生落後半步。
彭宇速度已經很快了，卻還是差了第一名半步。好在他沒有顧上形象，咬著牙飛奔。第二棒交接，他往前一送，瀟灑轉身蹲下，完美停下，裝完了最後的逼。
直道是三個女生和兩個男生。莫蘭人高腿長，常年跑步練就了一身肌肉，比起男生也不逞多讓。目前看來，直道可能最多拉開三到五米的距離，加上林舒的彎道和最後左炤的直道，完全可以超越！
林舒緊緊盯著。
十米，五米，慢速起跑，三米！一米！接棒！
兩人接棒堪稱完美，林舒在接棒的瞬間身體向前沖出，前面被拉開的距離不到二十米被追趕上，加之他們在第二號跑道，基本算是穩贏這一輪了。
場上不出意料地響起了驚呼。
劉振言拿著文件夾手足舞蹈地高呼：“女神女神！”
黃孟雪停住了放零食的手，搖搖頭：“鑒定完畢，非人。”
所有的聲音林舒都聽不到也感受不到。她像是沒有意識地一個勁想要往前沖，往上跑，拼盡所有力氣想要抓到一個東西。
可能，是那抹紅色吧。
左炤調整好姿勢準備接棒，近了，十米，五米，一米！
砰！
交接棒死死按在左炤掌心，少年沒有停留向前跑，偌大的操場，仿佛就只剩了他一個人上揚飛奔的身影。
林舒想：“還挺認真的。”
她呼著氣，終於感受到了一點外在的呼聲——
“左炤左炤！”
“太帥了啊啊啊！”
“炤哥牛逼！炤哥加油！勝利在望啊啊啊！”
眼看著勝利就在眼前，第二名被甩出老遠的當口，她同桌，不靠譜同志，再一次作妖了。
林舒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就看到她同桌突然在終點處停下，向後瞅了瞅，然後露出一個欠打的笑容，左右鞠了個躬，然後在第二名接近之前，慢悠悠踏過終點線……
還是第一名。
“我靠啊！這他媽的太欠打了啊！”
“我好想揍他啊！”
劉振言凝固成一個悲歡的姿勢，把文件夾往前一甩，掙脫其餘人的拉拽，拿出了兩百斤的力氣沖下去打算跟這位裝逼王決一死戰。
林舒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她搖搖頭，走向終點時左炤已經被追趕的抱頭逃竄了。見到林舒，仿佛見到了救星般躲在身後，想體委幾個吐舌頭。
劉振言拉開架勢：“林舒你踢死他！老子到手的第一差點被這傻逼整了！別攔我，今天我非打死他！”
林舒無奈，她三歲同桌緊緊揪住她的衣擺，說：“哎呀，這不提前宣告勝利嗎！放心吧，贏定了！”
劉振言不信他，韓老師適時走過來，一點可信度也沒有地勸：“呵呵呵別鬧了啊，跑的都好都好，輸了也沒關系……”
劉振言不幹：“韓老，輸了我把這二百五趕出二班去！”
韓老師頗為同意，指責左炤：“你也太囂張了，就算贏了也不能那樣啊！你這不是讓其他班羞愧嘛！”
左炤好寶寶點頭：“是的是的！我應該讓讓他們！”
好不容易平息了這幾個小崽子的人玩鬧，體委被韓老師安排去統計成績，左炤這才逃脫了追殺。
林舒把他的爪子揪下來，無奈道：“別抓我了，我要去找黃孟雪了。”
左炤說：“找她幹嘛？不去看成績啊？”
林舒說：“不看，你不是都說了嘛，贏了。”
左炤嘿嘿笑起來，說：“你信我？”
林舒點點頭：“信。”
信你，雖然你看起非常不靠譜，實際上很可信。
左炤搖擺身體，一蹦一跳往後退：“那我去看了啊，嘉兒們買了巧克力我給黃孟雪了。”
林舒：“啊？”
左炤後退的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可林舒聽得真切：“給你的啊！愛吃巧克力的同桌哦～”
林舒：“……”
最後一輪接力賽比完後，後面的都是班集體的活動了。
第一個告訴林舒接力賽贏了的不是她同桌，而是莫蘭。這個姑娘似乎落下一塊大石頭，說：“五班的跟我們差點兩秒！嚇死我了！但好在是贏了！”
黃孟雪說：“真的呀？我靠，我剛才還在罵左炤呢嘿嘿！”
林舒拿開她還不住往嘴裏送的零食，老媽似的說：“別吃了，不還說減肥的嗎？走啦，班級的接力賽要開始了！”
黃孟雪這個體育白癡把身體遠離林舒，囔囔道：“不要！人家一個弱女子跑不快嘛！”
林舒：“都不去我們班就沒人了！大小姐你真不弱，真的！”
黃孟雪想了想，把零食放在座位上，胖手一揮，說：“行吧，我去給你們加油！”
林舒：“……？”
最終這位大小姐也沒上場，一個班級四十人的接力賽，其他班都是搶著上，二班是韓老師找人上。
唉，哀其不爭怒其不幸的女生們！
因為是集體活動，這聲勢就比較浩大了。接力賽四人組被插在隊伍中間，黑馬林舒被同班這麽久還認不全的同學挨個誇讚了一遍，惹得這姑娘把頭都快低到地上了。擡眼看見一抹正紅，她又不自覺仰起頭。
嗯，仰起頭，好看路。
下午是拔河跳繩的趣味性集體項目，黃孟雪和程子嘉這兩位女生和男生中的體育白癡硬生生被韓老師放在了最前端，兩人相看兩厭，越拉越有勁兒……
跳繩就比較隨意啦，反正也不排名。然而大家最關心的，還是整個運動會最後的排名……
下午五點，結束了所有項目，體委幾個帶回了一堆零食分發完畢後，最終結果就要揭曉了。
所有人都磕著瓜子零食，翹首以盼……
穿著紅色禮服的廖雨萱分外好看，彭宇擠開其他人找了個最靠近旗臺的地方正襟危坐。
女孩笑吟吟的臉瞬間吸引了一大批的目光，而林舒卻低下了頭。
在這次運動會中，總體得分最高的是二班，不負眾望，男生整齊劃一站起來鞠躬。排在第二的是五班，就相差了一分。
單項個人裏，二班和五班也是各占半邊江山。其中，二班男生得獎最多，五班女生得獎最多。
林舒斬獲跳繩和八百的第一名，左炤的了八百第一，此外曲臂懸垂和跳高等好幾個項目的前三都在二班，可謂收獲頗豐。
一大堆人擠在旗臺領獎。二班的靠在一起站在最前面，紅彤彤的獎狀遮住了幾人的臉。直到攝影師在下面喊：“臉露出來啊寶貝們！”
臺下人哄笑一片。
