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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帆恍然大悟，哭笑不得。
怪不得某人去個樓上去了那麽久，自己差點變成千古罪人。
還是老人家慧眼如炬，不得不佩服。
……
第二天早上，蘇琴又做了一大碗炕土豆，給他們帶著路上吃。
終於得空，葉曉霧坐在車後座幫楊帆簽簽名照。
“要說這炕土豆啊，還是蘇姨做得好吃。”楊帆在駕駛座上侃侃而談，“早年我去湖北旅游的時候，吃過一次土家族正宗的，沒味兒。咱蘇姨的韭菜加自制豆瓣醬，獨門秘方，百吃不厭。”
“我也覺得好吃。”葉曉霧連連點頭，眼神巴巴地望著身旁的男人：“你會不會做呀？”
梁佑禹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頂：“我回去學。”
“親愛的真好。”葉曉霧這些天習慣有楊帆在了，撒嬌撒得毫無壓力，掛在某人脖子上，用額頭蹭他的下巴。
楊帆十分誇張地嘆了一口重重的氣：“萬萬想不到啊，我性冷淡的哥，有朝一日居然變成一個妻奴。”
“有問題嗎？”男人的語氣聽上去還挺自得，臉上笑意綿綿，微微低頭擒住小妞粉嫩的唇瓣，一下接一下地啄吻。
“不敢有問題。”楊帆滿臉嫌棄地把車前鏡轉了個角度，“我這車減震還可以，兩位自便。”
葉曉霧過了幾秒鐘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突然臉紅，把臉藏進某人的大衣裏。
把兩人送到機場，楊帆就回去了。
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葉曉霧在視頻APP看各個電視臺今年的晚會熱點剪輯，其中居然有她錄制的那段小視頻。
葉曉霧對於自己的錄制狀態很滿意，本來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欣賞得好好的，彈幕裏這個神經病癡漢怎麽回事？
——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
——這是我親老婆。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不許偷看我老婆。
……
從字體的顏色和神經病程度來看，這些彈幕應該出自同一個人，而且每一條都要刷上好幾遍，遮滿整張屏幕。
更要命的是那麽多人舉報他居然還活得好好的。
葉曉霧突然靈機一動，看了一眼身旁氣定神閑看報紙的男人。
“餵。”
男人悠悠轉過頭來：“怎麽了？”
“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很幼稚很愚蠢很不要臉的事情？”
“你確定要用這種詞語來形容英明神武的你男人嗎？”
“那這是什麽？”葉曉霧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唇角掛著涼颼颼的笑。
滿屏幕都是大紅色的字：老婆現在就睡在旁邊你們來打我啊。
三十出頭的帥氣大佬看完之後卻只淡淡地“哦”了一聲，“宣示主權，有什麽不對嗎？我又沒騙他們。”
葉曉霧：“……”
無言以對，她低著頭默默地繼續看視頻。
過了片刻，男人起身拍拍她的腦袋，“走吧，老婆。”
“……你閉嘴，不許隨便占我便宜。”葉曉霧氣鼓鼓地瞪他。
梁佑禹攬住她的腰往前走，咬著耳朵低聲笑道：“那給你占回來？”
葉曉霧嘟噥道：“誰稀罕。”
“你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梁佑禹望了一眼四周，裝模作樣地嘆道，“看來我長得還挺符合外國人的審美。”
就知道這廝又要招蜂引蝶。
葉曉霧咬唇瞪眼擡起頭，正打算說句不要臉，卻被一雙溫軟堵住了唇。
輕柔的吻，一觸即離。
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葉曉霧瞬間洩了氣。
“你，你別以為這是在國外就沒人看見……唔——”
她被抵在冰涼的柱子上，又得了一個稍長一些的吻。
完事梁佑禹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眼角眉梢都是雅痞的笑意，“有人看見不是正好麽？嗯？”
由於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緊張，她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他的大衣，手心裏都是汗。
粉紅色的臉頰，微微嘟起的唇昭示著剛才被欺負過的事實。
等她終於緩下神來，才發現大約五米之外，有人在看著他們。
是一個眉目俊朗的男人，看樣子才二十出頭，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形高挑而清瘦，脖子上圍著一條幾乎被洗白了的格子圍巾，略顯陳舊，卻絲毫不影響這一身裝扮的品位。
男人似乎有些艱難地收回望著她的目光，轉而去看她身旁的男人，緩緩走過來，朝梁佑禹伸出手。
“學長，好久不見。”
Chapter144
Chapter 144
直到上了飛機，葉曉霧還是對剛才那個叫何暄的男人頗多疑問。
“梁佑禹，我總覺得那個人怪怪的。”
“哪裏怪怪的？”
“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男人偏過頭，噙著笑望著她片刻，握緊了她的手，“誰叫你長得這麽好看，是個男人都會多看幾眼。”
“不是……”葉曉霧認認真真地轉過身正對著他，“人家又沒有色瞇瞇的，但是還是看得我很不舒服。”
梁佑禹抱著她的腦袋把她摁進懷裏，語氣輕嘆：“那就當沒見過這個人好了。”
葉曉霧嘟噥道：“不是你朋友嗎？說不定以後還會遇見呢，這樣會不會不太禮貌？”
梁佑禹捏了捏她的耳朵，輕輕的力道仿佛夾著些愁緒。片刻，才低頭把唇靠在她耳邊，“很早就不是了。”
“發生了什麽事嗎？”感覺這人心情不太美麗，她的心也堵堵的，有點心疼，“算了，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以後我會告訴你的。”男人抱緊了她，像是要揉進身體裏去，“那個人，你離他遠一點，知道嗎？”
“嗯。”葉曉霧聽話地點了點頭。
然而，她沒告訴他的是，那個男人她雖然沒見過，卻在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似曾相識。
以及在當時糾結於對他的感覺的時候，那種無法忽視的痛，也開始重新牽扯起她的心臟。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回到A市，葉曉霧在家還沒歇上一天，就前往江城劇組了。
