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節是體育課，林舒終於見到了她的新同桌，左炤。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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極為不對付的女生，孔憶茹說：“沒拿你跟她比，二班的可牛了，不是想拿成績說話嗎？咋不說了？”
她一個勁兒推林舒，幾個女生都圍在她身邊，只要她動手，她們絕不含糊。
林舒沒有動手。
她甚至都沒有擡頭看她們。
高馬尾女生說：“這怕不是個傻子吧？上次不是挺牛逼的嗎？怎麽這會兒不說話了，啞巴了？跟姐姐說聲對不起，老子們就放過你！”
“說啊，說不說，你啞巴啊，說話！”
手腳都上了身，骨頭卻硬的很。
林舒小心將手抄報紙放低，用胳膊和腿去抵抗這些踢打。
她心裏小聲念著：“一，二，三，四……”
孔憶茹皺眉：“麻痹！原來只是個靠老師作威作福的垃圾，今天你要是不說句對不起就別想離開。”
“孔姐，她拿著手抄報紙！”
“撕了！”
林舒猛地擡頭，一雙眼睛裏閃著猛獸兇狠的光，她一腳踢開一個女生，沒人想到她突然發難，準備不急，和一邊被清潔員掃在一起的食品包裝枯草垃圾來了個面對面擁抱。
孔憶茹：“我操了！你不識好歹是吧，本來一句對不起我就放你了，你自己不說的，別怪我！”
幾個女生都比她高，迅速圍上來，。林舒喊：“我沒有想動手！十下！我說過！我會動手！我讓過你們了！”
孔憶茹拉起一個嘲笑：“行，今天咱們都別走了，二班的我看不慣很久了，今天一道解決了吧。
林舒緊咬著牙，她沒有多少害怕，無非就是被打的很疼，要很久很久才能好。但是對方上了醫院她沒錢賠，也找不起家長。
但是十下……她讓過了，沒道理再讓了。
左炤曾經在語文課上作比喻：“我同桌是頭獅子，獅子發威，閑人退避。”還搞得林舒在全班同學面前囧得不行，但現在，她覺得還挺恰當。
“誒誒，孔姐，我看到有老師過來了。”
一個女生小聲道。
孔憶茹道：“怕啥，有屁可慫的！。”
林舒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看手中的手抄報紙，看來得重新做了不知道吳彤楊會不會打死她。
這時，一道嘹亮的男聲飛速傳來：“你們幾個！幹什麽呢！啊！聚眾鬥毆！要不要去派出所鬥一鬥？”
幾個女生飛速退回孔憶茹身後，來人一身黑衣，頭發花白，根根立起，懷揣著厚厚一大沓試卷。
正是韓立韓老師。
七班跟二班不對付，老師之間也一般。
孔憶茹撇撇嘴，低低罵了一聲，然後說：“行，今天放過你，別出現在我眼前，我見一次打一次。”
林舒望向韓老師的方向，沒有回話。
這麽一刻，她覺得韓老師其實特別可愛，嚴肅正直可愛，根根豎起的頭發可愛，連那一沓的試卷也變得可愛起來。
孔憶茹幾個飛快跑走，韓老師跑到她跟前，下巴向幾個女生逃跑的方向擡：“又是七班的？”
林舒低頭：“韓老師，是。”
韓老師上下瞧了她一會兒，粗聲粗氣問：“她們欺負你了？”
林舒想了想，搖搖頭：“沒有。”
韓老師明顯不相信，一個人民教師大馬路上的，向幾個女生逃跑的方向呸了一聲：“不用怕，老師給你撐腰！她們幾個找我們班女生麻煩不是一天兩天了，下周我一定找他們班班主任好好說說，看看他管的！一個老師，學生都管不住！”
林舒沈默不說話。
韓老師把試卷往手裏一拍：“走吧，別管了，受欺負了一定跟老師說！自己的學生我還是能管的。他們要是動手也別藏著，別道理自己就要受欺負。”
林舒擡頭，一瞬間有點楞神。
可是以前，老師們都會指著她的鼻子罵：“你不動手他們能動手？打架能解決問題嗎？上醫院了你跟我說你交不起醫療費叫不來家長，你打架的時候怎麽不想想！”
韓老師說：“我二班的人，不是最優秀的，但是受不得其他人的欺負。”、
林舒心頭一暖。
韓老師叮囑許多，最後從試卷裏準確找出她的，欣慰道：“這次考試很不錯，我把你們語文課上的試卷都拿來了。這次數學有點難，滿分才二十一個，語文上九十的十五個。”
林舒伸長了脖子，企圖瞅見一點自己的分數。
韓老師把試卷往她手裏一推“看吧，數學滿分，語文還是八十九。還是作文分高。不太夠啊，還得加緊練習！”
林舒“唔”了一聲，翻到自己的作文，三十分的滿分，二十九。
還行。
其他有答題不規範，意思漏缺的。
韓老師收回試卷，開始他喋喋不休的提高語文分數經驗。
他一個好好的數學老師，講起語文來，雖然話很糙，但理基本沒差。林舒都不知道在語文課上聽過多少遍了，還有一些則是他不知道從哪些人那兒聽來的小方法，真假難辨。
林舒有些忍不住想笑，真真切切體會了一遍憋笑的艱難。
韓老師家就在學校向北直走，十分鐘的路程。
林舒緊緊她的書包，韓老師還在喋喋不休些什麽，林舒已經聽不進了。
她一掃剛才的陰狠，臉上止不住些笑意。
突然，她目光被一個深藍衣的少年吸引過去。少年扛著挎包，整個人都病懨懨的，身旁還跟著幾個熟悉的人。
左炤？
林舒一驚，有些慌亂地拿出作業本，翻開一頁，說：“老師，這……這道題，我……我上課的時候不太明白，能現在給我講講嗎？”
韓老師是個負責的人，當下就拿起作業本，看了眼，認真地給林舒講了起來。
林舒心砰砰跳，直到兩人走過了馬路另一路邊的小網吧，這才松了口氣。連韓老師問了幾遍“知道了沒有”也不知道。
林舒趕忙點頭：“知道了知道了。謝謝老師。”
韓老師不疑有他，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好學生”在跟什麽掩人耳目的事。
林舒和韓老師分開後又獨自跑回來，躲在一邊看了左炤幾個人進去的小網吧，心裏狠狠罵了那個人。上午還疼的要輸液，下午就出來混網吧了。
活該疼死。
左炤還不知道自己被問候，他吸著鼻子，站在網吧昏暗的屋子裏，瞅了一眼面前這位雞毛頭：“說好了，一盤游戲定輸贏。你們輸了讓姓孔別再找我們班女生的麻煩，我們輸了、老子新買的限量版球衣給你。”
雞毛頭叼著一根煙：“行，情聖，請唄。
左炤瞥了他一眼，低罵道：“去你麻痹的情聖。”
黃毛笑笑，仗著比左炤大了兩三歲便故作成熟起來：“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麻痹管事？看上哪個小姑娘了要出頭？”
左炤淡淡道：“看上你媽了。”
黃毛不置可否：“本來也是你先挑的事，你要是不惹小茹她也不找你們班女生麻煩，我也不找你麻煩。都一樣都一樣，來吧，別客氣。”
林舒回到家還沒沒能如料想中的一樣做完試卷就睡，她翻了翻自己的東西，只找出兩副“石子兒”，有好些都被扔還不見了。她自己先倒玩了起來。