前三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有獎金。第一五十，第二三十，第三二十。
超過四人以上的第一都是一百。
進入一筆橫財的林舒輕飄飄的，笑容滿面。而在相機哢擦的一剎那，左炤迅速擡起獎狀，只留下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攝影師並沒有發現這位搗蛋鬼。
接近六點，活動才宣告結束。滿操場的人稀稀拉拉地往外走。林舒自願留了下來打掃衛生。
冬天來得快，夜黑的早。
六點半，學校基本沒有人了，倒完垃圾後，教室裏的人也基本走光。林舒緊了緊書包，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從五樓往外看出去，是綠色的塑膠操場，兩邊有籃球框，有亭子的小花園在最右側，不高的圍墻足以攔住不聽話的學生。
夕陽下沈，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變得緩慢起來。
林舒靜靜呆了一會兒，正打算離開，無意間也看到了一抹紅。
男生的身影出現在操場上。他不太規整的挎著書包，走路喜歡整個身子都往上揚。
男孩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紫紅色的雲彩下，他張揚而囂張，自由而散漫。在沒有尋到東西後，他聳了聳肩，然後離開。
林舒悄悄從另一邊離開。
頒獎時聽體委張海幾個人合計去程子嘉家吃燒烤，好幾個女生也要去。林舒並不擅長這種集體活動，也怕自己壞了大家的興致，不如不去。
她低著頭看路，心裏想著事情。不料撞上了從愛從刁鉆角度截她的某人……
左炤笑的猖狂：“怎麽這麽迷糊啊同桌哈哈哈哈……”
林舒扶住額頭，無奈道：“你……你不是走了嗎？幹嗎啊你……”
左炤眨眨眼，說：“你怎麽知道我走了？”
林舒：“……”
左炤恍然大悟，拉長了聲調：“哦……你偷窺我！”
林舒：“……沒有！唉，算了我要回家了，你也走吧。”
左炤卻跟了上來，面對著她往後退，林舒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和大地來個背對背擁抱了。
林舒：“小心走路！後面有石階！”
左炤從容踏上石階，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林舒：“……你不回家嗎？”
左炤：“不呀，運動會才大勝而歸，回什麽家？”
林舒沒好氣道：“那你跟著我幹什麽？去我家啊？”
左炤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林舒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真的吧？她想把自己說的話吞回來！
左炤卻道：“去悅心廣場吧，那兒有一棟小樓，從下往下看可熱鬧了！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去那兒。”
林舒：“可，我要回家……”
左炤卻不等她多說，自顧拉著衣袖跑。似乎十分開心：“走吧同桌，再晚點就被跳廣場舞的大媽們給占了！”
林舒被拖得踉踉蹌蹌，跑八百的時候也沒現在這般狼狽。
悅心廣場就在學校後面不遠處，轉個一個小巷子就到。這位想起什麽是什麽的同桌跳到廣場中心，不等林舒追上來迅速在燒烤攤上拿了兩只肉腸，一人一只，然後往他說的小樓跑。
等林舒爬上去的時候，左炤已經趴在了欄桿上，一只腳悠閑的垂下來，一搖一晃。
左炤指著下面準備跳廣場舞的中年阿姨說：“同桌你看，我要是老了，我也天天就在這兒跳廣場舞，跳得比他們還好，一點活路也不留。”
林舒站在他身邊，聞言噗嗤一笑：“上次你還說你老了要做個在沙發上慢慢變圓的老頭呢。”
左炤說：“嗨，後來我發現人得有理想嘛，我媽的理想就是就是天天跳廣場舞讓我養她。”
林舒啃著肉腸，“嗯”了一聲。
左炤轉過頭來，頭頂暗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幾分柔和，幾分不真實。
他說：“同桌，你是不是不大開心啊？為什麽不去慶功宴？”
林舒沈默，突然擡頭看他，笑了一下，搖頭：“沒有，我，挺開心的，我還有獎金呢。只是，我也不太會說話，去了不太好……”
她聲音漸漸低了，左炤打斷她：“得了吧你，你就是不想晚上吃東西怕長胖！”
林舒一楞，差點沒反應過來：“哈！”
她瞅瞅自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長胖？
林舒翻白眼：“是！”
左炤哈哈笑：“沒事沒事！你同桌我又不嫌棄。你看黃孟雪那麽胖程子嘉也不嫌棄不換同桌哈哈哈……”
林舒“切”了一聲，啃完最後一口肉腸，也趴在欄桿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時間悄悄而過，很少傍晚歸家的林舒竟然一點焦灼感也無。
等跳廣場舞的都收拾回家了，兩人才回過神來。
天已經黑透了，小樓上的男男女女都陸續離開。林舒收起書包，說：“走啦，沒星星沒月亮，下一次再吧。”
左炤遺憾：“行嘞，下一次我多帶點零食，數一晚的星星再回去！”
林舒笑：“你也是奇葩。”
林舒家離學校挺遠的，不過她夜路走多了，並不怎麽怕。左炤卻在分別路口道：“我送你回家？”
林舒擺擺手：“不用了，你趕緊回家吧，估計你媽要找你了。”
左炤想了想，還是跟了上來，嬉皮笑臉道：“算了，我媽教導我要紳士，同桌，送你回家唄！”
