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辦公室，項泓就察覺到了往日裏關系不錯到的蘇瑾和韓靖霆之間僵持的氣氛，項泓稍加思索就明白了怎麽回事兒。

“靖霆，分局那邊重案組正在調查一起經濟案件，牽扯了不少人，局長決定從我們組裏調人過去幫忙，我推薦你過去。”項泓把借調令遞給韓靖霆。

韓靖霆看著借調命令，表情不太好，“項隊，經濟案從重案組借人？再說我不擅長這方面。”

項泓道：“主要是這件案子裏現在已經出現兩名死者，分局那邊推測將還會有下一個受害人，有人選，但並不確定會是誰，所以分局重案組人手不夠了，才會向總局求助。”

理由正當，韓靖霆也說不出任性的話，於是只能點頭接受，“好吧項隊，我剛從龍城回來，能不能明天再去。”

項泓沒反對，“行，你現在就回家休息，到那邊說不定要熬幾天，你休息夠了再去也能更好地完成任務。”

看著項泓三言兩語就把韓靖霆調走了，蘇瑾一臉的佩服，等韓靖霆離開警局，蘇瑾對項鴻說道：“可真有你的，我最近一點也不想看到他……誒？不對，我還沒跟你說過韓靖霆的異常狀況，你怎麽就把他調開了？”

項泓回到自己辦公桌，靠著椅背回答道：“龍城那邊丁琳案快結案了，所以我多少了解一些情況。蘇驪計劃周全，如果不是意料之外出現在現場的韓靖霆，你和丁琳逃不過她的圈套。別忘了護士被殺案蘇驪是怎麽陷害你的，她完全有把握破壞掉監控記錄，到時候大家只看到一個‘蘇瑾’出現，那麽丁琳的死就只能算在你頭上了。”

蘇瑾此時聽到蘇驪的事情依然很不自在，但也沒有打斷項泓，只是聽著。

“她不是新手，膽大、冷靜、不擇手段，計劃簡單但卻有效，在醫院陷害你的時候雖然是臨時起意，但最終也達到了目的。假設蘇驪最後對你的坦白是真的，三年前她就蘇醒了，而三年前韓靖霆還是餘暉的保鏢，很難保證蘇驪和韓靖霆之間沒有交集。蘇驪、韓靖霆、餘暉、餘嬌嬌。我沒那麽自大，認為把一個有嫌疑的人放在重案組裏參與調查不會出問題。而我又沒有正當理由把他踢出去，就只能委婉把他借調出去了。”

“噗嗤”一聲，蘇瑾沒忍住笑了出來，“你可真鬼，不愧是年紀輕輕就能當上重案組一隊隊長的男人啊。”

項泓挑了挑眉毛，道：“剛才你說韓靖霆在航星酒店的時候有異常狀況？”

蘇瑾說：“沒錯，當時我腦子亂糟糟的，小驪醒了卻騙我沒醒，還要殺人，之後她說的那些話讓我完全亂了，所以全程都是韓靖霆和她交流。等我冷靜下來，我才察覺，韓靖霆一直在用語言刺激小驪，讓她情緒失控，包括最後小驪沖過來要殺我或者他，也是在韓靖霆說話之後。”

蘇瑾整理了一下思路繼續道：“我還記得韓靖霆往前走了兩步，然後踹飛了小驪，如果不是時刻準備，只是忽然被襲擊然後反擊的話，應該來不及往前走，因為小驪距離我們並不遠，也就三四步的距離。而且當時小驪的正後方並不是露臺外面，但她偏偏就被踹翻出去了，所以我懷疑，小驪墜樓，是韓靖霆故意的。”

“你的猜測是合理的，但是這些無法作為直接證據，只能作為參考線索。”項泓看了一眼時間，站起來，“開會，重新整理線索。”

辦公室的窗簾都拉了起來，投影儀將資料投射在白色的幕布上，投影儀播放的正是從聶老那裏拿回來的照片覆印件。

“照片原件已經在十六年前警局搬遷的過程中‘丟失’了。還好聶老那裏有備份，可以作為物證。”項泓又在照片旁邊放出四張火災現場的焦屍照片，“照片已經經過調整，與照片裏面的身高比例一樣，當初聶老存疑之處就在於屍體身高與照片裏的身高不同。然而雙胞胎屍體完全碳化，無法提取DNA，所以聶老對此一直沒有結論，但是後來寫結案報告的時候卻蓋棺定論了，聶老也因此憤而辭職。”

白景山神色認真，道：“不錯，老師對工作向來嚴肅認真，沒有確定的事情，老師不會給出結論。不過就算以現在的屍體檢驗技術，也無法從完全碳化的屍體中提取DNA。何況屍體燒焦後會出現不同程度的脫水，同一具屍體的脫水程度不同部位也會不一樣，更別說不同的屍體了。”

