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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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桌面上：“都是我最喜歡的零食啊，其他東西我覺得由我買給你都不合適，還是零食好，喜歡吃就吃，不喜歡吃你送給安寧好了，她肯定會開心的。”
顧惟肖揉了揉眉心，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舉手之勞而已，你搞這麽隆重。”
葉曉霧努努嘴，道：“沒給你送面錦旗已經很不隆重了好嗎？顧總，你可是救了我一命。”
“瞧你這話說的。”顧惟肖走到她旁邊，虛虛地坐在桌沿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我兄弟的女人，還是我女人的閨蜜，我不幫你幫誰？”
這關系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葉曉霧皺皺眉，還是決定不深究了，但是她捕捉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信息，驚訝地捂住嘴：“你和安寧——”
顧惟肖揚了揚眉：“嗯哼。恭喜我吧。”
“恭喜你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葉曉霧覺得很欣慰，“不過你要是敢做對不起安寧的事，我第一個不饒你。大，老，板。”
“我知道，我這老板在你這兒就是個虛的。”顧惟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你放心吧，到了我這年紀，功德圓滿，就差結婚生孩子了，沒別的念想。”說完若有所思地看了葉曉霧一眼：“你也抓點兒緊，別讓人家等太久。”
葉曉霧輕嗤：“顧總，那要不要比比誰先結婚？”
“好啊。”顧惟肖信心滿滿。
“既然是比那就得有籌碼。”葉曉霧問：“賭什麽？”
“一百萬？一千萬？”
葉曉霧嫌棄地撇唇：“賭錢多庸俗。”
“那你說賭什麽。”顧惟肖覺得自己提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點子。
葉曉霧思索片刻。
“那這樣吧。”葉曉霧手指點著下巴，瞇眼笑道，“誰要是輸了，就在對方婚禮上穿COS服迎賓。”
顧惟肖：“你讓我堂堂總經理去迎賓？還COS？你這丫頭你懂不懂尊敬老板？”
“是你說要賭的。”葉曉霧嘟囔道，“難不成還沒賭你就認輸啦？”
顧惟肖：“……賭，賭就賭。”
Chapter179
Chapter 179
“哎呀，不錯不錯，就知道她吉人自有天相。”蘇曼窩在藤椅裏翻著微博，“連已經退出娛樂圈的舒綿都為了她專程發微博，面子夠大的呀。琛哥，你看你這個前——”
見對方完全沒有反應，蘇曼的熱情一下子褪了下去，微惱著喚了一聲：“琛哥。”
“嗯。”江一沈手指點著太陽穴，目光還是沒有離開桌上的文件。
但剛才的那些話，他顯然沒聽進去。
蘇曼從藤椅裏蹦出來，走到他桌子旁邊，嬌聲道：“你不覺得你應該對我稍微重視那麽一點點嗎？”
江一沈額角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揉了揉，這才擡眼望向她。
毋庸置疑，這個女人是好看的。她笑起來很甜，能把人甜到心底裏去，生氣和難過的時候又讓人無由地心疼。
但這些情緒，全都不是他該有的。
“我的書房設有七道電子鎖，除了我之外，如果有人入侵，裏面的重要文件會自動銷毀。”男人站了起來，身子微微往下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你現在就在我的秘密基地裏。”
冷漠中隱隱透著一絲溫度的俊臉，低沈緩慢的聲音，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還有他說出的這句比情話還要撓人心的話，讓蘇曼呼吸一滯。
第一次，她一無所知地跟著他走進來，他沒有阻止。
也就是說許琛從那個時候開始就……
蘇曼低下頭，不禁臉頰發熱。
“我還有一點收尾的工作，你去點個外賣，嗯？”
“……哦，好。”
時間過得太快，她還沒註意到，都快到飯點了。
不過能這樣跟他待著，感覺真挺不錯。忘掉那些煩心事，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兩個人。
歲月靜好，不被驚擾。
這樣的日子，是她曾經想都不敢去想的。
徐澈的事被揭露出來之後，葉曉霧被停掉的那些通告合作商重新找上了她。
不過她全都果斷地拒絕了。
這種墻頭草兩邊倒，出了事情第一個想把自己撇幹凈的行徑，她最最瞧不起。雖然用周晨的話來說，和人家本來就只是利益的關系，人家這麽做無可厚非。
但葉曉霧心裏憋的那口氣，總得找個由頭出一出。
“周姐，這個片給我接了。”她拎起周晨辦公桌上一個角色超級陰暗變態的網劇劇本，“時間不錯，下周開拍，再讓我休息幾天吧。”
周晨無奈點頭：“OK。”
“對了，那個超級歌王——”
“想都別想，你去了人設會崩掉的。”
葉曉霧：“……”
她只是想去當個觀眾好不啦？看看自家閨蜜的偶像風采。
切，真小氣。
既然沒有得到周晨的首肯，葉曉霧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地跟經紀人對著幹了。於是她喬裝打扮一番，跟顧駿打了個電話，又裝模作樣給場務塞了點小錢錢，就順利溜進了帝都賽區覆選50進20的觀眾席。
為表立場，她還是坐在陸乘月的應援團位子上。
“這位小姐姐，你也是來給月月加油的嗎？”一個頭上夾著兩只小黃鴨的水靈girl撲閃著大眼睛問她。
葉曉霧眨了眨被妝容糊得無比笨重的眼，用一口地道的東北腔答道：“是啊，來看俺們家月月的。”
小姑娘友好地笑了笑，遞給她一把熒光棒，“待會兒一起給月月加油哦。我們月月這麽努力，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嗯，一定可以。”葉曉霧點點頭，還舉起拳頭做了個誇張的手勢。
喬裝成功。
幸好她上大學勤練演技的同時，還自學了東北lish八級，畢竟作為一個合格的演員，會方言或者外語那是長處，本來她還想學一學粵語的，可沒那麽多精力，只好做罷。
不過應付這種情況，已經妥妥的夠了。
隨著比賽時間的逼近，觀眾席逐漸坐滿了人，舞臺上特效變幻，正在進行場景預熱。
又過了一會兒，大屏幕開始讀秒，觀眾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音響裏播放著振奮人心的音樂，大堂燈光驟滅，是開場舞。
有人歡呼，有人大聲吶喊自家愛豆的名字。葉曉霧也在其中一小段舞蹈中找到了陸乘月，忍不住跟那些人一樣心情激動得要上天。
開場舞結束之後，主持人在熱情高漲的歡呼聲中走向臺前，展開了由各種廣告和公式化語言組合而成的開場白。
葉曉霧實在聽不下去，主持人顏值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於是低下頭掰手指玩。不是很明白現在的節目串詞為什麽都變成這樣了，XX冠名播出以前都是插播廣告，現在恨不得從頭唱到尾，變著花樣吸引人註意。
其實作為一個觀眾，是很沒耐心的。
葉曉霧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迎來第一個環節：根據人氣投票，10個小組各淘汰一個。
陸乘月之前靠著樂隊小有名氣，微博粉絲也有小二十幾萬了，毫無疑問安全度過。
接下來直接晉級的十個名額，陸乘月卻沒有那麽好運氣了，只好加入了靠實力贏得30進20資格的隊伍。
依舊分為10組，每組淘汰一個人。今天錄制的便是前兩組的比賽。
陸乘月就被分在第二組。
“大家投票之前都發微博刷一刷哦，特別是小玲那個後援會官博，可以來個大抽獎讓營銷號幫忙轉發，一定要保證咱們家粉絲能看到的都看到！這次月月要大發啦，聽說贏得地區賽冠軍的參加總決賽還有導師指導呢！”小黃鴨girl小聲囑咐在場的粉絲們。
第一組比賽的時候，葉曉霧悄咪咪打開手機，把屏幕調到最暗。
陸乘月的後援會官博果然發起了一個抽獎，是價值5000元的微單相機，模樣小巧，很適合女孩子。
粉絲反應很強烈，為了抽獎的機會紛紛轉發，並給自家偶像拉票，除此之外，只有三個營銷號幫忙轉發。
葉曉霧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人註意到自己，於是點了一下轉發按鈕，並在框裏敲字：雖然特別想要這個相機，不過還是喜歡小姐姐的歌更多一點。《青花煙雨》了解一下哦~
Chapter180
Chapter 180
她倒是不怕被人扒出她和陸乘月的關系怎樣怎樣，畢竟陸乘月的實力擺在那兒，觀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不過能憑自己的人氣給她多拉些票數，何樂而不為呢？
大明星的轉發效果果然就是不一樣，第二組的比賽，陸乘月甩了第二名一半的票數，完美勝出。
“哇，太給力了！”小黃鴨girl激動地使勁拍旁邊女生的肩膀，“看見沒，葉子大大一動手指，這票數完全是碾壓啊！”
葉曉霧垂著腦袋偷偷地笑。
“嘖嘖，雖然咱家月月躺著都能贏，不過這波票數看著是真爽。”
“是嘛是嘛，我就說咱家月月這次必須得大火一把。”
“你瞅瞅你瞅瞅，這人留言酸不拉幾的，切，有本事你家愛豆也讓葉子大大轉發啊？這也是一種實力好不好！你不承認也得承認！”
姑娘們為了愛豆激動起來，簡直可以進入無我境界。葉曉霧無奈的搖頭笑笑，收拾東西走人。
“哎，那個小姐姐，你等等。”有個男粉絲腦子還算清醒，叫住了葉曉霧，“小姐姐，要不要加入我們帝都後援會啊？”
只身來到官方拍攝的觀眾席，肯定是有背景的人，這位小哥不傻。
葉曉霧轉過身，單手支頤朝她眨了眨眼，靠近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告訴他：“不用哦，我是禦用後援。”
等粉絲團的姑娘小夥子們反應過來，目標任務已經隱入人群，找不到了。
“天呢，好好看的小姐姐。”
“是啊，敲美的，剛才那個眼神迷暈我了……”
“可是我們還是沒有勾搭上啊！”小黃鴨girl沖上前來問剛才攔住葉曉霧的那個男生，“餵，她和你說什麽了？有留聯系方式嗎?”