林舒真想勸他趕緊回去，卻拗不過他的死皮白賴。她無語：“真的沒事啦！”
左炤：“屁！上次我還看到一中的那幾個垃圾圍你一個人呢……”
林舒停下腳步，空氣突然凝固。
左炤嘴巴一頓，馬上意識到自己仿佛說錯了話。
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輕輕試探著叫了聲：“那個，同桌……”
林舒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臉上的震驚和慌張，手腳的顫抖。
那個晚上，那塊石頭，那些踢打在身上的腳印，以及汙穢的攻擊……
即使已經遠離了他們，遠離了那些暴力，可她依然驚懼小小年級裏藏著的醜惡。
左炤輕輕拉了她一下：“同桌，你……”
林舒沈聲道：“你怎麽知道的？”
左炤站住，雙手並在一起，說：“我……嗨，我們互相看不慣就老約架。有天晚上看到他們圍攻……圍攻你一人，但是你老厲害了，你把那孫子砸了之後我們就圍上去打架，嘿，贏了。”
林舒沈默著，良久，她擡起頭來，臉色已經看不出異常了，“打得好，班霸無疑。”
左炤瞧著她，小心道：“都是一群垃圾，放心吧，他們也不敢欺負到我們育才頭上！”
林舒笑笑，難得說一聲說：“謝謝。”
左炤摸摸腦袋，在前面走著：“謝啥，你是我同桌嘛，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優秀的人呢。”
林舒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優秀在哪兒，小聲道：“我要是優秀就好了，好看，成績好，朋友多就好了……”
左炤沒聽到她的嘀咕，自己不知道開心的說著什麽，直到到了黃孟雪家樓下，林舒道：“行啦，你也快回去，我馬上就到家！”
左炤把書包往肩上一甩，說：“行唄，那同桌明天能幫我帶早餐不？”
林舒：“行……”
回到家時爺爺正坐在爐邊吸煙，沒有開燈。林舒進屋的時候嚇了一跳，爺爺哼哧道：“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去哪兒玩了？”
林舒有點心虛，答：“沒，運動會結束後還要打掃衛生。對了，公，我還得了兩個第一名了，還有獎金！一共九十五！”
爺爺：“真的假的喲？”
林舒拿出紅彤彤的獎狀和三個小紅包，開心道：“看吧！這是跑步的，這是跳繩的，本年我們還有一張四程接力的，在老師那兒。”
老一輩都愛看小輩的獎狀，不管是學習的還是其他比賽的。爺爺笑起來，呵呵道：“行行行！掛起來掛起來，就掛墻壁那兒！”
林舒：“不掛那兒！炒菜油煙多，而且以後撕不下來。我自己收著。”
爺爺：“獎狀就是掛墻上的！你收著幹嘛！”
林舒一邊收拾一邊回答：“反正我不！”
爺爺吐出一口煙霧，自己踱著步子回臥房，啰嗦著：“你這小孩，嘿！”
畢業季
漸冷的天，逼近的期末考。
整個六年級小孩都裹緊了衣衫享受著瑟瑟寒風做著數不盡的試卷。
“掃描王”韓老師幾次路過二班教室，林舒將所有試卷整理完畢，左炤睡得人事不清。
林舒暗暗瞅了瞅過道，確認韓老師已走，悄悄將窗戶關小了一點。左炤一手臂毫無預兆打過來，嚇得林舒手一抖，將窗戶狠狠關嚴了，弄出了好大的聲響。
不過正是下課十分，教室裏吵吵嚷嚷，並沒有人過度關心這裏的情況。林舒心有餘悸地坐下，黃孟雪轉過身來，趴在課桌上，說：“聖誕節快到了誒。”
林舒對節日不太敏感，當下問道：“所以呢？你想幹嘛？”
黃孟雪懶洋洋道：“我還能幹嗎，練鋼琴，跳舞，真的他媽的壓榨人！”
程子嘉適時插嘴：“嘖嘖，罵誰呢？”
黃孟雪：“你！”
聖誕節是洋節日，可這群小孩偏偏稀奇得很。林舒沒等到聖誕節的瘋狂，卻等來了左炤的生日。
十二月十七日，天冷的很，陰惻惻的。林舒精神不不大好，踩點到學校，還沒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楞住了。
張海幾個手足舞蹈搶阿爾卑斯糖和辣條，左炤拉風地站在椅子上，現場學起了頂胯舞……
林舒後退一步，往門牌上看，六年二班，沒錯啊！
好在黃孟雪看到了她，跑出來挽著她肩膀，說：“今天左炤生日，發糖呢！我給你搶了幾個，拿著！那混蛋還藏著巧克力不肯拿出來！”
林舒被塞了一手的糖果，半天找回自己的聲音：“生日……為啥，要發糖啊？真亂，待會兒又是我收拾！”
座位處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椅子上都是左炤的腳印。他們轉移戰場去過道上嗨，路過林舒身邊時還不忘塞給她一包辣條。
林舒：“……？”
好不容易將作為清掃完畢，外面瘋的人都回來了，課還沒上，左炤先拆起了琳瑯滿目的禮物盒。
好多是張海幾個“兄弟”送的，要多土氣有多土氣。左炤一邊興奮地拆，一邊嘖嘖：“啥呀？鋼筆？老子要這個幹毛？嗯？香水？？我靠！這個呢……”
程子嘉也加入拆遷大軍，張海幾個老遠喊：“炤哥！回去拆！有點逼樣子！”
左炤撇撇嘴，放棄了土味至極的生日禮物，從包裏掏了掏，終於掏出了幾塊壓損地不成樣子的巧克力，“哎呀”一聲，塞到了林舒包裏。
林舒一驚，小聲道：“幹嘛？我，我……”
左炤也小聲回她：“給你留的，要不都搶光了！怎麽，都不說聲生日快樂的嘛同桌～”
林舒啞了言，一句“生日快樂”在喉嚨裏卻怎麽也說不出，半晌，他們不約而同地笑了一聲，然後越笑越止不住，林舒趴倒了課桌上，好半晌沒緩過來。
直到韓老師有拿著一摞摞的試卷進教室，兩人才緩過來，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在經歷了慘無人道的數學英文英語的三重考試壓榨下，二班終於在最後一節課成功趕上了體育課。
