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壞人很厲害，你還太小，打不過他。不過等你長大了可以去當警察，到時候就能打所有的壞人了。”蘇瑾向項嶸安利了一波。

項遠征聽著皺眉，“嶸嶸，警察不是那麽好當的，不如跟爸爸學怎麽做生意……”

“跟你學？然後做盡違法的勾當，最後鋃鐺入獄？”項泓打算了項遠征的話，目光淩厲，“如果今天你沒有被綁架，那麽現在已經在警局的審訊室裏了。別再教壞小孩子了。”

項嶸不太懂大人們的紛爭，但是也看出來爸爸和哥哥之間不好的氣氛，抿著嘴不再說話了。

項遠征被項泓的一番話說得臉色十分難看，“項泓，怎麽說我也是你父親。”

“我已經很客氣了，項先生。”項泓冷笑，轉過身去不再看項遠征。

這時廢墟裏忽然想起了一陣帶著絲絲拉拉聲音的說話聲，蘇瑾和項泓一楞，不約而同的跑了出去，在廢墟中尋找，在一個房間裏的長方形隔間裏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這可能之前是一間置於臥室裏的衣帽間，所以沒有窗戶，外面的暴雨和雷電聲都被減弱了許多，廢墟裏的所有人都集中在了這間不到三十平米的房間內，看著墻壁上明顯是臨時安裝的屏幕。

屏幕上，是許丞鋒坐在閣樓裏一張老舊卻保養得宜的榆木書桌後面，背後是一扇窗，窗外是黑壓壓的天空和暴雨，偶爾閃過一兩道閃電。

“所有人都在這了。”許丞鋒開口道語氣沒什麽特別的，就好像一個退休在家的老人，悠閑而平和，然而他的眼神卻直直的鎖定著屏幕前的每一個人，想一個獵人在觀察他的獵物。

項泓和蘇瑾都是一陣唏噓，他們緊盯著許涵不放，卻沒想到最終的關底boss居然是他們從來沒有重視過的許丞鋒。

畢竟，誰會去註意一個神智不正常的老人呢。

“許先生，案件我們已經查清楚了，很快就會水落石出，你只要再等一段時間，就能看到惡人最終的惡報了。”蘇瑾看著屏幕說道。

許丞鋒的唇角顯現出一絲笑紋，“太晚了，也太慢了。我等了二十年前，警察也沒有給我一個正義，如果不是我提醒了你們，你們恐怕都不會重查這起陳年懸案，而我如果什麽都不做，也等不來我希望的結果。”

許丞鋒希望的結果？所有人都不禁在腦海中浮現出這個問題。

餘暉臉色已經陰沈的可以滴出水了，而項遠征則是有些茫然，他說：“這位許先生，我根本就不認識你，我也可以保證，我從來沒有聽說過或者接觸過你。我和我兒子是無辜的。”

許丞鋒像是聽到了什麽可笑的笑話，笑出聲來，“無辜？哈哈哈哈，你和你的兒子無辜？”他雖然笑著，眼裏積蓄已久的恨意卻讓所有人都感到心驚，“這裏的人，今天這裏的人，沒有一個是無辜的。”

蘇瑾看著屋子屏幕前的每一個人。

餘暉，是殺死許丞鋒兒子的直接兇手；項遠征當年與餘暉同流合汙，餘嬌嬌的丈夫；項嶸，拐走許丞鋒兒子的兇手的親子；項泓，項遠征的兒子；而她自己，則是被許丞鋒兒子替死的人。

除了項泓和什麽都不知道的項嶸，這裏的人，確實沒有一個是無辜的，都在有意無意間在兩件舊案中受益過。

“項嶸還是個孩子，他的父母做過什麽與他無關，他甚至什麽都不知道。項泓早就跟項遠征斷絕了父子關系，現在更要親手逮捕項遠征。你說我們不無辜，我無話可說，但是項泓和項嶸兄弟倆，確確實實是無辜的。”蘇瑾道，“如果你把他們也算進去，那麽你和餘暉、項遠征有什麽區別？不過是五十步笑百步罷了。”

“他們本來就是魔鬼，而我，被魔鬼拖入了深淵裏，才成為了魔鬼。”許丞鋒並沒有被蘇瑾的話帶動起情緒，只是陳述道，“這位項警官的事情我知道，項警官，你因為母親的死而與你的父親決裂，但你知道你母親是因何而死嗎？”

項泓當然知道，韓靖霆留下的那份視頻裏已經讓他知道一切了，他要做的就是去驗證視頻裏的女人所說的每一件事情都確有其事。

但他並不打算當中解開自己的傷疤，給別人看帶來“娛樂。”

許丞鋒看著項泓忽然沈下去的臉色，眼中閃過驚訝，“看來你已經知道了，真沈得住氣，如果是我，早就親自動手了。”

