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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找自己，卻忍不住在一次又一次的失望之後又小心翼翼地去靠近。她管不住自己的心和腳。
即便知道這個人或許不是天生冷情，而是心裏裝著別人……
書房窗子旁邊的矮櫃頂上養著一盆文竹，蘇曼覺得這種植物像極了他。嫩綠的葉片躲著光，他也總像是躲著什麽，若即若離，耐人尋味。
其實每次來到這裏，她的心情還是很平靜並且欣慰的，至少這個男人的家裏，唯一屬於女人的東西就是她送來的這盆文竹。
她也有她的特別之處啊。
“你在看什麽？”
聽見男人的聲音，蘇曼回過頭，只見許琛站在門口，手裏端著兩杯咖啡，目光還是那麽平靜無波。
蘇曼指了指面前這盆綠色，笑盈盈道：“養得很好哦。”
江一沈把咖啡遞給他，“不怎麽費心。”
“這東西其實挺嬌貴的。”這一點倒不像他。
在蘇曼的眼裏，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渾身貴氣，卻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一股子韌性，給她的感覺，更像是……
軍人。
蘇曼被腦子裏突然竄出來的兩個字嚇了一跳，思緒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被他的聲音喚醒。
“如果真那麽嬌貴，死了也不可惜。”
蘇曼原本有很多話，均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哽在喉嚨口。
這分明就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許琛，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實心狠手辣，唯利是圖。雖然自己早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建設，還是忍不住苦笑。
“那我呢？”
江一沈望著她的眼睛，沒有回話。
過了許久，才抿一口咖啡，坐到椅子上，“我以為我們早就達成共識了。”
“不談感情，是麽？”蘇曼垂眸，眼瞼蓋住了神情，“琛哥，你放心吧，我不壞你規矩。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大難臨頭都只求自保，談什麽都是虛的。”
“你明白就好。”
這也是江一沈在過去的潛伏經歷中看慣了的現實。
對於這些人，他心是冷的。冷眼旁觀，理智對待，從不心慈手軟。但不知道為什麽，當面前這個女人語氣平淡地陳述著現實，卻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因此在很久之後他更想不通，為什麽說出這番話的她，會甘願為自己做到那地步。
端午節過完，葉曉霧又開始忙碌，幸運的是檔期雖然依舊很滿，周晨卻似乎良心發現一般，時不時給她安排個半天的休假，活兒也不是很累，小節目小活動，再偶爾來個小廣告。
影視劇暫時告一段落了，說是年底會有大制作，讓她休養生息一番，以免到時候精力透支、有心無力。
葉曉霧隱隱有些期待。雖然小打小鬧接到手軟，她還真沒想過出道兩年內會接到大制作呢。
周晨雖然為人很嚴厲甚至一點都不可愛，但工作方面不得不說非常靠譜，看葉曉霧被她帶領著一路飛黃騰達，就是最好的證明。
出道一年，就有大制作眷顧了。
其實同批進國風集團的幾個人發展得都很不錯，與其說對方看重的是葉曉霧這個藝人，還不如說是認周晨這個活的金字招牌。這些年她在顧惟肖手底下，可是不少大佬都蠢蠢欲動試圖挖過去的。
而說到這個活招牌小姐姐，最近似乎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不但升總監換辦公室，辦公室常客除了那位偉大的顧總，更添上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帥哥。
用葉曉霧的話說，就是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春天的味道。
她當著周晨面說這話的時候，周晨差點一氣之下停掉她一個月的通告。
於是葉曉霧明白了，不可愛的小姐姐就算談了戀愛，也還是不可愛，至少在她面前不會。抖機靈沒用，她只好在小姐姐的指揮棒下繼續兢兢業業地搬磚，指哪兒去哪兒。
在葉曉霧兢兢業業的時候，陸乘月的最後一場晉級賽也拉開了序幕。
A市賽區的5進3，再加上冠亞季軍角逐。
這次壓軸級的比賽，居然請到了顧駿加入評委團。
顧駿點頭答應的時候，主辦方都驚呆了。要知道這位天王大大雖然為人很親民也很逗比，但一向不喜歡摻和電視上花裏胡哨的節目，上綜藝很少，更別提選秀了。用他自己的話說，他討厭並拒絕一切麻煩的東西，除了音樂帶給他的。
當然那些人誰也不知道，他之所以破例接下這個麻煩，只是為了某一個人，一個走進他心裏、並牢牢占據著那個位置的女人。
Chapter200
Chapter 200
總晉級賽那晚，葉曉霧有一個很重要的慈善活動要參加。雖然可惜，但她真去不了，於是再三囑咐顧駿，一定要好好關照自家妞。
“知道了大小姐，我關照她還需要您三令五申麽？”顧駿在後臺接電話接得不耐煩。
葉曉霧輕嗤一聲：“臺上那麽多小姐姐，怕你挑花眼腦子糊了啊。”
“您盡管把心放肚子裏啊，我呢，絕對是一心一意，眼睛裏就只看得見一個人。”顧駿舉手對天發誓狀，“您男人怎麽對您，我就怎麽對月月。”
“……算你有覺悟。”葉曉霧被逗笑了。
掛了電話，顧駿就轉頭去前面看彩排。
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個節目了，粉絲團和特邀觀眾都已經等在外面大廳，半個小時之後開始進場。
陸乘月站在幕布後的置物櫃旁邊玩手機，低著頭，整個人看上去安靜而淡定。偶爾目光與他相接，又波瀾不驚地移開。
整個節目組和所有參賽選手的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故意裝作和他不認識，他也就識相地不去打擾。
沒過多久，彩排結束，選手都到了幕後準備，外面大廳裏的觀眾陸續進場。
調音師開始放音樂預熱氣氛，是一首顧駿的新單曲，惹得現場姑娘們激動沸騰。或許是覺得這樣太吵，完事他換了一首老掉牙的鋼琴曲。
前後對比鮮明，連正在化妝間做頭發的顧駿本人都哭笑不得。
化妝師是個老江湖了，之前也有緣跟他合作過幾次，兩人性格相合，算是見了面就能胡侃的朋友，笑話他道：“你看你這人氣，就算再過個幾年，依然是老少通吃。”
顧駿向來不是個謙虛的人，給光就閃，給梯子就爬，賤兮兮回他：“你說漏了，還有男女，男女通吃。”
化妝師抑揚頓挫地“噢”了一聲：“那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您老的性別愛好了。”
“省省吧老哥，我直的，比掛面還直。”顧駿神采飛揚，眼睛發亮，神神秘秘地說，“我有喜歡的姑娘。”
“哎喲餵。”化妝師一臉不可置信，“咱們顧天王下凡了，不行不行，這個我得昭告天下。”
顧駿射他一記眼刀：“別瞎傳啊，人還沒追到呢，嚇跑了你賠。”
“這麽寶貝？”化妝師挑眉，“那看來是真的下凡了，得擺個滿漢全席慶賀您啊。”
顧駿笑了笑：“等哥出師告捷，別說是滿漢全席了，怕撐不死你們。”
“搞定了帥哥。”化妝師噴完定型，一臉陶醉地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去吧皮卡丘，保證迷倒萬千少女，包括你的那個她。”
