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肱就是一陣牙疼，自己爺爺和三爺爺鬥了大半輩子，曾經是真的鬥，幾乎你死我活。後來老了反而平和下來了，但依舊在鬥，鬥的方向從生死之爭變成了意氣之爭。李肱說的硯臺就是李肱爺爺和三爺爭鬥的戰利品。

“你小子可答應了，改天我就上門去取。”老人一口咬定了，李肱一副無奈的表情，點了頭，“是，三爺爺，我答應了。不過能不能不上門啊，我拿出來給您……”

“那可不成，不告而取是為賊，老頭子可不是什麽偷偷摸摸的人。”老人一點情面都不留，揮揮手讓李肱滾蛋。

李肱一臉頹廢的“滾”了出來，和前來會合的項泓蘇瑾打了個招呼，整個人蔫蔫的，“項哥蘇姐，我為了你們可下了血本了。”

“啊？”蘇瑾以為李肱被人要好處了，“多少錢？我補給你。”

“不是不是，蘇姐誤會了。”李肱連忙解釋，“三爺喜歡我爺爺的一個硯臺，我就替我爺爺答應了借給三爺把玩一段時間。其實沒什麽，兩個老小孩喜歡鬥氣。”

項泓從中聽出一個信息，李肱家裏和三爺有交情，而且不是一般的交情。李肱也說過本來他們家也是祖輩傳下來做玉石生意的，到了他父親那裏才改做酒店的，如此說來，李肱的父親、爺爺說不定也會知道些什麽。

“這可多虧了你爺爺，如果方便的話，改天我們去拜訪，不打擾吧？”項泓道。

李肱點頭，“沒問題，我爺爺挺喜歡有人來家裏做客的。”就這樣，李肱在“賣了”爺爺的硯臺之後，又把爺爺“賣了”。

蘇瑾看著李肱傻楞楞被項泓坑了一把，忍不住搖了搖頭，得虧她和項泓都不是居心叵測的人，不然李肱說不定被他倆賣了還要替他們數錢呢。

如果是別的時候，蘇瑾一定會提醒李肱幾句，但是現在她作為“加害者”，心虛的側開了頭，視而不見，心想著，事後一定要從其他方面補償李肱。

兩人看李肱一副五內劇痛的苦逼表情，交換了一下眼神，表示今天的收獲已經夠了，於是蘇瑾開口道：“今天玩的太開心了，都快累死了，我們各回各家吧。明天聯系。”

李肱有氣無力的答應，“好。”

項泓過去拍拍李肱的肩膀，說：“為難你了。有些原因我們現在不方便說，事情了結了肯定給你一個滿意的解釋。我保證，不是什麽不好的事情。”

李肱並不傻，只是不願意去懷疑朋友，然而項泓和蘇瑾的目的性實在太明確了，項泓也沒指望能隱瞞到底，所以現在跟李肱交個底。

李肱聽出了項泓話裏的誠懇，一擺頹靡的表情，嚴肅道：“項哥蘇姐是好人，這點我堅信不疑。真的，我從小到大就有看人的本事，否則一開始我也不會和你們交朋友。項哥你要做的事情我差不多能猜出來，你們在找人，或者說是在差以前的一件事情，能幫到你們的忙我覺得很高興。”

兩人都是一楞，而後都露出微笑的表情，項泓手下用力捏了捏李肱的肩膀，“謝謝。”

李肱又恢覆了元氣十足的樣子，“不用謝，我是東道主，肯定要招待好朋友。”

回去的路上，蘇瑾面色糾結的對項泓說：“我頭一回有這種壓力，怕辜負了李肱。”

項泓騰出一只手握了握身邊蘇瑾的手，“我們面臨的不僅是當年的犯罪者，還有近在眼前不知真面目的對手。我們提前一步，就是把危險與無辜的人隔絕開來。這不該是壓力，而是動力。”

蘇瑾沖他微笑，“謝謝。”

“你打算怎麽謝謝我？”項泓一本正經的問。

蘇瑾一秒笑容變鬼畜，掙開項泓的手，一個腦瓜崩彈在他的腦門上，“我收回。”

項泓還想掙紮一下，“言出無悔駟馬難追……”

“有證據嗎？”蘇瑾問。

“沒有。”項泓認輸。

蘇瑾皮笑肉不笑，“好好開車。”

回到酒店，蘇瑾先回房間了，項泓去停車場停車，還沒熄火白景山的電話就打來了。

“你的郵箱被中了木馬病毒，所有發到你郵箱的郵件都會無痕轉發給另一個未知郵箱。”白景山說的又快又急，“我們殺了毒之後發現病毒殺死後病毒會給種入病毒者一個回執，網管追查過去發現對方的ip地址就是韓靜霆家！”

項泓冷靜極了，“去韓靖霆家裏看了嗎？”