磨得光滑發亮的“石子兒”頓時在少女靈巧的指尖翻飛。爺爺也湊過來，盯了她一會兒，吸了口老煙，說：“你這玩的不對啊？我們以前都玩的是七顆‘子兒’的。”
林舒道：“我不會啊，又沒有人教我。”
爺爺難得玩心大發，湊齊了七顆，自己先玩了起來。不過他年級真的大了，手指也不靈活了，就連簡單的“拋子兒”也變得艱難，。
爺爺吐出一口老煙，笑道：“唉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林舒笑：“知道還抽那麽多煙。”
爺爺對老煙執念太大，瞬時不幹了：“人老了沒啥念想，活不了幾年，你還管煙管酒，那我還活個啥？”
林舒嘆氣，竟無可反駁。只好道：“那你別再這兒抽，味太大了，我難受。”
爺爺“哼”了一聲，溜溜達達的轉回自己的房間。
林舒獨自玩了一會兒，沒啥可玩的了，就收拾了一下還是打算去書店看看書。
上次看的《哈利波特》系列好挺好看，不過太多了，看了將近一個月才看到第三本。如果左炤知道指不定要怎麽嘲笑呢。
嗯？關左炤什麽事？
莫名其妙。
少年
入冬後，天氣漸漸寒冷，校園裏的梧桐葉都黃的掉葉，落下了一地的金燦燦。而最先感受到冬天的到來的並不是校園裏的這幫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小公主，而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只小松鼠。
它們從何而來，棲息在哪兒，一直是學生心中的一個謎。它們像是棕色的霧，飄忽不定，偶有小餅幹能引出它們。
但現在，它們都不見了。
學校最西邊的小後花園裏，一幫無事可幹的男孩女孩睜大了雙眼，企圖開啟火眼金睛，尋找校園裏的萌寵們。
一班的班長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叫解之行，長得清秀，說話也溫柔。而“可愛的松鼠你在哪兒”尋找活動就是由這位“謙謙君子”發起的。
原因嘛，則是體育老師給他們發布了一個“弱智”的游戲任務——“發現校園之美”，到底要發現個啥，由同學定，而這位解班長正好是萌寵愛好者，愛的差點沒把左炤幾個惹著。
好不容易說讓林舒教他們“打子兒”，籃板都不占了，解散後立馬跑路。這位爺可好，發現個怕屁的美，老子就是這校園最美！
他呼著一口怒氣。一邊來回晃蕩，一邊嘀嘀咕咕：“解渣渣，叫哇哇，我問他，要幹嘛，我要找媽媽……”
至於林舒好好一小透明幹嘛非要跟這位班霸一起走，說來話長，長話短說，因為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體育老師的八卦作惡屬性暴露無遺。
但也有搞小動作的，比如彭宇就跟廖雨萱搞了一個組合，自以為意氣風發，帥炸天穹。
左炤有點耍賴了：“哪兒有嘛？別人不冬眠啊！找個屁啊找，不找了。”
他賭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臟了褲子。遠處張海的聲音一點也遮不住的氣急敗壞：“麻痹找松（shong）鼠！我找到烤了吃了，誒！嘉兒，你們家烤松（shong）鼠嗎？”
程子嘉懶懶道：“可以考慮，自備調料。”
彭宇嘖嘖：“小松鼠那麽可愛，要保護才行啊，怎麽這麽血腥暴力呢，你說是吧雨萱。”
廖雨萱：“……是。”
解之行輕輕道：“我還是想看看他們啊，明天畢業就不能看到了。”
張海噗嗤：“您老想的真（zheng）他媽遠，老子（zhi）畢業了還能吃烤松（shong）鼠呢！”
林舒挑了挑兜中的兩副“石子兒”，向左炤挑挑下巴，說：“我上次在涼亭那邊看到過，去看看嗎？”
左炤抓狂，委委屈屈：“不要，我不想找……同桌你教我玩‘石子兒’嘛。”
林舒很冷靜：“去找。”
左炤星星眼：“同桌～”
林舒不為所動。
左炤：“……好吧。”
程子嘉幾個在找了一會兒無果後也跟著去涼亭，那邊梧桐樹多，小道彎曲，一班的去找過但好像並沒有什麽結果。
只是兩班向來看不過，左炤一走，二班的也去。
左炤神秘兮兮地問林舒：“同桌，你是不是剛才去涼亭看過了？有沒有什麽發現？”
林舒莫名其妙：“嗯？我……”
左炤打斷她：“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什麽都能幹成。”
林舒沈默了一會兒：“可能，是你……”
瞎吧。
“炤哥！”
張海壓低的聲音分明沒有一絲神秘感，反而吸引了太多目光往這邊，兩個男孩子挽著肩膀，張海小聲說：“我們藏（chang）著去吧。”
左炤把剛才林舒的話重新覆制粘貼一遍：“去找。”
聲調高冷艷麗。
張海：“……？？”
林舒走在最前面，在涼亭裏晃悠一圈，然後開始往樹上看。
這時候的樹還沒掉光葉子，金燦燦的遮住了一片視野。
二班的在涼亭裏休息著開始玩小游戲，而林舒在校墻邊停下來，思索著往眼前的這棵樹上瞧。
她模樣認真，張海不太忍心給她潑冷水：“女神？有何發現？要不要我給你做人肉梯子（zhi）你爬上去看看？”
林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索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她問：“可以嗎？”
張海：“……不可不可？？！！貧僧（sheng）修為實在不夠，我看你這位同桌可以！！”
林舒撓撓頭，其實她問的是能不能爬樹，要是可以沒人發現她就真的上去了。爬樹可是她的老本行，在鄉下的時候就沒幾棵樹是她沒爬過的。
左炤剛想說啥，就被林舒一個伸腿三下五除爬上樹的利落驚呆了：“同……同桌？”
林舒撥開樹葉，有時簌簌下掉好多，塵埃落進眼睛，有少許時刻不能睜眼。
底下兩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剎那間興奮和震驚一股腦沖出來。
張海喊：“女神你你你要不還是下來？太危險了太危險了，抓到可完了！”
左炤則不一樣，他興奮地雙手雙腳跳，活像一只加大號小跳蛙：“同桌！有沒有？找到啥了？有樹洞啥的嗎？”
林舒在樹叢間來回巡視了一圈，目光卻被另一個角落裏的巨大的榕樹樹頂的一個小黑洞所吸引。
樹葉遮擋間，還能隱約看到一只松松軟軟的小松鼠窩在黑暗處正酣。
林舒瞬間就興奮了：“我……我看到了！真的有！”
遠處腳步漸多，左炤狂叫起來：“嗨呀！我就說同桌你真的可以！”
張海插嘴：“在哪兒在哪兒？”
林舒穩住身子，趴在樹幹上，輕聲說：“在那邊，那顆榕樹上。在樹頂的一個樹洞裏。”
