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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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乘月摸了摸肚子，“有點餓。”
葉曉霧：“謝天謝地，你終於知道要吃飯了。”
陸乘月嘿嘿一笑，起身往廚房裏跑。
葉曉霧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跟上去。
“青菜豆腐湯，再炒個土豆片，青椒肉絲……可以了吧？”
“嗯。”
“我跟你說哦，我在網上學了道新菜來著，不過今天時間不夠了，餓得慌，下次再做給你吃。”
“好。”
“曉霧你知道嗎，我現在發現，做菜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而且吃著自己做的菜，心裏會感到特別幸福。”陸乘月邊忙活邊喃喃道，“以前老想著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好矯情。”
葉曉霧倚在門邊笑了笑。
有時候人的心態和想法，變化起來真的很有趣。
Chapter184
Chapter184
新劇《黑月》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開拍了，因為有相當一部分校園劇情，地址首先選在A大。
雖然網劇官方微博和主演微博都沒有過爆料，可粉絲團搜集信息的能力實在太強大，再加上學生已經開學，保姆車開進校園裏之後，引來了不少粉絲和路人圍觀。
葉曉霧自帶的化妝師，用順手了，效率很高，也很了解她的喜好和膚質。她捯飭完之後胡菁和胡蔚還沒有完事。
齊叔在看通告表，攝影師在專心致志地調機組位置，副導演幫忙整理道具箱，大家都各有各的忙，葉曉霧看了一圈，就燈光師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閑得蹲在地上嗑瓜子。
對，就是尖嘴猴腮沒錯，還有點賊眉鼠眼的樣子。看上去就不像什麽好人。
葉曉霧對他有種天然的不待見，努努嘴，挪開了目光。
“姐，劇本。”姚寧寧遞給她。
“嗯。”葉曉霧接了過來，不再觀察劇組裏的各位，開始專心背臺詞。
她這個反派的戲份，在這部劇裏還是挺重的。要不也不會一開拍就讓她跟組。
這角色剛開始看上去還算是個正常人，所以上午的拍攝，她沒感覺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葉子姐，你好厲害啊。”中午休息的時候，胡菁狗腿地跟在她身邊混，“你演技也太自然了，一點都看不出來……而且你還這麽年輕，比很多老演員都差得不多呢。”
這高帽子戴的……葉曉霧真覺得過了。
雖然她天資聰穎沒錯，但比那些老演員，還差著幾十年的經驗呢。而經驗這種東西，不可能一蹴而就。
她出道才不到一年，算上大學的學習時間，接觸演戲也才五年左右而已，今後的路還很長。
只不過她運氣比較好，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業內聞名的經紀人，資源雖然很一般，但經過她的認真努力，反響都不錯。迄今為止幾乎沒走什麽彎路。
“你也很厲害啊。”她笑了笑，目前還不想和胡菁聊太多這個話題，畢竟兩人算不上熟。
正巧姚寧寧買了咖啡回來，葉曉霧便低頭細細地品咖啡，不再搭腔。
等胡菁自覺離開之後，葉曉霧去車裏瞇了會午覺。說是午覺，也才十分鐘就醒了，被手機推送聲吵醒的。
短信，來自一串陌生號碼
——葉曉霧，你會遭到報應的。
短信末尾，對方大大方方地署名：蕭子謙。
她惺忪的隨意一下子就沒了，朝著車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蕭明晨這位大哥，不見得對親弟弟有多少真心，只不過少了蕭明晨這顆任他宰割的搖錢樹（雖然也不見得能搖下來很多錢），自然而然怪到她頭上來了。
這是三觀不正者的慣常思維，這幾個月遇到了太多奇葩，葉曉霧已經能夠毫無障礙地表示理解了。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所謂的“報應”，來得那麽迅速。
蘇曼說接了新戲，最近都沒有在眼前蹦跶，江一沈居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興許是見慣了她閑散的生活節奏吧。
像蘇曼那樣的一線大腕兒，錢夠花，一年一部戲的片酬都夠她風花雪月奢靡無度了。但其實蘇曼的性子，還算是娛樂圈當中比較幹凈的。
這樣的女人，怎麽會……
江一沈抿了一口茶，閉了閉眼，強迫不自己不再多想。
郵箱裏霍昭發來一封新郵件，是上次那位美籍老板在美洲的勢力和財力分布圖，以及跟各國各企業合作過的詳細內部資料。
他仔細看了看，光中國企業就有三家。其中一家是正當生意往來，從中國進口綿綢；兩家是毒品貿易，其一企業已經被警方查處，但當年由於某些原因，沒能找到國外買主是誰；另外一家，連名字都沒聽說過……
江一沈皺了皺眉，把文件轉發給薛主任一份，並叮囑他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隨著葉曉霧的角色逐漸變得越來越變態越來越瘋狂，她也愈發覺得得心應手。
只怕這個變態連環殺手到時候出現在熒幕上，會嚇壞她可愛的粉絲們。
“哈哈哈姐，你剛那個眼神簡直絕了。”姚寧寧邊遞水邊笑道，“尤其是配上這個美瞳，簡直邪魅狂狷天下無敵。”
葉曉霧擰開瓶蓋帥氣地灌了一大口：“我覺得我解鎖了新技能，以後反串個魔教男教主也行，或者殺阡陌那樣的。”
“666，我姐最6。”姚寧寧迷妹星星眼。
“嗯哼。”葉曉霧朝她伸出手，“快，口紅給我補補。”
“好嘞。”姚寧寧趕緊去翻化妝包。
今天下午拍得卻不太順利。
有一段吊威亞的動作戲，需要從三樓跳下來。因為葉曉霧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卡了好幾次才勉強通過。
雖然劇組裏沒人敢明著責怪她，導演喊卡也喊得很耐心，她心態還是有點崩。
“你說我這是不是就叫，肢體不協調？”回去的路上，她依舊耿耿於懷，對著姚寧寧絮絮叨叨，“不應該啊，除了五音不全沒毛病我，我能跳舞能滑雪呢——”
姚寧寧安慰她：“姐，你已經很厲害啦，我在下面看著都怕怕的。”
“不行。”葉曉霧被某人的強迫癥傳染得不是一點半點，越想越覺得心裏過意不去，“我看過片子了，不靠後期剪輯根本沒法看。”
姚寧寧皺皺眉：“那……”
“得重拍。”葉曉霧很堅定地說。
姚寧寧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瞪圓了眼睛抓住她胳膊：“別啊姐，剛剛不還說勒得腰疼嗎？你膝蓋都磕青了呢，明天還得靠遮瑕——”
葉曉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的，養養就好，又不是現在就去重拍。回去我先找人取取經。”
畢竟吊威亞是個技術活啊，要是下次她還像個小白似的，動作指導老師估計要瘋掉。
“有點兒困，我睡會，到了叫醒我。”
“嗯嗯。”
李叔兒子今年高考，昨天就辭職回老家照顧兒子了，葉曉霧本來還擔心這個新司機的技術，沒想到車開得挺穩的。
Chapter185
Chapter 185
葉曉霧在車上美美地瞇了半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車子正開在郊區寬闊而昏暗的大道上，隔很遠才有一個路燈。
這地方離青山不遠了，葉曉霧邊打呵欠邊伸了個懶腰：“累死了，今天回去得泡個熱水澡才行。”
“明天休息，還能睡個懶覺。”姚寧寧補充道。
“嗯呢。”葉曉霧說著，拿出手機給梁佑禹發了個定位過去，告訴他自己十分鐘後就到家。