年輕的體育老師盯著往外跑的學生，嘖嘖道：“又考試啦？這次是啥？”
左炤喊：“數學語文英語！”
體育老師搖搖頭，感嘆：“你們老師非人！”
二班人集體附和。
不同其他班級，這個帶兩個班的年輕體育老師很會搞名堂。在其他班早早解散之後這個老師竟然搞起了小活動。無非是一班二班玩小游戲。
幾個要打籃球的男生急的猴急跳墻，被老師一巴掌打回了原地。
一大圈人圍成一圈，體育老師興致高高地介紹游戲規則——你追我趕。
老師先點一個人圍著大圓圈的外端拿著乒乓球拍跑，把球拍放到哪個人後面那個人就要起身追趕，直到被追的人回到原位，若中途被抓到了，就要接受來自同學的小懲罰。
大多數人還是欲欲躍試的。林舒靠著黃孟雪，劉振言擠開程子嘉靠過來，暗自得意，以為這樣就可以借一點運氣。
所有人準備就緒後，老師終於開啟了第一輪的游戲。被點中的是一班的一個女生，拿到乒乓球拍時一臉懵，猶豫著不知道要將球拍放到哪個同學身後。
一幫人喊：“跑起來啊！扔！扔到某某後面！”
女生低著頭羞紅了臉，輕輕將球拍放在了她班長身後。
一大幫人又起哄了。女生羞答答的，小跑著走。解班長站起來，十分放水的跟著跑幾步，等著女生重新坐下。
其餘人不幹了，呼啦啦的鬧成一片。
“解班長放水啦！”
“太假了吧！”
“不能因為他是女生就這樣啊！”
劉振言嘖嘖：“比彭宇還能裝！”
在新一輪的游戲中，解班長跑了幾圈，終於在眾人的不耐煩中將球拍放在了一個人身後，繼而小跑起來。
“哇哦！快追啊！”
“林舒！”
盯著中心發呆的林舒猛然回神，劉振言一把把球拍賽道她手中，推她：“快去追！發揮你彎道女神的神速！”
林舒踉蹌站起來，解之行看著她笑。
林舒低頭嘆了一聲，然後飛速奔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在最後四分之一圈時將這位班長大人抓住。
林舒說：“承讓。”
解之行笑笑，自覺走到中心。林舒屁股還沒落座，體育老師就指著她說：“快啊小姑娘！你的懲罰是什麽？”
林舒“啊”了一聲，顯然沒弄明白規則。
“同桌！學狗叫學狗叫！”
左炤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來，很快被一班的人淹沒下去。
劉振言頗為讚同：“誒這個可以誒！”
不過也太缺德了，林舒想了想，說：“那就……唱歌吧？”
“唉唱歌算啥懲罰啊！來個大的！”
“別心軟女神！整他！”
體育老師說：“解之行，你選一首歌！胡亂唱重來哈！”
解之行點點頭，面對著林舒的方向，輕輕開口：“那就，汪蘇瀧的‘不分手的戀愛’吧。”
“不知不覺不痛不癢，
多少的時光，
不確定的某個夜晚小巷
淚悄悄流淌，
街邊天氣微涼淡淡月光”
……
輕輕的溫和的嗓音消散在空氣裏，沒有人說話，沒人人哄笑。
林舒低著頭，心裏靜悄悄的。
一首完畢，大家才想起來鼓掌。
“秒啊！班長好棒！”
“唱給誰的啊哈哈哈哈……”
體育老師喝了兩聲，於是第二輪就從林舒開始。她跑了一圈，將球拍放在劉振言身後，以為靠近女神就可以避開這傻游戲的體委被坑的滿臉懵逼，錯過了本來就不一定能追上的機會。他又把球拍放在程子嘉身後，程子嘉同學不負眾望的沒追上，之後又是左炤，老師看不慣了，喊：“女生也參與啊！扔個女生！”
左炤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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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倒不知道，孔雅哈哈兩聲，說：“不過，我知道他第二是因為最後太騷了，最後十米被趕超的。”
林舒：“……”她有點想知道是怎麽個騷發法……
這時，黃孟雪完成了長久的評判任務趕來回來，孔雅識趣坐會自己班級。
黃孟雪把一包零食分發給女生，然後大馬金刀坐在林舒身邊，看起來心情頗為舒暢。
林舒瞅著臉色問：“你……覆仇成功了？”
黃孟雪擺擺手，頗為豪氣：“怎麽會我這般寬容大氣。就是給我帶一個周的早餐算我這兩天的勞務費了。”
林舒沖她豎起大指姆。
很快，男生的檢錄完成。張海和左炤是這次男生八百的不要運動員，外加一個因為被填錯名字無辜頂上去的男生。，這位男生屬於大力型的，曲臂懸垂和鉛球都是橫掃千軍，可跑步就不一定了。
為此，體委只能為自己的失誤捶胸頓足。
二班的湊在一起一邊啃著辣條，一邊討論著第一會是誰的。還大大搞起來了下註。因為有了上一次左炤的騷操作，並不是有很多人投他，倒是五班的一個男生賭註很高。
黃孟雪湊下去，果斷在張海那個下了註：“搞什麽！我投自己班的！五塊！”
林舒笑，那邊起點處，左炤的一身紅色十分顯眼，襯托著男孩格外飛揚。
林舒輕聲說：“那就他吧。”
因為男生的參與度要比女生高一些，所以分作五輪比完。左炤在第一輪，張海兩個排到了第三和第四。
選囂張的男孩神采飛揚，衣服勝利者的姿態。在哨聲響起的一剎那還不忘擺個pose……於是他起跑完了……
“唉……”
周圍一片遺憾的呼聲。
“什麽嘛，跟林舒的起跑可差遠了！”
“落後了，現在第五了。”
男孩紅色的身影急速飛奔，越過直道，彎道……
林舒輕輕屏了一點息，目不轉睛。
黃孟雪戳戳她的手腕，問：“你覺得他得第幾？”
林舒說：“看完三輪再說吧。”
男生畢竟比女生體力好，兩圈下來減速很慢的。到最後一圈時，左炤已經沖到了第三，隱隱有加速的傾向。
後面幾個人驚呼：“唉他加速了！左炤開始加速了！”