張海呼呼跑走了，一幫人不明就裏，也跟著跑。等林舒的身影從樹葉中漸漸顯露出來，只有幾個人在下面。
城裏孩子見著這般膽大的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那一雙雙的眼睛就那麽直直盯著林舒，讓本來興奮的女孩瞬間僵住了。
黃孟雪哆哆嗦嗦問她：“林舒，你你現在咋下來啊？”
左炤推開她，雙手張開，喊：“去去去，同桌，跳！”
他眼睛亮亮的，卻在一剎那讓拘謹的林舒放松下來。
是啊，還能怎麽下呢？跳唄。
呼～
是女孩衣擺刮過風的聲音。
黃孟雪一聲尖叫，左炤的大笑不絕於耳：“膽小鬼哈哈哈哈！”
林舒拍拍衣擺，說：“又不高，不超過兩米。走吧，不是要看松鼠嗎？”
黃孟雪把她來來回回瞧了個遍，這才心有餘悸地打了她一下：“你真的是……嚇死寶寶了！”
她回頭看看了剛才林舒跳下來的樹，依舊心驚，這起碼得兩米吧，要是真殘了那可怎麽辦啊……
林舒仿佛了解她在想什麽似的，解釋道：“沒事，我爬慣了，我家豬圈高三米多吧，上面養雞，我圖便宜經常跳上跳下的，摔慣了。“
”摔……摔慣了……還是你牛逼！”
等幾人趕到那顆榕樹下的時候，一幫人正興奮地討論，以各種刁鉆的角度越過樹葉遮擋瞧那個遮擋嚴實的樹洞。
林舒的到來無疑收獲了一大群人的大拇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邊靠，努力站成一個小透明。左炤幾個瘋夠了拉著著她要學“打子兒”。
他們找了個僻靜的小地方，蹲成一個圓。
林舒就只有兩副，給了張海一副，幾個人簡單分了個組，左炤死皮賴臉地跟著林舒，然後把黃孟雪這個“手指且粗且短”的推向一邊，又拉了程子嘉這位學畫畫過來，可謂拉足了一波仇恨。
林舒靜靜笑了一會兒，然後正色：“行吧，你們先看我示範一遍，落子兒即輸，不準耍賴！”
“那哪能呢？開始吧女神！”
林舒對“女神”的評價不置可否，她玩這個已經是純火爐青，幾個人看的認真，邊上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左炤忍不住讚嘆：“厲害了我的同桌！”
張海日常互懟，把“子兒”給她同桌：“你來！”
很顯然她同桌屬於溫柔型的，平時彈彈鋼琴還行，這種“抓子兒”弄得手又臟，還抓不起來，可真難為她了。
林舒柔聲道：“沒事，多試幾遍就行了，你這樣……”
女孩本來還很洩氣，張海的直腸子可沒有彭宇那般的紳士，但是林舒一句話就讓女孩重新抓起“石子兒”，重新拋了幾次，還真抓著了！
張海這會兒不嫌棄：“哎呀！厲害了我的同桌！”
左炤朝他翻了幾個白眼。
林舒笑容舒展開來。
一旁彭宇很想玩卻又擱不下臉面，於是想去找廖雨萱尋求共鳴：“這什麽游戲啊？把手弄得好臟啊？你說是吧雨萱？”
廖雨萱道：“不啊，我也想玩呢！”
林舒讓開一個位置：“我教你吧。”
左炤卻不幹了：“誒誒，預定啊預定！我先的，這位？嗯……您後啊！”
廖雨萱平白被推到了一邊，一臉不可置信，吳彤楊適時發表意見：“我預定下一個。”
“那我後！”
“林舒女神！我也想玩，教教我唄！”
“鼓掌鼓掌！不愧是我們二班的女神！”
溫柔男生道：“她真的……好厲害啊！”
“那是！誒解班長你們一班在哪兒邊玩一二三木頭人，快去吧啊！別這邊鬧了啊！”
解之行：“……我看看……”
一下子處於人群中間的林舒沒了往日的拘謹，在自己拿手的絕活面前，她自信而從容，左炤甚至打起了收錢教徒的小算盤。
林舒很久沒玩了，中途在“過橋”那關呆了好一會兒，一到第四關就被左炤詛咒：“四四四，死死死！”
她果真聽話地死了兩三次，讓她嚴重懷疑自己跟了個豬隊友。
那邊張海幾個在磕磕絆絆之後光速崛起，因為他們人多，你來一關我打一關還真就扯平了。
程子嘉很是想把這個豬隊友扇出去，左炤換了個位置，笑的很放肆。
第四次時這位豬隊友硬是把本來好好的“子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擴寬了擺放位置，林舒想一次抓完起接住上拋落下的“石子兒”就很有挑戰性。
張海幾個巴不得林舒抓不到：“嘿嘿！嘉兒你不能動子（zhi）兒了啊！你要想動打炤哥去！又不是我們組（zhu）人動的！你說是吧女神？”
程子嘉果真就去揍左炤。
林舒人是不能動的，“子兒”也不能動。她沒有理會兩個豬隊友，預估了一下上拋“子兒”的高度以及自己需要抓到兩顆相距老遠的“子兒”的時間，然後凝神，靜氣，突然發力，上拋，手掌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掌過，“子兒”起，擡頭，接“子兒”，正好。
一絲不差。
林舒一笑：“幸不辱命。我抓到了。”
張海驚掉了整個下巴：“女……女神牛逼！”
周圍人呼叫起來，林舒一鼓作氣，一舉過了“小爪”“大爪”等多關，在另一隊心急火燎的“死死死”中，成功破關。
張海洩氣：“林舒你別玩了！你一邊去！看我們玩！”
林舒聳聳肩，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果真除了教之外不參與比賽。
程子嘉不愧是班上的“手模”，不僅規矩花樣記個一絲不差，還能連續過幾關。
黃孟雪拉著林舒不讓走，硬是不相信自己的“小胖手”真的那麽無用。
可惜“石子兒”就兩副，為此解班長先要帶一副走硬是被左炤揍跑了。
一幫人熱火朝天地像幹架一樣，老師們從辦公室裏探出頭來，看見左炤幾個就要往下走，結果發現並沒有幹架又回去。
直到下課，體育老師來趕人，結果自己入了坑，他玩的極好，不過不是“四子兒”，而是“七子兒”，一幫人大眼瞪小眼，都沒見過還有比林舒更高級覆雜的玩法，一時都驚呆了，用上課也沒有的專註盯著小小圓圓的“子兒”在手指尖像精靈一樣翻飛。
體育老師意識到自己的不對時，上課鈴就響了，他摸摸頭，大手一揮：“同學們！今天你們發現了一個新玩意，好，我就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將你們的發現和樂事寫成六百字小作文，下周交給我！”
一幫人：“……？？！！”
“啥？體育課還有作文？要讓不讓人活了！”
“啊！蒼天啊！這是何等的慘（chan）人無道！”
“小崽子你一看就知道語文肯定夠嗆，我宣布你中獎了，你寫八百字，我記得你，張海！”
張海：“老師……”
最近年級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繼轉筆風後，年級有刮起了一股“打子兒”風。
最開始是由二班刮起來的，後來一班也如火如荼，緊接著周圍班級都不能幸免。