而她原本想跟著江一沈一同打入蘇曼那群人當中的計劃，也不得不暫時擱置。
“給。”
面前突然出現一只手，拿著一杯她常喝的那款咖啡。
葉曉霧擡頭望著顏豫笑了笑，接過來，“謝謝啊。”
“你好像有心事？”顏豫坐到她旁邊。
“誰都有想不明白的事。”葉曉霧抿了一口咖啡，暖流淌過身體，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算不上什麽心事。”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顏豫用咖啡杯和她碰了碰，“現在的很多事情，都不像學生時代的習題，靠苦思冥想就能弄清楚的。”
葉曉霧“撲哧”一笑，“挺有道理哈。”
“是啊，不看看我是誰。”顏豫得意洋洋地往後一靠，擡起下巴，“雖然比不過你家那位，可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你確定要跟他比？”葉曉霧挑眉。
顏豫撇了撇嘴，一副懶得理她的表情。
葉曉霧笑盈盈地低頭抿咖啡。
“餵。”過了一會兒，葉曉霧才想起來頂頂重要的事，對顏豫道：“雖然都被你看出來了，但是我跟他的關系暫時還沒打算公開，拜托你幫我保密啊。”
顏豫沈吟半晌，意味深長地回道：“我覺得吧，某人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也得幫我保密。”她當然知道梁佑禹那廝早就想昭告天下了，但現在不是時候。
顏豫擡了擡手，“OK，我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從我嘴裏傳出去，可以了吧？”
葉曉霧努努嘴，“這還差不多。”
“哎，對了，最近我看你視頻，發現一個神經病。”顏豫打開手機屏幕，點開B站上不久前才發布的電視劇片花，“喏，這不關彈幕簡直沒法看啊，你說這種人……為什麽他就不被封號？”
葉曉霧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呵，我怎麽知道？”
“這要是讓梁少看見，估計要被人肉到死吧？”
“呵呵，大概吧。”
“遇到這種癡漢粉，我也是挺同情你的。你自己出門一定要小心。”
“謝，謝。”
葉曉霧咬牙切齒地笑。
她真傻，她以為某人也就是在愛奇藝上面浪一浪而已……沒想到連B站都難逃其魔爪。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優酷騰訊什麽的，一定早就淪陷了。
晚上，葉曉霧掛了周晨的電話就對姚寧寧皺了皺眉：“我覺得周姐最近，不太正常。”
姚寧寧幫她倒來一杯涼白開，不解道：“怎麽啦？”
“她最近對我好溫柔。”葉曉霧戳戳下巴，心裏還懷念著以前被周晨壓榨的悲催。
姚寧寧叉了一塊蘋果肉，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可能是……距離產生美吧。”
葉曉霧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說來她們兩個和周晨，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而於此同時，遠在A市的國風集團大廈裏，周晨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怎麽了？著涼了嗎？”沙發對面的男人神色一慌。
周晨忙擺了擺手，“沒事，可能有人在罵我吧。”
她手底下還有一堆新人資料，顧惟肖明天就要過目，已經加班兩個小時了。
崔洛還在這兒呆著。
“……你還是回去吧，不用在這兒陪我的。”周晨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我願意陪著你，”崔洛微微揚唇，笑得十分紳士：“影響你工作了嗎？我可以出去等。”
“沒，沒有。”周晨不禁臉熱了熱，“你就在這兒吧。”
辦公室裏好歹還有暖氣。
可是她覺得今天的暖氣好像足得過分了，讓人有些燥熱。
算了算了，還是別想那麽多，加把勁結束戰鬥吧。
整理完手頭上這些東西的時候，周晨站到落地窗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個角度的A市夜景，她幾乎天天都在看。仿佛淩駕於繁華之上，但其實，也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一，不知道未來將會流向哪裏。
忙碌，有時只是一種刻意的狀態，讓自己無暇去想其他。
身材高大的男人徐徐走到她身後。
玻璃上映出他英俊的臉龐，和唇邊淺淺的笑容。
“晨。”他淡淡地開口，“你沒有想過，讓自己過得輕松點嗎？”
周晨一楞。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在家裏，她是女兒，是姐姐，是要擔負起那個家庭的一棵大樹，不知疲倦，不能倒下；在外人眼裏，她是雷厲風行的金牌經紀人，就像一臺工作的機器，仿佛天生就該這麽忙碌，這麽能幹，一切和女人相關的詞語：美麗，柔弱，精致……似乎都和她沒有關系。
而男人這種生物對她來說，只分為兩種，可以合作的夥伴，和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可是在這一刻，她竟然有點分不清，這個叫做崔洛的男人，究竟屬於哪一種？亦或者，都不是呢……
Chapter145
Chapter 145
“月月，這個也帶上啊，肉醬拌面可好吃呢，媽媽做的肉醬比外面賣的衛生，肉還多呢。你到了A市給曉霧送兩罐過去。還有這個，你舅舅他們部隊發的油，這是大米，給你放箱子裏噢，要你爸再去拿個大箱子……”
陸乘月看著母上大人恨不得把家給她搬過去的陣勢，坐在門廳裏直嘆氣。
“行了媽。”她連連擺手，“再多我車放不下了啊。去那邊都是買了吃，哪有那麽多機會做飯啊。”
“外面吃的都不知道是什麽油，那菜打了農藥的也沒洗幹凈，少吃點。自己做頓飯用得了多久？我看你就是懶。”
是啊，就是懶。
陸乘月低下頭扯了扯唇。
以前經常在家做飯的，也不是她啊。
她站起身，語氣淡淡地阻止她媽，“米就算了，你和爸留著吃吧，我那兒還多。”
“你這跑車放東西費勁啊，全塞後座了。”陸媽媽又轉移了目標，“早說給你買輛大的，你不要。”
“要那麽大幹嘛，你幹脆買輛保姆車得了。”陸乘月鉆進駕駛座，朝陸媽媽擺了擺手，“媽我走了，有空回來看你們。”
車子緩緩駛出那個養育著她從小到大的老宅院，道路兩旁是從她記事起就已經站在那裏的高大香樟樹，粗壯的樹幹上還刷著白色防護漆，冷空氣裏夾雜著塵土的味道。
二十多年了。
有些東西可以一成不變，而有些東西，變得猝不及防。
