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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一章韓靖霆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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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了解餘暉,他如果想做一件事情,就一定會做絕,所以絕對不止碼頭橋墩那一個炸彈。所以我猜他是想把碼頭上的所有人都炸死,而綁匪不過是他拋出來的魚餌,一個不打算回收的魚餌。”韓靖霆的目光遠遠地,像是看著江面又像是看著遠方的某一處,“我發現炸彈之後你們就到了,我來不及告訴你們,就算我出來告訴你們,你們會信嗎?我猜之前啊些事情,你已經懷疑是我了。”

“所以你幹脆用蘇瑾威脅我,讓我放了綁匪,然後由逃跑的綁匪把警察們都引離危險的地方,要比說服我和其他警察快的多。”項泓失笑道,“這確實是個好辦法,如果是我在你現在的條件下,也會選擇這麽做。”

韓靖霆笑了一下,“能得到你的諒解,我很高興。”

“我只能諒解你今天晚上逼我放人的事情,而你挾持蘇瑾還在她脖子上劃了個口子,我是不會原諒你的。”項泓道。

“哈哈哈,好,那就記著吧,下輩子再還她。”韓靖霆大笑著說。

“你為什麽要阻止我們查案?”項泓問出了他最想問扥問題,“你並不想助紂為虐。”

韓靖霆沈默了片刻,“我只想搶在你們前面消滅那些證據。你們找不到餘暉的把柄,就不會被與會針對。就像這次蘇瑾被綁架,你做不到時時刻刻都保護著她,我也不能,而餘暉卻可以叫人一直等著蘇瑾身邊有漏洞的時候,傷害她。”

“可是如果我們盡快的找到證據將餘暉抓捕定罪,就把危險徹底隔絕了。”項泓道。

“你們查找的速度,沒有餘暉下手的速度快。”

確實是這樣。項泓對此無可辯駁。餘暉只需要去破壞,可以毫無章法,而他們尋找線索卻要抽絲剝繭一點點找尋,更經不起一點破壞。

正義和邪惡手裏的籌碼不一樣,這從一開始就不是一場公平的競賽。

“這是我們的責任,不管輸贏,都必須去做。”項泓對韓靖霆說了最後一句話,轉身,離開了崖邊。

韓靖霆聽著悉悉索索越來越遠的腳步聲,沒有回去去看遠走的友人,只是望著面前夜幕下漆黑的江水,默默出神。炸彈上的倒計時已經不夠一分鐘,他想拿出褲兜裏的手機,通訊錄裏的第一位就是蘇瑾。

他沒有撥打出去,只是對著手機裏的號碼說了一聲:“再見。”

蘇瑾坐在警車裏面無表情。狼狽極了,比被綁架的時候更加狼狽,散亂的頭發,沾染著血跡的衣服,被汙垢染臟的臉。

“蘇警官,項警官不會有事的……”身邊坐著的警察試圖安慰她。

“謝謝。”她禮貌的道謝,沒有多餘的表情。

這世界上僅剩的兩個她最在意的人,都在危急時刻將她拋棄了,不問她的意願。她想著,她一定不要原諒他們,除了他們親自跟她道歉。

“蘇警官,你哭了?”旁邊的警察手忙腳亂的從包裏拿出面巾紙遞給蘇瑾。

蘇瑾看上去有些遲鈍,她楞楞地看著遞到眼前的面巾紙。她哭了?怎麽可能,她現在只是非常生氣而已。

她擡手在臉上抹了一把,卻沾了滿手的濕潤。

我沒哭。她想解釋,然而卻說不出一個字。

“轟——”

劇烈的爆炸聲讓警車停在了原地,車裏的蘇瑾扒著車窗看向爆炸的方向。

“爆炸了。”她說,或許沒說,她已經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了,只覺得爆炸不是發生在遠處的懸崖,而是在她的心裏,將她的心炸得四分五裂血肉模糊。

所有人都抱頭俯身躲避著爆炸的餘威,一輛車從爆炸的方向開了過來,蘇瑾手腳慌亂的打開車門,連滾帶爬的下了車,向迎面開過來的車奔去。

車緩緩停在了蘇瑾面前,蘇瑾腳下一個踉蹌甩倒在了車前。車門打開,蘇瑾擡頭去看。

“我回來了。”項泓把蘇瑾抱在懷裏扶起來,緊緊地擁著她。

蘇瑾的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湧出了眼眶,止不住的流,“啊……唔、呵、呵……”她想破口大罵,她想狠狠地打他,還想問他另一個人呢,然而出口的全是不成音調的古怪音節。

項泓按著她的後腦勺,讓她的眼淚全都留在了他的胸口,輕聲道:“對不起,我沒能救他。”巨大的疼痛在胸口蔓延開來,項泓分辨不出是因為蘇瑾咬的,還是從心底發出來的。

幾輛警車裏的警察陸陸續續的下來了,他們看著爆炸的方向,沒有人說話。

“三分鐘後搜查現場,註意安全。”項泓向大家下達了命令,然後將蘇瑾打橫抱起放在了後排座上,“不好意思,我要先送她去醫院。”