“呵，承你吉言。”顧駿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很足，啪啪聲在化妝間裏響起回音。
化妝師皺眉：“嘶——你斷手啊，打人這麽疼？”
顧駿唇角一勾，懶洋洋道：“怎麽跟個大姑娘似的。”
“你才大姑娘！”
“走了。”
顧駿說完就直接開門出去，留下化妝師面目猙獰，“嘶，真特麽疼。”
開場歌舞已經結束，主持人上場，馬上就是介紹評委團的環節了。
雖然顧駿擔任評委的消息早就走漏了出去，但節目流程擺在那裏，還是要假裝賣個關子的。
“今天是我們A市賽區的最後一場晉級賽，參加比賽的選手是我們千挑萬選出來的5強，都是非常出類拔萃的選手哈，他們將要面臨的是5進3淘汰賽，還有地區冠亞季軍的產生。除此之外呢，這次我們的評委團，請來了一位神秘評委，”女主持人說到這裏，情緒激動了起來，從語言到肢體都散發著迷妹色彩，“我已經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了，你們想知道是誰嗎？”
旁邊的男主持人調侃道：“我覺得不能由她來說，萬一心臟負荷不了要被人擡下去怎麽辦？為了避免節目事故，我數三二一，知道的觀眾朋友一起說好不好？”
“這是要心臟連連跳嗎？”女主持哭笑不得。
男主持點點頭：“心連心，一起跳，在場那麽多玻璃公主心，都很珍貴的。”
陸乘月在後臺插著耳機聽音樂，聲音放得很小，能聽見舞臺上的一切。
她不由得彎了彎唇。
這個男人是萬眾矚目的，他不管走到哪裏會發光。
突如其來的歡呼和尖叫，連不遠處的紗簾都仿佛在因此而顫動。
陸乘月晃了神，被人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
“準備啦，現在薛子怡正在臺上，唱完就該你了。”負責流程的老師提醒她。
陸乘月笑了笑：“謝謝李老師。”
“我說你這孩子，平時鬧騰得很，今兒怎麽這麽沈得下心啊？”李老師笑著說一句，就轉身去提醒下一位選手了。
陸乘月摘下耳機，又發了一會兒呆，才走向幕布後。
心口怦怦直跳，耳朵邊上好像在敲鼓，一聲比一聲大。
因為緊張。
陸乘月平日裏大大咧咧，時而活潑時而霸氣，而當她真正緊張的時候，就會變得十分安靜。比那些真正寵辱不驚的人看上去還要鎮定。
薛子怡的歌曲越來越接近尾聲，陸乘月背挺得筆直，深呼吸一大口，兩手交握放在丹田處，微微仰頭看著休息間的昏黃壁燈。
這是第一次，離夢想這麽近，仿佛只有幕布到舞臺那麽遠。
她知道只要上了這個舞臺，無論結果如何，她的命運都會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但她依然想要贏。
她想要站在最耀眼的那個領獎臺上，聽見最高聲的歡呼和吶喊，不為任何人，只為了自己，為了她十多年來堅持不懈的努力。
前奏幾乎是無縫連接的，薛子怡從那頭下場，便輪到陸乘月上臺了。
這是一首柔情武俠風的原創歌曲，她閉眼提氣，合著前奏輕聲吟唱，高音空靈飄渺，令人仿佛置身夢中。
臺下觀眾均不由自主地屏息聆聽。
評委席上，顧駿雙手虛虛交握擡著下巴，望著她的神情十分專註，似乎完全沈迷於她的歌聲，失了魂。
Chapter201
Chapter 201
一曲結束，陸乘月下場等候。
等到最後一位選手唱完，又和其他三位一起上臺。
接下來是主持人揭幕場內外觀眾投票數的環節，會直接淘汰兩位票數最低的。
“又到了萬分緊張的時刻。”女主持捧著話筒，抑揚頓挫的語氣將場上的氣氛帶得愈發激動人心，“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老規矩，先讓我們選手們拉拉票。”
“來，從我左手邊第一個，彭姣開始。”
這姑娘名字聽著挺女性化的，卻總是打扮得很中性，愛唱爵士。
她走到前面，拿起話筒，海侃一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言論，讓人仿佛置身於中學運動會現場。臺下舉著她應援牌的粉絲們尖叫吶喊，口號整齊。
接下來的幾位，也都是和平分子，至少表面上是。
最後輪到陸乘月了。
她上前一步，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
為了剛才的歌曲效果，陸乘月這會兒穿著一身魏晉風長衫，連笑容看上去都顯得溫婉了幾分：“一路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粉絲和朋友們，如果可以，希望你們繼續支持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全國賽的舞臺，是我很想去的地方，謝謝。”
評委席上，顧駿的唇角終於見了一絲笑容。
這才是他的姑娘，坦蕩直白，從來不會虛偽地隱藏心思。在這個舞臺上沒有人不想贏，但只有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話說了出來。
而擁有著這樣的自信和風骨，又怎麽可能會輸呢？
接下來的投票淘汰了兩名選手，陸乘月成功晉級前三強。
一番休整過後，便是最後也最精彩的角逐。
……
葉曉霧從飯店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她打開網絡直播，陸乘月的比賽還沒有結束，正進行到邀請評委幫唱的環節。
於是她讓司機送她去了現場。
現場的粉絲和觀眾們興致都很高昂，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舞臺上，葉曉霧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低調的位置。
第二首對唱剛好結束，葉曉霧趕上了陸乘月在本場的最後一次表演。
和她對唱的是顧駿，人是抽簽抽的，歌也是。
《只要有你》的前奏一響起來，就把在場的許多人拽進了遙遠的回憶裏，心情跟隨著他們的歌聲跌宕沈浮。
但同樣的，這首老電視金曲，並不好唱。
陸乘月的緊張，或許只有作為閨蜜的葉曉霧，和同臺演唱的那個男人才能感覺得到吧。
葉曉霧看著他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放，欣慰地彎了彎唇。
生命中只要有你，什麽都變得可以……這歌詞的幸福感多麽強烈啊。
希望舞臺上的兩個人，最終也可以獲得這樣的幸福吧。
終於到了最後揭曉的時刻了。
賽區的冠亞季軍，將會從這三個人當中產生：陸乘月，彭姣，施語曼。
施語曼就是那個背景不簡單的千金大小姐，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波瀾不驚。甚至有人已經預言了A市賽區的冠軍非她莫屬，其他人不過是陪著走個過場，湊人數的炮灰而已。況且賽區季軍到了總決賽第一輪就要淘汰掉一半，更是實打實的炮灰。
前三強雖然是由觀眾投票選出，但冠亞季軍的位置，還是要從專業的角度，由評委意見決定的。
“結果很快就要揭曉了。”兩位主持人各站一邊，微微側身看向大屏幕，“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我們按照最終得分的順序——獲得今年超級歌王A賽區季軍的是——彭姣。”
陸乘月身旁的短發女子僵硬地笑了笑，接過話筒。
“……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希望總決賽的時候，能獲得更好的成績，也希望你們可以一如既往地愛我支持我，謝謝。”