微信消息剛發完，車子忽然顛簸了一下，顛得她手機差點掉地上去。
“哎呀，怎麽回事？”姚寧寧驚呼。
葉曉霧也堪堪穩住身子，但車已經繼續平穩地往前行駛了，前面傳來司機小夥子的聲音：“剛才路上有塊石頭，沒留意，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太晚了，你當心點兒開。”葉曉霧對這個年輕的新人還比較寬容。
又過了一會兒，車子還沒到青山別墅區就停了下來。
葉曉霧皺了眉：“怎麽回事？”
“好，好像是發動機壞了，啟動不了。”小夥子神色慌了慌，“稍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葉曉霧本來就因為拍戲的事有點頭疼，回家路上又屢屢出幺蛾子，之前一直忍著，這會兒徹底不耐煩起來。
姚寧寧看出她情緒不佳，趕緊遞過礦泉水瓶子：“姐，喝口水靜靜。要不打電話讓梁少來接吧？”
葉曉霧解開手機鎖屏，正好是他回過來的消息。
她打開車門下去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小夥子：“餵，小劉，別忙活了，我讓家裏人來接我，一會兒給你倆叫個車回去。這車讓公司拖去修吧。”
“不用不用，葉子姐，再等我一會，就好就好。”司機小劉擦著臉上的汗回她，“要是讓經理知道了，修車費得從我工資裏扣一半呢……姐你看……”
“行吧行吧。”葉曉霧坐會車裏，揉了揉太陽穴，催促道，”那你快點。”
小劉拿著修理鉗，額頭上不斷冒出汗來，嘴裏小聲自言自語：“你倒是快點兒啊，墨跡啥呢。”
葉曉霧等著等著，又一輪瞌睡都襲來了。
她打了個哈欠，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奇怪的聲音。
“寧寧，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姚寧寧搗蒜似的點頭：“有，像是有什麽人……”頓了頓又說：“大晚上的路邊上……不應該吧？八成是小動物。”
葉曉霧仔細聽了十幾秒，窸窸窣窣的聲音還在繼續，仿佛還夾著人的呻吟。
“不行，我去看看。”她心裏實在說服不了自己，打開車門跳下車。
“等等我啊姐！”姚寧寧不放心，拔腿跟上去。
而一直忙碌著的小劉這會兒卻把鉗子扔到了一邊，轉過頭看向兩個姑娘遠去的背影。夜色裏背著路燈的光，他的眼神顯得格外地幽黑。
他留下依舊開著雙閃的保姆車，一步一步、十分緩慢地走近她們。
人行道兩邊都是樹木，隱隱約約能聽見女人痛苦的呻吟聲，越往前走就越清楚，路燈的光不夠用，葉曉霧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才發現前方有一坨黑影。
“是那裏！”她帶著姚寧寧跑過去。
果然和預料中的一樣，一個女人蜷縮著身子在地上打滾，面色蒼白，表情痛苦。
葉曉霧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啊？”
女人張了張口，聲音顫抖到幾乎聽不清楚，葉曉霧費了好一會兒才聽出來她說的是胃疼。
“……胃疼，我們也沒辦法啊，給她打120吧。”葉曉霧轉過頭看姚寧寧，“快。”
姚寧寧一動不動，眉頭皺得很緊，被她催促的眼神盯了幾秒鐘，才低低喚了一聲：“姐。”
葉曉霧心底一顫，這才後知後覺地仰起頭，發現姚寧寧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服戴著頭套的男人，而她的身後，是司機小劉。
“……小劉？”葉曉霧皺了皺眉。
小劉唇角一勾，沒有說話，而地上的女人已經停止了呻吟和打滾，面色如常地站了起來。
葉曉霧自嘲地笑了笑，怪自己太蠢。
“你們想怎麽樣？要錢？”她擡眼懶洋洋地望著司機小劉，“錢我是真沒有，還欠著一屁股債呢。”嗯，欠男朋友的也算。
“錢的事不急。”小劉揚揚下巴，“現在得麻煩葉小姐，跟我們走一趟了。”
話音剛落，葉曉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麻袋罩住了。
“老大，這個女人怎麽辦？”
“沒用，打暈扔了。”
距離微信消息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說好的十分鐘，現在還沒到家。
梁佑禹心底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電話打過去，關機，再打幾遍，也還是關機。
他給孫特助和顧惟肖各去了一個電話，就親自出門找人。
還沒到她給他發定位的地址，他就看見了對面路邊上開著雙閃的保姆車，他趕緊停了車跑過去，車裏車外找了一遍，一個人都沒有，倒是發動機有故意毀壞的痕跡。
不過現在該註意的不是這個。
他又在這側的人行道南北兩個方向仔仔細細尋了一百米，每一寸地面都不放過，依然無果。
梁佑禹正心急如焚的時候，顧惟肖帶著人來了，後面跟著孫特助。
“她手機關機，這附近我都找過了，沒有人。”梁佑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向來游刃有餘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慌亂。
顧惟肖拍拍他的肩：“你放心，人是在我手底下出的事，我負責到底。”
說完，他吩咐他的人去對面人行道尋找。
“手機給我看看。”顧惟肖朝梁佑禹伸出手。
梁佑禹遲疑片刻，解了鎖交給他。
顧惟肖把他們倆今天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數，然後用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把葉子車上那個新司機的詳細資料發給我。”
片刻，他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到馬路牙子上，開了兩罐啤酒，遞給梁佑禹一罐。
“謝了。”梁佑禹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我會盡最大努力，在不報警的前提下解決這件事。”顧惟肖輸入電腦密碼，“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就出在那個司機身上。”
“為什麽要換司機？”梁佑禹兩三口就喝完了，心煩氣躁地把罐子扔到一邊。
顧惟肖打開郵件，淡淡地說：“以前那個辭職不幹了。”
Chapter186
Chapter 186
梁佑禹還有話，在嘴裏繞了一圈又咽回去。
顧惟肖知道他想說什麽，嘆了一聲，道：“人呢，不是我招的，但我得替我手下的HR向你道個歉，這事兒的確做得不合適。所以於情於理，我全權負責。”
說完，他抽了根煙出來，擡頭問他：“要不？”
梁佑禹搖了搖頭：“戒了。”
顧惟肖牽牽唇，用打火機點燃了叼在嘴裏，囫圇不清道：“這丫頭還真是你的心肝寶貝，幾年的習慣啊，說戒就戒了。”
梁佑禹膝蓋一彎，在他旁邊坐下來，輕輕吐了一口氣，說：“她是我的命。”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顧惟肖算是知道那段往事的人，雖然沒見過七年前的兮兮，卻見證了這個男人的一切變化。當年抽煙酗酒是為了她，如今要做個二十四孝好男人，同樣是為了她，“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
“留著以後慢慢羨慕吧。”梁佑禹睨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給我趕緊的。”
顧惟肖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著。
“這是什麽？”梁佑禹問。
