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蘇瑾和聶老不約而同地問。

項泓道：“餘嬌嬌案引出了蘇家滅門案之後，我曾整理過舊案卷宗，當時只覺得有些地方少了些什麽，今天上午蘇瑾說她可能是蘇家遺孤，我總算想起來少的是什麽了。”

蘇瑾道：“丟的那些東西？”

“不錯。”項泓的視線又落在了那張四人全家福上，“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利用餘嬌嬌留下線索將我們的視線引到了蘇家滅門案上。但是單看餘嬌嬌案，既人販子連環被殺案，按照兇手選定的目標人群，餘嬌嬌定然也和拐騙兒童有關。然而以餘嬌嬌的身價來說，她沒有理由去做這樣一件對她來說沒有多少好處的事情，畢竟她的哥哥餘暉如今是身家過億的富豪。假設餘嬌嬌參與過拐騙兒童，那麽按照經濟狀況推測，只能是餘暉曾發家的時候，這個時間，就是二十年前，因為餘暉就是在二十年前發家的。”

隨著項泓的講述，蘇瑾覺得眼前的迷霧正在逐漸散開，聶老也認真的聽著。

“在沒有證據的情況下，我只能做出假設，假設二十年前餘嬌嬌曾經拐騙兒童，被拐騙的兒童與蘇家滅門案有關。”項泓看向蘇瑾，“你和蘇驪是餘暉的養女，蘇驪說你們姐妹倆是蘇家遺孤。”他又轉頭看向聶老，“您是說您懷疑滅門案裏的雙胞胎不能確認是蘇氏夫婦的子女。”

“餘嬌嬌拐騙了兩個孩子，來冒充蘇家的孩子，這兩個孩子卻被燒死在蘇家。而真正蘇家的孩子，則被她的哥哥餘暉不知道出於什麽目的，收養了！”聶老一拍大腿，驚呼道。

所有的線索都串聯了起來，蘇瑾豁然開朗的同時，只覺得不過是破開了眼前的迷霧卻看到了更大的一張網。這張網，將蘇家、餘家、項家全都裹了起來。

項泓看著激動地聶老和陷入沈思的蘇瑾，道：“不過這一切都只是我的猜測，我沒有證據，關鍵性的證據都‘丟失’了。聶老，我和景山是好哥們，所以從他那裏聽說過您老的一些事跡，您年輕時曾因為對導師的驗屍結果存疑，而悄悄潛入停屍房，帶了部分屍體內臟回家自己做實驗，最終證實了您的結論才是正確的，我十分佩服您。而我恰好在整理蘇家滅門案卷宗的時候發現驗屍官是您，所以我猜，這麽大一樁懸案從您手裏過，您肯定不會甘心，說不定會留下一些對我們有用的東西。”

聶老老臉一紅，幹咳了兩聲，不自在的說：“小白那臭小子什麽都往外說……不過你來找我是來對了，我確實收藏了一些關鍵性證物，在地下室，你們跟我來吧。”

蘇瑾走在項泓身邊問：“你想要找什麽？”

項泓道：“我想要證明蘇氏夫婦身份的證物。”

“DNA？”蘇瑾立馬想到，“你是想利用這個來證明我的身份，然後……”

“我們就有足夠的證據將餘暉列為嫌疑人之一。”項泓看著身邊腳步頓了一下的蘇瑾，“餘嬌嬌和餘暉，他們身上這麽多疑點，即使不能證明他們是兇手，但是，也可以證明他們與滅門案有關系。如果你無法適應身份轉變，我可以給你放假。”

蘇瑾卻搖頭，“不，我不要放假，我只是一時之間無法消化，給我一點時間，我會恢覆的。”她堅定的眼神讓項泓感受到了她的決心。

聶老的地下室與其說是地下室，不如說是一間書房，聶老打開一個鑲嵌在墻面裏的保險櫃，拿出一個金屬盒子，擺在了書桌上。

聶老打開盒子從中拿出一個大號密封袋，“這兩個人密封袋裏分別在蘇氏夫婦的辦公室裏提取到的毛發和皮屑。這幾個證物都是在記錄裏有編號的，所以可以作為證物。”

項泓接過，有些疑問，“聶老，您是怎麽拿到這些有編號的證物，還沒……”

“還沒被發現追責是麽。”聶老的臉色沈了下來，“當年案子被叫停，我們全隊的人都不服氣，我們隊長因為不服命令被停職一個月，等過了一個月，這件案子已經徹底沒法進行了。我也是因為這件事情心灰意冷，從重案組退下，重回了學校教學生。後來警局要搬遷，我就回去了一趟，通過以前的關系‘拿走了’一部分證物。我只是拿了一部分，但是，沒想到除了我，竟然還有別人去順手牽羊！”

原來內患從當年案發的時候就存在了。項泓拿到了自己想要的東西，同蘇瑾向聶老告辭，就回到了警隊。

與此同時因為丁琳案留在龍城的韓靖霆回來了。

韓靖霆會留在龍城，一方面是因為蘇瑾精神狀況不好，韓靖霆只能留下替蘇瑾應對後續的事情，另一方面，他想要知道蘇驪說的那些話是真是假。

葉雨兒那個女人處處刁難蘇瑾，韓靖霆沒心情替她掩飾她幫助蘇驪潛入派對，直接跟龍城警察說了這件事情，在調出酒錄像證明蘇驪和蘇瑾是兩個人，並且得到了丁琳的證明之後，韓靖霆就離開了龍城警局。

