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肱一邊帶著兩人往外走，一邊用手機給什麽人打了個電話，因為李肱特意遠離了兩人，所以項泓和蘇瑾沒能聽到電話的內容，但想來也是跟鬼市有關的。

沒一會兒，李肱停在路邊，揮手打了輛車，招呼項泓蘇瑾，“上車，地方太遠，走不過去。”

李肱上了副駕的座位，跟司機說了一個地址，大概半個小時之後，車停了。

下了車，蘇瑾看了一下周圍的環境，並不很偏僻，甚至比玉人街那裏還要更繁華一些，還看著有些眼熟。

“這是哪兒？”蘇瑾問。

“車站附近。”回答他的卻不是李肱，而是項泓。

李肱驚訝了一把，“項哥怎麽看出來的？一般外地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就算本地人，不住在附近也很少知道。”

項泓道：“我朋友就住這附近，昨天我來看他，到這邊走過一圈。”

李肱道：“項哥記性真好。這地方確實是車站附近，但是不是車站正門附近，而是背面附近，前面不遠就是火車道。”

項泓若有所思，“所以鬼市就在火車道附近？”

“沒錯。”李肱說，“走吧，我帶你們過去。”

穿過一片繁華熱鬧的夜市，和燈火如晝的居民區，三個人漸漸地遠離了喧囂，身邊除了蟲鳴和微微的風聲幾乎沒有別的聲音，遠遠地，一陣火車行近的鳴笛聲越來越近，三個人知道，快要到鬼市了。

“一會兒我們到了，有人搭話你們別說話，我來說。”李肱還是挺緊張的，以前是跟父親還有其他朋友來過幾次，但她從來沒有帶陌生人來過，所以不知道會遇到什麽，萬一鬼市上其他人對項泓和蘇瑾表現出排斥的話，他恐怕鎮不住。

項泓蘇瑾兩人當然知道李肱的擔憂，答應道：“知道。”

又沿著火車道走了五六分鐘，三個人終於看見了零零星星的人造燈光，很明顯，沒有人特意打著燈，那些燈光，都是用來看玉的手電筒發出的光。

每一個鬼市都沒有特定的帶頭人，但是都會自覺地維護鬼市的秩序，三個人剛一出現，就有人過來了，“逛街逛到這了？回去吧。”來人還算客氣。

李肱走到前面，說：“我是老李家的李肱，今天跟潘帆說好的上這看看，怎麽幾年沒來沒人認識我了？”

李肱毫不氣弱，來人有點遲疑了，“你等著。”就回去問人了。沒一會兒出來個老人，須發花白，手裏拿著一串念珠，看見李肱問了一聲：“李家的小柱子？”

李肱明顯也認識老人，小跑過去扶著老人胳膊，“三爺爺，是我。我這不放假了麽，過來瞅瞅。”

老人繃著臉，瞥了一眼項泓和蘇瑾，“那倆人你帶來的？”

李肱有些心虛，“是，是我帶來的。我回來的路上出了事兒，項哥是我的救命恩人。他和他女朋友過來旅游，我想著咱們這其實也沒啥特色產品，也就玉石了，市面上也沒有什麽好東西，就把他們帶過來了。”

老人勉強接收了李肱的解釋，轉回身往市場裏走，“要看東西就過來，別在那站著惹眼。”這句話卻是對項泓和蘇瑾說的。

兩人知道得到了進入鬼市的許可，松了一口氣，項泓暗中對李肱嗶了個大拇指，李肱看見挑了挑眉毛。

“項哥，你和蘇姐自己看看，要走的時候給我發微信，我過去和三爺爺他們說說話。”李肱分開簽前囑咐了道。

“嗯，你去吧，不用管我們，我們就走走看看，不會有事的。”項泓保證道。

得到項泓的保證，李肱才放心的跟老人離開。

鬼市裏人影憧憧，但因為缺少燈光，每個人都面目不清，冷眼看過去還真有種鬼魅之感。不像是合法市場那樣人們之間有交流，這裏幾乎沒有交流，只是偶爾買家和賣家談價錢。

這種情況下，兩人都找不到搭訕的辦法。蘇瑾扯著項泓低聲說：“要不我去買塊石頭吧。”

項泓卻並不著急，“稍安勿躁，先觀察一會兒，說不定有機會，現在我們什麽都不了解，貿然動作說不定會引起警惕。”

蘇瑾被項泓的鎮定所感染，放松了心情，玩笑道：“姐有錢，現金是沒有，但是可以簽支票。”

項泓笑了一下，沖一邊的攤位上看了一眼，“人家都是用現金支付的，誰會要你的卡。”

蘇瑾看過去，果然，凡是在交易的都是用現金，沒看見誰用支票，“失策了。”

