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錯，老板後悔，所以他放棄了鋪設了一半的采石設備，把廠子搬遷到了山陽面的村子去了。之後山陽面的村子因為采石場的存在而被開發扶持，和聶老家鄉的情況簡直形成了反面對比。”白景山喝了一口熱茶，“扯遠了。用來砸我的山石就是從山陽面拉過來的，不是采石場的已經開采出來的，而是山頂上現挖的。采石場在四年前就停產了，因為環保和地志部門預測過，采石場要是繼續采石，山就塌了，所以采石場現在除了幾個看機器的當地人，幾乎沒有人煙。”

“有人偷偷用了采石場的機器，在你們路過的時候用山石襲擊你們？那得繞多遠啊？”於洋不解。

白景山道：“我去實地看過，采石場在山頂也有一座沒被拆除的固定在山體上的采石器械，機械臂有十多米。從山頂到我離開時走的那條路的直線距離是五六百米，如果用機械臂配合滑輪將山陽面的石頭運到山陰面指定地點，雖然有難度，但是是可行的。”

“這是當地警察走訪得來的資料，采石場兩個看機器的工人確實在頭一天晚上收了一個外地人的錢，讓他用了一會兒采石場的機械。以及采石場倉庫裏的門鎖被撬，裏面放著的繩索確實被人在近期內動用過。當地警方鑒定人員稀少，我就自己去了一趟現場，從山石墜落地點往上找，一路順著碾壓痕跡，差不兩百米的位置，找到了山石的放置地點。從植被的被破壞程度來看，山石至少被放了一個晚上。後來我又托人漫山遍野找我滾下山的時候丟的東西，果然錢包找到了，但是放在錢包裏的那張紙我老師寫給我的紙不見了。我證明了那張紙確實存在之後，當地警方那裏就立案了。”

“那個人長什麽樣？”蘇瑾問。

白景山遺憾地搖頭，“看場工人說，那個人帶著口罩和有色眼鏡，看不清長相，只知道是個身高一米八以上，體格健壯的年輕男子。”

“要是能抓住這個人就好了，他肯定知道舊案的真相！”於洋忿忿的拍了一下沙發扶手，其他人也都是滿臉遺憾

“加上你這個案子，看來可以並案了。”項泓甩開情緒裏的一絲遺憾，“昨天我已經在褚繼雲另一處房產的地下室裏找到當年的法醫鑒定材料備份了，很幸運上面還有聶老的簽名，可以直接作為證據。景山遇襲、隨後褚繼雲家失火，對方想要阻止我們調查舊案的決心很大，而且手段粗暴，根本不怕別人發現，他很可能會有下一步行動，說不定已經在進行下一步了。”

“他不怕被人發現，也太猖狂了。”於洋咋舌。

蘇瑾不知想到什麽臉色變了，遲疑道：“他不怕被人發現，是因為他作案之後就馬上轉移，就像在襲擊了白法醫之後，馬上就回到江城在褚繼雲家放火，作案手段同樣到處都是破綻。那麽按照之前的行動規律，他現在已經轉移走了。他轉移到那裏去了？”

蘇瑾話落，大家的臉色都不好了起來，這個人很明顯是沖著破壞舊案線索來的，現在這個人不知所蹤，也就說明有一條線索正在遭到破壞。

然而項泓並沒有對此為難很久，“如果我們為此就被他牽著鼻子走，可能就真的被動了。現在我們手上掌握的線索並不少，未必會比他慢。我們只要按照自己的節奏一步步走下去就可以了。我們是在查案，不是在賽跑，跑得快的未必會贏，方向才是最重要的。”

項泓的話多多少少讓大家提起了一些信心。項泓打算讓大家投入緊張的工作不再有空去想別的，“於洋的走訪結束了嗎？蘇瑾，需要的資料都整理出來了嗎？景山，還需要你去核對材料，出一個鑒定，你身上的傷還沒好，可以早點下班，鑒定出來之後給你放半個月假，我會向局長幫你請假。”

於洋垮著臉離開了警局，蘇瑾繼續跟博物館的資料做戰鬥，項泓則跟著白景山來到了法醫實驗室。

“這可是我的地盤，你一直站在這裏我可要按小時收費了。”白景山動作艱難的脫掉外套，換上白色的工作服。

項泓渾不在意的找了個地方斜靠著，“你還行嗎？這份材料不著急，你先回家休息吧，可別倒在工作崗位上，到時候別人還以為我這個隊長虐待隊員。”