“項警官你去吧。”“好好給蘇警官看看,手上傷得挺嚴重。”“我們馬上就過去。”大家七嘴八舌的表達了關心,目送項泓的車離開了。

一路上,蘇瑾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像是睡著了一樣,項泓偶爾從後視鏡裏看一兩眼後排座,只看見背對著他躺著的纖細背影。

“只是皮膚挫傷,沒有其他大毛病,結痂前不要沾水,愈合之前也盡量不要碰水,回家先吃藥,預防發炎,如果明天傷口就結痂了,消炎藥就不用繼續吃了。”醫院裏,醫生給蘇瑾的手臂和膝蓋上完了藥,對項泓囑咐道。

“謝謝醫生。”項泓接過單子,取取藥窗口取了藥,回來看到蘇瑾還是木木的坐在病床上,一動不動,心疼的厲害。

項泓扶著蘇瑾站起來,轉身把蘇瑾手纏在脖子上,雙手托著她的腿往背上一托,將她背到了背上,“我們回酒店。”說完,就背著蘇瑾離開了醫院。

回到了酒店,項泓又開了一間房,給蘇瑾脫了外套換了一身睡衣,還給蘇瑾擦了臉和身上臟的地方,才把蘇瑾安置到床上給她蓋了一層涼被。然後他才簡單的收拾了一下自己,關了燈,來到蘇瑾的房間,就側躺在蘇瑾身邊,將蘇瑾整個人都摟在懷裏,輕輕拍撫著她的後背。

“睡吧,睡醒了就沒事了。”項泓輕聲地說著,凝視著黑暗中蘇瑾閉著眼睛的臉。

不知過了多久,項泓感覺到蘇瑾的呼吸逐漸綿長,便停下了拍撫,靜靜地摟著蘇瑾,漸漸地陷入了睡眠。

蘇瑾卻在項泓睡著之後睜開了眼睛,她看著項泓即使睡著了也微微皺著的眉頭,和臉上濃濃的疲憊,輕輕地把手從涼被裏伸出來,抱住他的腰,往他身邊又靠了靠,把頭埋在他的胸口,才有閉上了眼睛。

淚水從蘇瑾閉著的眼睛裏滲出,落在床單上消失不見。

這一覺沒能睡多久,項泓的手機就響了起來,將項泓吵醒了。

項泓醒來看了一眼埋在自己懷裏抱著自己的蘇瑾還在睡,將來電掛掉,輕輕的從蘇瑾身邊撤出去,用一個枕頭代替了自己的位置,然後走出蘇瑾的臥室回撥電話。

“餵,我是項泓。”

“項警官,懸崖附近已經搜索完成了,爆炸地點在懸崖下,山上的植被沒有被波及,現場收集到的人體組織已經送回局裏檢驗了,炸彈碎片還在繼續搜索。”

“好,我知道了。明天早晨我會過去縣局。”

“好的,項警官早點休息。”

“大家也是。”

結束了通話,項泓沒有回到蘇瑾的房間,而是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知道天亮。

酒店的警察還沒撤走,項泓出門時特意囑咐兩名女警在房間裏保護好蘇瑾,才開車前往縣局。

趙瘸子被警察保護起來,韓靖霆死了,綁匪也再次被抓到,然而這些都不是結束,而是另一個開始。

對趙瘸子的詢問在項泓來了之後才開始進行,醫院病房裏,項泓、刑警隊長以及另一個充當記錄員的警察,以及病床上神色頹靡的趙瘸子。

項泓問:“趙瘸子,戶口本上的名字是趙鑫,一直在水面上討生活。二十年前你結果一樁生意,送一個馬來西亞商人偷渡出境,但是那個馬來西亞商人卻沒能到達目的地,而你卻好好的。請你告訴我們,那個馬來西亞商人怎麽了。”

趙瘸子沒說話,好像沒聽到項泓的問話一樣。

刑警隊長道:“如果不是項警官去救你,你昨天早上就已經被人殺死了。你知道這件事情,這件事情卻是另一個人的把柄,你就是因為這個才會被人惦記。你跟警方合作,把你知道的都說出來,我們保證在罪犯被抓捕前你的生命安全,並且會在法庭上為你爭取減刑。”

趙瘸子依然不為所動,項泓跟刑警隊長說:“我有話跟他單獨說,不方便做記錄。”

刑警隊長點頭,帶著記錄員離開了病房,帶上了門。

“你樓下的病房裏住的是李大有。我這麽說你可能不認識他,那我換一種說法,你樓下病房裏住的是二十年前幫那個人解石的師傅,就在你之前,他差點被人註射麻醉藥過量而死。”項泓在病房裏緩緩踱步,沒一聲腳步聲都像是一個鼓點,砸在趙瘸子的神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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