中規中矩的一段話，贏得了場下熱烈的掌聲，還有粉絲高聲吶喊她的名字。
“我們也相信姣姣決賽會表現得更加出色。”主持人緊跟著鼓掌，“來，下面我們揭曉第二位，獲得今年超級歌王A賽區亞軍的是——”
臺上臺下人人屏息以待，唯獨那個評委席上的男人。他唇角勾著一絲淺淺的弧度，像是好整以暇，又像是嘲諷，意味不明。
陸乘月手心裏都是汗。
主持人的這一聲停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緩緩地說出最後的結果——
“施，語，曼——”
觀眾席一片歡呼。
有替施語曼開心的，更有替陸乘月開心的。
只不過評委席上的另外兩個人臉色不太對勁。
他們齊刷刷地側過頭望向顧駿，目光裏有疑問也有慍色，顧駿卻神色淡定地喝著杯子裏的茶，不發一言。
當然了，這一幕沒人註意到。
臺上臺下依舊其樂融融，拿了冠軍的陸乘月早已激動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看著舞臺上一邊發表著獲獎感言，一邊忍不住淚流滿面的陸乘月，葉曉霧也不禁紅了眼眶。
屬於陸乘月的宏圖大道，終於踏上了第一步。
……
主辦方的負責人本來在酒店陪客戶，接到電話立馬趕過來了，節目結束之後，把場務拉到僻靜的休息間裏訓話。
負責人頭頂上的頭發都快被他自己抹掉下來了，著急得不行：“怎麽回事啊？不說好了冠軍是施總的女兒，怎麽就出了岔子呢？你讓我怎麽跟施總交代？人家投資上千萬，不就是為了……”他忽然壓低了音量，“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施總想讓他女兒拿冠軍，你說你怎麽辦的事兒啊？”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啊。”場務一臉懊惱，“評分之前我和三位評委都打了招呼了，他們也沒不答應，結果……結果誰知道顧駿他，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提到顧駿，負責人也很頭疼，“我讓你請顧駿，沒有簽協議嗎？出了這種事，他能不負責任？”
場務扒了扒頭發：“他能答應就該燒高香了，收視率翻番，我哪敢讓他簽協議？”
“你是豬腦子嗎？”負責人氣得簡直想動手，“你不知道顧駿這個人出了名的難對付？他出道到現在買過誰的賬啊？他一個不樂意，想砸節目就砸節目，你居然不簽協議，你真是——”
“主任，我——”
“這個月你別想拿工資了，施總那裏，你給我想好怎麽交代！”
“……是。”
Chapter202
Chapter 202
葉曉霧給陸乘月打了個電話，說在大禮堂後門等她。兩人一起離開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她們走得低調，沒有粉絲圍堵，夜深人靜的江畔別有一番滋味。
“冠軍啊，我的天！”陸乘月對著迎面而來的涼風張開雙臂，仰頭高聲道，“多少年跟這個詞無緣了啊……記得上一次還是高二運動會的鉛球比賽。”
葉曉霧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附和”道：“嗯，那次是因為沒幾個女生願意參加，你的對手一個扭了胳膊一個棄權。”
陸乘月眉心一皺，使勁捏捏她肩膀，“不打擊我能死啊？”
“說實話你又不愛聽。”葉曉霧自覺往邊上挪，跟她挪出一米距離。
陸乘月不依，笑嘻嘻地跟著她挪幾步，又把距離拉近了，腆著笑臉道：“適當的誇讚使人進步。”
葉曉霧內心全是鄙視，面無表情地望向她，語氣幹巴巴地誇了一句：“你真棒你真厲害。“
陸乘月撇嘴，“態度好敷衍。”
“那我是不還得像你粉絲一樣，拉條橫幅歡呼吶喊啊？”葉曉霧睨她一眼，“走啦，當心吹成個傻子，姐請你去吃燒烤。”
陸乘月瞬間激動：“大聖家的嗎？”
葉曉霧捏捏眉心，“太遠了，不想去。”
“……我說大明星，你的誠意呢？”
“被狗吃了。”
“……”人家都自黑成這樣，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兩人在這附近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燒烤店，坐在二樓靠著欄桿的露天小隔間裏，點了滿滿一桌。
當然了，大部分是陸乘月點的。葉曉霧請客，她向來不客氣。
“我跟你說，今兒這桌要是吃不完，未來一個月別想和我一起吃飯了。”葉曉霧語氣嚴厲，“你瞅瞅你點這些，幾頭牛的飯量啊？”
陸乘月吃了一口蒜蓉茄子，美美地瞇了瞇眼，一陣回味之後才望著她笑：“據我粗略估計，您老人家下個月也沒有空和我吃飯。”
葉曉霧：“……”
周小姐你過來我們談談？
她當然沒膽子怨周晨了。她不過就是個聽從經紀人大大指揮的搬磚工，只不過現在的等級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一些而已。
忙就忙唄，還是珍惜眼下的閑暇好了，多吃幾口蒜蓉茄子。
於是兩人一個心情甚好大快朵頤，另一個化悲憤為食量，最後一桌子燒烤居然沒剩。
第二天，葉曉霧去公司找完周晨，在電梯裏居然碰到了顧駿。
這男人一臉土色，眉心皺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嘴角向下癟著，讓人看著好不心疼。
居然連招呼都沒跟她打一個。
“餵，小哥哥。”葉曉霧偏過頭望著他，輕聲道，“你咋啦？”
顧駿似乎這才發現電梯裏的另一個人是她，有點煩躁地扒了扒頭發，“啊，沒什麽，剛才想事情呢。你這是去哪兒？”
“回家。”葉曉霧忍不住繼續觀察顧天王百年難遇的表情，“你這衰樣兒該不會是挨罵了吧？”
顧駿揚聲：“怎麽會？有誰敢罵我啊？”話音剛落，手機響了，他渾身一緊，“餵？大哥……啊，好好好，我保證！我明天就給你！”
葉曉霧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睨著他，隱隱約約聽見電話另一邊傳來“檢討”之類的字眼，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等顧駿掛了電話，面色狐疑地問他：“你哥？”
顧駿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結合這家夥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的表情，葉曉霧頓時猜了個大概，揶揄道：“剛是被你哥訓話了？”
顧駿摸摸鼻子，在電梯“叮”一聲之後，默不作聲地率先出去。
葉曉霧不依不饒地跟著他，邊走邊問。顧駿被纏得沒辦法，只好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停下腳步，下巴朝門口揚了揚。
兩人一起進去喝了杯咖啡，顧駿把前因後果都和她講了一遍。
“……所以你哥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教訓你了？”知道真相的葉曉霧眼睛瞪得滾圓，正義泛濫怒火中燒，“你明明就做得沒錯啊，他們搞小動作搞黑幕，居然有臉來找你哥告狀？還有那個施總，想砸錢捧自己女兒還讓她參加什麽選秀？花點兒錢買資源買熱度不就好了！非得跟別人搶飯碗才開心啊？”
顧駿抿了一口咖啡，無奈搖了搖頭，“我哥沒怪我。”
葉曉霧一楞，“那……”
“但是他說我做錯了。”顧駿輕嘆一聲，“因為這件事，咱們國風集團和施總公司在談的一個明年的合作項目徹底黃掉了，雖然這幾個億的年利潤在我哥看來不算什麽，但這個項目前景很好，我哥也因此投入了很多精力。而我的一時沖動，讓整個團隊的努力都白費了。”