“……沒，沒有啊。”倒是，覺得，長得有點像某個人……
男生搖了搖頭，想努力甩掉那個不可能的錯覺。
“你居然接這種角色，是想徹底顛覆自己的形象嗎？”陸乘月咬著酸奶吸管問她。
葉曉霧把喝完的酸奶瓶子扔進垃圾桶，懶洋洋道：“當了那麽久的乖寶寶，全世界都以為我好欺負。是時候該減減壓了。”
陸乘月嘴角一抽：“演變態殺人狂減壓？你的愛好還真獨特。”
葉曉霧嘿嘿笑著，學自家男人的誘哄腔：“職業愛好，你當然不能理解，支持我就夠了，嗯？”
“好的大大。”陸乘月木訥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在你幫我拉票的份兒上，這次我就支持你。”
葉曉霧斜睨她一眼：“過了覆選咋這麽牛逼呢？”
“就是這麽牛逼。”陸乘月笑得得意洋洋。
牛逼哄哄的，比大明星還嘚瑟。
葉曉霧撇撇唇，暫時不想搭理她。
新劇拍攝暫定就在A市，因為只是一個20多集的刑偵懸疑網絡劇，時間和資金都有限，沒必要去找特定的拍攝地點。
葉曉霧正是看中它比較方便省事，一周內就能準備好開拍，拍攝周期也不長，演個變態反派放飛自我，就當調節一下長久以來枯燥的工作內容。
葉曉霧的粉絲對這個倒是反響很大。有問她為什麽想不開的，也有擔心她因此掉粉的，居然還有人覺得她是因為徐澈的事情受到了刺激。
“其實還真有那麽點兒原因。”她仰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對旁邊正在看新聞聯播的男人絮絮叨叨，“經過上次的事情，把很多人都看透了。其實吧，說出來也就那麽回事兒，誰讓我玻璃心呢？”
“玻璃心沒什麽不好。”梁佑禹目光停留在電視屏幕上，手掌卻準確地蓋住了她的腦袋，揉了揉。
這個男人習慣性的動作總是能讓她心情變得好起來。
葉曉霧抓住他的手掌，放在面前親了一下：“你再這麽唯我主義下去，我就不光是玻璃心，還會變成很嚴重的公主病。”
“沒關系。”男人點了點她的唇，“我把你放在家裏，乖乖地當公主就好。”
梁佑禹似乎總是很熱衷於金屋藏嬌這種行為，葉曉霧是絕對不樂意的，但是這情話還是怎麽聽怎麽舒服。
她笑著嘟了嘟嘴：“不要，我的人生價值才不是被男人養在家裏結婚生孩子。”
“嗯，不如你先把你的人生價值最大化。”梁佑禹點點頭，“可是到了最後，你還是得乖乖嫁給我，生孩子。”
葉曉霧：“……”
不提生孩子我們還能做盆友OK？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說出來還是會讓人很傷感的。
梁佑禹不再逗她，笑了笑，問：“什麽時候開始忙？”
“下周三。”葉曉霧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擡起的手順勢捏一把他的臉。
梁佑禹無奈，抓住作亂的手指：“這次還好，不用到處飛。”
葉曉霧往上拱了拱，腦袋枕到他大腿上：“嗯吶。”
每次拍戲都一走一個月，她也會舍不得啊……唔，誰讓這個懷抱實在是太溫暖了呢。
劇組見面那天，A市下著綿綿的雨。其實這麽說也不太準確，A市地盤太大，東邊日出西邊雨是常有的。
總之葉曉霧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入眼的是一片水霧茫茫的世界，整個城市被勾勒得灰蒙蒙的，什麽都瞧不清楚。
導演姓齊，資料年齡四十多歲，毛發還很旺盛，沒有地中海；副導演是個年輕小夥子，眉目清秀，葉曉霧私以為這樣貌出道也是可以當個小鮮肉的；編劇是個短發女生，貌似和旁邊的原著作者關系很熟稔；還有三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演員，聽說還在電影學院上學，試鏡通過的，特別優秀。
其中那個深褐色頭發的男生就是男主角。
現在就差女主角一人沒到了。
“這胡菁真是的，太不積極了。”導演懊惱地扒著頭發，對葉曉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葉子，嘗嘗這個咖啡，是北歐本土咖啡豆，味道純正，加了牛奶的，特別好喝。”說著給她倒了一杯。
葉曉霧也不矯情，在導演旁邊坐下來：“謝謝。”
Chapter181
Chapter181
就在葉曉霧百無聊賴到想去微博上看自家粉絲和慣黑營銷號互撕的時候，女主角終於姍姍來遲。
她放下手機，一擡頭便看見一張小巧瓜子臉，丹鳳眼櫻桃小嘴唇，鼻骨翹挺得恰到好處。
這姑娘長了一副讓人無端心疼的好模樣，好似對她說話重一點點都是犯罪，難怪不怕遲到被導演訓了。
想當年自己在唐朔風手下一天天被教育的……算了，不提也罷。
說多了都是淚。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上午選修課突然小考，所以來晚了。”小姑娘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子前，一臉真誠的歉意。
先前還抱怨過的齊導立馬變成姨夫笑：“沒關系沒關系，學生嘛，考試重要。來坐吧，我們點了菜，你看看自己想吃的再加。”
“我，我不挑食的，不用加了。”
這姑娘坐在唯一一個空位——葉曉霧的旁邊，感覺有點拘束。
“我們每個人都點了兩個菜，你也不例外。”葉曉霧把菜單直接遞給她，“加吧，不然幾位男士怕不夠吃。”
“啊，好的。”姑娘朝她點了點頭，笑得很靦腆，“那就來一個蒜蓉茄子，一個幹煸豆角吧。”
“小丫頭吃素的啊。”葉曉霧彎了彎唇，道，“怪不得這麽瘦。”
姑娘尷尬地絞著手指：“我從小就愛吃素。”
葉曉霧沒再多說，叫了服務員來加菜。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之前導演提過一次，可惜她記性不好，聽一遍看一遍的信息常常轉頭就忘。
“胡菁。”姑娘臉色認真地回答，“古月胡，草頭菁。”
葉曉霧點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主演，隨口道：“胡菁，胡蔚，你倆是本家呀，名字還挺配。”
飯桌上之前還在兩兩聊天的眾人，聽見這句都哄笑起來。
導演大叔及時出聲救場：“好了好了，別逗人小姑娘害羞。”
始作俑者葉曉霧此刻表現得十分讚同，拍了拍胡菁的肩膀，語重心長：“平常心就好，想當年我們都是這麽過來的。”
演男二號的郭洵性子有點皮，剛撩完身旁的女二號小姑娘徐淺淺，又對葉曉霧勾了勾眼角：“那是，這種事兒葉子姐最有經驗了。”
“對啊，身正不怕影子斜。”葉曉霧煞有介事道，“八卦嘛，給人家樂一樂又沒什麽損失。”
劇組的人都還不錯，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完事大家又去KTV唱歌。
“哇，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啊，傳說中的富二代聚集地，我只在網上聽人說過。”郭洵進了門就有點控制不住激動。
“一個KTV而已。”副導演大大拍了拍他的肩，有點同情這個單純的學生，“B1沒那麽誇張，平時你們同學聚會玩玩，也可以去。”
“哦。”郭洵繼續打量這個金碧輝煌的電梯。
然而沒打量幾秒，“叮”一聲，電梯就到了B2。
“今天齊叔請客，零食隨便吃，酒隨便點，都算我的。”導演很慷慨，將他們帶到裝修華麗的包間，又和服務生說了句什麽，服務生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零食和酒瓶擺盤了兩個茶幾。
葉曉霧唱歌怕丟人，於是參與同樣不想開嗓的副導演和男主角胡蔚，在沙發後面的臺球桌上開了一局。
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打臺球。依稀記得在高中的時候，經常和一堆同學下了課去少年宮玩，應該是班上的男同學教的吧，可具體情形，時隔多年她真的想不起來了。