“不好意思了。”顧惟肖的語氣沒有一點歉意，“我現在要黑進運營商系統，看一下你媳婦兒的通訊隱私，可以吧？”
梁佑禹知道這人是故意調侃，別開眼，沒好氣地說：“隨便你。”
片刻，顧惟肖皺了皺眉，問：“蕭子謙是誰？”
“蕭子謙？”梁佑禹回過頭。
“嗯，這個人給她發過一條威脅短信。”顧惟肖指給他看，“喏。”
梁佑禹目光冷凝地盯著電腦屏幕，唇縫裏擠出幾個字：“蕭明晨的哥哥。”
顧惟肖挑眉：“尋仇？”
“應該是。”梁佑禹站起身，“不能再等了，她現在很危險。”
“那你打算怎麽找？”顧惟肖揚聲道，“手機關機，GPS被對方屏蔽，最近的監控攝像頭在一公裏外的三岔路口，根本鎖定不了是哪輛車。”
梁佑禹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對方可能根本就沒開車。”
“開車目標過大，完全有可能。”顧惟肖同意。
突然，顧惟肖的一名手下抱著個女人跑過來：“顧總，找到了找到了！”
梁佑禹眼神一亮，顧惟肖也趕緊放下電腦迎過去。
在看清這個女人的臉之後，兩人均扶了扶額，一臉無奈。
是姚寧寧。
但無奈過後，梁佑禹的臉色反而輕松了些許。
“看來蕭子謙的情緒還算穩定。”他蹲下身，將姚寧寧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基本上毫發無傷，“極有可能是想要錢。”
“那現在……”
“等。”梁佑禹走回路邊，“但不能白等，你把路口監控調出來，我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說完他又吩咐孫特助：“車管所資料拷一份給我。”
“你瘋了？”顧惟肖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要把這24小時經過熊家嶺的所有車輛都查一遍？”
“不行嗎？”梁佑禹目光淡淡地睨他一眼，“反正找不到她，我也睡不著覺。”
“老板，資料發你郵箱了。”孫特助效率極高，就用了兩分鐘而已。
梁佑禹“嗯“一聲，把電腦遞給顧惟肖：“趕緊的，等你了。”
顧惟肖撓了撓頭頂，無奈地坐下來，接過電腦。
這是一間不知名的小旅館，連地址都不知道。
司機小劉，也根本就不是什麽司機小劉，人皮面具撕下來之後，面孔久違卻有幾分熟悉，是蕭子謙。
葉曉霧想起來之前收到的那條短信，心下了然。
“你想怎麽報覆？”她掃了一眼小旅館老舊的陳設，表情很淡定，“蕭明晨已經坐牢了，你現在缺的無非就是錢。不騙你，我還真沒錢，要不我打電話給你湊湊？”
“湊湊？”蕭子謙嘲諷地揚揚唇角，“我看你是想報警吧。手機拿來。”
葉曉霧撇撇唇，把手機扔過去。
蕭子謙現在看起來情緒還挺正常，順著他，不惹惱他最好。
有之前對付蕭湘意氣用事的前車之鑒，葉曉霧這次放聰明了些。
被綁架也是被綁出經驗來的。
“你說你當初要是答應我的追求，跟我在一起那多好？”
男人似笑非笑的聲音入耳，葉曉霧才猛地想起來還有這麽回事。
都怪蕭子謙在她心裏實在沒什麽存在感，連表白這種經歷，都被她忘得一幹二凈。
葉曉霧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沒說話。
蕭子謙坐到床邊，唇角痞痞地勾了起來：“雖然現在我對你早就沒了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不過我倒是挺好奇，大明星是個什麽滋味兒。要不先給我嘗嘗？別的，咱們晚點再說。”
葉曉霧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轉了轉腦子，即便害怕得心跳如鼓，表情還是十分冷靜：“我奉勸你一句，做人不能太貪心，你要是還想要錢，最好收起別的心思。”
“有道理。”蕭子謙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來，打電話，我要一千萬，隨你打給誰。”
葉曉霧接過他的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響兩聲就接通了。
對面的男人聲音很低沈：“兮兮？”
“是我……”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她心裏的防線瞬間被擊潰，眼眶逐漸變得濕潤，“對不起，我……”
她還沒說話，手機就被蕭子謙搶了過去。
“餵，那個誰。”蕭子謙語氣強硬道，“給我一千萬，放了你女人。”
對面的梁佑禹輕笑了一聲。
蕭子謙正要發脾氣，卻聽見對方飽含輕蔑的嗓音：“我女人就值一千萬？”
蕭子謙心一慌，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男人面前自己顯得格外像個草包：“你，你什麽意思？”
“兩千萬。”梁佑禹淡淡道，“不準動她一根汗毛，好吃好喝伺候著，我給你兩千萬，否則，你不但一分錢都拿不到，我還會送你去和你弟弟作伴。”
手機漏音，梁佑禹在那頭說的話，葉曉霧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知道他已經查到蕭子謙的身份，她便又放心了些。而兩千萬這個誘惑，足以讓蕭子謙手腳乖乖的了。
這樣一來，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Chapter187
Chapter 187
“我要睡覺了。”她對蕭子謙說。
蕭子謙站起身，跺了兩步坐到窗子旁邊的椅子上：“睡吧。”
“你要看著我睡覺？”葉曉霧皺了皺眉。
“不然呢？”蕭子謙翹起二郎腿，“由著你半夜逃跑？”
葉曉霧懶得管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住，翻身背對著他。
她心想，綁架可真是個考驗人意志力的活，眼睜睜看著人質睡覺，自己卻得強撐著徹夜不眠，嘖嘖。
不過蕭子謙並沒有徹夜不眠。
葉曉霧半夜醒來的時候，椅子上換了個女人，第二天早晨，又變成另外一個男人。
原來是輪流值班呢，制度還挺先進。
她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椅子上的大哥立馬精神抖擻起來，盯早飯一般盯著她。
葉曉霧尷尬地搖了搖手：“嗨，早啊。”
梁佑禹一夜沒合眼，倒是半夜開車回了顧惟肖在市裏的公寓，這會兒終於查出點端倪，趕緊把電腦遞給顧惟肖看：“這輛車是黑車，你讓你手下追蹤看看。”
顧惟肖一整夜也就剛才打了會盹兒，這下被弄醒，整個人跟要死了一樣，懶腰跟著一個大大的哈欠，吐詞不清道：“啥？那綁匪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嗎？”
“萬一中途出變故怎麽辦？”梁佑禹揉揉眉心，“如果能掌握主動權，對我們來說有利無弊。”
顧惟肖皺著眉點點頭，給秘書打電話：“京NJZ812，黑色日產NISSAN，給我暗中查查這輛車，註意，不要被人發現。”
“那我去上班了。”梁佑禹拿起西裝外套，“你再睡會兒。”
“嗯，給我關好門。”
“走了。”
半小時後，梁氏大廈的女員工們在大廳裏炸開了鍋。
“你們猜我今天早上看到什麽了？”
“什麽什麽？”
“我家不是和國風的顧總住同一個小區嘛，早上在顧總樓門口看見咱梁總了……”
“……天哪嚕，他們倆……”
“不枉我死扛顧梁CP的大旗啊，就知道他們到底是真愛，嚶嚶嚶……”
“我的天，果然優質男都和優質男在一起了，怪不得剩女那麽多……”
“噓——快閉嘴，正主來了！”
女生們八卦起來，音量會因為激動而不由自主地拔高，梁佑禹耳力又好，即便那幾位及時收了聲，之前的話也被他聽去了一半。
本來就因為葉曉霧失蹤心情不大好，這會兒又被公司員工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梁佑禹心底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面色鐵青道：“看什麽看？都不用幹活兒嗎？”