“看了，沒有人，看樣子已經走了有一段時間了，鄰居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走的，甚至都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回來過。”白景山捏著眉心，嘆了口氣，“我不知道你的手機有沒有問題，你想想最近半個月內韓靖霆有沒有向你的手機發送過什麽文件？”

項泓馬上回答：“沒有。”

白景山松了口氣，“那就好，於洋的手機發現中了病毒，我的手機沒有中毒。於洋的手機裏發現病毒來源就是韓靖霆曾向於洋發過的一個文檔。”

“以威脅網絡安全為由，對韓靖霆進行抓捕。”項泓握緊了方向盤，冷聲道。

“於洋已經去申請抓捕了，我第一時間告訴你們情況。別忘了問一下蘇瑾，有病毒馬上弄幹凈。對了，你們那邊怎麽樣？”白景山問。

項泓道：“之前李大有的事情局裏已經知道了吧？”

白景山：“知道了。他還沒醒嗎？”

“沒有，今天去找別的線索了，又找到了兩個人，因為沒有公開身份，所以明天去拜訪一下。”項泓眉頭紋路變得更深。

“要不讓於洋過去幫你們吧。”白景山說。

“不用，現在多出一個人反而不方便，我們和一個當地人建立了聯系，他幫我們很大的忙，估計明後天就會有一個結果。”項泓拒絕了白景山的建議。

白景山語氣中夾雜著擔憂，“你們別硬撐。”

“我不是那種會逞強的人。”項泓為老友的擔憂一笑，“蘇瑾跟我配合的很好，她的成長十分迅速，是個稱職的幫手。”

白景山也輕松的說：“是的難得的好消息。”

結束了和白景山的通話，項泓坐在車裏呆了好一會兒，在馬上去李肱和按兵不動之間來回動搖，最後決定按兵不動。現在，更著急的不是他。

幕後黑手是韓靖霆，然而只有韓靖霆一方面嗎？項泓心中隱隱有一個直覺，這一路阻攔他們的人，絕對不止韓靖霆。

對手從一個變成了未知數，但起碼知道了其中一個是誰，總算是個好消息，讓他們在一片迷霧中看到一個出口。

蘇瑾對項泓這麽長時間才回來房間有些疑惑，但是看到項泓的表情，本來想直接去問的蘇瑾去吧臺冰箱那裏拿了一罐果汁遞給項泓，才問：“怎麽了，忽然心情這麽差？”

項泓眼簾一擡，道：“我表情這麽明顯？”

“不，你的表情沒有破綻，我是感覺到的。”蘇瑾坐在項泓身邊，“說說，怎麽了？江城那邊來了壞消息？”

“一半一半吧。”項泓一口氣喝光果汁，手一伸把蘇瑾摟進懷裏坐在自己腿上，“江城那邊來消息，我的郵箱被韓靖霆中了木馬，他可以看到我郵箱裏的一切郵件往來，於洋的手機也被他種了病毒，我之前和於洋的通話也都被他監聽了。江城那邊正在抓他，還沒結果。”

蘇瑾一時之間不知道該如何反應，“你、你說誰？”

項泓摟緊了懷裏的人，一字一頓的又說了一遍，“韓靖霆。”

“不可能！”蘇瑾就想站起來，但是被項泓結實的手臂箍著，根本站不起來，她想掙紮，卻被項泓按了下去，貼著耳朵說：“冷靜，冷靜。”

蘇瑾深呼吸了幾下，有些眩暈。

蘇驪死了，原本的義父成了疑似自己家的滅門兇手，如今唯一稱得上是親人的韓靖霆居然是一路以來阻攔他們查案的幕後黑手？

“明天你在酒店休息吧，好好調整一下心情。”項泓緊了緊抱著蘇瑾的手臂，輕聲說。

蘇瑾沒回應，好像什麽都沒聽見。

項泓幹脆把蘇瑾打橫抱起來，直接送進蘇瑾的臥室裏，給她脫了拖鞋蓋好被子：“我不打擾你，你要答應我不許一直難過好嗎？”

蘇瑾的臉貼著枕頭，頭發散下來蓋住她的表情，她緩緩的點了點頭。

項泓摸了摸她的頭發，離開了房間帶上了臥室的門。

這一夜，註定是許多人的無眠之夜。

第二天一早，項泓起床之後給蘇瑾賣了早餐放在吧臺上，還在冰箱上留了字條才離開酒店，去了和李肱約好的早餐廳。

李肱早就在那等著了，桌上的早餐也差不多吃掉了一半多，看到只有項泓過來好奇道：“蘇姐呢？”

項泓坐在李肱對面，從桌上的籠屜裏拿出一只灌湯包，放進嘴裏吃了起來，“她今天有些不舒服，就在酒店休息了。”

李肱一臉疑惑，然後馬上又一副“我懂”的表情，“啊，我知道了，嘿嘿嘿，每個月那幾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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