白景山拿起項泓放在桌子上的材料，拿出來看了一下，皺了下眉，“還需當醫院或許丞鋒提供當年的就醫材料。”

項泓直起身來，“我這就去。你去值班室休息一下吧。”

“我都在床上躺了兩天了，可別再想把我往床上推了，骨頭都快生銹了。”白景山擺擺手，滿臉寫著拒絕。

項泓看沒辦法勸服他，只好驅車前往許涵那裏，希望快點把材料取回來讓白景山趕緊做完報告讓他回家休息。

許涵正在接待病人，護士從內線帶來電話說項泓要見他，許涵說：“請項警官道會客室坐一會兒，半個小時後我會去見他。好好招待。”

正在接待的客人是一個富豪，聽到許涵說警察，不由得問道：“許大夫是沾上什麽事了嗎？要不要我活動一下？”

許涵婉拒了，“謝謝，不過沒什麽事情，項警官是我的朋友。”

項泓在會客室裏呆了半個小時，許涵終於出現了。

“不好意，讓你久等了，不知道項警官這次來，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許涵親自端著兩杯涼茶進來，“我們診所護士自己煮的涼茶，我覺得還不錯。”

“謝謝。”項泓喝了一口涼茶，就放下了，“我這次來是有事情請許醫生的父親幫忙。”

“哦？什麽事情？”許涵驚訝道。

“我們可能找到了許醫生父親二十年前失蹤的孩子。”項泓沒有直接說明。

“在哪？”許涵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他們在哪？我是說，你在哪找到的他們？他們現在還好嗎？在外地嗎？我們得買機票還是火車票？”

項泓連忙說道：“許醫生，你冷靜一下，聽我說。”

許涵也意識到自己的失態，冷靜下來坐在一旁，“不好意思，我太激動了。你知道，我父親精神狀態不好就是因為這個，現在能有他們的消息，我沒辦法不激動。”

項泓覺得面對這樣的許涵，有些說不出之後的話了，但是他今天來的目的就是這個，沒辦法避開，“我們在重查一件二十年前的滅門案的時候，發現了你父親失蹤的兩個兒子的線索。”

“滅門案？”許涵一楞，“你是說，他們……”

“是的，發現了可能是他們的屍體，至於究竟是不是，需要拿到一件東西才能確定。”項泓看著許涵，微微嘆息，“是關於你父親的兒子其中一個，一歲左右的時候腳趾骨折的就診資料，主要是骨科的X光片，用來與舊案物證作對比。”

許涵點點頭，不知道在想什麽，沈默了許久才道：“這件事就交給我，我不想讓父親知道這件事。”

項泓表示理解，“好，我來找許醫生也是這個意思，你能幫忙再好不過了。謝謝。”

許涵勉強笑了一下，“應該的，如果還有你們需要的材料的話，我大概明天或者後天就能送到警局去，如果沒有我會打電話告知你。”

“不打擾了。”項泓起身告辭，許涵一同起身送他出去。

回到辦公室，許涵帶電話給護士，“取消之後的所有預約，就說我有急事出門了。明後兩天的預約都取消吧。”

“啊？”護士驚訝的問：“許醫生？你是說都取消？”

“對。”

“可是，明天和後天有的病人身份很……”

“我說取消，就取消，你去做就是，別的事情與你無關。”許涵的聲音沈下去，頓時有種讓人不敢反駁的氣勢。

護士下面的話也在喉嚨裏，沒在說出來，而是說：“是，我馬上取消那些預約！”

許涵放下電話，換下白色工作外套，找出車鑰匙離開了診所。

許涵沒有去別的地方，而是回了家。走進客廳，就見許丞鋒正在別墅裏面的花房裏面修剪花草。

他換了鞋，穿過客廳來到花房前，推開玻璃門，“父親。”

許丞鋒頭都沒回，全神貫註正在眼前正在修建的盆栽海棠上面，“還不到下班時間，怎麽這麽早就回來了？”

許涵走進花房，走到一旁原木風格板條桌那裏，從工具箱裏拿出小噴壺，幫忙擦洗一噴君子蘭的葉片，“今天項警官來找我。”

許丞鋒換了一把剪子，“哦？警察找你做什麽？你又闖禍了？”

“沒有。”許涵低下頭小心的避開快要開花的花苞，用棉簽輕輕擦洗葉片根部，“是另外一件事。項警官想要來找父親要一份二十幾年前，哥哥們大拇指骨折的就診資料。”

“哢嚓。”許丞鋒手中的剪刀一錯，海棠的主要枝幹被剪出來一大塊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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