那一堆女員工連忙低下頭去。
等梁佑禹拐進專用電梯，大家才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昨天晚上那啥不太和諧啊。”
“梁總衣服都沒換，還昨天那身呢。”
“看來我顧梁CP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允悲……”
“什麽？！若愚失蹤了？”定時打電話慰問顧惟肖的新任女朋友季安寧被這個晴天霹靂劈著了腦袋，頓時火冒三丈，“我這就讓我哥幫忙找。”
“別啊姑奶奶。”顧惟肖趕緊制止她，“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那老兄一摻和，整個京城軍區的人全都知道了。”
季安寧急得腦門兒冒汗：“那怎麽辦啊？”
“我和梁佑禹有對策，你就別操心了。”顧惟肖打了個哈欠，“我這陪著某人一宿沒睡，累著呢，想睡覺，還想喝點兒你熬的湯。”
季安寧撇撇唇：“你等著啊，我現在過來。”
顧惟肖瞬間眉飛色舞：“好嘞，恭候娘娘大駕。”
“不許睡了，把你冰箱裏的廢物都清出來，不知道又多少過期了。”
“遵命。”
顧惟肖幹勁十足地跑向廚房。
對於某一次當著季安寧的面從冰箱裏清出爛青椒這種事，他仍舊心有餘悸。
葉曉霧在房間裏呆了一個上午，送來的早飯她沒吃，午飯也不想吃。
蕭子謙有點挫敗：“金主不讓我碰你一根汗毛，怎麽的，你吃飯還要餵啊？故意跟我過不去是吧？”
“想多了，誰要你餵。”葉曉霧一臉嫌棄，“你自己瞅瞅你買的什麽玩意兒，炒青菜炒胡蘿蔔炒白蘿蔔，青椒都沒有一根，你當我是兔子呢？”
蕭子謙氣極反笑：“我要是有錢我用得著綁你？你就知足吧，要不看在咱們相識一場，連米都沒有你的。”
“說得真有道理啊，合著我還得謝謝你？”葉曉霧撇撇唇，望向一邊。
蕭子謙想把她臉轉回來，手伸出一半又頓住了，額頭冒青筋：“你丫到底吃不吃？”
“無法下咽啊這個。”葉曉霧十分認真地跟他打商量，“你好歹來點兒鹹菜吧？飯館免費的了解一下？”
“算你狠。”蕭子謙甩了甩拳，面色鐵青地出去了，留下兩個人繼續守著葉曉霧。
幾分鐘後，蕭子謙回來，拿著一碟子鹹菜。
葉曉霧勾了勾唇，這才差強人意地開始吃午飯。
雖然依舊素了些，還算是比較下飯了。她也不是非要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等著得救嘛，她可不想見到那個人的時候，自己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約定交易的那天。蕭子謙戴上人皮面具，扮成司機小劉的模樣去提錢。另外兩男一女留在酒店守著葉曉霧，等他指示。
葉曉霧昨晚吹了一夜空調，不幸感冒了，現在兩只鼻孔裏都塞著衛生紙，歪在床頭，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那兩男一女自然對她掉以輕心了。
於是葉曉霧假裝咳嗽不止，在櫃子裏找藥，卻撈出來幾根香點在床底下。
完事又裝模作樣地換了兩坨衛生紙塞鼻孔。
差不多半炷香，那三個人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好熱啊，大牛，怎麽這麽熱？”女人先發現不妙，手往自己胸口伸去。
“餵，你要幹嘛？”其中一個男人被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媽的，還真的熱，要不開空調？”
“啊——嚏！”葉曉霧打了個震天響地的噴嚏，還吸了吸鼻涕表示自己感冒非常嚴重。
另一個男人趕緊擺擺手，脫掉外套：“別，這女人都這樣了，出了事咱們可撈不著錢，忍忍吧……媽的，老子熱得簡直想脫光。”
葉曉霧不動聲色地挪到床尾，穿上鞋。
男人兇巴巴地吼她：“你幹什麽？”
“上，上廁所。”葉曉霧病容憔悴，戰戰兢兢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不耐煩地別過眼：“去去去。”
似乎懶得跟她多說一句。
葉曉霧趕緊把自己鎖進衛生間裏，坐在馬桶上聽外面的動靜。
Chapter188
Chapter 188
其實她剛才的點的不是普通的香，是旅館老板放在床頭櫃裏，供某些客官助興用的香，俗稱催情香。
得虧她借著感冒的由頭把鼻孔堵得死死的，連呼吸都一絲一絲小心翼翼，才沒有吸進去太多。
衛生間有窗，她鎖好門打開窗，呆在這片清凈的小空間裏，一邊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等著那三個人產生幻覺失去理智，再偷偷溜出去。
葉曉霧坐在馬桶上心想，和綁架勒索比起來，她這個做法似乎……不太過分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兩千萬對某人來說雖然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幹什麽不好要白給這種家夥？
呸——！
她葉曉霧自從家道中落寄人籬下後來又死了姐姐，就不想再做什麽白蓮花善男信女了。好心是留給好人的，這種人不值得。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外面的聲音開始變得奇奇怪怪。
葉曉霧表情嫌棄地捂了捂耳朵，小心翼翼地打開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糾纏著的兩男一女，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甩甩腦袋忘掉那不堪入目的畫面，把玄關裏蕭子謙留下的帽子和墨鏡戴上，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她借前臺老板的手機給梁佑禹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路，然後拐過兩條街，坐在派出所門口的階梯上等。
這可是附近最安全也最顯眼的地方了，任誰也不敢在這兒擄人。
過了一會兒，派出所裏熱心的警察小哥就出來了：“妹妹，是不是和家人走丟了？要幫忙嗎？”
“沒有沒有。”葉曉霧連連擺手，“我在等人呢，大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警察小哥指了指門裏：“要不進去等？”
“我在這兒等就好，顯眼。”葉曉霧笑了笑。
“那好吧，你慢慢等，有需要說一聲。”警察小哥轉身進了大廳。
“好嘞，謝謝大哥。”
葉曉霧托著腮歪了歪腦袋，臉上笑容燦爛。
果然在江一沈同志領導下的A市警察小哥們，一個比一個愛民敬業呀。
正傻笑著，眼前的地面上忽然出現一雙鋥亮的黑皮鞋。
再往上，是令人浮想聯翩的大長腿，歐巴的白色襯衫整整齊齊地壓在褲邊裏，迷死人的窄腰讓她很想抱一抱。
嗯，這褲子的紋路她也十分熟悉，還有這個兩條花了她一萬六的領帶……
葉曉霧吸了吸鼻子，擡眼，笑盈盈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放在身側的兩只手虛虛一握，又松開。
這要命的小妖精……
梁佑禹最終什麽都沒說，輕嘆一聲，彎腰打橫抱起了她。
因為是郊區，拉風的豪車停在路邊也沒怎麽被人圍觀。梁佑禹不急著走，把葉曉霧放在副駕駛之後就繞到另一邊，坐進來，在儲物盒裏給她找感冒藥。
“來，這個吃兩顆，這個吃四顆，待會兒去給你買止咳糖漿。”梁佑禹按著說明書寫的分量把藥倒出來放在她掌心，然後扭開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小口，“溫的，剛好。”
葉曉霧乖乖地把掌心裏的藥片分批送進嘴裏，幾口灌進去。
