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泓看著於洋就是一楞，沒錯，之前他們從未把跟蹤蘇瑾的人和餘暉聯系起來，從未把二十年前的兒童失蹤案跟餘暉聯系到一起，哪怕從蘇驪那裏得知餘暉曾在二十年前的滅門案中獲利，還收養了兩姐妹。

於洋把幾件事情聯系一起，未必沒有這個可能。

“如果二十年前，是餘暉讓餘嬌嬌去拐孩子替換掉蘇瑾蘇驪，那麽餘暉又收養你們是出於什麽目的？”項泓提出了疑問。

蘇瑾也在思考，“假如我是餘暉，我只造了蘇家的滅門案，那麽我完全沒理由要留下蘇家的孩子，還費勁心思偷梁換柱，偽裝成蘇家人都死掉了的局面。”

於洋皺著眉頭，手裏的包子都被捏扁了，忽然一拍桌子，“蘇驪不是說，餘暉是跟人合謀霸占了蘇家的財產嗎？如果餘暉參與了蘇家滅門案，還是他一個人做的，他為什麽要個人平分成果？”

“兇手是兩個人！”蘇瑾驚呼道。

項泓給兩個人潑了一桶冷水，“這些必須建立在餘暉是兇手的事實上。而現在，我們連他的變都沒碰到。”

兩個人都沈默了下去，但很快，於洋就恢覆了精神頭，背上自己的包就離開辦公室了，“項隊，我繼續走訪了！”

項泓一樂，還真是精力十足，跟他剛進警隊的時候一模一樣，從不氣餒。

蘇瑾也打起精神，將會議室裏的資料搬了一部分到自己的辦公桌上，看了起來。

“博物館送來的資料還有多少沒看？”項泓瞄了一眼仿佛怎麽都看不盡的資料，暗自牙疼。

蘇瑾知道項泓不喜歡坐在這裏看這些枯燥的資料，十分善解人意地說，“其實我們看的我都有挑選過，只看了關於礦脈和名人方面的，這方面已經看了百分之七十了，還有一些我一個人的話兩天也就看完了，所以你想去做別的就去做吧。”

項泓有些不自在的咳了兩聲，“真的？可別為了討我歡心就逞強說自己能行。”

“誰要討好你？我是說真的。”蘇瑾對於項泓說了兩句話就要氣她一次非常的不爽，“你以為誰都像你，像得了多動癥一樣。”

“謝謝。”項泓真誠地向蘇瑾道謝，然後離開了辦公室，並且承諾回來給她帶咖啡。

蘇瑾懶得搭理他，頭都沒擡，沈浸在一堆資料裏不可自拔。

項泓先是去了局長哪裏提交報告，申請其他分隊的支援，局長很猶豫，但是項泓的叔叔項遠征卻在一邊打邊鼓，幫侄子說話，局長猶豫了片刻，就同意了讓暫時沒有任務的三隊去支援。

出門的時候局長重覆道：“你的所有行動都建立在推測上，如果這個月內還沒有結果，我將取消對你們的支援，而且要重新考慮是否要繼續調查這件舊案。”

項泓沒有退後的餘地，應道：“是，局長，我們一定會在月底之前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我滿不滿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們不要白費力氣。”局長笑著指著他，“行了，別在我這瞎承諾，趕緊去把事情弄出個結果。”

項泓得到了滿意的結果，馬上去跟三隊的隊長借人去了。

“幫我盯緊許涵”項泓對借調來的兩個人說。

“就這麽簡單？”高個的警察一臉難以置信。

“我之前也盯了他很久，然而一點破綻都沒找出來。”項泓並不介意向他人暴露自己的不足，“現在，我懷疑他會有新的行動，但並不確定時間和內容，所以需要盯著他，從而找出蛛絲馬跡阻止他，或者抓捕他。但是我們隊裏面，現在人手不足，就只能找外援了。”

另一個面容清秀的警察拽了一把高個，對項鴻說說：“項隊你放心，我們肯定會把人盯住。”

“麻煩你們了。”項泓剛跟兩個接來的幫手說完話，手機就響了起來，是一個陌生的電話，但是顯示的來電地址卻很熟悉。

“餵，我景山。”白景山的聲音從手機裏傳了出來。

“看來電地址，猜就是你。怎麽樣，傷得重不重，要不要轉院回來？”此時此刻，聽到白景山的聲音，項泓才真的放心了。

遠在偏遠小鎮的白景山趴在病床上，不鹹不淡的說：“從山上滾下來，就擦破點皮。”

項泓問：“怎麽會滾下山？”