“喲，技術不錯嘛葉子姐。”副導演吹吹口哨，“要是在娛樂圈來個晉級賽，女子組冠軍妥妥的。”
“女子組？”葉曉霧嘴角涼颼颼地一扯，“你別瞧不起人哦，今天讓你支付寶輸光光信不信？”
嗯，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牛，但既然已經這麽牛了，得瑟一下是必要的。
這邊玩得太嗨，唱累了的人也都紛紛參戰了，不會的有人手把手教。
葉曉霧手有點酸，去沙發上坐著歇息。
“什麽酒啊看起來挺拉風的，還金光閃閃。”郭洵說著便開了一瓶，倒兩杯，一杯遞給葉曉霧，一杯自己喝了口，邊回味邊點頭：“這香檳還不錯。”
“黑桃A……”葉曉霧端起玻璃杯，沒有急著下口。
郭洵眉梢一揚：“什麽？”
“這個酒叫黑桃A。”她摸了摸酒瓶上的LOGO，示意他看過來，“零售價，8888人民幣。”
郭洵呆了呆：“一箱8888？太貴了吧，這酒瓶上金子是真的？”
葉曉霧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8888，一瓶，不是一箱啊小夥子。”
郭洵這是徹底呆了。
過了許久，才張了張口：“我，我去抱齊叔大腿。”太特麽有錢了吧！
葉曉霧努了努嘴，舉起杯子剛送到唇邊，突然想起了什麽，趕緊把杯子放回茶幾上。
易醉體質不能開這種玩笑，香檳雖好喝，還是得忍。
事實上，她也覺得這導演忒有錢了些，重點是，忒舍得了，這桌面上八九瓶黑桃A，再加上零食，今晚花費得上十萬啊。
如果她老爸葉輝耀知道這種行為，一定會皺著眉說一句鋪張浪費，可恥的享樂主義。
“爸爸……”
腦海裏浮現出那張永遠年輕的男人的臉，想到那個再也見不到的人，葉曉霧頭腦一熱，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過了片刻，她覺得包廂裏空氣太悶，於是借口上洗手間，一個人出去了。
走廊裏異時空似的燈光設計卻讓她更覺得頭暈腦脹。
“葉小姐，你還好嗎？”經過的服務生問她。
葉曉霧本能地搖了搖頭：“沒關系，我覺得有點悶，四處走走就好。你去忙吧。”
“好的。”
她往前走了一會，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在什麽地方，就無力地暈倒在了地毯上。
江一沈假扮作許琛，其實很少參與生意場上的應酬。今天是沒有辦法，對方是藍柯藥業的重要目標合作商，有望拿下美國市場。說白了，就是他們要把毒品販賣出國。
因此就算印溪和不主動請他，他也要找個由頭參與一下。
Chapter182
Chapter 182
酒過三巡，雖然正事談得差不多了，該有的步驟還是得有。
於是印溪和在盛典KTV開了個豪華包廂。
像盛典這種富二代雲集的銷金窟，江一沈為了假扮許琛不被察覺，之前也來過幾次，算得上熟門熟路。
九點多的時候，蘇曼發了微信過來：你在哪兒？
江一沈：跟你們印總在盛典陪客戶。
蘇曼：什麽時候結束呀？
江一沈：十點左右吧。
蘇曼：那我來接你，應該差不多時候到。
江一沈：不用了。
蘇曼：要嘛，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江一沈：嗯。
一般蘇曼這麽執著的事，就不可能拒絕掉。
江一沈懶得浪費口舌。
又呆了半個多小時，他實在不想再聽這個黃皮膚亞洲人五官的美籍企業老板中英結合談天說地了，一個人出去透透氣。
KTV走廊設計得很特別，一股濃濃的二次元玄幻隧道風，走在中間略顯得壓抑。
透氣是不可能了，還不如包廂裏的大屏幕對眼睛友好。
想著不久就要離開，他打算去一下洗手間。
順著指示牌剛拐過一個彎，就發現了地上的一坨黑影。光線很暗，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他蹲下身扶上那對纖瘦的肩膀的時候，下了如此結論。
“你怎麽樣？”江一沈皺了皺眉，“哪裏不舒服？要去醫院嗎？”
對方沒有回答，臉被擋在淩亂的碎發之後，卻恍惚間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鬼使神差地，他把女人臉上的發絲拂開。
“……曉霧，你——”
江一沈神色一慌，意識到人已經暈過去，只好先用力把她架起來。然而女子的身體此刻沒有一點力量，像軟體動物似的，剛站直了，就順勢靠進他懷裏。
江一沈只好一只手掐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背，勉強讓她保持直立。
他又喚了幾聲，人依舊醒不來。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江一沈輕嘆道，“如果不是碰著我，你打算怎麽辦？”
這句問話當然不會有回答。
江一沈重新讓她靠著墻，用發絲擋住臉，又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背上，才把人打橫抱起來。
這副樣子應該沒人認得出。
他一路把她抱到了車上，才給印溪和打了個電話，猶豫片刻，又給那個男人打了電話。
雖然私心裏不想這樣做，但他更不希望她因此被誤會。
畢竟，那是她最在乎的，將來有可能會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半個小時之後，葉曉霧被梁佑禹接走了。
江一沈一直坐在車裏，望著KTV大樓頂墻上的射燈，轉了鐘才想起來蘇曼的電話並沒有如期而至。
心仿佛微微地被扯了一下，他打過去，卻是一陣無邊際的忙音。
“什麽驚喜啊。”他無奈地牽了牽唇，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位上，發動車子。
他以為蘇曼沒有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蘇曼早就來了，和他出包廂的時間差不多，於是他在KTV走廊裏抱著葉曉霧的樣子，正好被蘇曼看到。
那時候他也並不知道，這世上最讓人後怕的，就是一個女人沈默的離開。
葉曉霧宿醉的第二天上午接到了齊導的電話。
“餵，葉子啊，感覺怎麽樣？”
葉曉霧笑了笑：“好多了，謝謝齊叔關心。”
“昨天你出去那麽久都沒回來，打電話又是個男的接的，我們還以為是壞人，生怕你被擄走了。”齊導粗著嗓子哈哈兩聲，“果然是基因強大啊，哥哥長那麽帥。”
“啊？”葉曉霧有點懵。
“不說了啊，你好好休息，過幾天可就得開始忙了。”劉導結束了這個讓人雲裏霧裏的話題。
葉曉霧腦子還沒轉過來，只好“嗯”了一聲，在嘟聲之後也掛斷電話。
她剛把手機放好，臥室門就開了。
男人還是那個男人，帥還是那麽帥，可惜臉色不太好看。
葉曉霧的求生欲告訴她現在只有撒嬌好用，於是在男人坐下之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軟糯糯道：“我餓了。”
梁佑禹沒理她這句話，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事嗎？”
“……”葉曉霧搖頭，表情盡量呆萌可愛。
故意撒嬌是故意撒嬌，她也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她好好地睡在自己的，啊不，這家夥的床上，那就證明沒什麽大事。
葉曉霧腦子裏飛快地捋了一遍，覺得自己的存活概率應該很高。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要在外面亂喝酒？你自己的酒量自己不知道嗎？”梁佑禹依舊擰著眉，“一杯就醉得隨便親人的是誰？啊？”
“……我沒有隨便親人。”葉曉霧有點委屈，“我親的是你。”
梁佑禹差點氣笑了。
他也是真的笑了。
這丫頭總能輕輕松松地把他的情緒給擊潰。
吃醋？懊惱？生氣？哪怕是滔天怒火，也指不定會被她哪句話瞬間澆滅。
瞧瞧——我沒有隨便親人，我親的是你——多麽有說服力啊……