之後韓靖霆來到了餘暉在龍城的住處。

韓靖霆到的時候，餘暉正在客廳裏看電視，電視裏正在播放的新聞就是丁琳的案件，身影甜美的女主播字正腔圓的播報著案件的經過。餘暉老神在在的坐在沙發上，手裏還拿著報紙在看，看見韓靖霆來了，還招呼他，“坐啊，怎麽想起來看我這個老頭子了？”

韓靖霆本來想要質問的話語在舌尖打了幾個轉，隨後又咽回肚子裏，不動聲色的坐在了一旁的單人沙發上，道：“剛好在龍城出差，想到很久沒來看過餘總了，就過來看望一下。”

“難得你有心，小瑾就不像你，沒有事情的時候從來不會想到來看看我這個義父。”餘暉抱怨著，語氣就像一個期待著子女常來看望的普通老人一樣。

然而，韓靖霆又怎會不清楚餘暉是一個什麽樣的人？這個看起來不算起眼的中年男人，手腕和魄力了得，並不因為他的年紀而變得弱勢。韓靖霆坐了一會兒就走了，餘暉只囑咐他有空常過來看看。

離開餘暉家裏，韓靖霆就知道，蘇驪所說的都是真的，好歹是收養了二十餘年的義女，但是蘇驪的死亡對餘暉卻沒有什麽情緒上的影響，即使是養條小貓小狗，都還有那麽一點留戀。那麽如果蘇瑾未來阻礙到了餘暉的路，餘暉一定不會對蘇瑾手下留情的。

餘暉經營了幾十年的權勢和財富，並不是幾個警察能夠抗衡的，韓靖霆想，自己是否可以做些什麽，讓蘇瑾不要置身於危險之中。

韓靖霆莫名其妙的來，又莫名其妙的走，然而這在餘暉的眼裏一點也不覺得意外。蘇驪去殺丁琳失敗了，蘇瑾和韓靖霆都在場，尤其是韓靖霆，他從前在做某些事情的時候可一點沒有避諱過韓靖霆。至於蘇瑾……

餘暉叫來自己的保鏢，吩咐道：“叫人看住韓靖霆，如果他有什麽動作，就讓他閉嘴。”

保鏢點頭，出去了。

餘暉點燃煙鬥，這是他的新愛好，醫生說他有點高血壓，建議他戒煙，但煙癮歧視說斷就能斷的？於是他找到了替代品，不再抽方便快捷的濾嘴香煙，而是改抽煙鬥。抽煙鬥過程覆雜又麻煩，能有效減少他的吸煙量。

他不會像別的老煙民一樣，只是口上說說戒煙，實際上找各種機會破戒，凡是有礙於他的，他都會想辦法鏟除掉，任何事物！

電視裏的新聞已經換了一個，正講到馬上就要步入雨季，預測臺風什麽時候會登陸。餘暉想了想，打電話給旗下的建築開發公司，“能在八月份之前完結的工程盡量加快速度，不能在八月份完成的工程在七月末就暫停，還沒開始的工程先放下，等秋天再開始。”

所有的意外，他都要掐滅在萌芽狀態。

“韓靖霆？”蘇瑾看到韓靖霆出現在辦公室先是嚇了一跳，而後臉色就沈了下去，冷漠而又疏遠，“我還以為你會留在龍城。”

如此明顯針對的話讓呆在辦公室裏梳理卷宗的於洋大感不妙，騰地一下從座位上站起來，抱著一大堆文件資料向門外跑：“我想起來還有文件沒從資料室裏帶出來，我去看看！”

辦公室的門關上了，只剩韓靖霆和蘇瑾。

蘇瑾說道：“我會把你在航星酒店的表現都報告上去，我希望你能在停職的命令到來之前，不要有任何小動作。”

韓靖霆心中發涼，蘇瑾的眼神讓她覺得陌生，她看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甚至是一個敵人，如果在這之前自己停職能夠讓蘇瑾感到開心，他會毫不猶豫的去做，但是現在，他必須要留在他身邊保護她。

“蘇瑾，我知道，蘇驪是你妹妹，她死在你面前，你因此精神太過緊繃了。你現在的狀態更不適合繼續留在重案組。”韓靖霆無奈的說道。

蘇瑾不想跟他玩文字游戲，冷笑道：“我和你誰更不適合留在重案組，局長說了算。我的報告很快就會交上去，你如果想把我趕出重案組，就盡快吧。”說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打開電腦，開始寫報告。

韓靖霆看著蘇瑾誓要與自己為敵的樣子，垂下眼睫，讓人看不出在想些什麽。

不一會兒，項泓回來了。他和蘇瑾離開聶老家之後就去了法醫實驗室提取了蘇瑾的血液用來做DNA對比，他讓蘇瑾先回辦公室，自己則跟白景山交代完了事情才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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