“但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他揚了揚唇，“無論無何，我不想讓她受委屈。”
葉曉霧聽著都快感動壞了，顧駿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噌地變高大許多，“你應該讓月月知道的。她如果知道，肯定——”
“你別告訴她。”顧駿語氣嚴肅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你為了她……”
“求你了。”顧駿的眼神很認真，在葉曉霧印象中他好像從來沒這麽認真過，“哥這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求你件事兒，給個面子好不好？”
葉曉霧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在審度面前的這個男人，也在審度她自己。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真正了解過顧駿。他的執著和他的驕傲，以及和他年輕浮誇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成熟而深情的內心。
但他所作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
好話說得再多都是虛的，唯有行動可以證明一切。相比於少年時蕭明晨追求陸乘月的那種所謂的浪漫感人，顧駿才是真正的知道陸乘月想要什麽，並且用盡一切為她做到。
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利益。
“加油。”葉曉霧端起杯子，伸過來和他碰了個杯。
如果餘生把陸乘月交給這樣的男人，應該可以放心了吧……真希望這一對，也可以早日修成正果。
Chapter203
Chapter 203
日子有條不紊地繼續著，葉曉霧依舊忙著趕各種通告，一個接一個，平均一周還要跑一次外地。好不容易發現給排了半天休，結果她人在遙遠的南方沿海，時間只夠她飛回A市呼吸一下熟悉的空氣然後再飛回去，沒什麽實際意義。
不得不說，這方面周小姐實在是不太友好。
“姐，下午要出去玩嗎？”姚寧寧問她，“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呢。”
小姑娘眸子裏盛滿的希冀讓她心一軟，“好啊，我也聽說這裏的沙灘挺美的。”
記得某人曾經說過會帶她來，沒想到，卻是她自己先來了。葉曉霧低頭彎了彎唇，拿起車鑰匙，“走吧，姐帶你去沙灘上看小哥哥。”
說是看小哥哥，其實還是美女比較多。環肥燕瘦，三五成群。
要麽就是一家三口圍著兩把沙灘椅，小桌子上放著許多吃的，孩子撿了滿滿的一手貝殼回來，要媽媽餵東西吃。
環顧四周，她突然想到人生百態這個詞。不知道這些人都各自擁有什麽樣的命運，可今天全都聚在這裏，雖然互不相識，也是別樣的緣分。
十年之後，這些人又都會在哪裏，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呢？
“姐，你聽這個海螺！”姚寧寧已經晃悠了一圈回來，沾了滿手沙，拿著一個小東西給她，“小時候爸爸出差給我帶了好多回來，可是都聽不到聲音，這個是真的！能聽到海浪聲誒！”
葉曉霧在沙灘椅上坐直身子，把海螺靠在耳邊，果然能聽見層層疊疊的海浪聲，不禁莞爾：“多撿點兒帶回去吧，這海螺長得也挺好看的。你要是拖一麻袋，還可以找個景區擺地攤賣錢。”
姚寧寧：“……”
太陽光隔著遮陽棚，溫度正好熏得人懶洋洋，葉曉霧不想動，百無聊賴地自拍了幾張，不太滿意，又刪掉重來。就這麽循環往覆，也算是消磨了一會時間，最後好不容易挑了一張發到微博上去。
沒過多久，就收到梁佑禹的消息：今天休息？
葉曉霧喝著果汁，把手機放在大腿上，用一個指頭敲字：下午休息呀，我正在你看過美女的地方噢。
梁佑禹：……我沒看過美女。
葉曉霧不信：嘁，沙灘上那麽多美女，隨便瞟一眼都是，你莫不是瞎？
梁佑禹：我可能是瞎，我眼裏只有你。
葉曉霧：？？？
所以這話她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做人真的很為難啊餵……
又在海南呆了一天，葉曉霧才完成任務，被批準回A市。
本來她是可以閑個一兩天的，結果突然被周小姐安排去參加某個一點也不熟的明星的婚禮。
葉曉霧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臉懵逼：這也算工作？
周小姐：算，公司為了給婚禮炒熱度，安排了幾個知名藝人過去，也包括你，會有新聞報導的，你帶上姚寧寧，表現好一點。
葉曉霧：……
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盡管心裏有千萬個不樂意，到最後葉曉霧還是得打扮的像模像樣的去參加人家的婚禮。更尷尬的是，她還是通過百度才知道這新娘子的老公是圈內有名的制作人。
不像傳統婚禮，這場婚禮是在男主人家別墅後面的曠野上舉行。
沒錯，就是曠野，一望無垠的曠野，並且每一棵草都修剪整齊，一絲不茍。
這排場看上去比梁佑禹還壕。
葉曉霧把婚禮現場拍給他看。
過了幾秒鐘對方就回過來：你喜歡這樣的？
葉曉霧：看起來很氣派而已。
梁佑禹：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葉曉霧：我喜歡熱帶雨林，有一群戴著花環的伴娘，裙子上也要有花瓣~
梁佑禹：好的，一定讓你滿意。
葉曉霧：？？？
她為什麽要和他討論這種問題？顯得自己好像很願意嫁給他似的……真是被帶溝裏去了。
婚禮現場很熱鬧，新娘子於珊也很好客，葉曉霧和公司裏幾個被安排來撐鏡頭的藝人很快就融入了氣氛之中。
令葉曉霧感到意外的是，伴娘團裏居然有蘇曼。
一陣子沒見，人還是那麽美，如果不是她知道蘇曼吸毒，這應該依舊是個完美女神吧……至少在旁人眼中，她一直都是。
但即便如此，蘇曼還是常常會給她一種莫名的感覺，對她，始終沒辦法像對其他癮君子和販毒者那樣，純粹的鄙視和厭惡。
蘇曼看見了她，隔著水池莞爾一笑。
葉曉霧也彎了彎唇，卻被旁邊的女同事拍了拍胳膊，“曉霧，去那邊拍照去啦。”
是媒體拍了要刊登的照片。
葉曉霧看見蘇曼也從水池那頭饒了過來。
“嗯，走吧。”她挽著女同事，轉身向拍攝地點走去。
拍完照，就是繼續賓主盡歡，吃喝玩樂的時間。
葉曉霧瞧著伴娘伴郎團那邊挺熱鬧的，就拉著同行的女同事一起過去。
蘇曼正站在水池邊上，高跟鞋一腳踩著光滑的瓷磚，看上去十分危險，她手裏還端著一杯香檳，時不時抿一口，笑意溫婉地看著姑娘小夥兒們鬧。
葉曉霧想著見都見到了，以兩人的關系不打個招呼實在不合適，於是徑直走向蘇曼。
然而剛剛走近，葉曉霧擡手正要說話，就看見原本站在離蘇曼不遠處的一個女演員若無其事地走過來，身子和她微微地一擦。
蘇曼腳底的瓷磚太滑，高跟鞋底又不太穩，這微微的一擦就讓她一聲驚呼，身形巨晃。
葉曉霧還沒來得及喊小心，蘇曼身子就朝水池裏歪過去。
她趕緊伸手拉住她胳膊，卻因為力氣不夠，被拽著一起掉了下去。
水池邊頓時驚作一團，有著急下來撈人的，也有趁機拍照拍視頻的，還有冷眼旁觀看熱鬧的。而今天現場又有媒體，葉曉霧知道這事兒肯定是兜不住的了。還不知道會被添油加醋成什麽樣的版本，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寶藍色禮服，濕了也沒走光。可蘇曼就不太走運了，粉紅色伴娘紗裙，幾乎濕成了透明。