但是一想到昨晚夜黑風高的，在KTV那種聲色場所，葉曉霧毫無意識地被別的男人——還是她曾經喜歡過的男人抱了一路，梁佑禹心裏的火就又竄了起來。
一股邪火，讓他恨不得把這個女人摁在床上弄到她哭。
“餵……”葉曉霧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趕緊順毛擼，“我知道我錯了，昨天也是不小心喝了兩口……”雖然第二口有點多，差點就見了底，她默默地想，“不過我現在好餓啊，胃好難受頭好疼，先吃東西好不好？”
千錯萬錯撒嬌不會錯。
梁佑禹最後還是無法忽視心疼，給她穿好衣服帶到了餐廳裏。
飯早就做好了，就等她醒來吃。
葉曉霧掃了一眼，全都是她愛吃的，心裏暖得不行，抱著前兩天新買的南瓜碗從梁佑禹的對面跑到他旁邊去坐。
“親愛的，我太喜歡你了。”她摟住他的胳膊，對著他臉頰輕輕一吻。
梁佑禹忍不住彎了唇，眉眼間柔和了些，嗓音也變回平日裏的調調，聽得她骨頭酥麻：“別鬧，再不吃要涼了。”
Chapter183
Chapter183
淩晨一點的Din酒吧裏還是一片喧鬧景象。
充滿著欲望的聲和色，在流轉變幻的光暈中吞噬著人的意志。只有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她才能不被打擾地、慢慢地喝一杯酒。
微信閃了一下，有消息。她隨便看一眼便又摁黑屏幕。
片刻，有個化著煙熏妝的女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蘇曼擡頭，和女人對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淡淡的，氤氳著不太明顯的醉意。
“你還是一如既往啊，心情不好就換個新酒吧買醉。”女人撩了撩玉米須似的及肩短發。
蘇曼眼珠子動了動，眼皮一擡，又沒力氣地耷拉下來，口中喃喃道：“我沒醉。”
女人輕嘆了一聲，把蘇曼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曼姐，夠了。”
“給我。”蘇曼伸手去奪，眼底是隱隱的不耐。
女人眼睜睜看著她把酒杯奪回去，仰頭喝幹最後小半杯，然後無奈地閉了閉眼：“滿意了？”
蘇曼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指尖用力揉著太陽穴，眼波迷離地望著她，囫圇不清道：“子衿啊。”
謝子衿眉梢一動：“嗯？”
“你有沒有過像我這樣的感覺？”蘇曼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眶逐漸變成紅色，“明明應該恨的，可怎麽也恨不起來……”
謝子衿仿佛被吸住了目光，視線的焦點卻並不在蘇曼的臉上。濃重的妝容掩蓋住她表情的變化，然而淺灰色花紋的美瞳之下，卻似乎有什麽東西狠狠地在顫抖。
片刻，她才牽動唇角笑了一聲：“曼姐，你喝太多了。”
蘇曼搖搖頭：“我很清醒……”
“你想說喜歡？”謝子衿略微揚起聲調，臉上的嘲諷很明顯，“別傻了曼姐，咱們這樣的人，配談愛情嗎？又有誰會對我們真心？你應該知道，沒有任何東西比真真正正握在手中的金錢更牢靠。”
“人心會變，只有錢才會死心塌地，始終如一。”蘇曼輕嗤，“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多麽帥氣啊。”
謝子衿垂眸深思，並沒有急著搭話。
“這人世間的欲望除了金錢，實在是太多了。活著也不僅僅是因為需要。”蘇曼單手支頤，微醺的眸子泛著迷人的水光，又或許是因為想到了什麽人，“你永遠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你所預想的未來，就會因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偏離軌道。不過，我甘之如飴。”
謝子衿不著痕跡地握了握拳，“是麽？”
“你年紀還小，本來不該和你講這些。我今天的確喝得有點多，話也有點多。”蘇曼看了一下手機，“不早了，要麻煩你送我回去了。”
這間酒吧是兩點打烊，她可不想待到清場的時候。
“對了。”坐在車上，蘇曼朝謝子衿莞爾一笑，“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情，我會繼續幫你的。”
謝子衿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顫了一下，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謝謝曼姐。”
“不用這樣，我不是為了你。”蘇曼望向車窗外偶爾出現的星星點點，目光悠遠而沒有焦距，“既然早就開了頭，當然要有始有終啊。”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蘇曼沒讓她進去，下了車一個人往裏走。
後半夜沒有警衛值班，門房裏的大叔也睡著了，住戶全都在睡夢中，小區裏寂靜得只剩下樹葉和蟲鳥的聲音，而現在，又添上一道高跟鞋碰撞著水泥地面的聲音。
清脆悅耳卻更顯寂寥。
總算走到了電梯裏，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靠在冰涼的鏡子上。
“蘇曼啊蘇曼，你出賣良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這還是頭一次，為了個男人。”話語的末尾，是一聲夾著濃濃嘲諷味的輕笑。
整整一個上午，陸乘月就在跟葉曉霧埋汰節目組太假。因為知道了有一個參賽者是某家企業老板的女兒，給主辦方塞了錢，於是50進20的小組賽就把同組一個實力很強的選手淘汰掉了。
“好了，你又不是救世菩薩，管那麽多，你自己都管不過來了。”葉曉霧安撫道，“好好比賽，要是敢把歪心思動你頭上，咱們再想辦法neng她。”
陸乘月聽完依舊是嘆氣：“其實我只是覺得很失望啊，音樂對我來說是最神聖的東西，不應該被他們這樣褻瀆。”
“這個圈子裏就是這樣，節目負責人看上去那麽牛，可是他也許根本就不懂音樂，所以你別混為一談。”葉曉霧拍拍她的肩，“有的人看重的就是利益，對他來說，他能贏得也只有利益而已。”
陸乘月默默地咬咬唇。
“給你獎個笑話聽吧。”葉曉霧用手指捏捏陸乘月的臉，“有一天電視臺錄節目，臺下觀眾座無虛席，主持人登場之後，激情洋溢地對大家說：‘這邊的觀眾們大家好，請跟著我揮揮手，……好的，右邊也揮揮手，請大家鼓掌！謝謝大家！’……然後觀眾就都走了，等到真正錄制的時候，舞臺下面一個人也沒有，只剩下演員自嗨。看吧，相比起來，你這節目夠良心了，還有粉絲真的在現場給你加油吶喊，而不是一個人在哪兒尬唱尬演。”
“……你好像安慰到了我。”陸乘月唇角彎了彎。
“嗯哼。”葉曉霧回她一個笑容，“想開點，沒什麽大不了的，火還沒燒你身上來呢，急什麽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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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惟肖揉了揉眉心，從辦公椅上站起來：“舉手之勞而已，你搞這麽隆重。”
葉曉霧努努嘴，道：“沒給你送面錦旗已經很不隆重了好嗎？顧總，你可是救了我一命。”
“瞧你這話說的。”顧惟肖走到她旁邊，虛虛地坐在桌沿上，拿起茶杯喝了一口，“你是我兄弟的女人，還是我女人的閨蜜，我不幫你幫誰？”
這關系怎麽聽起來怪怪的……
葉曉霧皺皺眉，還是決定不深究了，但是她捕捉到了一些了不得的信息，驚訝地捂住嘴：“你和安寧——”
顧惟肖揚了揚眉：“嗯哼。恭喜我吧。”
“恭喜你啊，總算守得雲開見月明。”葉曉霧覺得很欣慰，“不過你要是敢做對不起安寧的事，我第一個不饒你。大，老，板。”