她原以為已經放下了，那些越美好越讓人心痛的過往，卻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沒關系。
她伸出手，擁抱著車外急速後退的風，唇角微微上揚著。
總有一天，都會好起來的。
“江隊，這是桑帛團夥最近在金三角的活動追蹤。”
“嗯，放著吧。”
“還有……”
“什麽？”
“你要的臥底資料，庫裏面查不到。上面說這個臥底身份特殊，一直有專人和他聯系，我們無權幹涉。”
“行，我知道了。”
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江一沈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官，淡淡地說，“你出去吧。”
“是。”
門被關上，他才摁下了接聽鍵。
“許總可真是大忙人，約您吃個飯都得排隊。”電話那頭的女人笑聲清脆。
江一沈一改平日裏冷冰冰的模樣，全然一副游刃有餘的花花公子派頭，也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剛過完年，公司裏事情多。要不這樣吧，這周六我請客，就當給蘇小姐賠罪？”
“許總要這樣說，那就是我不好意思啦。”蘇曼嬌聲道，“恭敬不如從命，咱們周六見嘍。”
掛了電話，江一沈面色凝重地思索了半晌，還是給遠在江城的某人撥過去。
接通之後，對方“餵”了一聲，語氣有點疑惑。
“是我。”他扶著辦公桌邊緣坐下來。
這個新號碼，是專門用來聯系那些人的，連實名資料都是那個叫許琛的名字。
“是你啊。”葉曉霧笑了笑，立馬會意，“許總那麽忙，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和蘇曼約了周六見面。”江一沈言簡意賅。
葉曉霧一楞：“不是下下周嗎？”她還打算趕趕進度，抽空回A市去插一腳來著。
時間改得這麽緊迫，很顯然江一沈是不想讓她摻和。
“我突然想起來這周末有空。”他淡淡地說，“你在江城好好拍戲，別的事不要多想。”
“可是……”
“別可是了。”江一沈語氣冷硬，“就這樣，我還有事，先掛了。”
葉曉霧捧著咖啡杯呆坐在車裏，像一座雕塑，很久沒有動一下。
她知道江一沈是想保護她，但她心裏更加迫切的想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哪怕她可以做的微乎其微，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希望，她也不想放棄。
“姐，看你好像精神不佳，要不要瞇會兒？”姚寧寧把箱子裏的抱枕被拿出來。
葉曉霧擡手揉了揉眉心，“也好。”
日常午困，到時候了。
姚寧寧關上車門，給她蓋好被子，看見某人正盯著屏保上的照片發呆。
“姐……”姚寧寧小心翼翼地望著她道，“……你不要像個花癡一樣好不好？讓粉絲看見形象全毀了。”
“你懂什麽。”葉曉霧翻了個身背對她，“我是在治愈受傷的心靈。”
姚寧寧努了努嘴，懶得跟戀愛中的女人較真。
葉曉霧現在的手機屏保是梁佑禹抱著蛋糕的一張自拍，去年她在江城拍戲的時候收到的，當時就設了屏保。
而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這個上了年紀的無趣老男人，絕不可能和自拍這種東西扯上關系。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人隨意掐的一張照片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人帥狗美，連蛋糕的顏值水平都被拉高了好幾個檔次。
說這廝是上天的寵兒也不為過。
“姐，你睡著了嗎？”
“……”
“睡著了還傻笑，唉，戀愛中的女人可真是奇怪的生物。”
“……”
當天下午，姚寧寧又刷新了對於這種奇怪的認知。
葉曉霧跟開了掛似的，用一個下午拍完了兩天的戲份，連紀導都被嚇到了，顏豫的態度倒是雲淡風輕的，一直很配合她。
“你是急著拍完戲請假去約會嗎？”晚上收工的時候，顏豫跟她開玩笑。
“確實周末要請假。”葉曉霧仰頭喝了一口礦泉水，咽下去，“不過不是約會。”
顏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不是約會，那方不方便告訴我？”
葉曉霧用瓶蓋抵著下巴思索片刻，神神秘秘地一眨眼睛：“不方便。”
顏豫笑了笑，轉身擺手，“算了。”
葉曉霧也“撲哧”一笑，沒再搭理他，上了自己的保姆車。
“姐，你周末要去幹嘛？”姚寧寧剛才就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我回趟A市。”葉曉霧道，“你不用跟著，自己在江城玩兩天。”
姚寧寧皺眉：“那怎麽行？周姐說了，我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保證你的安全。”
葉曉霧撇了撇嘴：“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保證我的安全？萬一遇著壞人，我跑路還得拉著你。”
姚寧寧：“……”
“聽話，我就回去兩天，不會有事的。”
“哦。”
被嫌棄了的小姑娘情緒很低落。
Chapter146
Chapter 146
周五那天下午，葉曉霧提前結束了戲份，溜之大吉，乘當晚的航班回到A市。
梁佑禹有個越洋會議走不開，派孫特助來接她。
葉曉霧到家之後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才偷偷摸摸地進了書房。
她腳步放得很輕，也很巧妙地躲過了攝像頭的範圍，坐在離書桌不遠處的小椅子上，一邊晃著兩只光溜溜的腳，一邊聽著男人用她偶爾才聽得懂一兩句的英文語速和視頻那頭的商業夥伴對話。
也許是美色當前，她腦子不太靈光，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偷拍，舉著手機哢擦好幾張。
最後一張拍完的時候，梁佑禹正好關掉了視頻，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轉過頭來望著她。
葉曉霧把手機藏到身後，嘻嘻傻笑：“我保證，不外傳。”
男人似乎沒太在意，走過來摸了摸她的下巴：“怎麽突然回來了？”
葉曉霧抱著他的腰努努嘴，正在思索著怎麽回答，卻聽見某人頗不要臉地問了一句：“這才不到三天，就想我了？”
“誰想你了！”葉曉霧笑著捏他的腰，“我才不是回來看你呢。”
“那是為什麽？”梁佑禹挑眉，“在A市還有誰比我重要？”
“你要點兒臉行麽？”葉曉霧蹭的站起身，光著腳用力踩他的腳背，“我有我的小秘密，不告訴你。”
梁佑禹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後兩手掐著她的腰，讓她穩穩地站在自己腳背上。良久，才說了一句：“睡衣很好看。”