好在下來幫忙的好心人擋著，又有蘇曼的助理和後來趕到的保鏢控場，局面才慢慢平靜下來。
Chapter204
Chapter 204
兩人被帶到賓客休息的房間裏換好了衣服，蘇曼始終一言不發，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又像是因為別的什麽。
葉曉霧看見了撞她的那個人，蘇曼自己也一定知道是誰。
靜默了良久，蘇曼才緩緩開口，問了她第一句話：“有藥嗎？”
葉曉霧楞了楞，隨即明白過來，打開包，找到那個裝薄荷糖的小盒子。
密封很好，沒有被浸濕。
她倒出來一顆遞給蘇曼。
“……謝謝。”蘇曼仰頭吞下去，表情似乎輕松了一些，“也謝謝你剛才救我。”
葉曉霧沒有接這話，而是反問她：“我可以對媒體說實話嗎？”
蘇曼眸子微微一顫。
葉曉霧：“我剛才都看見了，而且，一定會有人安排采訪我的。”
蘇曼搖了搖頭，“在這個圈子裏，你太強勢了落人口實，可就算是不爭不搶，照樣會被人記恨。避免不了的。”
“那你就完全不計較嗎？”葉曉霧心中忿忿。
“我計較又能怎麽樣呢？”蘇曼反問，“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再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的。你沒辦法讓所有人都喜歡你，而不喜歡你的那些人，你能怎麽樣？讓他們全部消失麽？”
世事難以萬全。這道理她也懂。
“你進娛樂圈是為了什麽？”
葉曉霧被問得一楞。
蘇曼卻並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誰不想功成名就，站到那個最令人仰望的地方？但大多數人都還是螻蟻罷了。很多人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可混跡在這個圈子裏的，即便是傷痕累累，也要用夢想支撐著自己往前走，留給公眾的，永遠是最美好的一面。”
“所以讓他們看見那些美好的東西就夠了。”蘇曼笑了笑，“其他的，我們自己消化不好嗎？”
葉曉霧有點被說服，卻又沒有完全被說服。
雖然這些話從某種角度來看很有道理，但就這麽放過陰險之人，並不在她的處事原則之內。
但這是蘇曼自己的事。
於是葉曉霧點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不代表認同，事情她不插手便是了。
兩人整理好儀容，蘇曼便稱身體不舒服，由助理和保鏢包圍著離開了，葉曉霧重新回到場地裏。
新郎酒過三巡，說話已經有點大舌頭了，他的幾個好朋友也是。互相調侃揭短，還嚷嚷著繼續喝。
葉曉霧不禁想起季安寧生日那天，在顧惟肖的家裏，幾個大男人平日裏也是業界精英，玉樹臨風談吐高雅，混在一起找個由頭卻就能喝得天翻地覆，像不懂事的高中生一樣。
其實每個人都是演員。
只不過很多時候，表演並不是刻意的，在不同的人面前進入不同的角色，便下意識地成為了不同的樣子。
晚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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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便知道這個人或許不是天生冷情，而是心裏裝著別人……
書房窗子旁邊的矮櫃頂上養著一盆文竹，蘇曼覺得這種植物像極了他。嫩綠的葉片躲著光，他也總像是躲著什麽，若即若離，耐人尋味。
其實每次來到這裏，她的心情還是很平靜並且欣慰的，至少這個男人的家裏，唯一屬於女人的東西就是她送來的這盆文竹。
她也有她的特別之處啊。
“你在看什麽？”
聽見男人的聲音，蘇曼回過頭，只見許琛站在門口，手裏端著兩杯咖啡，目光還是那麽平靜無波。
蘇曼指了指面前這盆綠色，笑盈盈道：“養得很好哦。”
江一沈把咖啡遞給他，“不怎麽費心。”
“這東西其實挺嬌貴的。”這一點倒不像他。
在蘇曼的眼裏，這個男人雖然看上去渾身貴氣，卻不知道打哪兒來的一股子韌性，給她的感覺，更像是……
軍人。
蘇曼被腦子裏突然竄出來的兩個字嚇了一跳，思緒一片空白，過了許久，才被他的聲音喚醒。
“如果真那麽嬌貴，死了也不可惜。”
蘇曼原本有很多話，均被他輕描淡寫的語氣哽在喉嚨口。
這分明就還是那個殺伐果斷的許琛，表面上道貌岸然，其實心狠手辣，唯利是圖。雖然自己早就做好了這樣的心理建設，還是忍不住苦笑。
“那我呢？”
江一沈望著她的眼睛，沒有回話。
過了許久，才抿一口咖啡，坐到椅子上，“我以為我們早就達成共識了。”
“不談感情，是麽？”蘇曼垂眸，眼瞼蓋住了神情，“琛哥，你放心吧，我不壞你規矩。再說了，像我們這樣的人，大難臨頭都只求自保，談什麽都是虛的。”
“你明白就好。”
這也是江一沈在過去的潛伏經歷中看慣了的現實。
對於這些人，他心是冷的。冷眼旁觀，理智對待，從不心慈手軟。但不知道為什麽，當面前這個女人語氣平淡地陳述著現實，卻讓他心中產生了一絲異樣的感覺。
因此在很久之後他更想不通，為什麽說出這番話的她，會甘願為自己做到那地步。
端午節過完，葉曉霧又開始忙碌，幸運的是檔期雖然依舊很滿，周晨卻似乎良心發現一般，時不時給她安排個半天的休假，活兒也不是很累，小節目小活動，再偶爾來個小廣告。
影視劇暫時告一段落了，說是年底會有大制作，讓她休養生息一番，以免到時候精力透支、有心無力。
葉曉霧隱隱有些期待。雖然小打小鬧接到手軟，她還真沒想過出道兩年內會接到大制作呢。
周晨雖然為人很嚴厲甚至一點都不可愛，但工作方面不得不說非常靠譜，看葉曉霧被她帶領著一路飛黃騰達，就是最好的證明。
出道一年，就有大制作眷顧了。
其實同批進國風集團的幾個人發展得都很不錯，與其說對方看重的是葉曉霧這個藝人，還不如說是認周晨這個活的金字招牌。這些年她在顧惟肖手底下，可是不少大佬都蠢蠢欲動試圖挖過去的。
而說到這個活招牌小姐姐，最近似乎變得越來越不一樣了。不但升總監換辦公室，辦公室常客除了那位偉大的顧總，更添上了一位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大帥哥。
用葉曉霧的話說，就是無時無刻不散發著春天的味道。
她當著周晨面說這話的時候，周晨差點一氣之下停掉她一個月的通告。
於是葉曉霧明白了，不可愛的小姐姐就算談了戀愛，也還是不可愛，至少在她面前不會。抖機靈沒用，她只好在小姐姐的指揮棒下繼續兢兢業業地搬磚，指哪兒去哪兒。
在葉曉霧兢兢業業的時候，陸乘月的最後一場晉級賽也拉開了序幕。
A市賽區的5進3，再加上冠亞季軍角逐。
這次壓軸級的比賽，居然請到了顧駿加入評委團。
顧駿點頭答應的時候，主辦方都驚呆了。要知道這位天王大大雖然為人很親民也很逗比，但一向不喜歡摻和電視上花裏胡哨的節目，上綜藝很少，更別提選秀了。用他自己的話說，他討厭並拒絕一切麻煩的東西，除了音樂帶給他的。
當然那些人誰也不知道，他之所以破例接下這個麻煩，只是為了某一個人，一個走進他心裏、並牢牢占據著那個位置的女人。
Chapter200
Chapter 200
總晉級賽那晚，葉曉霧有一個很重要的慈善活動要參加。雖然可惜，但她真去不了，於是再三囑咐顧駿，一定要好好關照自家妞。
“知道了大小姐，我關照她還需要您三令五申麽？”顧駿在後臺接電話接得不耐煩。
葉曉霧輕嗤一聲：“臺上那麽多小姐姐，怕你挑花眼腦子糊了啊。”
“您盡管把心放肚子裏啊，我呢，絕對是一心一意，眼睛裏就只看得見一個人。”顧駿舉手對天發誓狀，“您男人怎麽對您，我就怎麽對月月。”
“……算你有覺悟。”葉曉霧被逗笑了。