“我知道，我這老板在你這兒就是個虛的。”顧惟肖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你放心吧，到了我這年紀，功德圓滿，就差結婚生孩子了，沒別的念想。”說完若有所思地看了葉曉霧一眼：“你也抓點兒緊，別讓人家等太久。”
葉曉霧輕嗤：“顧總，那要不要比比誰先結婚？”
“好啊。”顧惟肖信心滿滿。
“既然是比那就得有籌碼。”葉曉霧問：“賭什麽？”
“一百萬？一千萬？”
葉曉霧嫌棄地撇唇：“賭錢多庸俗。”
“那你說賭什麽。”顧惟肖覺得自己提不出什麽有建設性的點子。
葉曉霧思索片刻。
“那這樣吧。”葉曉霧手指點著下巴，瞇眼笑道，“誰要是輸了，就在對方婚禮上穿COS服迎賓。”
顧惟肖：“你讓我堂堂總經理去迎賓？還COS？你這丫頭你懂不懂尊敬老板？”
“是你說要賭的。”葉曉霧嘟囔道，“難不成還沒賭你就認輸啦？”
顧惟肖：“……賭，賭就賭。”
Chapter179
Chapter 179
“哎呀，不錯不錯，就知道她吉人自有天相。”蘇曼窩在藤椅裏翻著微博，“連已經退出娛樂圈的舒綿都為了她專程發微博，面子夠大的呀。琛哥，你看你這個前——”
見對方完全沒有反應，蘇曼的熱情一下子褪了下去，微惱著喚了一聲：“琛哥。”
“嗯。”江一沈手指點著太陽穴，目光還是沒有離開桌上的文件。
但剛才的那些話，他顯然沒聽進去。
蘇曼從藤椅裏蹦出來，走到他桌子旁邊，嬌聲道：“你不覺得你應該對我稍微重視那麽一點點嗎？”
江一沈額角的手指不著痕跡地揉了揉，這才擡眼望向她。
毋庸置疑，這個女人是好看的。她笑起來很甜，能把人甜到心底裏去，生氣和難過的時候又讓人無由地心疼。
但這些情緒，全都不是他該有的。
“我的書房設有七道電子鎖，除了我之外，如果有人入侵，裏面的重要文件會自動銷毀。”男人站了起來，身子微微往下傾，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臉上的表情，“你現在就在我的秘密基地裏。”
冷漠中隱隱透著一絲溫度的俊臉，低沈緩慢的聲音，夾著若有似無的笑意，還有他說出的這句比情話還要撓人心的話，讓蘇曼呼吸一滯。
第一次，她一無所知地跟著他走進來，他沒有阻止。
也就是說許琛從那個時候開始就……
蘇曼低下頭，不禁臉頰發熱。
“我還有一點收尾的工作，你去點個外賣，嗯？”
“……哦，好。”
時間過得太快，她還沒註意到，都快到飯點了。
不過能這樣跟他待著，感覺真挺不錯。忘掉那些煩心事，好像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兩個人。
歲月靜好，不被驚擾。
這樣的日子，是她曾經想都不敢去想的。
徐澈的事被揭露出來之後，葉曉霧被停掉的那些通告合作商重新找上了她。
不過她全都果斷地拒絕了。
這種墻頭草兩邊倒，出了事情第一個想把自己撇幹凈的行徑，她最最瞧不起。雖然用周晨的話來說，和人家本來就只是利益的關系，人家這麽做無可厚非。
但葉曉霧心裏憋的那口氣，總得找個由頭出一出。
“周姐，這個片給我接了。”她拎起周晨辦公桌上一個角色超級陰暗變態的網劇劇本，“時間不錯，下周開拍，再讓我休息幾天吧。”
周晨無奈點頭：“OK。”
“對了，那個超級歌王——”
“想都別想，你去了人設會崩掉的。”
葉曉霧：“……”
她只是想去當個觀眾好不啦？看看自家閨蜜的偶像風采。
切，真小氣。
既然沒有得到周晨的首肯，葉曉霧當然不能明目張膽地跟經紀人對著幹了。於是她喬裝打扮一番，跟顧駿打了個電話，又裝模作樣給場務塞了點小錢錢，就順利溜進了帝都賽區覆選50進20的觀眾席。
為表立場，她還是坐在陸乘月的應援團位子上。
“這位小姐姐，你也是來給月月加油的嗎？”一個頭上夾著兩只小黃鴨的水靈girl撲閃著大眼睛問她。
葉曉霧眨了眨被妝容糊得無比笨重的眼，用一口地道的東北腔答道：“是啊，來看俺們家月月的。”
小姑娘友好地笑了笑，遞給她一把熒光棒，“待會兒一起給月月加油哦。我們月月這麽努力，這次一定可以成功的！”
“嗯，一定可以。”葉曉霧點點頭，還舉起拳頭做了個誇張的手勢。
喬裝成功。
幸好她上大學勤練演技的同時，還自學了東北lish八級，畢竟作為一個合格的演員，會方言或者外語那是長處，本來她還想學一學粵語的，可沒那麽多精力，只好做罷。
不過應付這種情況，已經妥妥的夠了。
隨著比賽時間的逼近，觀眾席逐漸坐滿了人，舞臺上特效變幻，正在進行場景預熱。
又過了一會兒，大屏幕開始讀秒，觀眾的情緒變得激動起來。
音響裏播放著振奮人心的音樂，大堂燈光驟滅，是開場舞。
有人歡呼，有人大聲吶喊自家愛豆的名字。葉曉霧也在其中一小段舞蹈中找到了陸乘月，忍不住跟那些人一樣心情激動得要上天。
開場舞結束之後，主持人在熱情高漲的歡呼聲中走向臺前，展開了由各種廣告和公式化語言組合而成的開場白。
葉曉霧實在聽不下去，主持人顏值也不是她喜歡的類型，於是低下頭掰手指玩。不是很明白現在的節目串詞為什麽都變成這樣了，XX冠名播出以前都是插播廣告，現在恨不得從頭唱到尾，變著花樣吸引人註意。
其實作為一個觀眾，是很沒耐心的。
葉曉霧長長地嘆了口氣，終於迎來第一個環節：根據人氣投票，10個小組各淘汰一個。
陸乘月之前靠著樂隊小有名氣，微博粉絲也有小二十幾萬了，毫無疑問安全度過。
接下來直接晉級的十個名額，陸乘月卻沒有那麽好運氣了，只好加入了靠實力贏得30進20資格的隊伍。
依舊分為10組，每組淘汰一個人。今天錄制的便是前兩組的比賽。
陸乘月就被分在第二組。
“大家投票之前都發微博刷一刷哦，特別是小玲那個後援會官博，可以來個大抽獎讓營銷號幫忙轉發，一定要保證咱們家粉絲能看到的都看到！這次月月要大發啦，聽說贏得地區賽冠軍的參加總決賽還有導師指導呢！”小黃鴨girl小聲囑咐在場的粉絲們。
第一組比賽的時候，葉曉霧悄咪咪打開手機，把屏幕調到最暗。
陸乘月的後援會官博果然發起了一個抽獎，是價值5000元的微單相機，模樣小巧，很適合女孩子。
粉絲反應很強烈，為了抽獎的機會紛紛轉發，並給自家偶像拉票，除此之外，只有三個營銷號幫忙轉發。
葉曉霧小心翼翼地瞅了一眼周圍，確定沒有人註意到自己，於是點了一下轉發按鈕，並在框裏敲字：雖然特別想要這個相機，不過還是喜歡小姐姐的歌更多一點。《青花煙雨》了解一下哦~
Chapter180
Chapter 180
她倒是不怕被人扒出她和陸乘月的關系怎樣怎樣，畢竟陸乘月的實力擺在那兒，觀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
不過能憑自己的人氣給她多拉些票數，何樂而不為呢？
大明星的轉發效果果然就是不一樣，第二組的比賽，陸乘月甩了第二名一半的票數，完美勝出。
“哇，太給力了！”小黃鴨girl激動地使勁拍旁邊女生的肩膀，“看見沒，葉子大大一動手指，這票數完全是碾壓啊！”
葉曉霧垂著腦袋偷偷地笑。
“嘖嘖，雖然咱家月月躺著都能贏，不過這波票數看著是真爽。”
“是嘛是嘛，我就說咱家月月這次必須得大火一把。”
“你瞅瞅你瞅瞅，這人留言酸不拉幾的，切，有本事你家愛豆也讓葉子大大轉發啊？這也是一種實力好不好！你不承認也得承認！”
姑娘們為了愛豆激動起來，簡直可以進入無我境界。葉曉霧無奈的搖頭笑笑，收拾東西走人。
“哎，那個小姐姐，你等等。”有個男粉絲腦子還算清醒，叫住了葉曉霧，“小姐姐，要不要加入我們帝都後援會啊？”
只身來到官方拍攝的觀眾席，肯定是有背景的人，這位小哥不傻。
葉曉霧轉過身，單手支頤朝她眨了眨眼，靠近些，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告訴他：“不用哦，我是禦用後援。”
等粉絲團的姑娘小夥子們反應過來，目標任務已經隱入人群，找不到了。
“天呢，好好看的小姐姐。”
“是啊，敲美的，剛才那個眼神迷暈我了……”
“可是我們還是沒有勾搭上啊！”小黃鴨girl沖上前來問剛才攔住葉曉霧的那個男生，“餵，她和你說什麽了？有留聯系方式嗎?”