葉曉霧被他幽深的目光盯得臉頰發熱，“你，你買那麽多幹嘛？”
剛才在衣帽間找衣服的時候，看見那掛滿一整排的新睡衣，她著實嚇了一跳。
“覺得好看就買了。”梁佑禹把她箍緊了些，身體嚴絲合縫地貼著，“等你搬過來，每天都有新衣服穿，不好嗎？”
“不好。”葉曉霧這下覺得全身都開始熱了，不自覺縮縮腳趾，嘟囔道，“我才不要搬過來呢。”
“為什麽？”梁佑禹低頭碰了碰她的唇。
葉曉霧身體一顫，差點掉下去，兩手在他腰後攥住，人也主動貼得更緊了。
男人滿意地笑了笑，胸前一陣溫熱的氣，是姑娘家軟糯抱怨的嗓音：“弄得好像被你包養一樣，我才不要。”
梁佑禹輕笑一聲，用腳擡著她的腳，將她逼進書房中央的大沙發裏。
葉曉霧心底瞬間拉響了警報：“……你要幹嘛？”
“睡前運動。”男人直接俯身壓住了她。
“神經病呀你！”葉曉霧張牙舞爪地掙紮，“這都幾點啦？”
“沒關系，你明天休息，想睡多久睡多久。”梁佑禹一邊用言語誘哄著，手上也沒閑著。
很快就讓她沒了掙紮的力氣。
葉曉霧眸子裏泛著水光，嚶嚀道：“……可是你要上班啊。”
回來的路上聽孫特助說這周六有個公司高層會議來著。
“謝謝關心。”男人輕笑一聲，撥開她虛張聲勢護在某處的手，將自己埋入肖想已久的地方，呼吸略沈，咬住她的耳朵：“有你在，我的精神狀態只會更好。”
葉曉霧後悔了。
早知道會這樣，她就應該悄咪咪下飛機，悄咪咪回到自己的公寓去才對，好歹可以睡個安穩覺。
……
第二天上午，她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她還有時間整理一下，泡個澡，敷個面膜，再化個美美的妝。
某人還算是有心，在門口給她留了一輛低調的銀灰色別克小轎車，不然這荒郊野外的，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蘇曼和江一沈約的地方是一所高級會館，隱秘度很高。
葉曉霧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整理了一下墨鏡和帽子，直上包間所在的十六樓。
電梯裏金碧輝煌，鏡子幾乎一塵不染，她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和粉底，滿意地拍了兩張鏡面照，電梯門正好打開。
“歡迎光臨。”走廊裏，穿著西裝馬甲的男侍者彎腰九十度，鞠躬問好。
葉曉霧點點頭，“請帶我去1682。”
“好的。”
在走廊裏拐了幾個彎，侍者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1682到了，請問還有其他需要嗎？”
“不用了，謝謝。”
待侍者離開，葉曉霧才擡手敲了敲面前的門。
“請進。”是蘇曼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腔。
看來屋裏不止她一個，江一沈應該已經到了。
葉曉霧推開門，果真看見一男一女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邊，看上去相談甚歡。
然而，在看見她的那一秒，江一沈的表情有輕微的波動。然後他默默地低頭抿了一口茶，再望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覆了獨屬於許琛的笑意，貴氣中夾著淡淡的風流。
葉曉霧知道，這是蘇曼喜歡的模樣。
讓對方的好感停留在試圖靠近卻不敢輕易冒犯的階段，江一沈向來做得到。
“聊什麽呢這麽高興？”葉曉霧笑嘻嘻地走過去，坐到蘇曼旁邊，睨了眼對面的男人，開玩笑道：“許總似乎不太想看見我？”
“怎麽會呢。”江一沈用拇指摩挲著茶杯口，語氣淺淡，“幾天沒見了，有點兒想你。”
葉曉霧眸光一顫，差點破了功。
要不是看出這人笑不達眼底，她可能真的會以為他是在撩她。
“許總你也真是的，欺負我這個單身狗嗎？”說著推了推葉曉霧，“去吧，你再坐我旁邊，我這頓飯估計要消化不良了。”
被嫌棄了的葉曉霧只好訕訕地坐到她所謂的金主身邊去，扮演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
“不是說拍戲太累，不想來嗎？”江一沈問她。
葉曉霧嚼了一顆花生米：“放假啊，昨晚我就溜回A市了。有好吃的為什麽不來？”
江一沈也夾了一顆花生米，“那你昨晚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葉曉霧：“……”
她能說實話麽？能麽？這位許總好像也太入戲了點。雖然葉曉霧知道，言外之意其實是在責怪她擅自跟來。
他倒了杯茶，壓著菜單一起遞給她，“菜已經點好了，你自己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
語氣裏是淡淡的無奈和妥協。
Chapter147
Chapter 147
事實證明，葉曉霧真的只是來蹭吃的。如果不是知道蘇曼的底細，她恐怕會單純地以為這頓飯的目的很單純，頂多就是蘇曼對江一沈有點勾搭的意思而已。
然而有她在，勾搭得也不能太明顯。
“許總。”接近尾聲的時候，蘇曼突然鄭重其事地倒了一杯酒，“我家老板有百分百的誠意，也相信以許總的手段，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希望許總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江一沈雲淡風輕地擡起杯子，一飲而盡，“我會考慮。”
葉曉霧楞楞的，對於他們這種從閑話嘮嗑突然轉變到正事上的談話方式還不是很適應，還被江一沈手腕上的表盤晃了眼睛。
“我下午有個會，就不多留了。”江一沈起身，很自然地牽過葉曉霧的手，“蘇小姐，回見。”
“嗯，許總再見。”蘇曼也站了起來，微微點頭，臉上笑容甜美得恰到好處。
江一沈望著她，唇角驟然彎起，上身往前傾了傾，在一個極度暧昧的距離停頓兩秒，然後噙著這抹笑意，緩緩站直了身子。
蘇曼臉頰微紅，突如其來的羞澀還沒平靜下去，卻在看見他手裏多出來的錄音筆的那瞬間，呼吸一滯，“許總，我——”
江一沈依舊是笑容清淺，帶著些微痞氣：“這個，我就當是貴公司的誠意。”說完當著蘇曼的面，氣定神閑地把錄音筆揣進兜裏。
葉曉霧一直被牽到了地下停車場，還沒從他這波騷操作裏回過神來。
連墨鏡都是江一沈幫她戴上的。
這還是她認識的江警官嗎？這麽騷簡直像變異了一樣。
“餵，你要不要考慮進演藝圈啊？”她坐在他車子的副駕駛上，十分認真地開口問道。
江一沈此刻又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冷得像塊冰山，“不考慮。”
葉曉霧努了努嘴，敏銳地感覺到不妙了。