項泓道：“不錯，所以就有了下面一條思路，只要證明蘇氏夫婦的孩子另有其人，那麽這兩具兒童屍體自然就不是蘇氏夫婦的子女了。”

於洋拿著筆搔了搔頭，“上哪找啊？這不是大海撈針麽。”

“已經找到人選了。”蘇瑾站起來，沖於洋眨眨眼，“我就是。”

“蘇瑾？對啊，你姓蘇……不是，這麽巧嗎？”於洋都驚呆了，白景山也是一臉驚訝的看著蘇瑾。

“我和我妹妹蘇驪就是雙胞胎，五歲的時候被養父餘暉收養，對於親生父母沒什麽印象。但是昨天晚上，我的妹妹蘇驪在龍城航星酒店殺人未遂，最後墜樓身亡，死前她對我說，我們姐妹是蘇家遺孤。於是項隊就有了關於蘇家滅門案的新猜測。”蘇瑾仿佛沒有受到任何影響一樣，客觀地敘述。

白景山恍然大悟，“所以你剛才讓我作對比的兩組頭發和蘇瑾的血液，是為了證實蘇瑾的身份。那兩組頭發是蘇氏夫婦的？哪來的？啊……我師父那的！”

於洋一頭霧水，“你們打什麽啞謎？”

白景山科普了一下自己師傅的“光榮事跡”，“偷拿證物這種事情，我師父還真幹得出來。也得虧我師父不甘心，不然現在我們就空有方向卻無力證明了。”向來跟聶老對著幹的白景山難讚同了他師父一回。

項泓表情變得十分危險，掃了白景山一眼，“雖然我們因為聶老的不恰當行為獲得線索，但我希望我的隊員裏不要出現這種行為。”

白景山根本不怕他，打了個哈哈，“我們都是守規矩的警察，怎麽會做違法亂紀的事兒。”

項泓帶著警告意味的說：“最好不會。”

題外話說完，又回到了正題上，“如果證實了蘇瑾的身份是蘇氏夫婦的女兒，那麽火災現場那兩具兒童屍體——”項泓在白板上寫了“來源”兩個字，“自從人販子連環被殺案餘嬌嬌之死引出滅門案之後，雖然兩個案子之間沒有直接聯系，但我一直認為，餘嬌嬌和蘇家滅門案之間可能會有聯系。人販子連環被殺案的兇手目標人群就是人販子，跟具體地說，拐騙兒童卻逍遙法外的人，餘嬌嬌被兇手選中了。我們假設，餘嬌嬌曾經拐騙過兒童，在她需要以此謀生的時候，也就是餘暉發家之前。”

“餘嬌嬌拐騙了兩個小孩子充當蘇氏夫婦的孩子被燒死在蘇家，這件事情被兇手知道了，所以餘嬌嬌才會被殺，甚至兇手知道餘嬌嬌拐騙的孩子是誰，於是故意留下線索。”於洋反應極快。

項泓向於洋投去讚賞的目光，“於洋說的就是我想說的，所以只要蘇瑾的DNA對比結果出來，我們就能夠將連環殺人安和滅門案並案，兩案的偵查方向也要重新調整。景山，盯著鑒定結果，一出來我就要看到。”

白景山道：“沒問題。”

“於洋，去調取二十年前江城所有兒童失蹤報案記錄，著重查找三到五歲兒童失蹤記錄。”

於洋站起來，“保證完成任務！”

“蘇瑾，重新進行人物側寫，以及把你從去龍城看完蘇驪道昨天經歷丁琳案的過程整理成報告發給我。”

蘇瑾道：“明白。”

項泓分配好任務，對眾人說：“好了，你們去準備，我要去一趟龍城，明天早晨辦公室匯報工作進度。”

項泓去龍城自然是為了葉雨兒的事情，當然，至於是不是去保釋她，那就要看葉雨兒的表現了。

然而葉雨兒不出項泓所料的，讓他失望了。

“項大哥，你相信我，我以為那個女人是蘇瑾啊，我想著蘇瑾是項大哥你的下屬，那就是我的朋友了，她求我讓她進派對長長見識，我自然就答應了。”葉雨兒滿臉傷心的向項泓傾訴這心中“委屈”，“我哪裏知道蘇瑾還有個雙胞胎妹妹，還那麽喪心病狂，居然想要殺人。真的嚇死我了。蘇瑾和她是雙胞胎姐妹，項大哥，聽說雙胞胎性格都很像，警隊裏留這樣一個人是不是不太合適……聽說學心理學的人多半自己心理也不健全。”她看著項泓沒有反駁，還以為項泓相信了她的說辭，添油加醋了起來，越說越離譜。

“說夠了？”項泓語氣聽不出喜怒。

莫名的，葉雨兒有點害怕，“啊、啊，說完了。”

項泓起身往外走，“我會給葉先生打電話，讓他來保釋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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