白景山趴累了側過身體斜靠著床頭，說：“從鎮上到我老師家裏，之間有一段很難走的山路，這邊一直沒開發過，所以路也沒修，說是條路，其實就是山裏人來來回回走踩出來的，特別危險。我昨天早上做老鄉的驢車，走了不到一半，上山忽然掉下來一塊山石。聽說挺大的，我沒反應過來，但也沒砸到我，就是我沒來得及跳車，石頭砸爛了車，我把撅出去了，我就這麽從山坡上滾下去了。”

項泓出於職業習慣，難免起疑，“那個地方經常會有石頭落下來嗎？”

白景山一聽就明白項泓什麽意思了，“我還真沒問過，我以為只是意外。”

項泓忽然說道：“昨天上蘇瑾下班的時候在地鐵裏遇到了餘暉，並且被餘暉威脅了。”

白景山有點躺不住了，“說具體點。”

項泓把蘇瑾昨天對他說的轉述了一遍，然後道：“我已經從三隊借人去盯著許涵了，但是餘暉這邊，真是滑不溜手。你知道昨天晚上我從蘇瑾家出來，回到警局接到聶老發的傳真我在想什麽嗎？你要真死了，那可真是冤死，還死得一點價值都沒有。”

白景山和項泓搭檔多年，早已經習慣對方嚴肅的調侃了，並不生氣，“你放心，我就是死，也會死的很有價值。對了，我老師這裏是榨不出什麽了，不過我他老人家給我提了一個人，說不定從這個人那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東西。”

項泓不知不覺走到天臺上，點了根煙抽，“是什麽人？”

“是一名二十年前在市醫院擔任外科主任的醫生，老師說當年警隊經常到醫院去借設備，這名外科主任對法醫的工作非常感興趣，於是每次都很愉快的把設備借給刑警隊，唯一的要求就是使用機器的檢驗結果要給他一個備份，讓他研究、收藏。”

項泓來了興趣，“所以他手裏說不定有當年的驗屍資料。”

“對。現在我是不能動了，只能勞動項大隊長你去了。我用短信把那個人的信息資料給你發過去。”白景山說著，就掛斷了通話。

項泓盯著手機，不到十秒，白景山的短信就發過來了。項泓看了一眼，把內容記在了腦子裏。

“蘇瑾，幫忙查一下這個人現在的住址或者工作地點。”項泓回到辦公室，來到蘇瑾身邊，把手機放在蘇瑾面前。

整個辦公室裏現在只有蘇瑾的電腦開著，蘇瑾瞟了他一眼，連接了警局的局域網，進入戶籍科資料庫查詢短信上這個人。

“褚繼雲，兩年前退休，現家庭住址是六興區合鑫小區七單元c，五樓501，和妻子住在一起，兒女都組建了自己的家庭，兒子在本地，女兒在外地。”

項泓拿過手機揣進兜裏，向蘇瑾揮手告別，“我去見見他，中午回來接你吃飯，別一個人行動。”

蘇瑾不耐煩了擺了擺手，項泓有點失落的離開了辦公室。

項泓開著車去找這名退休醫生，剛在小區附近找到最近的停車場停車，就聽見外面消防車的鳴笛聲。

項泓心裏一緊，趕緊跑出了停車場。

路上好多行人都停下來看熱鬧，項泓在人群中掃視了一圈，向一個攤販走去，問：“麻煩問一下，發生什麽事了？”

小販說：“對面合鑫小區有一戶人家著火了，沒看消防車剛過去了嗎？”

項泓直接沖進了馬路，翻過欄桿，跑進了合鑫小區。

現場已經拉起警戒線，圍觀的人不少，現場的民警正在維持秩序，消防車架起梯子，送消防員和水槍到著火的樓層滅火。

項泓向往裏走，被民警攔住，“這位先生不要靠近，別打擾消防員工作。”

項泓拿出警官證，“我是市局重案組一隊刑警項泓，我要進去看一下。”

民警確認了警官證是真的，就放他進去了。

項泓找到消防指揮，問：“麻煩，請問著火的是幾樓？哪家？”

現場的火勢已經控制住了，指揮聽見有人問，也就耐心回答了，“五樓，501。你是誰？”回頭才發現不是認識的人。

“我是市局重案組的刑警，不好意思打擾你工作了。”項泓又問，“現在火滅了，可以進讓我去看看嗎？”

指揮搖頭，“不行，現在只是滅了明火，不知道還有沒有引燃物沒有被發現，等火徹底滅了再說吧。”

“那，那家人怎麽樣了？有沒有受傷？”

“沒受什麽傷，我們進去就把老兩口救出來了，只是因為煙霧嗆暈了，現在已經送醫院了。”

項泓道了聲謝，轉身離開了，他先在要去醫院，確認褚繼雲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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