一到課間，你看到的不再是昏昏欲睡的年少沈沈，而是空空的教室，如果你低頭一看的話，一幫幫人蹲在一塊正拋著圓溜溜的石子兒，那表情，興奮的，懊惱，應有盡有。
這股風刮的太猛，老師們也找不到出處。
只是有傳說是一班的體育老師帶起的……
韓老師先是覺得讓這幫崽子玩玩也沒啥，不然盡睡覺和幹架去了。但往後一看，唉！不行！作業都不做了是怎麽回事？
得禁止！
於是他去找罪惡的源頭年輕的體育老師，嘮嘮叨叨了好半天，聽得體育老師雲裏霧裏，半天只回應了一個：“啊？”
但是同志的熱情是不能被消磨的。
教室不行，上課不行？那課外，體育課休息時總行了吧？
韓老師斟酌了一下，覺得行，那就行吧。
林舒的兩副“石子兒”不知被誰拿了一副去，左炤聯合班上男生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林舒的“石子兒”是鵝卵石人工磨打的，至今林舒大拇指上還有曾經的戰績。但其餘人不，很多人拿大理石往工廠一送，打出來的“石子兒”又圓又光滑，賣相極好。
然而這樣的“石子兒”是最不好打的，因為一拋便能滾出去好遠，也不好抓。
於是林舒這副就成了人人求之的對象。
不過不大有人願意和她作對手，游戲還沒開始呢，她就破關練左手了，可氣人。
反倒是左炤這類“死死死”還真能把別人玩死的人受歡迎，因為誰那隊加了他就能讓對方多了一個瘟神。不過瘟神時常找不到自己的方向，無差別攻擊，也可氣人。
左炤嫌棄工廠打的“石子兒”，悄悄咪咪帶了塊大理石來，對林舒說：“同桌，求你個事兒唄。”
林舒正被英語試卷緊緊勒住喉嚨，喘不得氣，她頭也不擡地說：“說。”
左炤左右看看，然後做賊心虛地拿出早早準備好的大理石：“嘿嘿，幫我打個‘石子兒’唄，我請你吃東西。”
林舒看看那塊平滑的紋路極好的大理石，目光微動：“這麽大，都夠打兩副了！”
左炤大度道：“另一副歸你！”
林舒搖搖頭：“我不要，我自己那副打慣了，沒點時間還打不成我那副圓圓的樣子。我給你打，不需要你請客。”
左炤摸摸撓頭，難得不好意思：“那我……我給你講英語吧。”
林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英語爛到了一種地步，藏著掖著生怕左炤黃孟雪程子嘉嘲笑，平時除了英語老師問都不敢問別人。
她眨眨眼：“真的？不說謊？”
左炤：“嗨！我你還信不過嗎？來來來，讓學霸給你看看！”
林舒側身讓位，心想，你這個人吧還確實有點信不過……
不過左炤英語一向很好，每次考試都是前三。
他難得仔細，林舒聽得也認真，瞬間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這個“he”是在前文找的！原來這裏要用過去式！
她一向是死記硬背，但語言卻是活的。
英語老師講課規規整整，一眼一板，但左炤臉皮厚慣了，各種打比方舉列子硬是拉回了這頭在死記硬背路上不回頭的牛。
林舒一邊感嘆著恍然大悟，一邊讚嘆左炤這成績果真不是抄的……
黃孟雪跟自己的“石子兒”對抗完，一臉生無可戀地回到座位，對世界上所有手機靈活且又長又細的人發動了無差別人身攻擊。
左炤講題的時候順便嘲諷她一句：“莫法，羨慕不來。乖趕緊回去吃奶去吧啊！”
黃孟雪：“……切！”
“兩分二十秒！”
“哎喲！我的女神啊！你可太牛逼了！”
劉振言拿著計時表，簡直要對林舒頂禮膜拜了。張海撇開他，賤賤道：“女神（sheng）還缺揉腿的不？小的願意效勞！”
劉振言：“去去去！練跑步呢！趕緊滾你的鉛球去！”
冬季運動會的日益來到，讓整個年級都活躍興奮了起來。韓老師還特意取消了中午的加課半小時讓小崽子們去操場練項目。
林舒剛剛跑完一個八百，累的像一條狗，外套交給了偉大的後援團——盡管只有一個團員黃孟雪。
她叉著腰緊走了兩步，這才回到體委處。
劉振言很是滿意：“我覺得你穩了，維持這個速度練到下周運動會就行了。我看了其他班的，就五班那個還行，但彎道不行，直接甩！”
林舒點點頭。
劉振言道：“行吧，我去看看他們的，你不是還有個跳繩嗎？帶了嗎？”
林舒滿臉迷茫：“啊？不是學校會發的嗎？”
“嗯？”
劉振言看起來比她還震驚：“女神！你要清楚就學校那破繩……”
“我知道了。”林舒打斷他：“我現在就去借。”
劉振言：“……？？”
黃孟雪走在她身邊，有些神秘的說：“嘿林舒，你認識解之行啊？”
林舒正巡視著操場上其他跑者，一時間沒聽清楚：“啊？”
黃孟雪睜大眼睛：“啊？怎麽回事啊你？威名都傳到一班去了，可以啊你！”
林舒莫名其妙：“什麽？什麽威名？他是誰？”
黃孟雪目光幽幽：“解之行啊，一班班長，年級可出名了，我剛才看他一直在看你。”
林舒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然後就看到左炤一躍而起，背部完成一個微小的弧度，以一個拉風的姿勢越過跳桿，落地瞬間迅速擺成一個勝利的姿勢，要多風騷有多風騷。
周圍人也很配合地鼓掌歡呼。
噗……
林舒忍不住笑出了聲。
黃孟雪：“……完了，莫不是被解之行吸走魂了吧……”
林舒收回視線，冷靜道：“走吧走吧，去借個繩。”
黃孟雪順口接話：“借個繩，綁個人。”
林舒可能在體育方面真的有很高的造詣。目前為止，被迫挖掘出來的體育天賦除了跑步，又多加了個跳繩。
廖雨萱給她計時，一分鐘下來臉不紅氣不喘還能跳個將近兩百，完了還說“我覺得這繩不太好……”
廖雨萱對她佩服至極：“棒！”
林舒笑笑，廖雨萱結束了這邊的計時，就去看男生扔鉛球。
林舒一個人坐在花壇邊緣，靜靜看著人群躁動，是青春年少的男孩和女孩，是冬天依舊很暖和的陽光，是教學樓邊不肯落葉的梧桐和榕樹。
是非常安靜和安全的日子。
她嘴角不可查覺地拉起一個微笑的弧度，女孩一直向下的頭和臉展露在陽光中，有一種別樣的寧靜。
如果，不曾有人打擾就好了。
男孩高高瘦瘦，一派溫柔斯文的長相，有一頭跟左炤一樣溫順柔軟的細細的黑發。
他笑著說：“嘿！林舒！”
林舒將目光從操場轉到眼前這位好看的男生身上，一瞬間所有的安靜都灰飛煙滅，她慣性低頭，錯開了男生的視線：“嗯。”
男生沒有一點尷尬，反倒站在一邊，自然道：“我剛剛看你跑步了。你彎道真快啊，一個比你前跑的女生直接被甩了。完了，今天長跑又是你們班了。”
他嘴上可惜，語氣卻很讚賞。林舒低頭“嗯”了一聲。
男生又道：“唉我還沒介紹過我吧，我叫解之行，解就是解題那個解，念‘xie’，之嘛就是之乎者也，行是棒的意思！”
行就是棒的意思！
林舒被這個介紹搞得輕笑一聲。
心想怎麽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解之行繼續道：“你還參加了其他什麽項目嗎？”