然後抱著他的杯子，唇角一直微微地笑著。
男人把杯子拿過來，擰緊放好：“笑什麽？看來被人綁了兩次，你倒是一點兒都不怕。”
“我怕呀。”葉曉霧身子軟下去，耳朵靠在他胸口，嬌聲道，“我怕死了，可是我不想坐以待斃，還讓你白花那兩千萬。”
然後她把自己今天逃跑用的小伎倆說了出來，完事邀功地朝他眨眼睛：“我是不是很聰明？”
梁佑禹擒住她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看著。
“餵。”葉曉霧不滿地努了努嘴，“你別光看著我呀，表揚一下有那麽難嗎？”
梁佑禹唇角勾了勾。
葉曉霧頭皮一緊：“想什麽呢笑這麽詭異……”
“我在想……”男人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望著她說，“那香的效果好像挺不錯。”
葉曉霧：“……”
“可以順便買點兒。”
葉曉霧：“……”
結果，梁佑禹去藥店只買了兩瓶止咳糖漿出來。
葉曉霧以為之前的話只是逗她玩而已，衣冠楚楚的大佬總不會真的無聊到去買催情香那種東西。可是晚上回到小區裏，這廝還真帶她去逛了個新奇。
如果不是月黑風高四下無人，借葉曉霧八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走進這種24小時無人售貨情趣用品店。
太踏馬刺激了。
而且她發現某些人真的要多沒臉就多沒臉，不管叫不叫的上名字的，外國話看不看得懂的，凡是合他眼緣，就全買下來裝進小袋子裏。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經常逛這種店？”葉曉霧狐疑地盯著他。
這男人正在十分認真地研究某個棒狀物包裝盒背後的島國文字，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研究。
葉曉霧指著櫥窗裏的充氣娃娃：“你不會買過這種東西吧？”
梁佑禹不置可否，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哇，變態。”葉曉霧當他默認了，看著某酷似淘寶款的飛機杯，“還有這個，你不會也買過吧？”
梁佑禹把手裏的東西裝進袋子裏，表情無奈地轉過身直視她，眸子賊亮賊亮的。
葉曉霧突然覺得有點壓迫，聲音軟糯糯道：“沒關系的，可以理解。”
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啊。
“我沒買過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從袋子裏拿出一盒安全套，塞進她掌心，“不過你可以看看，這質量比超市賣的好。”
葉曉霧：“……”
難怪他們家的安全套總是那麽的畫風清奇，虧她逛超市結賬的時候還特別留意了，都沒在貨架上找到過同款。
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甩她五六步遠了。
“餵！等等我呀！”
梁佑禹被她忽然跑來撞了撞，悶哼一聲，沈沈地笑道：“讓你研究得這麽入迷，怎麽樣，是不是還不錯？”
葉曉霧哭笑不得地低頭咬了一口他小臂。
“想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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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霧：“謝天謝地，你終於知道要吃飯了。”
陸乘月嘿嘿一笑，起身往廚房裏跑。
葉曉霧伸了個懶腰，慢吞吞地跟上去。
“青菜豆腐湯，再炒個土豆片，青椒肉絲……可以了吧？”
“嗯。”
“我跟你說哦，我在網上學了道新菜來著，不過今天時間不夠了，餓得慌，下次再做給你吃。”
“好。”
“曉霧你知道嗎，我現在發現，做菜真的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而且吃著自己做的菜，心裏會感到特別幸福。”陸乘月邊忙活邊喃喃道，“以前老想著什麽十指不沾陽春水，好矯情。”
葉曉霧倚在門邊笑了笑。
有時候人的心態和想法，變化起來真的很有趣。
Chapter184
Chapter184
新劇《黑月》在一個陽光明媚的清晨開拍了，因為有相當一部分校園劇情，地址首先選在A大。
雖然網劇官方微博和主演微博都沒有過爆料，可粉絲團搜集信息的能力實在太強大，再加上學生已經開學，保姆車開進校園裏之後，引來了不少粉絲和路人圍觀。
葉曉霧自帶的化妝師，用順手了，效率很高，也很了解她的喜好和膚質。她捯飭完之後胡菁和胡蔚還沒有完事。
齊叔在看通告表，攝影師在專心致志地調機組位置，副導演幫忙整理道具箱，大家都各有各的忙，葉曉霧看了一圈，就燈光師那個尖嘴猴腮的男人閑得蹲在地上嗑瓜子。
對，就是尖嘴猴腮沒錯，還有點賊眉鼠眼的樣子。看上去就不像什麽好人。
葉曉霧對他有種天然的不待見，努努嘴，挪開了目光。
“姐，劇本。”姚寧寧遞給她。
“嗯。”葉曉霧接了過來，不再觀察劇組裏的各位，開始專心背臺詞。
她這個反派的戲份，在這部劇裏還是挺重的。要不也不會一開拍就讓她跟組。
這角色剛開始看上去還算是個正常人，所以上午的拍攝，她沒感覺和以前有什麽不一樣。
“葉子姐，你好厲害啊。”中午休息的時候，胡菁狗腿地跟在她身邊混，“你演技也太自然了，一點都看不出來……而且你還這麽年輕，比很多老演員都差得不多呢。”
這高帽子戴的……葉曉霧真覺得過了。
雖然她天資聰穎沒錯，但比那些老演員，還差著幾十年的經驗呢。而經驗這種東西，不可能一蹴而就。
她出道才不到一年，算上大學的學習時間，接觸演戲也才五年左右而已，今後的路還很長。
只不過她運氣比較好，數一數二的娛樂公司，業內聞名的經紀人，資源雖然很一般，但經過她的認真努力，反響都不錯。迄今為止幾乎沒走什麽彎路。
“你也很厲害啊。”她笑了笑，目前還不想和胡菁聊太多這個話題，畢竟兩人算不上熟。
正巧姚寧寧買了咖啡回來，葉曉霧便低頭細細地品咖啡，不再搭腔。
等胡菁自覺離開之後，葉曉霧去車裏瞇了會午覺。說是午覺，也才十分鐘就醒了，被手機推送聲吵醒的。
短信，來自一串陌生號碼
——葉曉霧，你會遭到報應的。
短信末尾，對方大大方方地署名：蕭子謙。
她惺忪的隨意一下子就沒了，朝著車頂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蕭明晨這位大哥，不見得對親弟弟有多少真心，只不過少了蕭明晨這顆任他宰割的搖錢樹（雖然也不見得能搖下來很多錢），自然而然怪到她頭上來了。
這是三觀不正者的慣常思維，這幾個月遇到了太多奇葩，葉曉霧已經能夠毫無障礙地表示理解了。
只是她萬萬沒想到，所謂的“報應”，來得那麽迅速。
蘇曼說接了新戲，最近都沒有在眼前蹦跶，江一沈居然覺得有些不習慣。
興許是見慣了她閑散的生活節奏吧。
像蘇曼那樣的一線大腕兒，錢夠花，一年一部戲的片酬都夠她風花雪月奢靡無度了。但其實蘇曼的性子，還算是娛樂圈當中比較幹凈的。
這樣的女人，怎麽會……
江一沈抿了一口茶，閉了閉眼，強迫不自己不再多想。
郵箱裏霍昭發來一封新郵件，是上次那位美籍老板在美洲的勢力和財力分布圖，以及跟各國各企業合作過的詳細內部資料。
他仔細看了看，光中國企業就有三家。其中一家是正當生意往來，從中國進口綿綢；兩家是毒品貿易，其一企業已經被警方查處，但當年由於某些原因，沒能找到國外買主是誰；另外一家，連名字都沒聽說過……
江一沈皺了皺眉，把文件轉發給薛主任一份，並叮囑他按兵不動，以免打草驚蛇。
隨著葉曉霧的角色逐漸變得越來越變態越來越瘋狂，她也愈發覺得得心應手。
只怕這個變態連環殺手到時候出現在熒幕上，會嚇壞她可愛的粉絲們。
“哈哈哈姐，你剛那個眼神簡直絕了。”姚寧寧邊遞水邊笑道，“尤其是配上這個美瞳，簡直邪魅狂狷天下無敵。”