“……沒，沒有啊。”倒是，覺得，長得有點像某個人……
男生搖了搖頭，想努力甩掉那個不可能的錯覺。
“你居然接這種角色，是想徹底顛覆自己的形象嗎？”陸乘月咬著酸奶吸管問她。
葉曉霧把喝完的酸奶瓶子扔進垃圾桶，懶洋洋道：“當了那麽久的乖寶寶，全世界都以為我好欺負。是時候該減減壓了。”
陸乘月嘴角一抽：“演變態殺人狂減壓？你的愛好還真獨特。”
葉曉霧嘿嘿笑著，學自家男人的誘哄腔：“職業愛好，你當然不能理解，支持我就夠了，嗯？”
“好的大大。”陸乘月木訥地眨了一下眼睛，“看在你幫我拉票的份兒上，這次我就支持你。”
葉曉霧斜睨她一眼：“過了覆選咋這麽牛逼呢？”
“就是這麽牛逼。”陸乘月笑得得意洋洋。
牛逼哄哄的，比大明星還嘚瑟。
葉曉霧撇撇唇，暫時不想搭理她。
新劇拍攝暫定就在A市，因為只是一個20多集的刑偵懸疑網絡劇，時間和資金都有限，沒必要去找特定的拍攝地點。
葉曉霧正是看中它比較方便省事，一周內就能準備好開拍，拍攝周期也不長，演個變態反派放飛自我，就當調節一下長久以來枯燥的工作內容。
葉曉霧的粉絲對這個倒是反響很大。有問她為什麽想不開的，也有擔心她因此掉粉的，居然還有人覺得她是因為徐澈的事情受到了刺激。
“其實還真有那麽點兒原因。”她仰躺在沙發上望著天花板，對旁邊正在看新聞聯播的男人絮絮叨叨，“經過上次的事情，把很多人都看透了。其實吧，說出來也就那麽回事兒，誰讓我玻璃心呢？”
“玻璃心沒什麽不好。”梁佑禹目光停留在電視屏幕上，手掌卻準確地蓋住了她的腦袋，揉了揉。
這個男人習慣性的動作總是能讓她心情變得好起來。
葉曉霧抓住他的手掌，放在面前親了一下：“你再這麽唯我主義下去，我就不光是玻璃心，還會變成很嚴重的公主病。”
“沒關系。”男人點了點她的唇，“我把你放在家裏，乖乖地當公主就好。”
梁佑禹似乎總是很熱衷於金屋藏嬌這種行為，葉曉霧是絕對不樂意的，但是這情話還是怎麽聽怎麽舒服。
她笑著嘟了嘟嘴：“不要，我的人生價值才不是被男人養在家裏結婚生孩子。”
“嗯，不如你先把你的人生價值最大化。”梁佑禹點點頭，“可是到了最後，你還是得乖乖嫁給我，生孩子。”
葉曉霧：“……”
不提生孩子我們還能做盆友OK？
道理是這麽個道理，但是說出來還是會讓人很傷感的。
梁佑禹不再逗她，笑了笑，問：“什麽時候開始忙？”
“下周三。”葉曉霧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擡起的手順勢捏一把他的臉。
梁佑禹無奈，抓住作亂的手指：“這次還好，不用到處飛。”
葉曉霧往上拱了拱，腦袋枕到他大腿上：“嗯吶。”
每次拍戲都一走一個月，她也會舍不得啊……唔，誰讓這個懷抱實在是太溫暖了呢。
劇組見面那天，A市下著綿綿的雨。其實這麽說也不太準確，A市地盤太大，東邊日出西邊雨是常有的。
總之葉曉霧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入眼的是一片水霧茫茫的世界，整個城市被勾勒得灰蒙蒙的，什麽都瞧不清楚。
導演姓齊，資料年齡四十多歲，毛發還很旺盛，沒有地中海；副導演是個年輕小夥子，眉目清秀，葉曉霧私以為這樣貌出道也是可以當個小鮮肉的；編劇是個短發女生，貌似和旁邊的原著作者關系很熟稔；還有三個名不見經傳的新人演員，聽說還在電影學院上學，試鏡通過的，特別優秀。
其中那個深褐色頭發的男生就是男主角。
現在就差女主角一人沒到了。
“這胡菁真是的，太不積極了。”導演懊惱地扒著頭發，對葉曉霧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葉子，嘗嘗這個咖啡，是北歐本土咖啡豆，味道純正，加了牛奶的，特別好喝。”說著給她倒了一杯。
葉曉霧也不矯情，在導演旁邊坐下來：“謝謝。”
Chapter181
Chapter181
就在葉曉霧百無聊賴到想去微博上看自家粉絲和慣黑營銷號互撕的時候，女主角終於姍姍來遲。
她放下手機，一擡頭便看見一張小巧瓜子臉，丹鳳眼櫻桃小嘴唇，鼻骨翹挺得恰到好處。
這姑娘長了一副讓人無端心疼的好模樣，好似對她說話重一點點都是犯罪，難怪不怕遲到被導演訓了。
想當年自己在唐朔風手下一天天被教育的……算了，不提也罷。
說多了都是淚。
“不好意思大家，今天上午選修課突然小考，所以來晚了。”小姑娘恭恭敬敬地站在桌子前，一臉真誠的歉意。
先前還抱怨過的齊導立馬變成姨夫笑：“沒關系沒關系，學生嘛，考試重要。來坐吧，我們點了菜，你看看自己想吃的再加。”
“我，我不挑食的，不用加了。”
這姑娘坐在唯一一個空位——葉曉霧的旁邊，感覺有點拘束。
“我們每個人都點了兩個菜，你也不例外。”葉曉霧把菜單直接遞給她，“加吧，不然幾位男士怕不夠吃。”
“啊，好的。”姑娘朝她點了點頭，笑得很靦腆，“那就來一個蒜蓉茄子，一個幹煸豆角吧。”
“小丫頭吃素的啊。”葉曉霧彎了彎唇，道，“怪不得這麽瘦。”
姑娘尷尬地絞著手指：“我從小就愛吃素。”
葉曉霧沒再多說，叫了服務員來加菜。
“你叫什麽名字來著？”之前導演提過一次，可惜她記性不好，聽一遍看一遍的信息常常轉頭就忘。
“胡菁。”姑娘臉色認真地回答，“古月胡，草頭菁。”
葉曉霧點點頭，看了一眼對面的男主演，隨口道：“胡菁，胡蔚，你倆是本家呀，名字還挺配。”
飯桌上之前還在兩兩聊天的眾人，聽見這句都哄笑起來。
導演大叔及時出聲救場：“好了好了，別逗人小姑娘害羞。”
始作俑者葉曉霧此刻表現得十分讚同，拍了拍胡菁的肩膀，語重心長：“平常心就好，想當年我們都是這麽過來的。”
演男二號的郭洵性子有點皮，剛撩完身旁的女二號小姑娘徐淺淺，又對葉曉霧勾了勾眼角：“那是，這種事兒葉子姐最有經驗了。”
“對啊，身正不怕影子斜。”葉曉霧煞有介事道，“八卦嘛，給人家樂一樂又沒什麽損失。”
劇組的人都還不錯，一頓飯吃得其樂融融，完事大家又去KTV唱歌。
“哇，我還是第一次來這裏啊，傳說中的富二代聚集地，我只在網上聽人說過。”郭洵進了門就有點控制不住激動。
“一個KTV而已。”副導演大大拍了拍他的肩，有點同情這個單純的學生，“B1沒那麽誇張，平時你們同學聚會玩玩，也可以去。”
“哦。”郭洵繼續打量這個金碧輝煌的電梯。
然而沒打量幾秒，“叮”一聲，電梯就到了B2。
“今天齊叔請客，零食隨便吃，酒隨便點，都算我的。”導演很慷慨，將他們帶到裝修華麗的包間，又和服務生說了句什麽，服務生就出去了。