被批評的前兆。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來嗎？”男人一只手撐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有點煩躁地把手機扔到車前的平臺上。
“我，我就是想……”
“我知道你想弄清楚你爸爸的事，但這樣做根本無濟於事。”江一沈面色冷凝地望著她，“你什麽經驗都沒有，就這麽把自己卷進來，只會給我添亂。”
這一秒，葉曉霧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心口上。
其實她知道，江一沈說得有道理。
她不想給他添麻煩的，可是……
“對不起。”過了許久她才開口，卻發現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點發熱，很用力才擠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是我太沖動了。”
男人冰冷的目光夾著些許怔然。
在這抹怔然褪去之前，他強忍住將這個情緒低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女孩抱進懷裏的沖動，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問她：“剛才我跟蘇曼說了些什麽，你知道嗎？”
“啊？”葉曉霧詫異地望著他，“就，就聊天啊。”
閑話家常，什麽都說了，就是沒一句正經生意上的話。
“他們最近一次交易是在上周四淩晨三點，從A市發往黑龍江，完成之後，自毀掉了城西倉庫。”
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說辭，葉曉霧瞠目結舌：“你怎麽知道？”
江一沈側身打開車窗，沒有看她，“你以為我們只是在閑聊，那是因為你聽不懂。”
葉曉霧咬著下唇，放在腿側的雙手緩緩地捏緊。
“你分明什麽都不懂，何必為了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當中？”江一沈嘆了口氣，手輕輕搭上她的肩，他把剛才從蘇曼身上搜來的錄音筆放進她手裏，“這個，還只是開始。像這種爾虞我詐，走錯一步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的地方，你爸爸一定不希望你踏足。我也不希望。”
葉曉霧握著錄音筆，冰涼的材質被她手上的溫度捂得漸漸發熱，片刻，她低頭笑了笑，“可是到了現在，你也不能保證我全身而退了是嗎？”
“你說過，你不信命運。”她緩緩摩挲著錄音筆光滑的金屬表面，嗓音很輕，卻很篤定，“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有可能從我踏入那場晚宴開始，一切就已經註定了。或者說，在更早的時候，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在那場晚宴上獲救，也會因此，卷入這一場紛爭。”
江一沈垂眸，視線落在方向盤中間的車標上，目光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而壓抑。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謝謝。”葉曉霧笑了笑，把錄音筆放到面前的臺子上，“我也可以答應你，不主動給你添亂，剩下的，就交給老天安排吧。”
江一沈看了看臺子上的錄音筆，又看向女孩臉上淡淡的笑容，只見她轉過身，打開車門走下去。
“許總。”她站在車門縫隙處，巧笑嫣然地望著他，“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
“嘭”一聲，車門被關上，隔著玻璃，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江一沈擰了擰眉，過了許久，才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葉曉霧離開會所，在街角的咖啡廳坐了兩個小時，然後去超市買了菜，就開車回梁佑禹家裏。
他說晚上沒應酬，會回來做飯吃。
葉曉霧原本打算在他回來之前就把飯做好，動作卻還是慢了一些，最後一道土豆肉絲還在鍋裏炒著，人就到了。
他也沒嫌廚房裏油煙重，穿著一身整齊的西裝就跑進來，從後面抱她，雙手握在她肚子前面，用下巴蹭她的頸側。
“哎呀，癢死了，你別鬧。”葉曉霧的脖子有點敏感，被他這麽一鬧，拿鍋鏟的手都顫了顫，偏偏土豆絲一不小心就容易粘鍋，她趕緊用胳膊肘懟了懟這人：“你放開！想不想吃啦？”
“想吃你。”男人低聲笑了笑，接過她手裏的鍋鏟，動作嫻熟地翻炒，還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她的臉。
啄吻的聲音很刻意，就像真的在吃一樣。
葉曉霧本來就沒力氣掙脫他的鉗制，被親得腿也軟了，只好攥著他的胳膊求饒：“別……別這樣了，快點盛起來，去吃飯……”
換來的是輕輕的啃咬落在耳垂，她嚶嚀一聲，轉過頭用力地瞪。
男人這才放過她，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去拿盤子裝菜。
Chapter148
Chapter 148
一直以來，她都享受著這個男人無條件的對她好，其實很早就想為他做點什麽了。可惜他看上去似乎什麽都不缺。
就連這頓飯，她燒得也趕不上他的手藝。
梁佑禹卻似乎很滿意，幾乎把一桌子菜全吃光了。
最後，兩人分工合作收拾廚房，洗洗刷刷的，有人又開始手不老實。
葉曉霧擰了一把他的手背，“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就想著這個？”
梁佑禹掐著她的腰把她抱出廚房，“跟你在一起，只想幹這個。”
“可是我想休息一下啊。”葉曉霧躺在沙發裏擡起手，將他抵出一只胳膊的距離，“好累好累，你就別折騰我了。”
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眼角眉梢都是危險的笑意。
葉曉霧指了指電視機：“我要看看我自己……”
如果不是被這人逼得靈機一動，她差點忘了今天有新劇上映。
梁佑禹難得妥協，開了電視又回來和她安安靜靜地坐著。
和季安寧合作的那部劇，她是女二號，事實上前三集都沒她什麽事。梁佑禹平時根本不喜歡這種又長又糾結的電視劇，完全只是為了看自家媳婦，結果看了一集結束，連植入廣告裏面她都沒出現，於是興趣缺缺地洗澡去了。
警報解除，葉曉霧去削了一盤水果，回來繼續看。
第二集剛開始，她電話就響了。
是周晨。
“餵，周姐？”