項遠征面色驚懼的看著屏幕上的許丞鋒，又看了看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冷意的項泓，“項泓，你別聽別人瞎說，你媽她……”

“你還想汙蔑她到什麽時候？”項泓本來強壓下去的憤恨在這一刻露出了端倪，“還想像我小時候那樣哄騙我，汙蔑我媽出軌，敗壞她的名譽？項遠征，看來這二十年你除了資產在增長，其他的一點都沒變。我當年就已經不信你的鬼話了，你憑什麽認為現在我就會信？”

“我有證據！”項遠征淡然的面具已然撕裂了，他好像一個急著向人澄清自己，以求別人同情的弱勢者，“當年我親眼看見你母親跟……”

“我說夠了！”項泓再也不想聽項遠征說一個字，“你看看今天這裏的都是什麽人？”他指著餘暉，“一個惡棍。”然後指著蘇瑾，“一個被害者的家屬。”最後指了指自己，“另一個被害者家屬。你在演戲給誰看？項嶸嗎？當我求你，求你給你未成年的兒子留下一個正確的三觀好嗎？他只是個孩子。”

蘇瑾來到項泓身邊，牽住他的手，給他無聲的支持，看著項遠征道：“項先生，你或許不記得一位姓錢的女士，但是他一定記得，或許你和錢女士還見過面。餘先生，你說呢？”

餘暉卻嗤笑一聲，“什麽狗屁錢女士，還有這個什麽莫名其妙的許先生。你們兩個不是警察嗎？怎麽不去抓他？還讓他在這裏沖我們這些無辜的百姓大放厥詞，納稅人的錢都白交了嗎？”

蘇瑾忽然覺得不認識餘暉了，此時此刻的餘暉和她印象裏老謀深算運籌帷幄的餘暉實在相差甚遠，只有色厲內荏。

餘暉就像一只被扒了爪牙年邁體衰的老虎，他的虛弱和偽裝在這時全都暴露無遺。當他失去了引以為重的權勢和金錢，與其他人同樣面臨生命的威脅的時候，所展現出來的東西，令人鄙夷。

蘇瑾長時間以來對餘暉的畏懼，在這一瞬間，如同煙霧一樣消散了。

“按照餘先生的所作所為，你納多少稅都沒用。”蘇瑾微笑著嘲諷道，“餘先生不如想想，出去之後花多少錢才能顧來一個能為你抹平多項犯罪指控的律師，從現在開始想，不要停，免得心存妄想，以為別人都是瞎子，永遠看不破你的真面目。”

餘暉確實老了，壯年時高挑的身材已經縮水，想一個幹巴巴的小老頭，或許是思慮太多的緣故，額頭上的皺紋尤其深刻。

如果是往常，蘇瑾敢在他面前如此放肆，他定然要好好地給這個不聽話的“女兒”一個教訓，讓他知道自己的權威猶在，然而在這裏，所有的一切被剝奪，甚至生命也在別人手裏攥著，他只能憤怒得渾身發抖，“小瑾，你就是這麽跟你的父親說話？”

“不敢當，我的父親早在我小時候就被人殺了，而我，竟然什麽都不知道渾渾噩噩二十幾年認賊作父。”蘇瑾不由得帶上了些許顫音，“還有我的妹妹，被滅門的兇手控制，我卻一無所覺，直到她死在我面前，我才察覺出端倪。餘先生你覺得，我會對那個殺了我全家的兇手，怎麽說話？”

餘暉被蘇瑾冰冷的目光震懾，不自覺的後腿了一步，屏幕中的許丞鋒又是一陣愉悅的笑聲，“這種父子、父女反目的橋段，看多少次都覺得不夠。不過這兩位父親，也著實擔不起子女的尊重，你們只配被唾棄、被厭惡，根本不配為人父。可就是你們這種豬狗不如的人，竟然還有人叫你們父親二十幾年，真是叫人難以忍受。”

畫面忽然跳轉，許丞鋒和書房不見了，出現的是一片山林中一個人工搭建的水泥臺子，臺子上有個固定的玻璃罩子，罩子裏面是一個有著“1、2、3、4”四個數字的遙控器。

許丞鋒的聲音再次傳來，“這個遙控器，可以關閉你們身上的炸彈。1是餘暉，2是項遠征，3是項嶸，至於四，代表的是我安放在上游大壩上的炸彈。”

“你瘋了！”蘇瑾驚訝出聲，被許丞鋒的瘋狂嚇得不輕。

上游大壩一旦被炸開，那麽半個江城都要被淹沒，無數人將被洪水所吞沒，再加上現在的臺風天氣，不知道有多少人要死在這場災難裏。

許丞鋒自顧自的說著：“這個遙控器，雖然有四個按鈕，但是只能解開一個炸彈，按下去那個數字，就會接觸哪枚炸彈。解除一枚炸彈的同時，其他三枚炸彈就會爆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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