葉曉霧擰開瓶蓋帥氣地灌了一大口：“我覺得我解鎖了新技能，以後反串個魔教男教主也行，或者殺阡陌那樣的。”
“666，我姐最6。”姚寧寧迷妹星星眼。
“嗯哼。”葉曉霧朝她伸出手，“快，口紅給我補補。”
“好嘞。”姚寧寧趕緊去翻化妝包。
今天下午拍得卻不太順利。
有一段吊威亞的動作戲，需要從三樓跳下來。因為葉曉霧完全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卡了好幾次才勉強通過。
雖然劇組裏沒人敢明著責怪她，導演喊卡也喊得很耐心，她心態還是有點崩。
“你說我這是不是就叫，肢體不協調？”回去的路上，她依舊耿耿於懷，對著姚寧寧絮絮叨叨，“不應該啊，除了五音不全沒毛病我，我能跳舞能滑雪呢——”
姚寧寧安慰她：“姐，你已經很厲害啦，我在下面看著都怕怕的。”
“不行。”葉曉霧被某人的強迫癥傳染得不是一點半點，越想越覺得心裏過意不去，“我看過片子了，不靠後期剪輯根本沒法看。”
姚寧寧皺皺眉：“那……”
“得重拍。”葉曉霧很堅定地說。
姚寧寧像是聽見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瞪圓了眼睛抓住她胳膊：“別啊姐，剛剛不還說勒得腰疼嗎？你膝蓋都磕青了呢，明天還得靠遮瑕——”
葉曉霧無所謂地擺了擺手：“沒事的，養養就好，又不是現在就去重拍。回去我先找人取取經。”
畢竟吊威亞是個技術活啊，要是下次她還像個小白似的，動作指導老師估計要瘋掉。
“有點兒困，我睡會，到了叫醒我。”
“嗯嗯。”
李叔兒子今年高考，昨天就辭職回老家照顧兒子了，葉曉霧本來還擔心這個新司機的技術，沒想到車開得挺穩的。
Chapter185
Chapter 185
葉曉霧在車上美美地瞇了半個小時。
醒來的時候，車子正開在郊區寬闊而昏暗的大道上，隔很遠才有一個路燈。
這地方離青山不遠了，葉曉霧邊打呵欠邊伸了個懶腰：“累死了，今天回去得泡個熱水澡才行。”
“明天休息，還能睡個懶覺。”姚寧寧補充道。
“嗯呢。”葉曉霧說著，拿出手機給梁佑禹發了個定位過去，告訴他自己十分鐘後就到家。
微信消息剛發完，車子忽然顛簸了一下，顛得她手機差點掉地上去。
“哎呀，怎麽回事？”姚寧寧驚呼。
葉曉霧也堪堪穩住身子，但車已經繼續平穩地往前行駛了，前面傳來司機小夥子的聲音：“剛才路上有塊石頭，沒留意，不好意思啊。”
“沒關系。太晚了，你當心點兒開。”葉曉霧對這個年輕的新人還比較寬容。
又過了一會兒，車子還沒到青山別墅區就停了下來。
葉曉霧皺了眉：“怎麽回事？”
“好，好像是發動機壞了，啟動不了。”小夥子神色慌了慌，“稍等一下，我下去看看。”
葉曉霧本來就因為拍戲的事有點頭疼，回家路上又屢屢出幺蛾子，之前一直忍著，這會兒徹底不耐煩起來。
姚寧寧看出她情緒不佳，趕緊遞過礦泉水瓶子：“姐，喝口水靜靜。要不打電話讓梁少來接吧？”
葉曉霧解開手機鎖屏，正好是他回過來的消息。
她打開車門下去看了看正在忙碌的小夥子：“餵，小劉，別忙活了，我讓家裏人來接我，一會兒給你倆叫個車回去。這車讓公司拖去修吧。”
“不用不用，葉子姐，再等我一會，就好就好。”司機小劉擦著臉上的汗回她，“要是讓經理知道了，修車費得從我工資裏扣一半呢……姐你看……”
“行吧行吧。”葉曉霧坐會車裏，揉了揉太陽穴，催促道，”那你快點。”
小劉拿著修理鉗，額頭上不斷冒出汗來，嘴裏小聲自言自語：“你倒是快點兒啊，墨跡啥呢。”
葉曉霧等著等著，又一輪瞌睡都襲來了。
她打了個哈欠，忽然聽見不遠處有奇怪的聲音。
“寧寧，有沒有聽見什麽聲音？”
姚寧寧搗蒜似的點頭：“有，像是有什麽人……”頓了頓又說：“大晚上的路邊上……不應該吧？八成是小動物。”
葉曉霧仔細聽了十幾秒，窸窸窣窣的聲音還在繼續，仿佛還夾著人的呻吟。
“不行，我去看看。”她心裏實在說服不了自己，打開車門跳下車。
“等等我啊姐！”姚寧寧不放心，拔腿跟上去。
而一直忙碌著的小劉這會兒卻把鉗子扔到了一邊，轉過頭看向兩個姑娘遠去的背影。夜色裏背著路燈的光，他的眼神顯得格外地幽黑。
他留下依舊開著雙閃的保姆車，一步一步、十分緩慢地走近她們。
人行道兩邊都是樹木，隱隱約約能聽見女人痛苦的呻吟聲，越往前走就越清楚，路燈的光不夠用，葉曉霧打開了手機手電筒，才發現前方有一坨黑影。
“是那裏！”她帶著姚寧寧跑過去。
果然和預料中的一樣，一個女人蜷縮著身子在地上打滾，面色蒼白，表情痛苦。
葉曉霧用手背碰了碰她的額頭：“你怎麽了？哪裏不舒服啊？”
女人張了張口，聲音顫抖到幾乎聽不清楚，葉曉霧費了好一會兒才聽出來她說的是胃疼。
“……胃疼，我們也沒辦法啊，給她打120吧。”葉曉霧轉過頭看姚寧寧，“快。”
姚寧寧一動不動，眉頭皺得很緊，被她催促的眼神盯了幾秒鐘，才低低喚了一聲：“姐。”
葉曉霧心底一顫，這才後知後覺地仰起頭，發現姚寧寧的身後站著兩個黑衣服戴著頭套的男人，而她的身後，是司機小劉。
“……小劉？”葉曉霧皺了皺眉。
小劉唇角一勾，沒有說話，而地上的女人已經停止了呻吟和打滾，面色如常地站了起來。
葉曉霧自嘲地笑了笑，怪自己太蠢。
“你們想怎麽樣？要錢？”她擡眼懶洋洋地望著司機小劉，“錢我是真沒有，還欠著一屁股債呢。”嗯，欠男朋友的也算。
“錢的事不急。”小劉揚揚下巴，“現在得麻煩葉小姐，跟我們走一趟了。”
話音剛落，葉曉霧還沒反應過來，就被麻袋罩住了。
“老大，這個女人怎麽辦？”
“沒用，打暈扔了。”
距離微信消息已經過去二十多分鐘了，說好的十分鐘，現在還沒到家。
梁佑禹心底湧起一絲不祥的預感。
電話打過去，關機，再打幾遍，也還是關機。
他給孫特助和顧惟肖各去了一個電話，就親自出門找人。
還沒到她給他發定位的地址，他就看見了對面路邊上開著雙閃的保姆車，他趕緊停了車跑過去，車裏車外找了一遍，一個人都沒有，倒是發動機有故意毀壞的痕跡。
不過現在該註意的不是這個。
他又在這側的人行道南北兩個方向仔仔細細尋了一百米，每一寸地面都不放過，依然無果。
梁佑禹正心急如焚的時候，顧惟肖帶著人來了，後面跟著孫特助。
“她手機關機，這附近我都找過了，沒有人。”梁佑禹擦了擦額頭上的汗，向來游刃有餘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慌亂。
顧惟肖拍拍他的肩：“你放心，人是在我手底下出的事，我負責到底。”
說完，他吩咐他的人去對面人行道尋找。
“手機給我看看。”顧惟肖朝梁佑禹伸出手。
梁佑禹遲疑片刻，解了鎖交給他。
顧惟肖把他們倆今天的聊天記錄看了一遍，心中大致有了數，然後用自己的手機打了個電話：“把葉子車上那個新司機的詳細資料發給我。”
片刻，他抱著筆記本電腦坐到馬路牙子上，開了兩罐啤酒，遞給梁佑禹一罐。
“謝了。”梁佑禹接過來，仰頭灌了一大口。
“我會盡最大努力，在不報警的前提下解決這件事。”顧惟肖輸入電腦密碼，“現在最大的問題，應該就出在那個司機身上。”
“為什麽要換司機？”梁佑禹兩三口就喝完了，心煩氣躁地把罐子扔到一邊。
顧惟肖打開郵件，淡淡地說：“以前那個辭職不幹了。”
Chapter186
Chapter 186
梁佑禹還有話，在嘴裏繞了一圈又咽回去。
顧惟肖知道他想說什麽，嘆了一聲，道：“人呢，不是我招的，但我得替我手下的HR向你道個歉，這事兒的確做得不合適。所以於情於理，我全權負責。”
說完，他抽了根煙出來，擡頭問他：“要不？”
梁佑禹搖了搖頭：“戒了。”
顧惟肖牽牽唇，用打火機點燃了叼在嘴裏，囫圇不清道：“這丫頭還真是你的心肝寶貝，幾年的習慣啊，說戒就戒了。”
梁佑禹膝蓋一彎，在他旁邊坐下來，輕輕吐了一口氣，說：“她是我的命。”
“成也蕭何，敗也蕭何。”顧惟肖算是知道那段往事的人，雖然沒見過七年前的兮兮，卻見證了這個男人的一切變化。當年抽煙酗酒是為了她，如今要做個二十四孝好男人，同樣是為了她，“說實話，我挺羨慕你的。”
“留著以後慢慢羨慕吧。”梁佑禹睨了一眼他的電腦屏幕，“給我趕緊的。”
顧惟肖笑了笑，手指在鍵盤上飛速敲打著。