掛了電話，顧駿就轉頭去前面看彩排。
已經進行到最後一個節目了，粉絲團和特邀觀眾都已經等在外面大廳，半個小時之後開始進場。
陸乘月站在幕布後的置物櫃旁邊玩手機，低著頭，整個人看上去安靜而淡定。偶爾目光與他相接，又波瀾不驚地移開。
整個節目組和所有參賽選手的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故意裝作和他不認識，他也就識相地不去打擾。
沒過多久，彩排結束，選手都到了幕後準備，外面大廳裏的觀眾陸續進場。
調音師開始放音樂預熱氣氛，是一首顧駿的新單曲，惹得現場姑娘們激動沸騰。或許是覺得這樣太吵，完事他換了一首老掉牙的鋼琴曲。
前後對比鮮明，連正在化妝間做頭發的顧駿本人都哭笑不得。
化妝師是個老江湖了，之前也有緣跟他合作過幾次，兩人性格相合，算是見了面就能胡侃的朋友，笑話他道：“你看你這人氣，就算再過個幾年，依然是老少通吃。”
顧駿向來不是個謙虛的人，給光就閃，給梯子就爬，賤兮兮回他：“你說漏了，還有男女，男女通吃。”
化妝師抑揚頓挫地“噢”了一聲：“那我得好好琢磨一下您老的性別愛好了。”
“省省吧老哥，我直的，比掛面還直。”顧駿神采飛揚，眼睛發亮，神神秘秘地說，“我有喜歡的姑娘。”
“哎喲餵。”化妝師一臉不可置信，“咱們顧天王下凡了，不行不行，這個我得昭告天下。”
顧駿射他一記眼刀：“別瞎傳啊，人還沒追到呢，嚇跑了你賠。”
“這麽寶貝？”化妝師挑眉，“那看來是真的下凡了，得擺個滿漢全席慶賀您啊。”
顧駿笑了笑：“等哥出師告捷，別說是滿漢全席了，怕撐不死你們。”
“搞定了帥哥。”化妝師噴完定型，一臉陶醉地欣賞著自己的勞動成果，“去吧皮卡丘，保證迷倒萬千少女，包括你的那個她。”
“呵，承你吉言。”顧駿皮笑肉不笑地拍了拍他的背，力道很足，啪啪聲在化妝間裏響起回音。
化妝師皺眉：“嘶——你斷手啊，打人這麽疼？”
顧駿唇角一勾，懶洋洋道：“怎麽跟個大姑娘似的。”
“你才大姑娘！”
“走了。”
顧駿說完就直接開門出去，留下化妝師面目猙獰，“嘶，真特麽疼。”
開場歌舞已經結束，主持人上場，馬上就是介紹評委團的環節了。
雖然顧駿擔任評委的消息早就走漏了出去，但節目流程擺在那裏，還是要假裝賣個關子的。
“今天是我們A市賽區的最後一場晉級賽，參加比賽的選手是我們千挑萬選出來的5強，都是非常出類拔萃的選手哈，他們將要面臨的是5進3淘汰賽，還有地區冠亞季軍的產生。除此之外呢，這次我們的評委團，請來了一位神秘評委，”女主持人說到這裏，情緒激動了起來，從語言到肢體都散發著迷妹色彩，“我已經控制不住我的洪荒之力了，你們想知道是誰嗎？”
旁邊的男主持人調侃道：“我覺得不能由她來說，萬一心臟負荷不了要被人擡下去怎麽辦？為了避免節目事故，我數三二一，知道的觀眾朋友一起說好不好？”
“這是要心臟連連跳嗎？”女主持哭笑不得。
男主持點點頭：“心連心，一起跳，在場那麽多玻璃公主心，都很珍貴的。”
陸乘月在後臺插著耳機聽音樂，聲音放得很小，能聽見舞臺上的一切。
她不由得彎了彎唇。
這個男人是萬眾矚目的，他不管走到哪裏會發光。
突如其來的歡呼和尖叫，連不遠處的紗簾都仿佛在因此而顫動。
陸乘月晃了神，被人叫了好幾聲才反應過來。
“準備啦，現在薛子怡正在臺上，唱完就該你了。”負責流程的老師提醒她。
陸乘月笑了笑：“謝謝李老師。”
“我說你這孩子，平時鬧騰得很，今兒怎麽這麽沈得下心啊？”李老師笑著說一句，就轉身去提醒下一位選手了。
陸乘月摘下耳機，又發了一會兒呆，才走向幕布後。
心口怦怦直跳，耳朵邊上好像在敲鼓，一聲比一聲大。
因為緊張。
陸乘月平日裏大大咧咧，時而活潑時而霸氣，而當她真正緊張的時候，就會變得十分安靜。比那些真正寵辱不驚的人看上去還要鎮定。
薛子怡的歌曲越來越接近尾聲，陸乘月背挺得筆直，深呼吸一大口，兩手交握放在丹田處，微微仰頭看著休息間的昏黃壁燈。
這是第一次，離夢想這麽近，仿佛只有幕布到舞臺那麽遠。
她知道只要上了這個舞臺，無論結果如何，她的命運都會和以前截然不同了。
但她依然想要贏。
她想要站在最耀眼的那個領獎臺上，聽見最高聲的歡呼和吶喊，不為任何人，只為了自己，為了她十多年來堅持不懈的努力。
前奏幾乎是無縫連接的，薛子怡從那頭下場，便輪到陸乘月上臺了。
這是一首柔情武俠風的原創歌曲，她閉眼提氣，合著前奏輕聲吟唱，高音空靈飄渺，令人仿佛置身夢中。
臺下觀眾均不由自主地屏息聆聽。
評委席上，顧駿雙手虛虛交握擡著下巴，望著她的神情十分專註，似乎完全沈迷於她的歌聲，失了魂。
Chapter201
Chapter 201
一曲結束，陸乘月下場等候。
等到最後一位選手唱完，又和其他三位一起上臺。
接下來是主持人揭幕場內外觀眾投票數的環節，會直接淘汰兩位票數最低的。
“又到了萬分緊張的時刻。”女主持捧著話筒，抑揚頓挫的語氣將場上的氣氛帶得愈發激動人心，“在此之前，我們還是老規矩，先讓我們選手們拉拉票。”
“來，從我左手邊第一個，彭姣開始。”
這姑娘名字聽著挺女性化的，卻總是打扮得很中性，愛唱爵士。
她走到前面，拿起話筒，海侃一套友誼第一比賽第二的言論，讓人仿佛置身於中學運動會現場。臺下舉著她應援牌的粉絲們尖叫吶喊，口號整齊。
接下來的幾位，也都是和平分子，至少表面上是。
最後輪到陸乘月了。
她上前一步，從主持人手中接過話筒。
為了剛才的歌曲效果，陸乘月這會兒穿著一身魏晉風長衫，連笑容看上去都顯得溫婉了幾分：“一路走到現在真的很不容易，感謝一直以來支持我的粉絲和朋友們，如果可以，希望你們繼續支持我，我一定不會讓你們失望。全國賽的舞臺，是我很想去的地方，謝謝。”
評委席上，顧駿的唇角終於見了一絲笑容。
這才是他的姑娘，坦蕩直白，從來不會虛偽地隱藏心思。在這個舞臺上沒有人不想贏，但只有她，當著所有人的面把這話說了出來。
而擁有著這樣的自信和風骨，又怎麽可能會輸呢？
接下來的投票淘汰了兩名選手，陸乘月成功晉級前三強。
一番休整過後，便是最後也最精彩的角逐。
……
葉曉霧從飯店離開的時候，已經是九點多了。她打開網絡直播，陸乘月的比賽還沒有結束，正進行到邀請評委幫唱的環節。
於是她讓司機送她去了現場。
現場的粉絲和觀眾們興致都很高昂，全部註意力都集中在舞臺上，葉曉霧在最後一排找了個低調的位置。
第二首對唱剛好結束，葉曉霧趕上了陸乘月在本場的最後一次表演。
和她對唱的是顧駿，人是抽簽抽的，歌也是。
《只要有你》的前奏一響起來，就把在場的許多人拽進了遙遠的回憶裏，心情跟隨著他們的歌聲跌宕沈浮。
但同樣的，這首老電視金曲，並不好唱。
陸乘月的緊張，或許只有作為閨蜜的葉曉霧，和同臺演唱的那個男人才能感覺得到吧。
葉曉霧看著他握住她的手久久不放，欣慰地彎了彎唇。
生命中只要有你，什麽都變得可以……這歌詞的幸福感多麽強烈啊。
希望舞臺上的兩個人，最終也可以獲得這樣的幸福吧。
終於到了最後揭曉的時刻了。
賽區的冠亞季軍，將會從這三個人當中產生：陸乘月，彭姣，施語曼。
施語曼就是那個背景不簡單的千金大小姐，一路走來順風順水，波瀾不驚。甚至有人已經預言了A市賽區的冠軍非她莫屬，其他人不過是陪著走個過場，湊人數的炮灰而已。況且賽區季軍到了總決賽第一輪就要淘汰掉一半，更是實打實的炮灰。
前三強雖然是由觀眾投票選出，但冠亞季軍的位置，還是要從專業的角度，由評委意見決定的。
“結果很快就要揭曉了。”兩位主持人各站一邊，微微側身看向大屏幕，“去掉一個最高分，去掉一個最低分，我們按照最終得分的順序——獲得今年超級歌王A賽區季軍的是——彭姣。”
陸乘月身旁的短發女子僵硬地笑了笑，接過話筒。
“……我已經盡了最大努力，希望總決賽的時候，能獲得更好的成績，也希望你們可以一如既往地愛我支持我，謝謝。”
