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章血玉蹤影

關燈
“警察要這些資料幹什麽?”許丞鋒將被剪壞的部分小心翼翼的貼合了回去,指著工具箱對許涵說,“把最底下那層的那卷細麻繩遞我。”

許涵打開工具箱最後一層,把最細的那卷麻繩拿出來遞給許丞鋒,“說是找到了哥哥們,從父親要這份資料,是為了確認。”

許丞鋒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笑聲,“呵,二十年後找到了我的孩子。”他手上動作十分靈活,很快就醬海棠主幹被剪壞的那部分纏好了。

“那份就診資料還在嗎?”許涵問。

“在閣樓書房,左邊書架的第二個抽屜裏。”許丞鋒說了一聲,就走進花房深處,查看今年剛買回來的墨蘭了。

許涵說了一聲“知道了。”就繼續擦洗葉片,直到整株花都擦完,才離開了花房。

閣樓書房是許丞鋒經常會用的地方,裏面不僅堆滿了各種工具書和網上下載打印出來的資料,還放了許多舊物,從曾經的老街的老房子搬過來的。

這些年來,無論許丞鋒搬過多少次家,這些東西從來都不會丟掉,書房裏擺放的書桌也是二十年前的老房子的老書桌。

許涵看了一眼閣樓裏的擺設,就到書架那找出了項泓需要的資料。

上面沒有一點折痕也沒有一點灰塵,看得出來被保存得很好。裝著資料的袋子上貼著寫著“小英雄的徽章”的紙標簽,標簽已經泛黃了,自己顏色也十分陳舊,但能看得出來,寫這些字的人心裏一定充滿著正面的感情。

許涵認得出來,這是他的養父許丞鋒的字跡。然而許涵除了在許丞鋒發病認不清人,將他認作是失蹤的某個兒子的時候,才感受到養父正面的感情,父親對兒子的感情。而許丞鋒清醒的時候,對待他更多的像是老師對學生,嚴厲而冷漠。

他從樓上下來的時候許丞鋒已經出門了,許涵已經習慣了,許丞鋒精神狀態正常的時候,就會出門逛街,一開始的時候許涵會非常緊張到處尋找,後來發現許丞鋒會在每天下午五點左右自己回家後,許涵就不再緊張了,只是依然不放心,放了一個信息卡在許丞鋒身上,免得他發病之後警局或醫院聯系不到他。

許涵也沒打算現在就去警局送資料,而是就留在家裏休息了,畢竟答應項泓的時限還沒到。

蘇瑾每天面對這些資料,眼睛都快看花了,做夢的時候都會夢到那些密密麻麻的漢字,簡直快要成為她的噩夢了。

蘇瑾將看完的一頁翻過去,伸了個懶腰伸展一下肩膀,然後嘆了口氣,坐回去繼續看資料。

“這是……”蘇瑾低頭貼緊書頁,不自覺地把內容念了出來,“宣統元年,江宣府玉匠榮氏發現血玉,獲得玉王稱號,後被府內富戶冷氏買走。”蘇瑾迫不及待的向後翻,終於找到血玉再次出現的消息,“宣統三年,冷氏以玉王血玉做嫁妝,嫁長女與道臺蘇尚之獨子蘇呈,結兩家百年之好……”

原來如,血玉本來是冷家的東西,後來被當做陪嫁猜到了蘇家,蘇瑾翻了一下人物傳記,找到了蘇氏家譜,蘇呈並非獨子,而是嫡子,之後舊王朝被推翻,蘇呈與幾個庶出的兄弟分了家,而蘇氏夫婦就是蘇呈這一脈的,故而血玉自然歸他們所有。

可是血玉雖然珍貴,但也不是僅此一份,有什麽能證明蘇家的血玉就是餘暉發家的那塊呢?

如果不能證明兩塊血玉是同一塊,那麽這些資料也沒有任何作用。

這已經是最後一本了,因為在民國之後地方志就停止了撰寫,蘇瑾不甘心的繼續向後看,終於又找到了線索,“民國二年,江城報紙開辦,效仿世界博覽會開辦奇物展覽,其中,參展物品為翡翠金果樹、琺瑯彩鐘塔……血玉王……等,江城報紙為其攝影,由讀者投票,獲票最多者,為第一奇物。”在向後翻確實沒有關於奇物展覽的事情了,而是其他災害或者政令之類的,翻到結束,都沒有更多的記載了。

但是這些也已經足夠了,血玉曾經留下過照片!