林舒點點頭：“嗯。接力，跳繩。”
解之行“哦”了一聲，然後問：“接力是彎道吧？”
林舒擡眼看他，然後飛速低頭：“是啊，你怎麽知道啊？”
解之行笑了笑，說：“你見過你跑彎道啊，我想他們不把你放在彎道肯定屈才！”
林舒笑笑，事實上只是彎道沒人跑她才上的。其實彭宇和左炤的彎道也很厲害，只是兩個都要拉風帥氣，不去跑罷了。
但林舒沒有做過多解釋。
林舒沒話，解之行卻是個找話的：“我還見過你做的手抄報呢，我們班主任還把你的字打印出來讓我們看。你練過多久的字啊？”
林舒：“啊那不是我做的啊，是吳彤楊，她做的可好。我就只是個寫字的。也沒練過，就是平時寫字有點慢……”
解之行很是驚訝，在他眼中，不練都能寫出一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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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一個勁兒推林舒，幾個女生都圍在她身邊，只要她動手，她們絕不含糊。
林舒沒有動手。
她甚至都沒有擡頭看她們。
高馬尾女生說：“這怕不是個傻子吧？上次不是挺牛逼的嗎？怎麽這會兒不說話了，啞巴了？跟姐姐說聲對不起，老子們就放過你！”
“說啊，說不說，你啞巴啊，說話！”
手腳都上了身，骨頭卻硬的很。
林舒小心將手抄報紙放低，用胳膊和腿去抵抗這些踢打。
她心裏小聲念著：“一，二，三，四……”
孔憶茹皺眉：“麻痹！原來只是個靠老師作威作福的垃圾，今天你要是不說句對不起就別想離開。”
“孔姐，她拿著手抄報紙！”
“撕了！”
林舒猛地擡頭，一雙眼睛裏閃著猛獸兇狠的光，她一腳踢開一個女生，沒人想到她突然發難，準備不急，和一邊被清潔員掃在一起的食品包裝枯草垃圾來了個面對面擁抱。
孔憶茹：“我操了！你不識好歹是吧，本來一句對不起我就放你了，你自己不說的，別怪我！”
幾個女生都比她高，迅速圍上來，。林舒喊：“我沒有想動手！十下！我說過！我會動手！我讓過你們了！”
孔憶茹拉起一個嘲笑：“行，今天咱們都別走了，二班的我看不慣很久了，今天一道解決了吧。
林舒緊咬著牙，她沒有多少害怕，無非就是被打的很疼，要很久很久才能好。但是對方上了醫院她沒錢賠，也找不起家長。
但是十下……她讓過了，沒道理再讓了。
左炤曾經在語文課上作比喻：“我同桌是頭獅子，獅子發威，閑人退避。”還搞得林舒在全班同學面前囧得不行，但現在，她覺得還挺恰當。
“誒誒，孔姐，我看到有老師過來了。”
一個女生小聲道。
孔憶茹道：“怕啥，有屁可慫的！。”
林舒深深吸了口氣，看了看手中的手抄報紙，看來得重新做了不知道吳彤楊會不會打死她。
這時，一道嘹亮的男聲飛速傳來：“你們幾個！幹什麽呢！啊！聚眾鬥毆！要不要去派出所鬥一鬥？”
幾個女生飛速退回孔憶茹身後，來人一身黑衣，頭發花白，根根立起，懷揣著厚厚一大沓試卷。
正是韓立韓老師。
七班跟二班不對付，老師之間也一般。
孔憶茹撇撇嘴，低低罵了一聲，然後說：“行，今天放過你，別出現在我眼前，我見一次打一次。”
林舒望向韓老師的方向，沒有回話。
這麽一刻，她覺得韓老師其實特別可愛，嚴肅正直可愛，根根豎起的頭發可愛，連那一沓的試卷也變得可愛起來。
孔憶茹幾個飛快跑走，韓老師跑到她跟前，下巴向幾個女生逃跑的方向擡：“又是七班的？”
林舒低頭：“韓老師，是。”
韓老師上下瞧了她一會兒，粗聲粗氣問：“她們欺負你了？”
林舒想了想，搖搖頭：“沒有。”
韓老師明顯不相信，一個人民教師大馬路上的，向幾個女生逃跑的方向呸了一聲：“不用怕，老師給你撐腰！她們幾個找我們班女生麻煩不是一天兩天了，下周我一定找他們班班主任好好說說，看看他管的！一個老師，學生都管不住！”
林舒沈默不說話。
韓老師把試卷往手裏一拍：“走吧，別管了，受欺負了一定跟老師說！自己的學生我還是能管的。他們要是動手也別藏著，別道理自己就要受欺負。”
林舒擡頭，一瞬間有點楞神。
可是以前，老師們都會指著她的鼻子罵：“你不動手他們能動手？打架能解決問題嗎？上醫院了你跟我說你交不起醫療費叫不來家長，你打架的時候怎麽不想想！”
韓老師說：“我二班的人，不是最優秀的，但是受不得其他人的欺負。”、
林舒心頭一暖。
韓老師叮囑許多，最後從試卷裏準確找出她的，欣慰道：“這次考試很不錯，我把你們語文課上的試卷都拿來了。這次數學有點難，滿分才二十一個，語文上九十的十五個。”
林舒伸長了脖子，企圖瞅見一點自己的分數。
韓老師把試卷往她手裏一推“看吧，數學滿分，語文還是八十九。還是作文分高。不太夠啊，還得加緊練習！”
林舒“唔”了一聲，翻到自己的作文，三十分的滿分，二十九。
還行。
其他有答題不規範，意思漏缺的。
韓老師收回試卷，開始他喋喋不休的提高語文分數經驗。
他一個好好的數學老師，講起語文來，雖然話很糙，但理基本沒差。林舒都不知道在語文課上聽過多少遍了，還有一些則是他不知道從哪些人那兒聽來的小方法，真假難辨。
林舒有些忍不住想笑，真真切切體會了一遍憋笑的艱難。
韓老師家就在學校向北直走，十分鐘的路程。
林舒緊緊她的書包，韓老師還在喋喋不休些什麽，林舒已經聽不進了。
她一掃剛才的陰狠，臉上止不住些笑意。
突然，她目光被一個深藍衣的少年吸引過去。少年扛著挎包，整個人都病懨懨的，身旁還跟著幾個熟悉的人。
左炤？
林舒一驚，有些慌亂地拿出作業本，翻開一頁，說：“老師，這……這道題，我……我上課的時候不太明白，能現在給我講講嗎？”
韓老師是個負責的人，當下就拿起作業本，看了眼，認真地給林舒講了起來。
林舒心砰砰跳，直到兩人走過了馬路另一路邊的小網吧，這才松了口氣。連韓老師問了幾遍“知道了沒有”也不知道。
林舒趕忙點頭：“知道了知道了。謝謝老師。”
韓老師不疑有他，一點也不覺得這個“好學生”在跟什麽掩人耳目的事。
林舒和韓老師分開後又獨自跑回來，躲在一邊看了左炤幾個人進去的小網吧，心裏狠狠罵了那個人。上午還疼的要輸液，下午就出來混網吧了。
活該疼死。
左炤還不知道自己被問候，他吸著鼻子，站在網吧昏暗的屋子裏，瞅了一眼面前這位雞毛頭：“說好了，一盤游戲定輸贏。你們輸了讓姓孔別再找我們班女生的麻煩，我們輸了、老子新買的限量版球衣給你。”
雞毛頭叼著一根煙：“行，情聖，請唄。
左炤瞥了他一眼，低罵道：“去你麻痹的情聖。”
黃毛笑笑，仗著比左炤大了兩三歲便故作成熟起來：“以前怎麽沒見過你麻痹管事？看上哪個小姑娘了要出頭？”
左炤淡淡道：“看上你媽了。”