中規中矩的一段話，贏得了場下熱烈的掌聲，還有粉絲高聲吶喊她的名字。
“我們也相信姣姣決賽會表現得更加出色。”主持人緊跟著鼓掌，“來，下面我們揭曉第二位，獲得今年超級歌王A賽區亞軍的是——”
臺上臺下人人屏息以待，唯獨那個評委席上的男人。他唇角勾著一絲淺淺的弧度，像是好整以暇，又像是嘲諷，意味不明。
陸乘月手心裏都是汗。
主持人的這一聲停頓，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才緩緩地說出最後的結果——
“施，語，曼——”
觀眾席一片歡呼。
有替施語曼開心的，更有替陸乘月開心的。
只不過評委席上的另外兩個人臉色不太對勁。
他們齊刷刷地側過頭望向顧駿，目光裏有疑問也有慍色，顧駿卻神色淡定地喝著杯子裏的茶，不發一言。
當然了，這一幕沒人註意到。
臺上臺下依舊其樂融融，拿了冠軍的陸乘月早已激動得不知今夕何夕了。
看著舞臺上一邊發表著獲獎感言，一邊忍不住淚流滿面的陸乘月，葉曉霧也不禁紅了眼眶。
屬於陸乘月的宏圖大道，終於踏上了第一步。
……
主辦方的負責人本來在酒店陪客戶，接到電話立馬趕過來了，節目結束之後，把場務拉到僻靜的休息間裏訓話。
負責人頭頂上的頭發都快被他自己抹掉下來了，著急得不行：“怎麽回事啊？不說好了冠軍是施總的女兒，怎麽就出了岔子呢？你讓我怎麽跟施總交代？人家投資上千萬，不就是為了……”他忽然壓低了音量，“我早就告訴過你了，施總想讓他女兒拿冠軍，你說你怎麽辦的事兒啊？”
“我，我也不知道怎麽會這樣啊。”場務一臉懊惱，“評分之前我和三位評委都打了招呼了，他們也沒不答應，結果……結果誰知道顧駿他，他不按常理出牌啊。”
提到顧駿，負責人也很頭疼，“我讓你請顧駿，沒有簽協議嗎？出了這種事，他能不負責任？”
場務扒了扒頭發：“他能答應就該燒高香了，收視率翻番，我哪敢讓他簽協議？”
“你是豬腦子嗎？”負責人氣得簡直想動手，“你不知道顧駿這個人出了名的難對付？他出道到現在買過誰的賬啊？他一個不樂意，想砸節目就砸節目，你居然不簽協議，你真是——”
“主任，我——”
“這個月你別想拿工資了，施總那裏，你給我想好怎麽交代！”
“……是。”
Chapter202
Chapter 202
葉曉霧給陸乘月打了個電話，說在大禮堂後門等她。兩人一起離開的時候，已經將近十二點了。
她們走得低調，沒有粉絲圍堵，夜深人靜的江畔別有一番滋味。
“冠軍啊，我的天！”陸乘月對著迎面而來的涼風張開雙臂，仰頭高聲道，“多少年跟這個詞無緣了啊……記得上一次還是高二運動會的鉛球比賽。”
葉曉霧煞有介事地點點頭，“附和”道：“嗯，那次是因為沒幾個女生願意參加，你的對手一個扭了胳膊一個棄權。”
陸乘月眉心一皺，使勁捏捏她肩膀，“不打擊我能死啊？”
“說實話你又不愛聽。”葉曉霧自覺往邊上挪，跟她挪出一米距離。
陸乘月不依，笑嘻嘻地跟著她挪幾步，又把距離拉近了，腆著笑臉道：“適當的誇讚使人進步。”
葉曉霧內心全是鄙視，面無表情地望向她，語氣幹巴巴地誇了一句：“你真棒你真厲害。“
陸乘月撇嘴，“態度好敷衍。”
“那我是不還得像你粉絲一樣，拉條橫幅歡呼吶喊啊？”葉曉霧睨她一眼，“走啦，當心吹成個傻子，姐請你去吃燒烤。”
陸乘月瞬間激動：“大聖家的嗎？”
葉曉霧捏捏眉心，“太遠了，不想去。”
“……我說大明星，你的誠意呢？”
“被狗吃了。”
“……”人家都自黑成這樣，她還有什麽好說的？
兩人在這附近找了一家口碑最好的燒烤店，坐在二樓靠著欄桿的露天小隔間裏，點了滿滿一桌。
當然了，大部分是陸乘月點的。葉曉霧請客，她向來不客氣。
“我跟你說，今兒這桌要是吃不完，未來一個月別想和我一起吃飯了。”葉曉霧語氣嚴厲，“你瞅瞅你點這些，幾頭牛的飯量啊？”
陸乘月吃了一口蒜蓉茄子，美美地瞇了瞇眼，一陣回味之後才望著她笑：“據我粗略估計，您老人家下個月也沒有空和我吃飯。”
葉曉霧：“……”
周小姐你過來我們談談？
她當然沒膽子怨周晨了。她不過就是個聽從經紀人大大指揮的搬磚工，只不過現在的等級比剛來的時候高了一些而已。
忙就忙唄，還是珍惜眼下的閑暇好了，多吃幾口蒜蓉茄子。
於是兩人一個心情甚好大快朵頤，另一個化悲憤為食量，最後一桌子燒烤居然沒剩。
第二天，葉曉霧去公司找完周晨，在電梯裏居然碰到了顧駿。
這男人一臉土色，眉心皺出兩道深深的溝壑，嘴角向下癟著，讓人看著好不心疼。
居然連招呼都沒跟她打一個。
“餵，小哥哥。”葉曉霧偏過頭望著他，輕聲道，“你咋啦？”
顧駿似乎這才發現電梯裏的另一個人是她，有點煩躁地扒了扒頭發，“啊，沒什麽，剛才想事情呢。你這是去哪兒？”
“回家。”葉曉霧忍不住繼續觀察顧天王百年難遇的表情，“你這衰樣兒該不會是挨罵了吧？”
顧駿揚聲：“怎麽會？有誰敢罵我啊？”話音剛落，手機響了，他渾身一緊，“餵？大哥……啊，好好好，我保證！我明天就給你！”
葉曉霧在一旁好整以暇地睨著他，隱隱約約聽見電話另一邊傳來“檢討”之類的字眼，感覺到一絲不尋常，等顧駿掛了電話，面色狐疑地問他：“你哥？”
顧駿看他一眼，不置可否。
結合這家夥從一開始就不太對勁的表情，葉曉霧頓時猜了個大概，揶揄道：“剛是被你哥訓話了？”
顧駿摸摸鼻子，在電梯“叮”一聲之後，默不作聲地率先出去。
葉曉霧不依不饒地跟著他，邊走邊問。顧駿被纏得沒辦法，只好在公司樓下的咖啡廳停下腳步，下巴朝門口揚了揚。
兩人一起進去喝了杯咖啡，顧駿把前因後果都和她講了一遍。
“……所以你哥是因為昨天的事情教訓你了？”知道真相的葉曉霧眼睛瞪得滾圓，正義泛濫怒火中燒，“你明明就做得沒錯啊，他們搞小動作搞黑幕，居然有臉來找你哥告狀？還有那個施總，想砸錢捧自己女兒還讓她參加什麽選秀？花點兒錢買資源買熱度不就好了！非得跟別人搶飯碗才開心啊？”
顧駿抿了一口咖啡，無奈搖了搖頭，“我哥沒怪我。”
葉曉霧一楞，“那……”
“但是他說我做錯了。”顧駿輕嘆一聲，“因為這件事，咱們國風集團和施總公司在談的一個明年的合作項目徹底黃掉了，雖然這幾個億的年利潤在我哥看來不算什麽，但這個項目前景很好，我哥也因此投入了很多精力。而我的一時沖動，讓整個團隊的努力都白費了。”
“但是重來一次，我還是會這麽做。”他揚了揚唇，“無論無何，我不想讓她受委屈。”
葉曉霧聽著都快感動壞了，顧駿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噌地變高大許多，“你應該讓月月知道的。她如果知道，肯定——”
“你別告訴她。”顧駿語氣嚴肅道，“這是我自己的事。”
“可是你為了她……”
“求你了。”顧駿的眼神很認真，在葉曉霧印象中他好像從來沒這麽認真過，“哥這是第一次正兒八經地求你件事兒，給個面子好不好？”
葉曉霧一時間沒有說話。
她在審度面前的這個男人，也在審度她自己。她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也沒有真正了解過顧駿。他的執著和他的驕傲，以及和他年輕浮誇的外表截然不同的成熟而深情的內心。
但他所作的一切，她都看在眼裏。
好話說得再多都是虛的，唯有行動可以證明一切。相比於少年時蕭明晨追求陸乘月的那種所謂的浪漫感人，顧駿才是真正的知道陸乘月想要什麽，並且用盡一切為她做到。
哪怕是犧牲自己的利益。
“加油。”葉曉霧端起杯子，伸過來和他碰了個杯。
如果餘生把陸乘月交給這樣的男人，應該可以放心了吧……真希望這一對，也可以早日修成正果。
Chapter203
Chapter 203
日子有條不紊地繼續著，葉曉霧依舊忙著趕各種通告，一個接一個，平均一周還要跑一次外地。好不容易發現給排了半天休，結果她人在遙遠的南方沿海，時間只夠她飛回A市呼吸一下熟悉的空氣然後再飛回去，沒什麽實際意義。
不得不說，這方面周小姐實在是不太友好。