電話裏傳來地鐵報站的聲音，周晨的語氣聽上去有點疲憊：“曉霧你是不是回A市了？”
“是啊，我這兩天在A市。”葉曉霧點點頭，“周姐你又加班了？”
“我加班不是很正常？”周晨笑了笑，“你回來正好，本來定在下個月的《知音》節目訪談，合作方想提前到這個月，因為原本定在這個月的許國林大師最近住院了，如果你時間允許的話，明天我們就去拍宣傳海報。”
“……姐，我這是請假休息來著。”葉曉霧不情不願地嘟噥。
很顯然在一個八九點才結束加班的工作狂面前這麽說就是找虐，周晨語氣不容拒絕：“只占用半天時間，結束之後給你買頭等艙機票，公司報銷。”
“哦。”
葉曉霧嘟著嘴掛掉電話。
本來以為這賺來的一天可以好好陪陪梁佑禹，結果橫空出了這檔子事，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葉曉霧目光憂郁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電視裏演了什麽，她也沒什麽興趣繼續看，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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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某人去個樓上去了那麽久，自己差點變成千古罪人。
還是老人家慧眼如炬，不得不佩服。
……
第二天早上，蘇琴又做了一大碗炕土豆，給他們帶著路上吃。
終於得空，葉曉霧坐在車後座幫楊帆簽簽名照。
“要說這炕土豆啊，還是蘇姨做得好吃。”楊帆在駕駛座上侃侃而談，“早年我去湖北旅游的時候，吃過一次土家族正宗的，沒味兒。咱蘇姨的韭菜加自制豆瓣醬，獨門秘方，百吃不厭。”
“我也覺得好吃。”葉曉霧連連點頭，眼神巴巴地望著身旁的男人：“你會不會做呀？”
梁佑禹寵溺地揉了揉她的頭頂：“我回去學。”
“親愛的真好。”葉曉霧這些天習慣有楊帆在了，撒嬌撒得毫無壓力，掛在某人脖子上，用額頭蹭他的下巴。
楊帆十分誇張地嘆了一口重重的氣：“萬萬想不到啊，我性冷淡的哥，有朝一日居然變成一個妻奴。”
“有問題嗎？”男人的語氣聽上去還挺自得，臉上笑意綿綿，微微低頭擒住小妞粉嫩的唇瓣，一下接一下地啄吻。
“不敢有問題。”楊帆滿臉嫌棄地把車前鏡轉了個角度，“我這車減震還可以，兩位自便。”
葉曉霧過了幾秒鐘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突然臉紅，把臉藏進某人的大衣裏。
把兩人送到機場，楊帆就回去了。
離登機還有一個多小時，葉曉霧在視頻APP看各個電視臺今年的晚會熱點剪輯，其中居然有她錄制的那段小視頻。
葉曉霧對於自己的錄制狀態很滿意，本來欣賞自己的盛世美顏欣賞得好好的，彈幕裏這個神經病癡漢怎麽回事？
——介紹一下這是我老婆。
——這是我親老婆。
——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不許偷看我老婆。
……
從字體的顏色和神經病程度來看，這些彈幕應該出自同一個人，而且每一條都要刷上好幾遍，遮滿整張屏幕。
更要命的是那麽多人舉報他居然還活得好好的。
葉曉霧突然靈機一動，看了一眼身旁氣定神閑看報紙的男人。
“餵。”
男人悠悠轉過頭來：“怎麽了？”
“你是不是瞞著我做了什麽很幼稚很愚蠢很不要臉的事情？”
“你確定要用這種詞語來形容英明神武的你男人嗎？”
“那這是什麽？”葉曉霧把手機舉到他眼前，唇角掛著涼颼颼的笑。
滿屏幕都是大紅色的字：老婆現在就睡在旁邊你們來打我啊。
三十出頭的帥氣大佬看完之後卻只淡淡地“哦”了一聲，“宣示主權，有什麽不對嗎？我又沒騙他們。”
葉曉霧：“……”
無言以對，她低著頭默默地繼續看視頻。
過了片刻，男人起身拍拍她的腦袋，“走吧，老婆。”
“……你閉嘴，不許隨便占我便宜。”葉曉霧氣鼓鼓地瞪他。
梁佑禹攬住她的腰往前走，咬著耳朵低聲笑道：“那給你占回來？”
葉曉霧嘟噥道：“誰稀罕。”
“你不稀罕，可有的是人稀罕。”梁佑禹望了一眼四周，裝模作樣地嘆道，“看來我長得還挺符合外國人的審美。”
就知道這廝又要招蜂引蝶。
葉曉霧咬唇瞪眼擡起頭，正打算說句不要臉，卻被一雙溫軟堵住了唇。
輕柔的吻，一觸即離。
看著男人近在咫尺的臉，葉曉霧瞬間洩了氣。
“你，你別以為這是在國外就沒人看見……唔——”
她被抵在冰涼的柱子上，又得了一個稍長一些的吻。
完事梁佑禹居高臨下俯視著她，眼角眉梢都是雅痞的笑意，“有人看見不是正好麽？嗯？”
由於在大庭廣眾之下的緊張，她的手指緊緊地攥住他的大衣，手心裏都是汗。
粉紅色的臉頰，微微嘟起的唇昭示著剛才被欺負過的事實。
等她終於緩下神來，才發現大約五米之外，有人在看著他們。
是一個眉目俊朗的男人，看樣子才二十出頭，黑色大衣襯得他身形高挑而清瘦，脖子上圍著一條幾乎被洗白了的格子圍巾，略顯陳舊，卻絲毫不影響這一身裝扮的品位。
男人似乎有些艱難地收回望著她的目光，轉而去看她身旁的男人，緩緩走過來，朝梁佑禹伸出手。
“學長，好久不見。”
Chapter144
Chapter 144
直到上了飛機，葉曉霧還是對剛才那個叫何暄的男人頗多疑問。
“梁佑禹，我總覺得那個人怪怪的。”
“哪裏怪怪的？”
“他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
男人偏過頭，噙著笑望著她片刻，握緊了她的手，“誰叫你長得這麽好看，是個男人都會多看幾眼。”
“不是……”葉曉霧認認真真地轉過身正對著他，“人家又沒有色瞇瞇的，但是還是看得我很不舒服。”
梁佑禹抱著她的腦袋把她摁進懷裏，語氣輕嘆：“那就當沒見過這個人好了。”
葉曉霧嘟噥道：“不是你朋友嗎？說不定以後還會遇見呢，這樣會不會不太禮貌？”
梁佑禹捏了捏她的耳朵，輕輕的力道仿佛夾著些愁緒。片刻，才低頭把唇靠在她耳邊，“很早就不是了。”
“發生了什麽事嗎？”感覺這人心情不太美麗，她的心也堵堵的，有點心疼，“算了，你要是不想說，也可以不說。”
“以後我會告訴你的。”男人抱緊了她，像是要揉進身體裏去，“那個人，你離他遠一點，知道嗎？”
“嗯。”葉曉霧聽話地點了點頭。
然而，她沒告訴他的是，那個男人她雖然沒見過，卻在看見的第一眼，就覺得似曾相識。
以及在當時糾結於對他的感覺的時候，那種無法忽視的痛，也開始重新牽扯起她的心臟。
那個男人，到底是誰……
回到A市，葉曉霧在家還沒歇上一天，就前往江城劇組了。
而她原本想跟著江一沈一同打入蘇曼那群人當中的計劃，也不得不暫時擱置。
“給。”
面前突然出現一只手，拿著一杯她常喝的那款咖啡。
葉曉霧擡頭望著顏豫笑了笑，接過來，“謝謝啊。”
“你好像有心事？”顏豫坐到她旁邊。
“誰都有想不明白的事。”葉曉霧抿了一口咖啡，暖流淌過身體，整個人都舒服了許多，“算不上什麽心事。”