“這是什麽？”梁佑禹問。
“不好意思了。”顧惟肖的語氣沒有一點歉意，“我現在要黑進運營商系統，看一下你媳婦兒的通訊隱私，可以吧？”
梁佑禹知道這人是故意調侃，別開眼，沒好氣地說：“隨便你。”
片刻，顧惟肖皺了皺眉，問：“蕭子謙是誰？”
“蕭子謙？”梁佑禹回過頭。
“嗯，這個人給她發過一條威脅短信。”顧惟肖指給他看，“喏。”
梁佑禹目光冷凝地盯著電腦屏幕，唇縫裏擠出幾個字：“蕭明晨的哥哥。”
顧惟肖挑眉：“尋仇？”
“應該是。”梁佑禹站起身，“不能再等了，她現在很危險。”
“那你打算怎麽找？”顧惟肖揚聲道，“手機關機，GPS被對方屏蔽，最近的監控攝像頭在一公裏外的三岔路口，根本鎖定不了是哪輛車。”
梁佑禹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對方可能根本就沒開車。”
“開車目標過大，完全有可能。”顧惟肖同意。
突然，顧惟肖的一名手下抱著個女人跑過來：“顧總，找到了找到了！”
梁佑禹眼神一亮，顧惟肖也趕緊放下電腦迎過去。
在看清這個女人的臉之後，兩人均扶了扶額，一臉無奈。
是姚寧寧。
但無奈過後，梁佑禹的臉色反而輕松了些許。
“看來蕭子謙的情緒還算穩定。”他蹲下身，將姚寧寧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基本上毫發無傷，“極有可能是想要錢。”
“那現在……”
“等。”梁佑禹走回路邊，“但不能白等，你把路口監控調出來，我看看有沒有可疑車輛。”說完他又吩咐孫特助：“車管所資料拷一份給我。”
“你瘋了？”顧惟肖不可置信地望著他，“你要把這24小時經過熊家嶺的所有車輛都查一遍？”
“不行嗎？”梁佑禹目光淡淡地睨他一眼，“反正找不到她，我也睡不著覺。”
“老板，資料發你郵箱了。”孫特助效率極高，就用了兩分鐘而已。
梁佑禹“嗯“一聲，把電腦遞給顧惟肖：“趕緊的，等你了。”
顧惟肖撓了撓頭頂，無奈地坐下來，接過電腦。
這是一間不知名的小旅館，連地址都不知道。
司機小劉，也根本就不是什麽司機小劉，人皮面具撕下來之後，面孔久違卻有幾分熟悉，是蕭子謙。
葉曉霧想起來之前收到的那條短信，心下了然。
“你想怎麽報覆？”她掃了一眼小旅館老舊的陳設，表情很淡定，“蕭明晨已經坐牢了，你現在缺的無非就是錢。不騙你，我還真沒錢，要不我打電話給你湊湊？”
“湊湊？”蕭子謙嘲諷地揚揚唇角，“我看你是想報警吧。手機拿來。”
葉曉霧撇撇唇，把手機扔過去。
蕭子謙現在看起來情緒還挺正常，順著他，不惹惱他最好。
有之前對付蕭湘意氣用事的前車之鑒，葉曉霧這次放聰明了些。
被綁架也是被綁出經驗來的。
“你說你當初要是答應我的追求，跟我在一起那多好？”
男人似笑非笑的聲音入耳，葉曉霧才猛地想起來還有這麽回事。
都怪蕭子謙在她心裏實在沒什麽存在感，連表白這種經歷，都被她忘得一幹二凈。
葉曉霧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於是沒說話。
蕭子謙坐到床邊，唇角痞痞地勾了起來：“雖然現在我對你早就沒了什麽憐香惜玉的心思，不過我倒是挺好奇，大明星是個什麽滋味兒。要不先給我嘗嘗？別的，咱們晚點再說。”
葉曉霧心裏“咯噔”一下，趕緊轉了轉腦子，即便害怕得心跳如鼓，表情還是十分冷靜：“我奉勸你一句，做人不能太貪心，你要是還想要錢，最好收起別的心思。”
“有道理。”蕭子謙笑了笑，把自己的手機遞給她，“來，打電話，我要一千萬，隨你打給誰。”
葉曉霧接過他的手機，按下一串號碼。
響兩聲就接通了。
對面的男人聲音很低沈：“兮兮？”
“是我……”聽見他聲音的那一刻，她心裏的防線瞬間被擊潰，眼眶逐漸變得濕潤，“對不起，我……”
她還沒說話，手機就被蕭子謙搶了過去。
“餵，那個誰。”蕭子謙語氣強硬道，“給我一千萬，放了你女人。”
對面的梁佑禹輕笑了一聲。
蕭子謙正要發脾氣，卻聽見對方飽含輕蔑的嗓音：“我女人就值一千萬？”
蕭子謙心一慌，不知道為什麽，在那個男人面前自己顯得格外像個草包：“你，你什麽意思？”
“兩千萬。”梁佑禹淡淡道，“不準動她一根汗毛，好吃好喝伺候著，我給你兩千萬，否則，你不但一分錢都拿不到，我還會送你去和你弟弟作伴。”
手機漏音，梁佑禹在那頭說的話，葉曉霧一字不落地全聽見了。
知道他已經查到蕭子謙的身份，她便又放心了些。而兩千萬這個誘惑，足以讓蕭子謙手腳乖乖的了。
這樣一來，自己暫時是安全的。
Chapter187
Chapter 187
“我要睡覺了。”她對蕭子謙說。
蕭子謙站起身，跺了兩步坐到窗子旁邊的椅子上：“睡吧。”
“你要看著我睡覺？”葉曉霧皺了皺眉。
“不然呢？”蕭子謙翹起二郎腿，“由著你半夜逃跑？”
葉曉霧懶得管他，拉起被子把自己裹住，翻身背對著他。
她心想，綁架可真是個考驗人意志力的活，眼睜睜看著人質睡覺，自己卻得強撐著徹夜不眠，嘖嘖。
不過蕭子謙並沒有徹夜不眠。
葉曉霧半夜醒來的時候，椅子上換了個女人，第二天早晨，又變成另外一個男人。
原來是輪流值班呢，制度還挺先進。
她打了個哈欠坐起身，椅子上的大哥立馬精神抖擻起來，盯早飯一般盯著她。
葉曉霧尷尬地搖了搖手：“嗨，早啊。”
梁佑禹一夜沒合眼，倒是半夜開車回了顧惟肖在市裏的公寓，這會兒終於查出點端倪，趕緊把電腦遞給顧惟肖看：“這輛車是黑車，你讓你手下追蹤看看。”
顧惟肖一整夜也就剛才打了會盹兒，這下被弄醒，整個人跟要死了一樣，懶腰跟著一個大大的哈欠，吐詞不清道：“啥？那綁匪不是給你打電話了嗎？”
“萬一中途出變故怎麽辦？”梁佑禹揉揉眉心，“如果能掌握主動權，對我們來說有利無弊。”
顧惟肖皺著眉點點頭，給秘書打電話：“京NJZ812，黑色日產NISSAN，給我暗中查查這輛車，註意，不要被人發現。”
“那我去上班了。”梁佑禹拿起西裝外套，“你再睡會兒。”
“嗯，給我關好門。”
“走了。”
半小時後，梁氏大廈的女員工們在大廳裏炸開了鍋。
“你們猜我今天早上看到什麽了？”
“什麽什麽？”
“我家不是和國風的顧總住同一個小區嘛，早上在顧總樓門口看見咱梁總了……”
“……天哪嚕，他們倆……”
“不枉我死扛顧梁CP的大旗啊，就知道他們到底是真愛，嚶嚶嚶……”
“我的天，果然優質男都和優質男在一起了，怪不得剩女那麽多……”
“噓——快閉嘴，正主來了！”
女生們八卦起來，音量會因為激動而不由自主地拔高，梁佑禹耳力又好，即便那幾位及時收了聲，之前的話也被他聽去了一半。
本來就因為葉曉霧失蹤心情不大好，這會兒又被公司員工用異樣的眼神看著，梁佑禹心底的火氣騰地就上來了，面色鐵青道：“看什麽看？都不用幹活兒嗎？”
那一堆女員工連忙低下頭去。
等梁佑禹拐進專用電梯，大家才長舒了一口氣。
“……看來昨天晚上那啥不太和諧啊。”
“梁總衣服都沒換，還昨天那身呢。”
“看來我顧梁CP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啊，允悲……”
“什麽？！若愚失蹤了？”定時打電話慰問顧惟肖的新任女朋友季安寧被這個晴天霹靂劈著了腦袋，頓時火冒三丈，“我這就讓我哥幫忙找。”
“別啊姑奶奶。”顧惟肖趕緊制止她，“這事兒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您那老兄一摻和，整個京城軍區的人全都知道了。”
季安寧急得腦門兒冒汗：“那怎麽辦啊？”
“我和梁佑禹有對策，你就別操心了。”顧惟肖打了個哈欠，“我這陪著某人一宿沒睡，累著呢，想睡覺，還想喝點兒你熬的湯。”
季安寧撇撇唇：“你等著啊，我現在過來。”
顧惟肖瞬間眉飛色舞：“好嘞，恭候娘娘大駕。”
“不許睡了，把你冰箱裏的廢物都清出來，不知道又多少過期了。”
“遵命。”
顧惟肖幹勁十足地跑向廚房。
對於某一次當著季安寧的面從冰箱裏清出爛青椒這種事，他仍舊心有餘悸。
葉曉霧在房間裏呆了一個上午，送來的早飯她沒吃，午飯也不想吃。