“姐，下午要出去玩嗎？”姚寧寧問她，“我長這麽大還沒見過真正的大海呢。”
小姑娘眸子裏盛滿的希冀讓她心一軟，“好啊，我也聽說這裏的沙灘挺美的。”
記得某人曾經說過會帶她來，沒想到，卻是她自己先來了。葉曉霧低頭彎了彎唇，拿起車鑰匙，“走吧，姐帶你去沙灘上看小哥哥。”
說是看小哥哥，其實還是美女比較多。環肥燕瘦，三五成群。
要麽就是一家三口圍著兩把沙灘椅，小桌子上放著許多吃的，孩子撿了滿滿的一手貝殼回來，要媽媽餵東西吃。
環顧四周，她突然想到人生百態這個詞。不知道這些人都各自擁有什麽樣的命運，可今天全都聚在這裏，雖然互不相識，也是別樣的緣分。
十年之後，這些人又都會在哪裏，過著什麽樣的生活呢？
“姐，你聽這個海螺！”姚寧寧已經晃悠了一圈回來，沾了滿手沙，拿著一個小東西給她，“小時候爸爸出差給我帶了好多回來，可是都聽不到聲音，這個是真的！能聽到海浪聲誒！”
葉曉霧在沙灘椅上坐直身子，把海螺靠在耳邊，果然能聽見層層疊疊的海浪聲，不禁莞爾：“多撿點兒帶回去吧，這海螺長得也挺好看的。你要是拖一麻袋，還可以找個景區擺地攤賣錢。”
姚寧寧：“……”
太陽光隔著遮陽棚，溫度正好熏得人懶洋洋，葉曉霧不想動，百無聊賴地自拍了幾張，不太滿意，又刪掉重來。就這麽循環往覆，也算是消磨了一會時間，最後好不容易挑了一張發到微博上去。
沒過多久，就收到梁佑禹的消息：今天休息？
葉曉霧喝著果汁，把手機放在大腿上，用一個指頭敲字：下午休息呀，我正在你看過美女的地方噢。
梁佑禹：……我沒看過美女。
葉曉霧不信：嘁，沙灘上那麽多美女，隨便瞟一眼都是，你莫不是瞎？
梁佑禹：我可能是瞎，我眼裏只有你。
葉曉霧：？？？
所以這話她到底是該高興還是該生氣？做人真的很為難啊餵……
又在海南呆了一天，葉曉霧才完成任務，被批準回A市。
本來她是可以閑個一兩天的，結果突然被周小姐安排去參加某個一點也不熟的明星的婚禮。
葉曉霧聽說這個消息的時候，一臉懵逼：這也算工作？
周小姐：算，公司為了給婚禮炒熱度，安排了幾個知名藝人過去，也包括你，會有新聞報導的，你帶上姚寧寧，表現好一點。
葉曉霧：……
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盡管心裏有千萬個不樂意，到最後葉曉霧還是得打扮的像模像樣的去參加人家的婚禮。更尷尬的是，她還是通過百度才知道這新娘子的老公是圈內有名的制作人。
不像傳統婚禮，這場婚禮是在男主人家別墅後面的曠野上舉行。
沒錯，就是曠野，一望無垠的曠野，並且每一棵草都修剪整齊，一絲不茍。
這排場看上去比梁佑禹還壕。
葉曉霧把婚禮現場拍給他看。
過了幾秒鐘對方就回過來：你喜歡這樣的？
葉曉霧：看起來很氣派而已。
梁佑禹：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葉曉霧：我喜歡熱帶雨林，有一群戴著花環的伴娘，裙子上也要有花瓣~
梁佑禹：好的，一定讓你滿意。
葉曉霧：？？？
她為什麽要和他討論這種問題？顯得自己好像很願意嫁給他似的……真是被帶溝裏去了。
婚禮現場很熱鬧，新娘子於珊也很好客，葉曉霧和公司裏幾個被安排來撐鏡頭的藝人很快就融入了氣氛之中。
令葉曉霧感到意外的是，伴娘團裏居然有蘇曼。
一陣子沒見，人還是那麽美，如果不是她知道蘇曼吸毒，這應該依舊是個完美女神吧……至少在旁人眼中，她一直都是。
但即便如此，蘇曼還是常常會給她一種莫名的感覺，對她，始終沒辦法像對其他癮君子和販毒者那樣，純粹的鄙視和厭惡。
蘇曼看見了她，隔著水池莞爾一笑。
葉曉霧也彎了彎唇，卻被旁邊的女同事拍了拍胳膊，“曉霧，去那邊拍照去啦。”
是媒體拍了要刊登的照片。
葉曉霧看見蘇曼也從水池那頭饒了過來。
“嗯，走吧。”她挽著女同事，轉身向拍攝地點走去。
拍完照，就是繼續賓主盡歡，吃喝玩樂的時間。
葉曉霧瞧著伴娘伴郎團那邊挺熱鬧的，就拉著同行的女同事一起過去。
蘇曼正站在水池邊上，高跟鞋一腳踩著光滑的瓷磚，看上去十分危險，她手裏還端著一杯香檳，時不時抿一口，笑意溫婉地看著姑娘小夥兒們鬧。
葉曉霧想著見都見到了，以兩人的關系不打個招呼實在不合適，於是徑直走向蘇曼。
然而剛剛走近，葉曉霧擡手正要說話，就看見原本站在離蘇曼不遠處的一個女演員若無其事地走過來，身子和她微微地一擦。
蘇曼腳底的瓷磚太滑，高跟鞋底又不太穩，這微微的一擦就讓她一聲驚呼，身形巨晃。
葉曉霧還沒來得及喊小心，蘇曼身子就朝水池裏歪過去。
她趕緊伸手拉住她胳膊，卻因為力氣不夠，被拽著一起掉了下去。
水池邊頓時驚作一團，有著急下來撈人的，也有趁機拍照拍視頻的，還有冷眼旁觀看熱鬧的。而今天現場又有媒體，葉曉霧知道這事兒肯定是兜不住的了。還不知道會被添油加醋成什麽樣的版本，掀起怎樣的驚濤駭浪。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寶藍色禮服，濕了也沒走光。可蘇曼就不太走運了，粉紅色伴娘紗裙，幾乎濕成了透明。
好在下來幫忙的好心人擋著，又有蘇曼的助理和後來趕到的保鏢控場，局面才慢慢平靜下來。
Chapter204
Chapter 204
兩人被帶到賓客休息的房間裏換好了衣服，蘇曼始終一言不發，像是受了不小的驚嚇，又像是因為別的什麽。
葉曉霧看見了撞她的那個人，蘇曼自己也一定知道是誰。
靜默了良久，蘇曼才緩緩開口，問了她第一句話：“有藥嗎？”
葉曉霧楞了楞，隨即明白過來，打開包，找到那個裝薄荷糖的小盒子。
密封很好，沒有被浸濕。
她倒出來一顆遞給蘇曼。
“……謝謝。”蘇曼仰頭吞下去，表情似乎輕松了一些，“也謝謝你剛才救我。”
葉曉霧沒有接這話，而是反問她：“我可以對媒體說實話嗎？”
蘇曼眸子微微一顫。
葉曉霧：“我剛才都看見了，而且，一定會有人安排采訪我的。”
蘇曼搖了搖頭，“在這個圈子裏，你太強勢了落人口實，可就算是不爭不搶，照樣會被人記恨。避免不了的。”
“那你就完全不計較嗎？”葉曉霧心中忿忿。
“我計較又能怎麽樣呢？”蘇曼反問，“等你到了我這個年紀就會明白，有些事情是你再怎麽努力都沒有辦法的。你沒辦法讓所有人都喜歡你，而不喜歡你的那些人，你能怎麽樣？讓他們全部消失麽？”
世事難以萬全。這道理她也懂。
“你進娛樂圈是為了什麽？”
葉曉霧被問得一楞。
蘇曼卻並沒有等她回答，自顧自地繼續開口：“誰不想功成名就，站到那個最令人仰望的地方？但大多數人都還是螻蟻罷了。很多人外表看著光鮮亮麗，可混跡在這個圈子裏的，即便是傷痕累累，也要用夢想支撐著自己往前走，留給公眾的，永遠是最美好的一面。”
“所以讓他們看見那些美好的東西就夠了。”蘇曼笑了笑，“其他的，我們自己消化不好嗎？”
葉曉霧有點被說服，卻又沒有完全被說服。
雖然這些話從某種角度來看很有道理，但就這麽放過陰險之人，並不在她的處事原則之內。
但這是蘇曼自己的事。
於是葉曉霧點點頭，“我明白了。”
明白不代表認同，事情她不插手便是了。
兩人整理好儀容，蘇曼便稱身體不舒服，由助理和保鏢包圍著離開了，葉曉霧重新回到場地裏。
新郎酒過三巡，說話已經有點大舌頭了，他的幾個好朋友也是。互相調侃揭短，還嚷嚷著繼續喝。
葉曉霧不禁想起季安寧生日那天，在顧惟肖的家裏，幾個大男人平日裏也是業界精英，玉樹臨風談吐高雅，混在一起找個由頭卻就能喝得天翻地覆，像不懂事的高中生一樣。
其實每個人都是演員。
只不過很多時候，表演並不是刻意的，在不同的人面前進入不同的角色，便下意識地成為了不同的樣子。
晚宴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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