“想不明白就別想了。”顏豫用咖啡杯和她碰了碰，“現在的很多事情，都不像學生時代的習題，靠苦思冥想就能弄清楚的。”
葉曉霧“撲哧”一笑，“挺有道理哈。”
“是啊，不看看我是誰。”顏豫得意洋洋地往後一靠，擡起下巴，“雖然比不過你家那位，可也不會差到哪裏去吧？”
“你確定要跟他比？”葉曉霧挑眉。
顏豫撇了撇嘴，一副懶得理她的表情。
葉曉霧笑盈盈地低頭抿咖啡。
“餵。”過了一會兒，葉曉霧才想起來頂頂重要的事，對顏豫道：“雖然都被你看出來了，但是我跟他的關系暫時還沒打算公開，拜托你幫我保密啊。”
顏豫沈吟半晌，意味深長地回道：“我覺得吧，某人可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也得幫我保密。”她當然知道梁佑禹那廝早就想昭告天下了，但現在不是時候。
顏豫擡了擡手，“OK，我保證，這件事絕對不會從我嘴裏傳出去，可以了吧？”
葉曉霧努努嘴，“這還差不多。”
“哎，對了，最近我看你視頻，發現一個神經病。”顏豫打開手機屏幕，點開B站上不久前才發布的電視劇片花，“喏，這不關彈幕簡直沒法看啊，你說這種人……為什麽他就不被封號？”
葉曉霧幹巴巴地笑了兩聲，“呵，我怎麽知道？”
“這要是讓梁少看見，估計要被人肉到死吧？”
“呵呵，大概吧。”
“遇到這種癡漢粉，我也是挺同情你的。你自己出門一定要小心。”
“謝，謝。”
葉曉霧咬牙切齒地笑。
她真傻，她以為某人也就是在愛奇藝上面浪一浪而已……沒想到連B站都難逃其魔爪。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優酷騰訊什麽的，一定早就淪陷了。
晚上，葉曉霧掛了周晨的電話就對姚寧寧皺了皺眉：“我覺得周姐最近，不太正常。”
姚寧寧幫她倒來一杯涼白開，不解道：“怎麽啦？”
“她最近對我好溫柔。”葉曉霧戳戳下巴，心裏還懷念著以前被周晨壓榨的悲催。
姚寧寧叉了一塊蘋果肉，不甚在意地回了一句：“可能是……距離產生美吧。”
葉曉霧將信將疑地點了點頭。
說來她們兩個和周晨，真的是好久不見了。
而於此同時，遠在A市的國風集團大廈裏，周晨突然打了個大大的噴嚏。
“怎麽了？著涼了嗎？”沙發對面的男人神色一慌。
周晨忙擺了擺手，“沒事，可能有人在罵我吧。”
她手底下還有一堆新人資料，顧惟肖明天就要過目，已經加班兩個小時了。
崔洛還在這兒呆著。
“……你還是回去吧，不用在這兒陪我的。”周晨心裏有點過意不去。
“我願意陪著你，”崔洛微微揚唇，笑得十分紳士：“影響你工作了嗎？我可以出去等。”
“沒，沒有。”周晨不禁臉熱了熱，“你就在這兒吧。”
辦公室裏好歹還有暖氣。
可是她覺得今天的暖氣好像足得過分了，讓人有些燥熱。
算了算了，還是別想那麽多，加把勁結束戰鬥吧。
整理完手頭上這些東西的時候，周晨站到落地窗邊，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這個角度的A市夜景，她幾乎天天都在看。仿佛淩駕於繁華之上，但其實，也不過是蕓蕓眾生之一，不知道未來將會流向哪裏。
忙碌，有時只是一種刻意的狀態，讓自己無暇去想其他。
身材高大的男人徐徐走到她身後。
玻璃上映出他英俊的臉龐，和唇邊淺淺的笑容。
“晨。”他淡淡地開口，“你沒有想過，讓自己過得輕松點嗎？”
周晨一楞。
從來沒有人對她說過這樣的話。
在家裏，她是女兒，是姐姐，是要擔負起那個家庭的一棵大樹，不知疲倦，不能倒下；在外人眼裏，她是雷厲風行的金牌經紀人，就像一臺工作的機器，仿佛天生就該這麽忙碌，這麽能幹，一切和女人相關的詞語：美麗，柔弱，精致……似乎都和她沒有關系。
而男人這種生物對她來說，只分為兩種，可以合作的夥伴，和毫無關系的陌生人。
可是在這一刻，她竟然有點分不清，這個叫做崔洛的男人，究竟屬於哪一種？亦或者，都不是呢……
Chapter145
Chapter 145
“月月，這個也帶上啊，肉醬拌面可好吃呢，媽媽做的肉醬比外面賣的衛生，肉還多呢。你到了A市給曉霧送兩罐過去。還有這個，你舅舅他們部隊發的油，這是大米，給你放箱子裏噢，要你爸再去拿個大箱子……”
陸乘月看著母上大人恨不得把家給她搬過去的陣勢，坐在門廳裏直嘆氣。
“行了媽。”她連連擺手，“再多我車放不下了啊。去那邊都是買了吃，哪有那麽多機會做飯啊。”
“外面吃的都不知道是什麽油，那菜打了農藥的也沒洗幹凈，少吃點。自己做頓飯用得了多久？我看你就是懶。”
是啊，就是懶。
陸乘月低下頭扯了扯唇。
以前經常在家做飯的，也不是她啊。
她站起身，語氣淡淡地阻止她媽，“米就算了，你和爸留著吃吧，我那兒還多。”
“你這跑車放東西費勁啊，全塞後座了。”陸媽媽又轉移了目標，“早說給你買輛大的，你不要。”
“要那麽大幹嘛，你幹脆買輛保姆車得了。”陸乘月鉆進駕駛座，朝陸媽媽擺了擺手，“媽我走了，有空回來看你們。”
車子緩緩駛出那個養育著她從小到大的老宅院，道路兩旁是從她記事起就已經站在那裏的高大香樟樹，粗壯的樹幹上還刷著白色防護漆，冷空氣裏夾雜著塵土的味道。
二十多年了。
有些東西可以一成不變，而有些東西，變得猝不及防。
她原以為已經放下了，那些越美好越讓人心痛的過往，卻還是不肯輕易放過她。
沒關系。
她伸出手，擁抱著車外急速後退的風，唇角微微上揚著。
總有一天，都會好起來的。
“江隊，這是桑帛團夥最近在金三角的活動追蹤。”
“嗯，放著吧。”
“還有……”
“什麽？”
“你要的臥底資料，庫裏面查不到。上面說這個臥底身份特殊，一直有專人和他聯系，我們無權幹涉。”
“行，我知道了。”
兜裏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江一沈看了一眼面前的警官，淡淡地說，“你出去吧。”
“是。”
門被關上，他才摁下了接聽鍵。
“許總可真是大忙人，約您吃個飯都得排隊。”電話那頭的女人笑聲清脆。
江一沈一改平日裏冷冰冰的模樣，全然一副游刃有餘的花花公子派頭，也笑著說：“不好意思啊，剛過完年，公司裏事情多。要不這樣吧，這周六我請客，就當給蘇小姐賠罪？”
“許總要這樣說，那就是我不好意思啦。”蘇曼嬌聲道，“恭敬不如從命，咱們周六見嘍。”
掛了電話，江一沈面色凝重地思索了半晌，還是給遠在江城的某人撥過去。
接通之後，對方“餵”了一聲，語氣有點疑惑。
“是我。”他扶著辦公桌邊緣坐下來。
這個新號碼，是專門用來聯系那些人的，連實名資料都是那個叫許琛的名字。
“是你啊。”葉曉霧笑了笑，立馬會意，“許總那麽忙，怎麽有空給我打電話？”
“和蘇曼約了周六見面。”江一沈言簡意賅。
葉曉霧一楞：“不是下下周嗎？”她還打算趕趕進度，抽空回A市去插一腳來著。
時間改得這麽緊迫，很顯然江一沈是不想讓她摻和。
“我突然想起來這周末有空。”他淡淡地說，“你在江城好好拍戲，別的事不要多想。”
“可是……”
“別可是了。”江一沈語氣冷硬，“就這樣，我還有事，先掛了。”