果真，別人都是越跑越累，速度有會所減慢。像林舒這種越跑越快的人不同。左炤屬於後者，前面速度比較正常，等大家都跑累了減速了然後慢慢加速。
“第二了第二了！我靠，又加速了！”
還有一個彎道加直道！
“唉唉哎彎道超！超！我炤哥牛逼！超超超！”
“你不是投的五班的嗎！”
“嘿，管他呢！”
眼瞅著左炤彎道超越，二班的都歡呼起來，最後一百米沖刺時，左炤再一次提速，拉了第二名大概二十米的距離。
呼——
穿過終點！
第一輪的第一！
“哇！炤哥！炤哥！”
黃孟雪嚼完最後一口辣條，滿意道：“沒裝逼，可以。”
左炤沖向終點時迅速被一大幫人圍住，他卻像個沒事人一樣，走路不帶喘的。廖雨萱緊緊跟著他，不知道左炤說了什麽，姑娘留在原地，而左炤卻走向了他老媽的休息處。
左炤媽向他兒子豎起了大拇指。
林舒笑笑，將視線移回跑道。比賽繼續。張海作為一個跑步業餘者，拿到了第三輪的第二，被傳說中那個跑步超牛的五班男生甩在了身後二十米。另一個無辜參賽的男生得了第五輪的倒數第二名。
林舒看完比賽，心中大致有了數：“我猜左炤吧。”
黃孟雪：“啊？我看五班那個很快呀，兩人差不多。”
林舒點點頭：“所以我猜左炤。”
跑步完事後就沒有比賽了。黃孟雪因為有舞蹈課，林舒送她到舞蹈中心後自己尋了一家小書店你看了兩個小時的書，等她練完後一起回家。
黃孟雪母親對她很嚴格，舞蹈音樂樣樣抓，鋼琴撒貝斯都要會，這個“弱女子”每天被各種壓榨，苦不堪言。
林舒揣著“石子兒”來，又揣回去，心裏也是苦不堪言。
陪伴了她那麽些年的一副“子兒”，從此告別。
而極大罪惡者——她同桌此時正刺溜刺溜地吸著羊肉粉，手指翻動手機相冊。左媽打落她兒子不專心的手，不滿道：“專心吃東西，別玩手機了。”
左炤“唔”了一聲，翻到了一張快的幾乎模糊的身影，嘖嘖兩聲，聽話收起手機專心吃東西。
比賽最後一天基本都是班級整體的活動。四乘一百項目結束後會有集體接力賽，拔河賽，跳繩等。
林舒向來不愛早到，劉振言日常尋找這對同桌——林舒穿的少，有點冷，左炤啃著肉包，滿嘴油。
劉振言指著同時出現的他倆，沒好氣道：“能不能利落點！我說炤哥你能快點吃嗎？來來來你那油條我承包了！”
左炤利落給他兩字：“滾你！”
彭宇和莫言已經準備就緒。□□無下限的彭公子精神抖擻，一看就是被理發店精心打理過的頭發分毫不亂。他站成一個酷酷的姿勢，一旁，廖雨萱和吳彤楊拿著糖果。
劉振言翻了一個白眼，簡單說：“這次上場次序變了，五班的不跟咱一起了，還有！彭宇，你麻痹再騷裏騷氣的我錘死你！炤哥你最後沖的時候加點力啊！別回頭看了！林舒和莫蘭我就不說了，穩著呢！”
彭宇不置可否，左炤三下兩除吞壓下去，拍拍體委的肩膀，含糊不清說：“準備迎接王者吧。”
比賽開始前，韓老師刻意來問候了一下，然後背著手又走了。四個人在原地熱身，時不時傳來他人打招呼的聲音，多半還是對左炤的。
左炤熱情揮手：“加油哦你們！說不定還能掙個第二呢！”
有男生笑罵：“去你媽的！”
左炤撇撇嘴，湊到林舒跟前，說：“同桌看到沒，人氣！”
林舒輕笑一聲，不作回答。
他們在第一輪比，還沒上場場上已經響起了雷鳴般的歡呼聲，縱使二班啦啦隊太弱勢，可怪在左炤的呼聲實在太高，連誰是班級叛徒也難分辨了。
這位“人氣王”左右鞠躬，一副勝利者的姿態，彭宇一甩頭發，有點酸溜溜：“行了行了，裝逼夠了去站隊！”
運動員們要站到自己的賽道上，左炤向後退，正好對著林舒，他一臉春風得意，正紅衛衣也失了幾分顏色。
莫名間，林舒有幾分臉紅，不自主把頭低下，而她同桌已經滔滔不絕地叫著戰略。
“同桌！擡起了頭來！”
林舒下意識擡頭，對上他陽光般燦爛的笑容。林舒有些心跳加快。
左炤笑：“這樣才對嘛！低頭容易找不著路！記得我跟你說的啊！走咯！”
少年輕快上揚的聲音消失在空中，那一抹正紅漸漸遠離瞳孔，變成綠色操場上的一點朱砂。林舒深吸幾口氣，有點好笑自己的失態。
誒對了，他跟自己說了個啥？
然而不待林舒想起，賽道外男生溫和的聲音打破了她的思索：“林舒！”
林舒偏頭，解之行白衣襯衫，軍綠色外衣，黑色的相機掛在面前，哢嚓，定格。
林舒沒來得及偏頭。
解之行笑道：“加油！”
她是不喜歡照相的，也敏感鏡頭。所以她只是禮貌性點點頭，然後幾乎是完全背對賽道，專註於裁判的哨聲。
一聲輕微的嘆息。落在了空氣中。
起點處，紅旗被高高舉起，所有運動員繃緊了神經，緊張而專註地等待著。
林舒目光輕輕一轉，終點處，左炤雙手插在包裏，百無聊賴地題著面前的橡膠顆粒，一點緊張也無。
突然間，林舒緊繃的神經也松弛下來。
“預備——”
裁判的聲音貫穿整個操場。
“呼——跑！”
同一時刻，起點的五人拔腿飛跑，不逞多讓，只有二號道上是個女生落後半步。
彭宇速度已經很快了，卻還是差了第一名半步。好在他沒有顧上形象，咬著牙飛奔。第二棒交接，他往前一送，瀟灑轉身蹲下，完美停下，裝完了最後的逼。
直道是三個女生和兩個男生。莫蘭人高腿長，常年跑步練就了一身肌肉，比起男生也不逞多讓。目前看來，直道可能最多拉開三到五米的距離，加上林舒的彎道和最後左炤的直道，完全可以超越！
林舒緊緊盯著。
十米，五米，慢速起跑，三米！一米！接棒！
兩人接棒堪稱完美，林舒在接棒的瞬間身體向前沖出，前面被拉開的距離不到二十米被追趕上，加之他們在第二號跑道，基本算是穩贏這一輪了。
場上不出意料地響起了驚呼。
劉振言拿著文件夾手足舞蹈地高呼：“女神女神！”
黃孟雪停住了放零食的手，搖搖頭：“鑒定完畢，非人。”
所有的聲音林舒都聽不到也感受不到。她像是沒有意識地一個勁想要往前沖，往上跑，拼盡所有力氣想要抓到一個東西。
可能，是那抹紅色吧。
左炤調整好姿勢準備接棒，近了，十米，五米，一米！
砰！
交接棒死死按在左炤掌心，少年沒有停留向前跑，偌大的操場，仿佛就只剩了他一個人上揚飛奔的身影。