兩人又往前走，終於見到了一個不那麽冷清的攤位，而是許多人聚在一塊，其中還有巨大的噪音。

“過去看看。”項鴻說著，牽著蘇瑾的手走了過去，走近了才發現，原來是在賭石。

一米多高的原石放在地上，切割機切在石頭上發出巨大的噪音，然而所有人都沒有因為噪音而遠離，全都全神貫註的盯著被切割的原石上。

蘇瑾有些明白為什麽鬼市會開在這裏了，因為這裏遠離人群，並且有火車經過，就算有什麽聲音，大家也不會好奇，因為火車經過的聲音本身就已經把人逼遠了。

項泓和蘇瑾的到來並沒有引起任何人的註意，事實上，像他們倆這樣湊過來的人源源不斷。

“聽說有把握切出冰種翡翠。”兩個湊在一起的人說著話，其中一個信誓旦旦的說道。

另一人撇撇嘴，“可別道聽途說了，前天還有個人說能切出來帝王綠呢，哪呢？”

“這回有準信。”說話的人一臉神秘，“聽說提前用機器看過，裏面有好東西。”

另一人一驚，努力壓低自己驚訝的聲音：“至於嗎？”

“誰知道，人家有錢有閑，樂意。”

“嘖嘖，聽說二十年前出血玉的時候，就是這種情況，把同天出的帝王綠都給壓下去了。”

這時，忽然有一個聲音插了進來，把說話的兩個人嚇了一跳，“血玉？還出過血玉？”

兩人一回頭，發現是一個不認識的男人，都不由得警惕起來，“你誰啊？”

說話的人正是項泓，他十分坦蕩的介紹道：“我姓項，兩位大哥不介意就叫我小項，我是來旅游的，正好接待的朋友有門路，我挺好奇的，就跟過來看看。大哥你說的血玉是怎麽回事兒？能說說麽？我不是內行人，但也知道血玉難得，挺好奇的。”

原來是來旅游的，確實也是外地口音，兩個人放下了警惕，說出血玉的事兒的人說：“血玉的事情，我也是聽老前輩們說的，說是開出來血玉的買家好想提前知道能開出來什麽似的，特別自信，沒想到真的開出來極品血玉了。後來還有人想找那個賣家幫忙看石頭，結果怎麽也找不到人了，就這麽回事。”

“極品血玉，那得賣出去多少錢？”項泓驚訝道。

“兩千四百萬，二十年前的兩千四百萬！”

“買家也太有錢了……”

“可不是，是個馬來西亞商人，聽說是三爺領進來……反正特別有錢，那個年代南洋過來的都是有錢人。”

項泓眼中浮上了笑意，已經得到了有用的信息，他也不在繼續搭話了，閑聊了兩句就退出了人群。

蘇瑾早就出來了，因為實在太熱了，而且項泓已經找人搭上話了，根本就用不著她了，於是她就心安理得離開了那個“火爐”。現在看見項泓出來了，連忙從包裏拿出來濕巾給他擦汗，“怎麽樣？”

項泓看著她殷勤的樣子，故意掉著她的胃口說：“你猜。”

蘇瑾馬上變臉，一手掐在他腰間的軟肉上，“你猜我猜不猜？”

“不用猜，我告訴你。”項泓立馬投降，低頭湊在蘇瑾耳朵邊上說：“有線索了，但我得先問問李肱。”

蘇瑾這才滿意了，但依然掐了他一下，“就你皮。”

項泓面部抽了抽，巋然不動，長臂一展摟著蘇瑾走遠了。

李肱正在陪著老人看玉，手機忽然震動了一下，李肱拿出來一看，是蘇瑾給他發的消息，“剛才在賭石攤子聽人說起三爺，三爺是什麽人？”

李肱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老人，悄悄地回消息，“問這個做什麽？”

“一聽就是個有故事的人。我很好奇，放心吧，我的作品裏不會出現真人姓名的，都是用代稱。”

李肱嘆了口氣，叫了一聲老人，“三爺爺，我有個朋友想認識你。”說著吧手機微信界面給老人看。

老人看了一眼，沒什麽表情，李肱縮了縮脖子，心中暗道壞菜了。

“那就見見。”沒想到老人竟然答應了。

李肱樂了，“好，我這就告訴她。”馬上低頭打了一行字發過去：“明天帶你們去見！”回頭跟老人說，“三爺爺，我跟他們說明天帶他們去見您。”

老人臉上露出點笑模樣，“還知道規矩。老頭子以為你出去上大學都把規矩給忘了。”

李肱訕笑道：“哪裏能忘，這不是正好走到這邊了麽，所以……三爺爺您別生氣，改天我把我爺收的那方硯臺給您拿過來玩。”

老人眉頭一挑，“這可是你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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