蘇瑾迫不及待的在中午大家一起吃飯的時候把發現說了出來,“蘇家的血玉曾經在民國的報紙上留下過照片,如果我們能找到那一年的報紙,就能知道餘暉賣掉的血玉是不是蘇家的。”

“真的?”項泓確認道。

“真的,我已經把那部分資料錄到電腦裏,已經以郵件發到你電腦裏了。”蘇瑾肯定道。

於洋楞楞地看著蘇瑾,“那個……是不是,我不用再去走訪了?二百多家,我現在才走了不到三分之一,好無聊……”語氣分外哀怨。

項泓瞥了他一眼,放過了他,“沒錯,現在證據已經足夠,你不用繼續跑了。”

“太棒了!我請大家吃雞腿!”說著,於洋就點開了外賣軟件,買了好幾份大雞腿。

“給你個新任務,查找當年的舊報紙。”項泓一桶冷水潑到了於洋頭上,於洋仿佛瞬間石化,不知道該不該把訂單撤銷。

“項隊,你說走訪當年那些老街坊我還有個方向,找舊報紙?我記得民國時期的報社沒有一個開到現在的吧?”於洋一臉苦相。

“蠢,你可以先找各大報館,看有沒有收藏,如果都沒有,那就找私人藏家,我想民國初年開辦的報社的報紙,私人藏家是很喜歡的。”項泓為於洋指明了方向。

然而於洋一點也高興不起來,“又要找人啊……”

“如果你不願意,可以把你調去分局,現在那邊有一件大案,比這裏有趣多了。”項泓面無表情的說。

於洋還哪敢抱怨,“我願意,保證完成任務!我現在就去!”說著就站起來要沖出去,被蘇瑾一把捉住,“先吃飯吧,項隊,你別老嚇唬自己的隊員。”

項泓一看蘇瑾為於洋說話,渾身的氣壓低了下去,“你和於洋關系什麽時候這麽好了?”

於洋見勢不妙,馬上就要陷入修羅場,馬上老實的坐下了,堂堂大漢一臉乖巧,“我要了椒鹽味和鹽味的雞腿,不知道你們喜不喜歡?要不再點個香辣的?聽說他們家有變態辣……”

“吃你的雞腿,還堵不上你的嘴?”項泓一個眼刀過去,於洋徹底安靜了。

蘇瑾看著兩個人耍寶都快笑出聲了,“你們兩個夠了,吃飯呢吵什麽架!項隊,不要以權謀私。”

項泓一副十分委屈的表情,雖然長年板著臉不大看得出來,但是蘇瑾依然能察覺到他身上散發出來的委屈氣息,好笑的在桌下勾了勾他的手指。項泓反手握住蘇瑾的手,氣兒馬上就順了,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樣。

於洋不明就裏,只覺得蘇瑾真厲害,一句話就能把項大隊長懟住了,簡直賽高。

下午,項泓來到了局長辦公室,提交了階段性調查報告,“局長,我申請去雲南一趟,調查二十年前餘暉賣出的血玉蹤跡。”

局長沒有馬上答應,而是看完了報告之後,嚴肅道:“這是一起極其嚴重的案件,從二十年前,延伸到了二十年後,我們的警務人員都在這件案子裏受到了傷害,你的申請我同意了,把隨行人員確定好寫份報告給我就去吧。”

“是!”項泓向局長敬了個禮,離開了局長辦公室。

其實這一趟,項泓早已確定了人選,他和蘇瑾。

一來,他們兩個人去好掩飾身份,不錯,項泓不打算以警察的身份出現,而是喬裝成游客暗中打探消息。二來,種種跡象標明,蘇瑾再留在江城已經不安全了,從一開始的被跟蹤,到地鐵裏被餘暉威脅,他不覺得這種危險在案件了結前會結束。所以他必須帶走蘇瑾,而其他人,他還要留下來控制局面。

回頭項泓就開始打與蘇瑾一起去雲南的申請報告,順便還有一份升職報告。快下班之前,這兩份報告得到了批覆,全部通過。

快下班的於洋得到忽然升任副隊長的消息之後,木楞楞的呆立在原地,好一會兒才消化掉這個消息,興奮和擔憂一同從心底湧出來,最後還是擔憂占了上風,他問項泓:“隊長,你不會是犯什麽錯誤了,打算讓我接班吧?我不行啊,我、我、我經驗不足,閱歷不多,難以勝任啊!你可別拋下我們一隊的老弱病殘!”

項泓被他氣樂了,“老弱病殘?我老,蘇瑾弱,景山病著,你腦殘。”

“嘎?”於洋急得直跳腳,愈發覺得項泓這是故作輕松,“項隊!我這說正事呢,能不能別打岔!真的,你出什麽事兒了,你跟大家說說,三個臭皮匠賽過諸葛亮,說不定我們就有主意了!”

蘇瑾不明就裏,同樣擔心的說:“別賣關子了,到底怎麽回事兒,也沒見你平常多滿意於洋,中午還逗他來著。”

蘇瑾問了,項泓就不再賣關子了,“我要和蘇瑾去雲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