林舒想：“還挺認真的。”
她呼著氣，終於感受到了一點外在的呼聲——
“左炤左炤！”
“太帥了啊啊啊！”
“炤哥牛逼！炤哥加油！勝利在望啊啊啊！”
眼看著勝利就在眼前，第二名被甩出老遠的當口，她同桌，不靠譜同志，再一次作妖了。
林舒一口氣還沒緩過來，就看到她同桌突然在終點處停下，向後瞅了瞅，然後露出一個欠打的笑容，左右鞠了個躬，然後在第二名接近之前，慢悠悠踏過終點線……
還是第一名。
“我靠啊！這他媽的太欠打了啊！”
“我好想揍他啊！”
劉振言凝固成一個悲歡的姿勢，把文件夾往前一甩，掙脫其餘人的拉拽，拿出了兩百斤的力氣沖下去打算跟這位裝逼王決一死戰。
林舒也不知道自己要幹嘛，她搖搖頭，走向終點時左炤已經被追趕的抱頭逃竄了。見到林舒，仿佛見到了救星般躲在身後，想體委幾個吐舌頭。
劉振言拉開架勢：“林舒你踢死他！老子到手的第一差點被這傻逼整了！別攔我，今天我非打死他！”
林舒無奈，她三歲同桌緊緊揪住她的衣擺，說：“哎呀，這不提前宣告勝利嗎！放心吧，贏定了！”
劉振言不信他，韓老師適時走過來，一點可信度也沒有地勸：“呵呵呵別鬧了啊，跑的都好都好，輸了也沒關系……”
劉振言不幹：“韓老，輸了我把這二百五趕出二班去！”
韓老師頗為同意，指責左炤：“你也太囂張了，就算贏了也不能那樣啊！你這不是讓其他班羞愧嘛！”
左炤好寶寶點頭：“是的是的！我應該讓讓他們！”
好不容易平息了這幾個小崽子的人玩鬧，體委被韓老師安排去統計成績，左炤這才逃脫了追殺。
林舒把他的爪子揪下來，無奈道：“別抓我了，我要去找黃孟雪了。”
左炤說：“找她幹嘛？不去看成績啊？”
林舒說：“不看，你不是都說了嘛，贏了。”
左炤嘿嘿笑起來，說：“你信我？”
林舒點點頭：“信。”
信你，雖然你看起非常不靠譜，實際上很可信。
左炤搖擺身體，一蹦一跳往後退：“那我去看了啊，嘉兒們買了巧克力我給黃孟雪了。”
林舒：“啊？”
左炤後退的越來越遠，聲音也越來越小，可林舒聽得真切：“給你的啊！愛吃巧克力的同桌哦～”
林舒：“……”
最後一輪接力賽比完後，後面的都是班集體的活動了。
第一個告訴林舒接力賽贏了的不是她同桌，而是莫蘭。這個姑娘似乎落下一塊大石頭，說：“五班的跟我們差點兩秒！嚇死我了！但好在是贏了！”
黃孟雪說：“真的呀？我靠，我剛才還在罵左炤呢嘿嘿！”
林舒拿開她還不住往嘴裏送的零食，老媽似的說：“別吃了，不還說減肥的嗎？走啦，班級的接力賽要開始了！”
黃孟雪這個體育白癡把身體遠離林舒，囔囔道：“不要！人家一個弱女子跑不快嘛！”
林舒：“都不去我們班就沒人了！大小姐你真不弱，真的！”
黃孟雪想了想，把零食放在座位上，胖手一揮，說：“行吧，我去給你們加油！”
林舒：“……？”
最終這位大小姐也沒上場，一個班級四十人的接力賽，其他班都是搶著上，二班是韓老師找人上。
唉，哀其不爭怒其不幸的女生們！
因為是集體活動，這聲勢就比較浩大了。接力賽四人組被插在隊伍中間，黑馬林舒被同班這麽久還認不全的同學挨個誇讚了一遍，惹得這姑娘把頭都快低到地上了。擡眼看見一抹正紅，她又不自覺仰起頭。
嗯，仰起頭，好看路。
下午是拔河跳繩的趣味性集體項目，黃孟雪和程子嘉這兩位女生和男生中的體育白癡硬生生被韓老師放在了最前端，兩人相看兩厭，越拉越有勁兒……
跳繩就比較隨意啦，反正也不排名。然而大家最關心的，還是整個運動會最後的排名……
下午五點，結束了所有項目，體委幾個帶回了一堆零食分發完畢後，最終結果就要揭曉了。
所有人都磕著瓜子零食，翹首以盼……
穿著紅色禮服的廖雨萱分外好看，彭宇擠開其他人找了個最靠近旗臺的地方正襟危坐。
女孩笑吟吟的臉瞬間吸引了一大批的目光，而林舒卻低下了頭。
在這次運動會中，總體得分最高的是二班，不負眾望，男生整齊劃一站起來鞠躬。排在第二的是五班，就相差了一分。
單項個人裏，二班和五班也是各占半邊江山。其中，二班男生得獎最多，五班女生得獎最多。
林舒斬獲跳繩和八百的第一名，左炤的了八百第一，此外曲臂懸垂和跳高等好幾個項目的前三都在二班，可謂收獲頗豐。
一大堆人擠在旗臺領獎。二班的靠在一起站在最前面，紅彤彤的獎狀遮住了幾人的臉。直到攝影師在下面喊：“臉露出來啊寶貝們！”
臺下人哄笑一片。
前三還有一個好處就是有獎金。第一五十，第二三十，第三二十。
超過四人以上的第一都是一百。
進入一筆橫財的林舒輕飄飄的，笑容滿面。而在相機哢擦的一剎那，左炤迅速擡起獎狀，只留下了一個紅色的身影。
攝影師並沒有發現這位搗蛋鬼。
接近六點，活動才宣告結束。滿操場的人稀稀拉拉地往外走。林舒自願留了下來打掃衛生。
冬天來得快，夜黑的早。
六點半，學校基本沒有人了，倒完垃圾後，教室裏的人也基本走光。林舒緊了緊書包，在走廊站了一會兒。
從五樓往外看出去，是綠色的塑膠操場，兩邊有籃球框，有亭子的小花園在最右側，不高的圍墻足以攔住不聽話的學生。
夕陽下沈，所有的東西都開始變得緩慢起來。
林舒靜靜呆了一會兒，正打算離開，無意間也看到了一抹紅。
男生的身影出現在操場上。他不太規整的挎著書包，走路喜歡整個身子都往上揚。
男孩似乎在尋找著什麽，紫紅色的雲彩下，他張揚而囂張，自由而散漫。在沒有尋到東西後，他聳了聳肩，然後離開。
林舒悄悄從另一邊離開。
頒獎時聽體委張海幾個人合計去程子嘉家吃燒烤，好幾個女生也要去。林舒並不擅長這種集體活動，也怕自己壞了大家的興致，不如不去。
她低著頭看路，心裏想著事情。不料撞上了從愛從刁鉆角度截她的某人……
左炤笑的猖狂：“怎麽這麽迷糊啊同桌哈哈哈哈……”
林舒扶住額頭，無奈道：“你……你不是走了嗎？幹嗎啊你……”
左炤眨眨眼，說：“你怎麽知道我走了？”