蕭子謙有點挫敗：“金主不讓我碰你一根汗毛，怎麽的，你吃飯還要餵啊？故意跟我過不去是吧？”
“想多了，誰要你餵。”葉曉霧一臉嫌棄，“你自己瞅瞅你買的什麽玩意兒，炒青菜炒胡蘿蔔炒白蘿蔔，青椒都沒有一根，你當我是兔子呢？”
蕭子謙氣極反笑：“我要是有錢我用得著綁你？你就知足吧，要不看在咱們相識一場，連米都沒有你的。”
“說得真有道理啊，合著我還得謝謝你？”葉曉霧撇撇唇，望向一邊。
蕭子謙想把她臉轉回來，手伸出一半又頓住了，額頭冒青筋：“你丫到底吃不吃？”
“無法下咽啊這個。”葉曉霧十分認真地跟他打商量，“你好歹來點兒鹹菜吧？飯館免費的了解一下？”
“算你狠。”蕭子謙甩了甩拳，面色鐵青地出去了，留下兩個人繼續守著葉曉霧。
幾分鐘後，蕭子謙回來，拿著一碟子鹹菜。
葉曉霧勾了勾唇，這才差強人意地開始吃午飯。
雖然依舊素了些，還算是比較下飯了。她也不是非要跟自己身體過不去，吃飽了才有力氣繼續等著得救嘛，她可不想見到那個人的時候，自己的樣子看起來可憐兮兮的。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就到了約定交易的那天。蕭子謙戴上人皮面具，扮成司機小劉的模樣去提錢。另外兩男一女留在酒店守著葉曉霧，等他指示。
葉曉霧昨晚吹了一夜空調，不幸感冒了，現在兩只鼻孔裏都塞著衛生紙，歪在床頭，看上去一點精神都沒有。
那兩男一女自然對她掉以輕心了。
於是葉曉霧假裝咳嗽不止，在櫃子裏找藥，卻撈出來幾根香點在床底下。
完事又裝模作樣地換了兩坨衛生紙塞鼻孔。
差不多半炷香，那三個人就感覺到不對勁了。
“好熱啊，大牛，怎麽這麽熱？”女人先發現不妙，手往自己胸口伸去。
“餵，你要幹嘛？”其中一個男人被嚇得從椅子上跳起來，“媽的，還真的熱，要不開空調？”
“啊——嚏！”葉曉霧打了個震天響地的噴嚏，還吸了吸鼻涕表示自己感冒非常嚴重。
另一個男人趕緊擺擺手，脫掉外套：“別，這女人都這樣了，出了事咱們可撈不著錢，忍忍吧……媽的，老子熱得簡直想脫光。”
葉曉霧不動聲色地挪到床尾，穿上鞋。
男人兇巴巴地吼她：“你幹什麽？”
“上，上廁所。”葉曉霧病容憔悴，戰戰兢兢地看了他一眼。
男人不耐煩地別過眼：“去去去。”
似乎懶得跟她多說一句。
葉曉霧趕緊把自己鎖進衛生間裏，坐在馬桶上聽外面的動靜。
Chapter188
Chapter 188
其實她剛才的點的不是普通的香，是旅館老板放在床頭櫃裏，供某些客官助興用的香，俗稱催情香。
得虧她借著感冒的由頭把鼻孔堵得死死的，連呼吸都一絲一絲小心翼翼，才沒有吸進去太多。
衛生間有窗，她鎖好門打開窗，呆在這片清凈的小空間裏，一邊呼吸著新鮮空氣，一邊等著那三個人產生幻覺失去理智，再偷偷溜出去。
葉曉霧坐在馬桶上心想，和綁架勒索比起來，她這個做法似乎……不太過分吧？
人不為己天誅地滅，兩千萬對某人來說雖然只是九牛一毛，可是幹什麽不好要白給這種家夥？
呸——！
她葉曉霧自從家道中落寄人籬下後來又死了姐姐，就不想再做什麽白蓮花善男信女了。好心是留給好人的，這種人不值得。
大約過了十多分鐘，外面的聲音開始變得奇奇怪怪。
葉曉霧表情嫌棄地捂了捂耳朵，小心翼翼地打開衛生間的門，看了一眼糾纏著的兩男一女，頓時起了一身雞皮疙瘩。
她甩甩腦袋忘掉那不堪入目的畫面，把玄關裏蕭子謙留下的帽子和墨鏡戴上，悄無聲息地溜了出去。
她借前臺老板的手機給梁佑禹打了個電話，問了一下路，然後拐過兩條街，坐在派出所門口的階梯上等。
這可是附近最安全也最顯眼的地方了，任誰也不敢在這兒擄人。
過了一會兒，派出所裏熱心的警察小哥就出來了：“妹妹，是不是和家人走丟了？要幫忙嗎？”
“沒有沒有。”葉曉霧連連擺手，“我在等人呢，大哥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警察小哥指了指門裏：“要不進去等？”
“我在這兒等就好，顯眼。”葉曉霧笑了笑。
“那好吧，你慢慢等，有需要說一聲。”警察小哥轉身進了大廳。
“好嘞，謝謝大哥。”
葉曉霧托著腮歪了歪腦袋，臉上笑容燦爛。
果然在江一沈同志領導下的A市警察小哥們，一個比一個愛民敬業呀。
正傻笑著，眼前的地面上忽然出現一雙鋥亮的黑皮鞋。
再往上，是令人浮想聯翩的大長腿，歐巴的白色襯衫整整齊齊地壓在褲邊裏，迷死人的窄腰讓她很想抱一抱。
嗯，這褲子的紋路她也十分熟悉，還有這個兩條花了她一萬六的領帶……
葉曉霧吸了吸鼻子，擡眼，笑盈盈地望著面前的男人。
男人放在身側的兩只手虛虛一握，又松開。
這要命的小妖精……
梁佑禹最終什麽都沒說，輕嘆一聲，彎腰打橫抱起了她。
因為是郊區，拉風的豪車停在路邊也沒怎麽被人圍觀。梁佑禹不急著走，把葉曉霧放在副駕駛之後就繞到另一邊，坐進來，在儲物盒裏給她找感冒藥。
“來，這個吃兩顆，這個吃四顆，待會兒去給你買止咳糖漿。”梁佑禹按著說明書寫的分量把藥倒出來放在她掌心，然後扭開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小口，“溫的，剛好。”
葉曉霧乖乖地把掌心裏的藥片分批送進嘴裏，幾口灌進去。
然後抱著他的杯子，唇角一直微微地笑著。
男人把杯子拿過來，擰緊放好：“笑什麽？看來被人綁了兩次，你倒是一點兒都不怕。”
“我怕呀。”葉曉霧身子軟下去，耳朵靠在他胸口，嬌聲道，“我怕死了，可是我不想坐以待斃，還讓你白花那兩千萬。”
然後她把自己今天逃跑用的小伎倆說了出來，完事邀功地朝他眨眼睛：“我是不是很聰明？”
梁佑禹擒住她的眼神，一動不動地看著。
“餵。”葉曉霧不滿地努了努嘴，“你別光看著我呀，表揚一下有那麽難嗎？”
梁佑禹唇角勾了勾。
葉曉霧頭皮一緊：“想什麽呢笑這麽詭異……”
“我在想……”男人頓了頓，意味深長地望著她說，“那香的效果好像挺不錯。”
葉曉霧：“……”
“可以順便買點兒。”
葉曉霧：“……”
結果，梁佑禹去藥店只買了兩瓶止咳糖漿出來。
葉曉霧以為之前的話只是逗她玩而已，衣冠楚楚的大佬總不會真的無聊到去買催情香那種東西。可是晚上回到小區裏，這廝還真帶她去逛了個新奇。
如果不是月黑風高四下無人，借葉曉霧八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走進這種24小時無人售貨情趣用品店。
太踏馬刺激了。
而且她發現某些人真的要多沒臉就多沒臉，不管叫不叫的上名字的，外國話看不看得懂的，凡是合他眼緣，就全買下來裝進小袋子裏。
“……你老實交代，是不是經常逛這種店？”葉曉霧狐疑地盯著他。
這男人正在十分認真地研究某個棒狀物包裝盒背後的島國文字，聞言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繼續研究。
葉曉霧指著櫥窗裏的充氣娃娃：“你不會買過這種東西吧？”
梁佑禹不置可否，笑著揉了揉她的腦袋。
“哇，變態。”葉曉霧當他默認了，看著某酷似淘寶款的飛機杯，“還有這個，你不會也買過吧？”
梁佑禹把手裏的東西裝進袋子裏，表情無奈地轉過身直視她，眸子賊亮賊亮的。
葉曉霧突然覺得有點壓迫，聲音軟糯糯道：“沒關系的，可以理解。”
能怎麽辦？當然是選擇原諒他啊。
“我沒買過那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他從袋子裏拿出一盒安全套，塞進她掌心，“不過你可以看看，這質量比超市賣的好。”
葉曉霧：“……”
難怪他們家的安全套總是那麽的畫風清奇，虧她逛超市結賬的時候還特別留意了，都沒在貨架上找到過同款。
等她反應過來，男人已經甩她五六步遠了。
“餵！等等我呀！”
梁佑禹被她忽然跑來撞了撞，悶哼一聲，沈沈地笑道：“讓你研究得這麽入迷，怎麽樣，是不是還不錯？”
葉曉霧哭笑不得地低頭咬了一口他小臂。
“想吃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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