黃毛不置可否：“本來也是你先挑的事，你要是不惹小茹她也不找你們班女生麻煩，我也不找你麻煩。都一樣都一樣，來吧，別客氣。”
林舒回到家還沒沒能如料想中的一樣做完試卷就睡，她翻了翻自己的東西，只找出兩副“石子兒”，有好些都被扔還不見了。她自己先倒玩了起來。
磨得光滑發亮的“石子兒”頓時在少女靈巧的指尖翻飛。爺爺也湊過來，盯了她一會兒，吸了口老煙，說：“你這玩的不對啊？我們以前都玩的是七顆‘子兒’的。”
林舒道：“我不會啊，又沒有人教我。”
爺爺難得玩心大發，湊齊了七顆，自己先玩了起來。不過他年級真的大了，手指也不靈活了，就連簡單的“拋子兒”也變得艱難，。
爺爺吐出一口老煙，笑道：“唉老了老了不中用了。”
林舒笑：“知道還抽那麽多煙。”
爺爺對老煙執念太大，瞬時不幹了：“人老了沒啥念想，活不了幾年，你還管煙管酒，那我還活個啥？”
林舒嘆氣，竟無可反駁。只好道：“那你別再這兒抽，味太大了，我難受。”
爺爺“哼”了一聲，溜溜達達的轉回自己的房間。
林舒獨自玩了一會兒，沒啥可玩的了，就收拾了一下還是打算去書店看看書。
上次看的《哈利波特》系列好挺好看，不過太多了，看了將近一個月才看到第三本。如果左炤知道指不定要怎麽嘲笑呢。
嗯？關左炤什麽事？
莫名其妙。
少年
入冬後，天氣漸漸寒冷，校園裏的梧桐葉都黃的掉葉，落下了一地的金燦燦。而最先感受到冬天的到來的並不是校園裏的這幫養尊處優的小少爺小公主，而是神龍見首不見尾的三只小松鼠。
它們從何而來，棲息在哪兒，一直是學生心中的一個謎。它們像是棕色的霧，飄忽不定，偶有小餅幹能引出它們。
但現在，它們都不見了。
學校最西邊的小後花園裏，一幫無事可幹的男孩女孩睜大了雙眼，企圖開啟火眼金睛，尋找校園裏的萌寵們。
一班的班長是個高高瘦瘦的男孩，叫解之行，長得清秀，說話也溫柔。而“可愛的松鼠你在哪兒”尋找活動就是由這位“謙謙君子”發起的。
原因嘛，則是體育老師給他們發布了一個“弱智”的游戲任務——“發現校園之美”，到底要發現個啥，由同學定，而這位解班長正好是萌寵愛好者，愛的差點沒把左炤幾個惹著。
好不容易說讓林舒教他們“打子兒”，籃板都不占了，解散後立馬跑路。這位爺可好，發現個怕屁的美，老子就是這校園最美！
他呼著一口怒氣。一邊來回晃蕩，一邊嘀嘀咕咕：“解渣渣，叫哇哇，我問他，要幹嘛，我要找媽媽……”
至於林舒好好一小透明幹嘛非要跟這位班霸一起走，說來話長，長話短說，因為男女搭配，幹活不累——體育老師的八卦作惡屬性暴露無遺。
但也有搞小動作的，比如彭宇就跟廖雨萱搞了一個組合，自以為意氣風發，帥炸天穹。
左炤有點耍賴了：“哪兒有嘛？別人不冬眠啊！找個屁啊找，不找了。”
他賭氣地一屁股坐在地上，也不管臟了褲子。遠處張海的聲音一點也遮不住的氣急敗壞：“麻痹找松（shong）鼠！我找到烤了吃了，誒！嘉兒，你們家烤松（shong）鼠嗎？”
程子嘉懶懶道：“可以考慮，自備調料。”
彭宇嘖嘖：“小松鼠那麽可愛，要保護才行啊，怎麽這麽血腥暴力呢，你說是吧雨萱。”
廖雨萱：“……是。”
解之行輕輕道：“我還是想看看他們啊，明天畢業就不能看到了。”
張海噗嗤：“您老想的真（zheng）他媽遠，老子（zhi）畢業了還能吃烤松（shong）鼠呢！”
林舒挑了挑兜中的兩副“石子兒”，向左炤挑挑下巴，說：“我上次在涼亭那邊看到過，去看看嗎？”
左炤抓狂，委委屈屈：“不要，我不想找……同桌你教我玩‘石子兒’嘛。”
林舒很冷靜：“去找。”
左炤星星眼：“同桌～”
林舒不為所動。
左炤：“……好吧。”
程子嘉幾個在找了一會兒無果後也跟著去涼亭，那邊梧桐樹多，小道彎曲，一班的去找過但好像並沒有什麽結果。
只是兩班向來看不過，左炤一走，二班的也去。
左炤神秘兮兮地問林舒：“同桌，你是不是剛才去涼亭看過了？有沒有什麽發現？”
林舒莫名其妙：“嗯？我……”
左炤打斷她：“不知道為什麽，我總感覺你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好像什麽都能幹成。”
林舒沈默了一會兒：“可能，是你……”
瞎吧。
“炤哥！”
張海壓低的聲音分明沒有一絲神秘感，反而吸引了太多目光往這邊，兩個男孩子挽著肩膀，張海小聲說：“我們藏（chang）著去吧。”
左炤把剛才林舒的話重新覆制粘貼一遍：“去找。”
聲調高冷艷麗。
張海：“……？？”
林舒走在最前面，在涼亭裏晃悠一圈，然後開始往樹上看。
這時候的樹還沒掉光葉子，金燦燦的遮住了一片視野。
二班的在涼亭裏休息著開始玩小游戲，而林舒在校墻邊停下來，思索著往眼前的這棵樹上瞧。
她模樣認真，張海不太忍心給她潑冷水：“女神？有何發現？要不要我給你做人肉梯子（zhi）你爬上去看看？”
林舒看了他一眼，似乎在思索這個方案的可行性，她問：“可以嗎？”
張海：“……不可不可？？！！貧僧（sheng）修為實在不夠，我看你這位同桌可以！！”
林舒撓撓頭，其實她問的是能不能爬樹，要是可以沒人發現她就真的上去了。爬樹可是她的老本行，在鄉下的時候就沒幾棵樹是她沒爬過的。
左炤剛想說啥，就被林舒一個伸腿三下五除爬上樹的利落驚呆了：“同……同桌？”
林舒撥開樹葉，有時簌簌下掉好多，塵埃落進眼睛，有少許時刻不能睜眼。
底下兩個好不容易找回自己的聲音，剎那間興奮和震驚一股腦沖出來。
張海喊：“女神你你你要不還是下來？太危險了太危險了，抓到可完了！”
左炤則不一樣，他興奮地雙手雙腳跳，活像一只加大號小跳蛙：“同桌！有沒有？找到啥了？有樹洞啥的嗎？”
林舒在樹叢間來回巡視了一圈，目光卻被另一個角落裏的巨大的榕樹樹頂的一個小黑洞所吸引。
樹葉遮擋間，還能隱約看到一只松松軟軟的小松鼠窩在黑暗處正酣。
林舒瞬間就興奮了：“我……我看到了！真的有！”
遠處腳步漸多，左炤狂叫起來：“嗨呀！我就說同桌你真的可以！”
張海插嘴：“在哪兒在哪兒？”
林舒穩住身子，趴在樹幹上，輕聲說：“在那邊，那顆榕樹上。在樹頂的一個樹洞裏。”
張海呼呼跑走了，一幫人不明就裏，也跟著跑。等林舒的身影從樹葉中漸漸顯露出來，只有幾個人在下面。
城裏孩子見著這般膽大的人，瞬間屏住了呼吸。那一雙雙的眼睛就那麽直直盯著林舒，讓本來興奮的女孩瞬間僵住了。
黃孟雪哆哆嗦嗦問她：“林舒，你你現在咋下來啊？”
左炤推開她，雙手張開，喊：“去去去，同桌，跳！”
他眼睛亮亮的，卻在一剎那讓拘謹的林舒放松下來。
是啊，還能怎麽下呢？跳唄。
呼～
是女孩衣擺刮過風的聲音。
黃孟雪一聲尖叫，左炤的大笑不絕於耳：“膽小鬼哈哈哈哈！”
林舒拍拍衣擺，說：“又不高，不超過兩米。走吧，不是要看松鼠嗎？”