林舒：“……”
左炤恍然大悟，拉長了聲調：“哦……你偷窺我！”
林舒：“……沒有！唉，算了我要回家了，你也走吧。”
左炤卻跟了上來，面對著她往後退，林舒生怕他一個不小心就和大地來個背對背擁抱了。
林舒：“小心走路！後面有石階！”
左炤從容踏上石階，好似背後長了眼睛似的。
林舒：“……你不回家嗎？”
左炤：“不呀，運動會才大勝而歸，回什麽家？”
林舒沒好氣道：“那你跟著我幹什麽？去我家啊？”
左炤低頭沈思了一會兒，林舒心裏咯噔一下，莫不是真的吧？她想把自己說的話吞回來！
左炤卻道：“去悅心廣場吧，那兒有一棟小樓，從下往下看可熱鬧了！我沒事的時候就喜歡去那兒。”
林舒：“可，我要回家……”
左炤卻不等她多說，自顧拉著衣袖跑。似乎十分開心：“走吧同桌，再晚點就被跳廣場舞的大媽們給占了！”
林舒被拖得踉踉蹌蹌，跑八百的時候也沒現在這般狼狽。
悅心廣場就在學校後面不遠處，轉個一個小巷子就到。這位想起什麽是什麽的同桌跳到廣場中心，不等林舒追上來迅速在燒烤攤上拿了兩只肉腸，一人一只，然後往他說的小樓跑。
等林舒爬上去的時候，左炤已經趴在了欄桿上，一只腳悠閑的垂下來，一搖一晃。
左炤指著下面準備跳廣場舞的中年阿姨說：“同桌你看，我要是老了，我也天天就在這兒跳廣場舞，跳得比他們還好，一點活路也不留。”
林舒站在他身邊，聞言噗嗤一笑：“上次你還說你老了要做個在沙發上慢慢變圓的老頭呢。”
左炤說：“嗨，後來我發現人得有理想嘛，我媽的理想就是就是天天跳廣場舞讓我養她。”
林舒啃著肉腸，“嗯”了一聲。
左炤轉過頭來，頭頂暗黃的燈光打在他臉上，幾分柔和，幾分不真實。
他說：“同桌，你是不是不大開心啊？為什麽不去慶功宴？”
林舒沈默，突然擡頭看他，笑了一下，搖頭：“沒有，我，挺開心的，我還有獎金呢。只是，我也不太會說話，去了不太好……”
她聲音漸漸低了，左炤打斷她：“得了吧你，你就是不想晚上吃東西怕長胖！”
林舒一楞，差點沒反應過來：“哈！”
她瞅瞅自己，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長胖？
林舒翻白眼：“是！”
左炤哈哈笑：“沒事沒事！你同桌我又不嫌棄。你看黃孟雪那麽胖程子嘉也不嫌棄不換同桌哈哈哈……”
林舒“切”了一聲，啃完最後一口肉腸，也趴在欄桿上。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說話。時間悄悄而過，很少傍晚歸家的林舒竟然一點焦灼感也無。
等跳廣場舞的都收拾回家了，兩人才回過神來。
天已經黑透了，小樓上的男男女女都陸續離開。林舒收起書包，說：“走啦，沒星星沒月亮，下一次再吧。”
左炤遺憾：“行嘞，下一次我多帶點零食，數一晚的星星再回去！”
林舒笑：“你也是奇葩。”
林舒家離學校挺遠的，不過她夜路走多了，並不怎麽怕。左炤卻在分別路口道：“我送你回家？”
林舒擺擺手：“不用了，你趕緊回家吧，估計你媽要找你了。”
左炤想了想，還是跟了上來，嬉皮笑臉道：“算了，我媽教導我要紳士，同桌，送你回家唄！”
林舒真想勸他趕緊回去，卻拗不過他的死皮白賴。她無語：“真的沒事啦！”
左炤：“屁！上次我還看到一中的那幾個垃圾圍你一個人呢……”
林舒停下腳步，空氣突然凝固。
左炤嘴巴一頓，馬上意識到自己仿佛說錯了話。
他有些手足無措起來，輕輕試探著叫了聲：“那個，同桌……”
林舒低著頭，沒有人能看到她臉上的震驚和慌張，手腳的顫抖。
那個晚上，那塊石頭，那些踢打在身上的腳印，以及汙穢的攻擊……
即使已經遠離了他們，遠離了那些暴力，可她依然驚懼小小年級裏藏著的醜惡。
左炤輕輕拉了她一下：“同桌，你……”
林舒沈聲道：“你怎麽知道的？”
左炤站住，雙手並在一起，說：“我……嗨，我們互相看不慣就老約架。有天晚上看到他們圍攻……圍攻你一人，但是你老厲害了，你把那孫子砸了之後我們就圍上去打架，嘿，贏了。”
林舒沈默著，良久，她擡起頭來，臉色已經看不出異常了，“打得好，班霸無疑。”
左炤瞧著她，小心道：“都是一群垃圾，放心吧，他們也不敢欺負到我們育才頭上！”
林舒笑笑，難得說一聲說：“謝謝。”
左炤摸摸腦袋，在前面走著：“謝啥，你是我同桌嘛，我還沒見過你這麽優秀的人呢。”
林舒一直不太明白自己優秀在哪兒，小聲道：“我要是優秀就好了，好看，成績好，朋友多就好了……”
左炤沒聽到她的嘀咕，自己不知道開心的說著什麽，直到到了黃孟雪家樓下，林舒道：“行啦，你也快回去，我馬上就到家！”
左炤把書包往肩上一甩，說：“行唄，那同桌明天能幫我帶早餐不？”
林舒：“行……”
回到家時爺爺正坐在爐邊吸煙，沒有開燈。林舒進屋的時候嚇了一跳，爺爺哼哧道：“怎麽回來的這麽晚？去哪兒玩了？”
林舒有點心虛，答：“沒，運動會結束後還要打掃衛生。對了，公，我還得了兩個第一名了，還有獎金！一共九十五！”
爺爺：“真的假的喲？”
林舒拿出紅彤彤的獎狀和三個小紅包，開心道：“看吧！這是跑步的，這是跳繩的，本年我們還有一張四程接力的，在老師那兒。”
老一輩都愛看小輩的獎狀，不管是學習的還是其他比賽的。爺爺笑起來，呵呵道：“行行行！掛起來掛起來，就掛墻壁那兒！”
林舒：“不掛那兒！炒菜油煙多，而且以後撕不下來。我自己收著。”
爺爺：“獎狀就是掛墻上的！你收著幹嘛！”
林舒一邊收拾一邊回答：“反正我不！”
爺爺吐出一口煙霧，自己踱著步子回臥房，啰嗦著：“你這小孩，嘿！”
畢業季
漸冷的天，逼近的期末考。
整個六年級小孩都裹緊了衣衫享受著瑟瑟寒風做著數不盡的試卷。
“掃描王”韓老師幾次路過二班教室，林舒將所有試卷整理完畢，左炤睡得人事不清。