沒過多久，零食和酒瓶擺盤了兩個茶幾。
葉曉霧唱歌怕丟人，於是參與同樣不想開嗓的副導演和男主角胡蔚，在沙發後面的臺球桌上開了一局。
說實話，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打臺球。依稀記得在高中的時候，經常和一堆同學下了課去少年宮玩，應該是班上的男同學教的吧，可具體情形，時隔多年她真的想不起來了。
“喲，技術不錯嘛葉子姐。”副導演吹吹口哨，“要是在娛樂圈來個晉級賽，女子組冠軍妥妥的。”
“女子組？”葉曉霧嘴角涼颼颼地一扯，“你別瞧不起人哦，今天讓你支付寶輸光光信不信？”
嗯，說實話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這麽牛，但既然已經這麽牛了，得瑟一下是必要的。
這邊玩得太嗨，唱累了的人也都紛紛參戰了，不會的有人手把手教。
葉曉霧手有點酸，去沙發上坐著歇息。
“什麽酒啊看起來挺拉風的，還金光閃閃。”郭洵說著便開了一瓶，倒兩杯，一杯遞給葉曉霧，一杯自己喝了口，邊回味邊點頭：“這香檳還不錯。”
“黑桃A……”葉曉霧端起玻璃杯，沒有急著下口。
郭洵眉梢一揚：“什麽？”
“這個酒叫黑桃A。”她摸了摸酒瓶上的LOGO，示意他看過來，“零售價，8888人民幣。”
郭洵呆了呆：“一箱8888？太貴了吧，這酒瓶上金子是真的？”
葉曉霧抿了一口酒，慢悠悠道：“8888，一瓶，不是一箱啊小夥子。”
郭洵這是徹底呆了。
過了許久，才張了張口：“我，我去抱齊叔大腿。”太特麽有錢了吧！
葉曉霧努了努嘴，舉起杯子剛送到唇邊，突然想起了什麽，趕緊把杯子放回茶幾上。
易醉體質不能開這種玩笑，香檳雖好喝，還是得忍。
事實上，她也覺得這導演忒有錢了些，重點是，忒舍得了，這桌面上八九瓶黑桃A，再加上零食，今晚花費得上十萬啊。
如果她老爸葉輝耀知道這種行為，一定會皺著眉說一句鋪張浪費，可恥的享樂主義。
“爸爸……”
腦海裏浮現出那張永遠年輕的男人的臉，想到那個再也見不到的人，葉曉霧頭腦一熱，又拿起杯子喝了一口。
過了片刻，她覺得包廂裏空氣太悶，於是借口上洗手間，一個人出去了。
走廊裏異時空似的燈光設計卻讓她更覺得頭暈腦脹。
“葉小姐，你還好嗎？”經過的服務生問她。
葉曉霧本能地搖了搖頭：“沒關系，我覺得有點悶，四處走走就好。你去忙吧。”
“好的。”
她往前走了一會，也不知道自己走了多遠，在什麽地方，就無力地暈倒在了地毯上。
江一沈假扮作許琛，其實很少參與生意場上的應酬。今天是沒有辦法，對方是藍柯藥業的重要目標合作商，有望拿下美國市場。說白了，就是他們要把毒品販賣出國。
因此就算印溪和不主動請他，他也要找個由頭參與一下。
Chapter182
Chapter 182
酒過三巡，雖然正事談得差不多了，該有的步驟還是得有。
於是印溪和在盛典KTV開了個豪華包廂。
像盛典這種富二代雲集的銷金窟，江一沈為了假扮許琛不被察覺，之前也來過幾次，算得上熟門熟路。
九點多的時候，蘇曼發了微信過來：你在哪兒？
江一沈：跟你們印總在盛典陪客戶。
蘇曼：什麽時候結束呀？
江一沈：十點左右吧。
蘇曼：那我來接你，應該差不多時候到。
江一沈：不用了。
蘇曼：要嘛，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江一沈：嗯。
一般蘇曼這麽執著的事，就不可能拒絕掉。
江一沈懶得浪費口舌。
又呆了半個多小時，他實在不想再聽這個黃皮膚亞洲人五官的美籍企業老板中英結合談天說地了，一個人出去透透氣。
KTV走廊設計得很特別，一股濃濃的二次元玄幻隧道風，走在中間略顯得壓抑。
透氣是不可能了，還不如包廂裏的大屏幕對眼睛友好。
想著不久就要離開，他打算去一下洗手間。
順著指示牌剛拐過一個彎，就發現了地上的一坨黑影。光線很暗，依稀能分辨出是一個……人？
一個女人。
他蹲下身扶上那對纖瘦的肩膀的時候，下了如此結論。
“你怎麽樣？”江一沈皺了皺眉，“哪裏不舒服？要去醫院嗎？”
對方沒有回答，臉被擋在淩亂的碎發之後，卻恍惚間讓他覺得有點熟悉。
鬼使神差地，他把女人臉上的發絲拂開。
“……曉霧，你——”
江一沈神色一慌，意識到人已經暈過去，只好先用力把她架起來。然而女子的身體此刻沒有一點力量，像軟體動物似的，剛站直了，就順勢靠進他懷裏。
江一沈只好一只手掐著她的腰，另一只手按住她的背，勉強讓她保持直立。
他又喚了幾聲，人依舊醒不來。
“……怎麽搞成這個樣子。”江一沈輕嘆道，“如果不是碰著我，你打算怎麽辦？”
這句問話當然不會有回答。
江一沈重新讓她靠著墻，用發絲擋住臉，又脫下西裝外套披在她背上，才把人打橫抱起來。
這副樣子應該沒人認得出。
他一路把她抱到了車上，才給印溪和打了個電話，猶豫片刻，又給那個男人打了電話。
雖然私心裏不想這樣做，但他更不希望她因此被誤會。
畢竟，那是她最在乎的，將來有可能會和她共度一生的男人。
半個小時之後，葉曉霧被梁佑禹接走了。
江一沈一直坐在車裏，望著KTV大樓頂墻上的射燈，轉了鐘才想起來蘇曼的電話並沒有如期而至。
心仿佛微微地被扯了一下，他打過去，卻是一陣無邊際的忙音。
“什麽驚喜啊。”他無奈地牽了牽唇，把手機扔到副駕駛座位上，發動車子。
他以為蘇曼沒有來。
可他不知道的是，蘇曼早就來了，和他出包廂的時間差不多，於是他在KTV走廊裏抱著葉曉霧的樣子，正好被蘇曼看到。
那時候他也並不知道，這世上最讓人後怕的，就是一個女人沈默的離開。
葉曉霧宿醉的第二天上午接到了齊導的電話。
“餵，葉子啊，感覺怎麽樣？”
葉曉霧笑了笑：“好多了，謝謝齊叔關心。”
“昨天你出去那麽久都沒回來，打電話又是個男的接的，我們還以為是壞人，生怕你被擄走了。”齊導粗著嗓子哈哈兩聲，“果然是基因強大啊，哥哥長那麽帥。”
“啊？”葉曉霧有點懵。
“不說了啊，你好好休息，過幾天可就得開始忙了。”劉導結束了這個讓人雲裏霧裏的話題。
葉曉霧腦子還沒轉過來，只好“嗯”了一聲，在嘟聲之後也掛斷電話。
她剛把手機放好，臥室門就開了。
男人還是那個男人，帥還是那麽帥，可惜臉色不太好看。
葉曉霧的求生欲告訴她現在只有撒嬌好用，於是在男人坐下之後輕輕捏了捏他的手，軟糯糯道：“我餓了。”
梁佑禹沒理她這句話，把她的手放回被子裏：“知道昨天發生了什麽事嗎？”
“……”葉曉霧搖頭，表情盡量呆萌可愛。