黃孟雪把她來來回回瞧了個遍，這才心有餘悸地打了她一下：“你真的是……嚇死寶寶了！”
她回頭看看了剛才林舒跳下來的樹，依舊心驚，這起碼得兩米吧，要是真殘了那可怎麽辦啊……
林舒仿佛了解她在想什麽似的，解釋道：“沒事，我爬慣了，我家豬圈高三米多吧，上面養雞，我圖便宜經常跳上跳下的，摔慣了。“
”摔……摔慣了……還是你牛逼！”
等幾人趕到那顆榕樹下的時候，一幫人正興奮地討論，以各種刁鉆的角度越過樹葉遮擋瞧那個遮擋嚴實的樹洞。
林舒的到來無疑收獲了一大群人的大拇指，她有些不好意思的往邊靠，努力站成一個小透明。左炤幾個瘋夠了拉著著她要學“打子兒”。
他們找了個僻靜的小地方，蹲成一個圓。
林舒就只有兩副，給了張海一副，幾個人簡單分了個組，左炤死皮賴臉地跟著林舒，然後把黃孟雪這個“手指且粗且短”的推向一邊，又拉了程子嘉這位學畫畫過來，可謂拉足了一波仇恨。
林舒靜靜笑了一會兒，然後正色：“行吧，你們先看我示範一遍，落子兒即輸，不準耍賴！”
“那哪能呢？開始吧女神！”
林舒對“女神”的評價不置可否，她玩這個已經是純火爐青，幾個人看的認真，邊上圍了許多看熱鬧的人。
左炤忍不住讚嘆：“厲害了我的同桌！”
張海日常互懟，把“子兒”給她同桌：“你來！”
很顯然她同桌屬於溫柔型的，平時彈彈鋼琴還行，這種“抓子兒”弄得手又臟，還抓不起來，可真難為她了。
林舒柔聲道：“沒事，多試幾遍就行了，你這樣……”
女孩本來還很洩氣，張海的直腸子可沒有彭宇那般的紳士，但是林舒一句話就讓女孩重新抓起“石子兒”，重新拋了幾次，還真抓著了！
張海這會兒不嫌棄：“哎呀！厲害了我的同桌！”
左炤朝他翻了幾個白眼。
林舒笑容舒展開來。
一旁彭宇很想玩卻又擱不下臉面，於是想去找廖雨萱尋求共鳴：“這什麽游戲啊？把手弄得好臟啊？你說是吧雨萱？”
廖雨萱道：“不啊，我也想玩呢！”
林舒讓開一個位置：“我教你吧。”
左炤卻不幹了：“誒誒，預定啊預定！我先的，這位？嗯……您後啊！”
廖雨萱平白被推到了一邊，一臉不可置信，吳彤楊適時發表意見：“我預定下一個。”
“那我後！”
“林舒女神！我也想玩，教教我唄！”
“鼓掌鼓掌！不愧是我們二班的女神！”
溫柔男生道：“她真的……好厲害啊！”
“那是！誒解班長你們一班在哪兒邊玩一二三木頭人，快去吧啊！別這邊鬧了啊！”
解之行：“……我看看……”
一下子處於人群中間的林舒沒了往日的拘謹，在自己拿手的絕活面前，她自信而從容，左炤甚至打起了收錢教徒的小算盤。
林舒很久沒玩了，中途在“過橋”那關呆了好一會兒，一到第四關就被左炤詛咒：“四四四，死死死！”
她果真聽話地死了兩三次，讓她嚴重懷疑自己跟了個豬隊友。
那邊張海幾個在磕磕絆絆之後光速崛起，因為他們人多，你來一關我打一關還真就扯平了。
程子嘉很是想把這個豬隊友扇出去，左炤換了個位置，笑的很放肆。
第四次時這位豬隊友硬是把本來好好的“子兒”自己動手豐衣足食擴寬了擺放位置，林舒想一次抓完起接住上拋落下的“石子兒”就很有挑戰性。
張海幾個巴不得林舒抓不到：“嘿嘿！嘉兒你不能動子（zhi）兒了啊！你要想動打炤哥去！又不是我們組（zhu）人動的！你說是吧女神？”
程子嘉果真就去揍左炤。
林舒人是不能動的，“子兒”也不能動。她沒有理會兩個豬隊友，預估了一下上拋“子兒”的高度以及自己需要抓到兩顆相距老遠的“子兒”的時間，然後凝神，靜氣，突然發力，上拋，手掌在地上劃出了一個優美的弧度，掌過，“子兒”起，擡頭，接“子兒”，正好。
一絲不差。
林舒一笑：“幸不辱命。我抓到了。”
張海驚掉了整個下巴：“女……女神牛逼！”
周圍人呼叫起來，林舒一鼓作氣，一舉過了“小爪”“大爪”等多關，在另一隊心急火燎的“死死死”中，成功破關。
張海洩氣：“林舒你別玩了！你一邊去！看我們玩！”
林舒聳聳肩，於是在接下來的時間裏，她果真除了教之外不參與比賽。
程子嘉不愧是班上的“手模”，不僅規矩花樣記個一絲不差，還能連續過幾關。
黃孟雪拉著林舒不讓走，硬是不相信自己的“小胖手”真的那麽無用。
可惜“石子兒”就兩副，為此解班長先要帶一副走硬是被左炤揍跑了。
一幫人熱火朝天地像幹架一樣，老師們從辦公室裏探出頭來，看見左炤幾個就要往下走，結果發現並沒有幹架又回去。
直到下課，體育老師來趕人，結果自己入了坑，他玩的極好，不過不是“四子兒”，而是“七子兒”，一幫人大眼瞪小眼，都沒見過還有比林舒更高級覆雜的玩法，一時都驚呆了，用上課也沒有的專註盯著小小圓圓的“子兒”在手指尖像精靈一樣翻飛。
體育老師意識到自己的不對時，上課鈴就響了，他摸摸頭，大手一揮：“同學們！今天你們發現了一個新玩意，好，我就交給你們一個任務——將你們的發現和樂事寫成六百字小作文，下周交給我！”
一幫人：“……？？！！”
“啥？體育課還有作文？要讓不讓人活了！”
“啊！蒼天啊！這是何等的慘（chan）人無道！”
“小崽子你一看就知道語文肯定夠嗆，我宣布你中獎了，你寫八百字，我記得你，張海！”
張海：“老師……”
最近年級發生了一件不小的事。
繼轉筆風後，年級有刮起了一股“打子兒”風。
最開始是由二班刮起來的，後來一班也如火如荼，緊接著周圍班級都不能幸免。
一到課間，你看到的不再是昏昏欲睡的年少沈沈，而是空空的教室，如果你低頭一看的話，一幫幫人蹲在一塊正拋著圓溜溜的石子兒，那表情，興奮的，懊惱，應有盡有。
這股風刮的太猛，老師們也找不到出處。
只是有傳說是一班的體育老師帶起的……
韓老師先是覺得讓這幫崽子玩玩也沒啥，不然盡睡覺和幹架去了。但往後一看，唉！不行！作業都不做了是怎麽回事？
得禁止！
於是他去找罪惡的源頭年輕的體育老師，嘮嘮叨叨了好半天，聽得體育老師雲裏霧裏，半天只回應了一個：“啊？”
但是同志的熱情是不能被消磨的。
教室不行，上課不行？那課外，體育課休息時總行了吧？
韓老師斟酌了一下，覺得行，那就行吧。
林舒的兩副“石子兒”不知被誰拿了一副去，左炤聯合班上男生找了好久也沒找到，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林舒的“石子兒”是鵝卵石人工磨打的，至今林舒大拇指上還有曾經的戰績。但其餘人不，很多人拿大理石往工廠一送，打出來的“石子兒”又圓又光滑，賣相極好。
然而這樣的“石子兒”是最不好打的，因為一拋便能滾出去好遠，也不好抓。
於是林舒這副就成了人人求之的對象。
不過不大有人願意和她作對手，游戲還沒開始呢，她就破關練左手了，可氣人。
反倒是左炤這類“死死死”還真能把別人玩死的人受歡迎，因為誰那隊加了他就能讓對方多了一個瘟神。不過瘟神時常找不到自己的方向，無差別攻擊，也可氣人。