林舒暗暗瞅了瞅過道，確認韓老師已走，悄悄將窗戶關小了一點。左炤一手臂毫無預兆打過來，嚇得林舒手一抖，將窗戶狠狠關嚴了，弄出了好大的聲響。
不過正是下課十分，教室裏吵吵嚷嚷，並沒有人過度關心這裏的情況。林舒心有餘悸地坐下，黃孟雪轉過身來，趴在課桌上，說：“聖誕節快到了誒。”
林舒對節日不太敏感，當下問道：“所以呢？你想幹嘛？”
黃孟雪懶洋洋道：“我還能幹嗎，練鋼琴，跳舞，真的他媽的壓榨人！”
程子嘉適時插嘴：“嘖嘖，罵誰呢？”
黃孟雪：“你！”
聖誕節是洋節日，可這群小孩偏偏稀奇得很。林舒沒等到聖誕節的瘋狂，卻等來了左炤的生日。
十二月十七日，天冷的很，陰惻惻的。林舒精神不不大好，踩點到學校，還沒進門就被眼前的景象楞住了。
張海幾個手足舞蹈搶阿爾卑斯糖和辣條，左炤拉風地站在椅子上，現場學起了頂胯舞……
林舒後退一步，往門牌上看，六年二班，沒錯啊！
好在黃孟雪看到了她，跑出來挽著她肩膀，說：“今天左炤生日，發糖呢！我給你搶了幾個，拿著！那混蛋還藏著巧克力不肯拿出來！”
林舒被塞了一手的糖果，半天找回自己的聲音：“生日……為啥，要發糖啊？真亂，待會兒又是我收拾！”
座位處已經亂的不成樣子了，椅子上都是左炤的腳印。他們轉移戰場去過道上嗨，路過林舒身邊時還不忘塞給她一包辣條。
林舒：“……？”
好不容易將作為清掃完畢，外面瘋的人都回來了，課還沒上，左炤先拆起了琳瑯滿目的禮物盒。
好多是張海幾個“兄弟”送的，要多土氣有多土氣。左炤一邊興奮地拆，一邊嘖嘖：“啥呀？鋼筆？老子要這個幹毛？嗯？香水？？我靠！這個呢……”
程子嘉也加入拆遷大軍，張海幾個老遠喊：“炤哥！回去拆！有點逼樣子！”
左炤撇撇嘴，放棄了土味至極的生日禮物，從包裏掏了掏，終於掏出了幾塊壓損地不成樣子的巧克力，“哎呀”一聲，塞到了林舒包裏。
林舒一驚，小聲道：“幹嘛？我，我……”
左炤也小聲回她：“給你留的，要不都搶光了！怎麽，都不說聲生日快樂的嘛同桌～”
林舒啞了言，一句“生日快樂”在喉嚨裏卻怎麽也說不出，半晌，他們不約而同地笑了一聲，然後越笑越止不住，林舒趴倒了課桌上，好半晌沒緩過來。
直到韓老師有拿著一摞摞的試卷進教室，兩人才緩過來，也不知道在笑什麽。
在經歷了慘無人道的數學英文英語的三重考試壓榨下，二班終於在最後一節課成功趕上了體育課。
年輕的體育老師盯著往外跑的學生，嘖嘖道：“又考試啦？這次是啥？”
左炤喊：“數學語文英語！”
體育老師搖搖頭，感嘆：“你們老師非人！”
二班人集體附和。
不同其他班級，這個帶兩個班的年輕體育老師很會搞名堂。在其他班早早解散之後這個老師竟然搞起了小活動。無非是一班二班玩小游戲。
幾個要打籃球的男生急的猴急跳墻，被老師一巴掌打回了原地。
一大圈人圍成一圈，體育老師興致高高地介紹游戲規則——你追我趕。
老師先點一個人圍著大圓圈的外端拿著乒乓球拍跑，把球拍放到哪個人後面那個人就要起身追趕，直到被追的人回到原位，若中途被抓到了，就要接受來自同學的小懲罰。
大多數人還是欲欲躍試的。林舒靠著黃孟雪，劉振言擠開程子嘉靠過來，暗自得意，以為這樣就可以借一點運氣。
所有人準備就緒後，老師終於開啟了第一輪的游戲。被點中的是一班的一個女生，拿到乒乓球拍時一臉懵，猶豫著不知道要將球拍放到哪個同學身後。
一幫人喊：“跑起來啊！扔！扔到某某後面！”
女生低著頭羞紅了臉，輕輕將球拍放在了她班長身後。
一大幫人又起哄了。女生羞答答的，小跑著走。解班長站起來，十分放水的跟著跑幾步，等著女生重新坐下。
其餘人不幹了，呼啦啦的鬧成一片。
“解班長放水啦！”
“太假了吧！”
“不能因為他是女生就這樣啊！”
劉振言嘖嘖：“比彭宇還能裝！”
在新一輪的游戲中，解班長跑了幾圈，終於在眾人的不耐煩中將球拍放在了一個人身後，繼而小跑起來。
“哇哦！快追啊！”
“林舒！”
盯著中心發呆的林舒猛然回神，劉振言一把把球拍賽道她手中，推她：“快去追！發揮你彎道女神的神速！”
林舒踉蹌站起來，解之行看著她笑。
林舒低頭嘆了一聲，然後飛速奔跑。在眾人的歡呼聲中，她在最後四分之一圈時將這位班長大人抓住。
林舒說：“承讓。”
解之行笑笑，自覺走到中心。林舒屁股還沒落座，體育老師就指著她說：“快啊小姑娘！你的懲罰是什麽？”
林舒“啊”了一聲，顯然沒弄明白規則。
“同桌！學狗叫學狗叫！”
左炤的聲音在遠處響起來，很快被一班的人淹沒下去。
劉振言頗為讚同：“誒這個可以誒！”
不過也太缺德了，林舒想了想，說：“那就……唱歌吧？”
“唉唱歌算啥懲罰啊！來個大的！”
“別心軟女神！整他！”
體育老師說：“解之行，你選一首歌！胡亂唱重來哈！”
解之行點點頭，面對著林舒的方向，輕輕開口：“那就，汪蘇瀧的‘不分手的戀愛’吧。”
“不知不覺不痛不癢，
多少的時光，
不確定的某個夜晚小巷
淚悄悄流淌，
街邊天氣微涼淡淡月光”
……
輕輕的溫和的嗓音消散在空氣裏，沒有人說話，沒人人哄笑。
林舒低著頭，心裏靜悄悄的。
一首完畢，大家才想起來鼓掌。
“秒啊！班長好棒！”
“唱給誰的啊哈哈哈哈……”
體育老師喝了兩聲，於是第二輪就從林舒開始。她跑了一圈，將球拍放在劉振言身後，以為靠近女神就可以避開這傻游戲的體委被坑的滿臉懵逼，錯過了本來就不一定能追上的機會。他又把球拍放在程子嘉身後，程子嘉同學不負眾望的沒追上，之後又是左炤，老師看不慣了，喊：“女生也參與啊！扔個女生！”
左炤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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