故意撒嬌是故意撒嬌，她也真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但是現在她好好地睡在自己的，啊不，這家夥的床上，那就證明沒什麽大事。
葉曉霧腦子裏飛快地捋了一遍，覺得自己的存活概率應該很高。
“我有沒有警告過你，不要在外面亂喝酒？你自己的酒量自己不知道嗎？”梁佑禹依舊擰著眉，“一杯就醉得隨便親人的是誰？啊？”
“……我沒有隨便親人。”葉曉霧有點委屈，“我親的是你。”
梁佑禹差點氣笑了。
他也是真的笑了。
這丫頭總能輕輕松松地把他的情緒給擊潰。
吃醋？懊惱？生氣？哪怕是滔天怒火，也指不定會被她哪句話瞬間澆滅。
瞧瞧——我沒有隨便親人，我親的是你——多麽有說服力啊……
但是一想到昨晚夜黑風高的，在KTV那種聲色場所，葉曉霧毫無意識地被別的男人——還是她曾經喜歡過的男人抱了一路，梁佑禹心裏的火就又竄了起來。
一股邪火，讓他恨不得把這個女人摁在床上弄到她哭。
“餵……”葉曉霧敏銳地嗅到了危險的氣息，趕緊順毛擼，“我知道我錯了，昨天也是不小心喝了兩口……”雖然第二口有點多，差點就見了底，她默默地想，“不過我現在好餓啊，胃好難受頭好疼，先吃東西好不好？”
千錯萬錯撒嬌不會錯。
梁佑禹最後還是無法忽視心疼，給她穿好衣服帶到了餐廳裏。
飯早就做好了，就等她醒來吃。
葉曉霧掃了一眼，全都是她愛吃的，心裏暖得不行，抱著前兩天新買的南瓜碗從梁佑禹的對面跑到他旁邊去坐。
“親愛的，我太喜歡你了。”她摟住他的胳膊，對著他臉頰輕輕一吻。
梁佑禹忍不住彎了唇，眉眼間柔和了些，嗓音也變回平日裏的調調，聽得她骨頭酥麻：“別鬧，再不吃要涼了。”
Chapter183
Chapter183
淩晨一點的Din酒吧裏還是一片喧鬧景象。
充滿著欲望的聲和色，在流轉變幻的光暈中吞噬著人的意志。只有在最不起眼的角落裏，她才能不被打擾地、慢慢地喝一杯酒。
微信閃了一下，有消息。她隨便看一眼便又摁黑屏幕。
片刻，有個化著煙熏妝的女人在她對面坐了下來。
蘇曼擡頭，和女人對視一眼然後移開，目光淡淡的，氤氳著不太明顯的醉意。
“你還是一如既往啊，心情不好就換個新酒吧買醉。”女人撩了撩玉米須似的及肩短發。
蘇曼眼珠子動了動，眼皮一擡，又沒力氣地耷拉下來，口中喃喃道：“我沒醉。”
女人輕嘆了一聲，把蘇曼的酒杯拿到自己面前：“曼姐，夠了。”
“給我。”蘇曼伸手去奪，眼底是隱隱的不耐。
女人眼睜睜看著她把酒杯奪回去，仰頭喝幹最後小半杯，然後無奈地閉了閉眼：“滿意了？”
蘇曼胳膊肘搭在桌面上，指尖用力揉著太陽穴，眼波迷離地望著她，囫圇不清道：“子衿啊。”
謝子衿眉梢一動：“嗯？”
“你有沒有過像我這樣的感覺？”蘇曼不知道想起了什麽，眼眶逐漸變成紅色，“明明應該恨的，可怎麽也恨不起來……”
謝子衿仿佛被吸住了目光，視線的焦點卻並不在蘇曼的臉上。濃重的妝容掩蓋住她表情的變化，然而淺灰色花紋的美瞳之下，卻似乎有什麽東西狠狠地在顫抖。
片刻，她才牽動唇角笑了一聲：“曼姐，你喝太多了。”
蘇曼搖搖頭：“我很清醒……”
“你想說喜歡？”謝子衿略微揚起聲調，臉上的嘲諷很明顯，“別傻了曼姐，咱們這樣的人，配談愛情嗎？又有誰會對我們真心？你應該知道，沒有任何東西比真真正正握在手中的金錢更牢靠。”
“人心會變，只有錢才會死心塌地，始終如一。”蘇曼輕嗤，“當初說這話的時候多麽帥氣啊。”
謝子衿垂眸深思，並沒有急著搭話。
“這人世間的欲望除了金錢，實在是太多了。活著也不僅僅是因為需要。”蘇曼單手支頤，微醺的眸子泛著迷人的水光，又或許是因為想到了什麽人，“你永遠也不知道在什麽時候，你所預想的未來，就會因為一件不起眼的小事而偏離軌道。不過，我甘之如飴。”
謝子衿不著痕跡地握了握拳，“是麽？”
“你年紀還小，本來不該和你講這些。我今天的確喝得有點多，話也有點多。”蘇曼看了一下手機，“不早了，要麻煩你送我回去了。”
這間酒吧是兩點打烊，她可不想待到清場的時候。
“對了。”坐在車上，蘇曼朝謝子衿莞爾一笑，“上次你說的那件事情，我會繼續幫你的。”
謝子衿握著方向盤的手微顫了一下，嘴角牽起一個淡淡的笑容：“謝謝曼姐。”
“不用這樣，我不是為了你。”蘇曼望向車窗外偶爾出現的星星點點，目光悠遠而沒有焦距，“既然早就開了頭，當然要有始有終啊。”
車子停在小區門口，蘇曼沒讓她進去，下了車一個人往裏走。
後半夜沒有警衛值班，門房裏的大叔也睡著了，住戶全都在睡夢中，小區裏寂靜得只剩下樹葉和蟲鳥的聲音，而現在，又添上一道高跟鞋碰撞著水泥地面的聲音。
清脆悅耳卻更顯寂寥。
總算走到了電梯裏，她長長地舒了一口氣，背靠在冰涼的鏡子上。
“蘇曼啊蘇曼，你出賣良心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不過這還是頭一次，為了個男人。”話語的末尾，是一聲夾著濃濃嘲諷味的輕笑。
整整一個上午，陸乘月就在跟葉曉霧埋汰節目組太假。因為知道了有一個參賽者是某家企業老板的女兒，給主辦方塞了錢，於是50進20的小組賽就把同組一個實力很強的選手淘汰掉了。
“好了，你又不是救世菩薩，管那麽多，你自己都管不過來了。”葉曉霧安撫道，“好好比賽，要是敢把歪心思動你頭上，咱們再想辦法neng她。”
陸乘月聽完依舊是嘆氣：“其實我只是覺得很失望啊，音樂對我來說是最神聖的東西，不應該被他們這樣褻瀆。”
“這個圈子裏就是這樣，節目負責人看上去那麽牛，可是他也許根本就不懂音樂，所以你別混為一談。”葉曉霧拍拍她的肩，“有的人看重的就是利益，對他來說，他能贏得也只有利益而已。”
陸乘月默默地咬咬唇。
“給你獎個笑話聽吧。”葉曉霧用手指捏捏陸乘月的臉，“有一天電視臺錄節目，臺下觀眾座無虛席，主持人登場之後，激情洋溢地對大家說：‘這邊的觀眾們大家好，請跟著我揮揮手，……好的，右邊也揮揮手，請大家鼓掌！謝謝大家！’……然後觀眾就都走了，等到真正錄制的時候，舞臺下面一個人也沒有，只剩下演員自嗨。看吧，相比起來，你這節目夠良心了，還有粉絲真的在現場給你加油吶喊，而不是一個人在哪兒尬唱尬演。”
“……你好像安慰到了我。”陸乘月唇角彎了彎。
“嗯哼。”葉曉霧回她一個笑容，“想開點，沒什麽大不了的，火還沒燒你身上來呢，急什麽急。”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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