左炤嫌棄工廠打的“石子兒”，悄悄咪咪帶了塊大理石來，對林舒說：“同桌，求你個事兒唄。”
林舒正被英語試卷緊緊勒住喉嚨，喘不得氣，她頭也不擡地說：“說。”
左炤左右看看，然後做賊心虛地拿出早早準備好的大理石：“嘿嘿，幫我打個‘石子兒’唄，我請你吃東西。”
林舒看看那塊平滑的紋路極好的大理石，目光微動：“這麽大，都夠打兩副了！”
左炤大度道：“另一副歸你！”
林舒搖搖頭：“我不要，我自己那副打慣了，沒點時間還打不成我那副圓圓的樣子。我給你打，不需要你請客。”
左炤摸摸撓頭，難得不好意思：“那我……我給你講英語吧。”
林舒眼睛一下子就亮了。她英語爛到了一種地步，藏著掖著生怕左炤黃孟雪程子嘉嘲笑，平時除了英語老師問都不敢問別人。
她眨眨眼：“真的？不說謊？”
左炤：“嗨！我你還信不過嗎？來來來，讓學霸給你看看！”
林舒側身讓位，心想，你這個人吧還確實有點信不過……
不過左炤英語一向很好，每次考試都是前三。
他難得仔細，林舒聽得也認真，瞬間像是打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原來這個“he”是在前文找的！原來這裏要用過去式！
她一向是死記硬背，但語言卻是活的。
英語老師講課規規整整，一眼一板，但左炤臉皮厚慣了，各種打比方舉列子硬是拉回了這頭在死記硬背路上不回頭的牛。
林舒一邊感嘆著恍然大悟，一邊讚嘆左炤這成績果真不是抄的……
黃孟雪跟自己的“石子兒”對抗完，一臉生無可戀地回到座位，對世界上所有手機靈活且又長又細的人發動了無差別人身攻擊。
左炤講題的時候順便嘲諷她一句：“莫法，羨慕不來。乖趕緊回去吃奶去吧啊！”
黃孟雪：“……切！”
“兩分二十秒！”
“哎喲！我的女神啊！你可太牛逼了！”
劉振言拿著計時表，簡直要對林舒頂禮膜拜了。張海撇開他，賤賤道：“女神（sheng）還缺揉腿的不？小的願意效勞！”
劉振言：“去去去！練跑步呢！趕緊滾你的鉛球去！”
冬季運動會的日益來到，讓整個年級都活躍興奮了起來。韓老師還特意取消了中午的加課半小時讓小崽子們去操場練項目。
林舒剛剛跑完一個八百，累的像一條狗，外套交給了偉大的後援團——盡管只有一個團員黃孟雪。
她叉著腰緊走了兩步，這才回到體委處。
劉振言很是滿意：“我覺得你穩了，維持這個速度練到下周運動會就行了。我看了其他班的，就五班那個還行，但彎道不行，直接甩！”
林舒點點頭。
劉振言道：“行吧，我去看看他們的，你不是還有個跳繩嗎？帶了嗎？”
林舒滿臉迷茫：“啊？不是學校會發的嗎？”
“嗯？”
劉振言看起來比她還震驚：“女神！你要清楚就學校那破繩……”
“我知道了。”林舒打斷他：“我現在就去借。”
劉振言：“……？？”
黃孟雪走在她身邊，有些神秘的說：“嘿林舒，你認識解之行啊？”
林舒正巡視著操場上其他跑者，一時間沒聽清楚：“啊？”
黃孟雪睜大眼睛：“啊？怎麽回事啊你？威名都傳到一班去了，可以啊你！”
林舒莫名其妙：“什麽？什麽威名？他是誰？”
黃孟雪目光幽幽：“解之行啊，一班班長，年級可出名了，我剛才看他一直在看你。”
林舒漫不經心地“哦”了一聲，然後就看到左炤一躍而起，背部完成一個微小的弧度，以一個拉風的姿勢越過跳桿，落地瞬間迅速擺成一個勝利的姿勢，要多風騷有多風騷。
周圍人也很配合地鼓掌歡呼。
噗……
林舒忍不住笑出了聲。
黃孟雪：“……完了，莫不是被解之行吸走魂了吧……”
林舒收回視線，冷靜道：“走吧走吧，去借個繩。”
黃孟雪順口接話：“借個繩，綁個人。”
林舒可能在體育方面真的有很高的造詣。目前為止，被迫挖掘出來的體育天賦除了跑步，又多加了個跳繩。
廖雨萱給她計時，一分鐘下來臉不紅氣不喘還能跳個將近兩百，完了還說“我覺得這繩不太好……”
廖雨萱對她佩服至極：“棒！”
林舒笑笑，廖雨萱結束了這邊的計時，就去看男生扔鉛球。
林舒一個人坐在花壇邊緣，靜靜看著人群躁動，是青春年少的男孩和女孩，是冬天依舊很暖和的陽光，是教學樓邊不肯落葉的梧桐和榕樹。
是非常安靜和安全的日子。
她嘴角不可查覺地拉起一個微笑的弧度，女孩一直向下的頭和臉展露在陽光中，有一種別樣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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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高高瘦瘦，一派溫柔斯文的長相，有一頭跟左炤一樣溫順柔軟的細細的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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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舒將目光從操場轉到眼前這位好看的男生身上，一瞬間所有的安靜都灰飛煙滅，她慣性低頭，錯開了男生的視線：“嗯。”
男生沒有一點尷尬，反倒站在一邊，自然道：“我剛剛看你跑步了。你彎道真快啊，一個比你前跑的女生直接被甩了。完了，今天長跑又是你們班了。”
他嘴上可惜，語氣卻很讚賞。林舒低頭“嗯”了一聲。
男生又道：“唉我還沒介紹過我吧，我叫解之行，解就是解題那個解，念‘xie’，之嘛就是之乎者也，行是棒的意思！”
行就是棒的意思！
林舒被這個介紹搞得輕笑一聲。
心想怎麽好像聽過這個名字？
解之行繼續道：“你還參加了其他什麽項目嗎？”
林舒點點頭：“嗯。接力，跳繩。”
解之行“哦”了一聲，然後問：“接力是彎道吧？”
林舒擡眼看他，然後飛速低頭：“是啊，你怎麽知道啊？”
解之行笑了笑，說：“你見過你跑彎道啊，我想他們不把你放在彎道肯定屈才！”
林舒笑笑，事實上只是彎道沒人跑她才上的。其實彭宇和左炤的彎道也很厲害，只是兩個都要拉風帥氣，不去跑罷了。
但林舒沒有做過多解釋。
林舒沒話，解之行卻是個找話的：“我還見過你做的手抄報呢，我們班主任還把你的字打印出來讓我們看。你練過多久的字啊？”
林舒：“啊那不是我做的啊，是吳彤楊，她做的可好。我就只是個寫字的。也沒練過，就是平時寫字有點慢……”
解之行很是驚訝，在他眼中，不練都能寫出一筆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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