葉曉霧捧著咖啡杯呆坐在車裏，像一座雕塑，很久沒有動一下。
她知道江一沈是想保護她，但她心裏更加迫切的想要弄清楚當年的真相，哪怕她可以做的微乎其微，哪怕只有一點點的希望，她也不想放棄。
“姐，看你好像精神不佳，要不要瞇會兒？”姚寧寧把箱子裏的抱枕被拿出來。
葉曉霧擡手揉了揉眉心，“也好。”
日常午困，到時候了。
姚寧寧關上車門，給她蓋好被子，看見某人正盯著屏保上的照片發呆。
“姐……”姚寧寧小心翼翼地望著她道，“……你不要像個花癡一樣好不好？讓粉絲看見形象全毀了。”
“你懂什麽。”葉曉霧翻了個身背對她，“我是在治愈受傷的心靈。”
姚寧寧努了努嘴，懶得跟戀愛中的女人較真。
葉曉霧現在的手機屏保是梁佑禹抱著蛋糕的一張自拍，去年她在江城拍戲的時候收到的，當時就設了屏保。
而在那之前，她一直以為這個上了年紀的無趣老男人，絕不可能和自拍這種東西扯上關系。
可她萬萬沒想到，這人隨意掐的一張照片都三百六十度無死角，人帥狗美，連蛋糕的顏值水平都被拉高了好幾個檔次。
說這廝是上天的寵兒也不為過。
“姐，你睡著了嗎？”
“……”
“睡著了還傻笑，唉，戀愛中的女人可真是奇怪的生物。”
“……”
當天下午，姚寧寧又刷新了對於這種奇怪的認知。
葉曉霧跟開了掛似的，用一個下午拍完了兩天的戲份，連紀導都被嚇到了，顏豫的態度倒是雲淡風輕的，一直很配合她。
“你是急著拍完戲請假去約會嗎？”晚上收工的時候，顏豫跟她開玩笑。
“確實周末要請假。”葉曉霧仰頭喝了一口礦泉水，咽下去，“不過不是約會。”
顏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既然不是約會，那方不方便告訴我？”
葉曉霧用瓶蓋抵著下巴思索片刻，神神秘秘地一眨眼睛：“不方便。”
顏豫笑了笑，轉身擺手，“算了。”
葉曉霧也“撲哧”一笑，沒再搭理他，上了自己的保姆車。
“姐，你周末要去幹嘛？”姚寧寧剛才就聽見了兩人的對話。
“我回趟A市。”葉曉霧道，“你不用跟著，自己在江城玩兩天。”
姚寧寧皺眉：“那怎麽行？周姐說了，我一定要寸步不離地跟著你，保證你的安全。”
葉曉霧撇了撇嘴：“你這細胳膊細腿的，還保證我的安全？萬一遇著壞人，我跑路還得拉著你。”
姚寧寧：“……”
“聽話，我就回去兩天，不會有事的。”
“哦。”
被嫌棄了的小姑娘情緒很低落。
Chapter146
Chapter 146
周五那天下午，葉曉霧提前結束了戲份，溜之大吉，乘當晚的航班回到A市。
梁佑禹有個越洋會議走不開，派孫特助來接她。
葉曉霧到家之後先去浴室洗了個澡，才偷偷摸摸地進了書房。
她腳步放得很輕，也很巧妙地躲過了攝像頭的範圍，坐在離書桌不遠處的小椅子上，一邊晃著兩只光溜溜的腳，一邊聽著男人用她偶爾才聽得懂一兩句的英文語速和視頻那頭的商業夥伴對話。
也許是美色當前，她腦子不太靈光，過了好一會才想起來偷拍，舉著手機哢擦好幾張。
最後一張拍完的時候，梁佑禹正好關掉了視頻，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轉過頭來望著她。
葉曉霧把手機藏到身後，嘻嘻傻笑：“我保證，不外傳。”
男人似乎沒太在意，走過來摸了摸她的下巴：“怎麽突然回來了？”
葉曉霧抱著他的腰努努嘴，正在思索著怎麽回答，卻聽見某人頗不要臉地問了一句：“這才不到三天，就想我了？”
“誰想你了！”葉曉霧笑著捏他的腰，“我才不是回來看你呢。”
“那是為什麽？”梁佑禹挑眉，“在A市還有誰比我重要？”
“你要點兒臉行麽？”葉曉霧蹭的站起身，光著腳用力踩他的腳背，“我有我的小秘密，不告訴你。”
梁佑禹笑了笑，不置可否。然後兩手掐著她的腰，讓她穩穩地站在自己腳背上。良久，才說了一句：“睡衣很好看。”
葉曉霧被他幽深的目光盯得臉頰發熱，“你，你買那麽多幹嘛？”
剛才在衣帽間找衣服的時候，看見那掛滿一整排的新睡衣，她著實嚇了一跳。
“覺得好看就買了。”梁佑禹把她箍緊了些，身體嚴絲合縫地貼著，“等你搬過來，每天都有新衣服穿，不好嗎？”
“不好。”葉曉霧這下覺得全身都開始熱了，不自覺縮縮腳趾，嘟囔道，“我才不要搬過來呢。”
“為什麽？”梁佑禹低頭碰了碰她的唇。
葉曉霧身體一顫，差點掉下去，兩手在他腰後攥住，人也主動貼得更緊了。
男人滿意地笑了笑，胸前一陣溫熱的氣，是姑娘家軟糯抱怨的嗓音：“弄得好像被你包養一樣，我才不要。”
梁佑禹輕笑一聲，用腳擡著她的腳，將她逼進書房中央的大沙發裏。
葉曉霧心底瞬間拉響了警報：“……你要幹嘛？”
“睡前運動。”男人直接俯身壓住了她。
“神經病呀你！”葉曉霧張牙舞爪地掙紮，“這都幾點啦？”
“沒關系，你明天休息，想睡多久睡多久。”梁佑禹一邊用言語誘哄著，手上也沒閑著。
很快就讓她沒了掙紮的力氣。
葉曉霧眸子裏泛著水光，嚶嚀道：“……可是你要上班啊。”
回來的路上聽孫特助說這周六有個公司高層會議來著。
“謝謝關心。”男人輕笑一聲，撥開她虛張聲勢護在某處的手，將自己埋入肖想已久的地方，呼吸略沈，咬住她的耳朵：“有你在，我的精神狀態只會更好。”
葉曉霧後悔了。
早知道會這樣，她就應該悄咪咪下飛機，悄咪咪回到自己的公寓去才對，好歹可以睡個安穩覺。
……
第二天上午，她迷迷糊糊地醒過來，感覺整個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好在離約定的時間還早，她還有時間整理一下，泡個澡，敷個面膜，再化個美美的妝。
某人還算是有心，在門口給她留了一輛低調的銀灰色別克小轎車，不然這荒郊野外的，她都不知道該怎麽出去。
蘇曼和江一沈約的地方是一所高級會館，隱秘度很高。
葉曉霧把車停在地下停車場，整理了一下墨鏡和帽子，直上包間所在的十六樓。
電梯裏金碧輝煌，鏡子幾乎一塵不染，她對著鏡子補了補口紅和粉底，滿意地拍了兩張鏡面照，電梯門正好打開。
“歡迎光臨。”走廊裏，穿著西裝馬甲的男侍者彎腰九十度，鞠躬問好。
葉曉霧點點頭，“請帶我去1682。”
“好的。”
在走廊裏拐了幾個彎，侍者停在一扇雕花木門前，“1682到了，請問還有其他需要嗎？”
“不用了，謝謝。”
待侍者離開，葉曉霧才擡手敲了敲面前的門。
“請進。”是蘇曼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笑腔。
看來屋裏不止她一個，江一沈應該已經到了。
葉曉霧推開門，果真看見一男一女面對面坐在餐桌兩邊，看上去相談甚歡。
然而，在看見她的那一秒，江一沈的表情有輕微的波動。然後他默默地低頭抿了一口茶，再望過來的時候，臉上已經恢覆了獨屬於許琛的笑意，貴氣中夾著淡淡的風流。
葉曉霧知道，這是蘇曼喜歡的模樣。
讓對方的好感停留在試圖靠近卻不敢輕易冒犯的階段，江一沈向來做得到。
“聊什麽呢這麽高興？”葉曉霧笑嘻嘻地走過去，坐到蘇曼旁邊，睨了眼對面的男人，開玩笑道：“許總似乎不太想看見我？”
“怎麽會呢。”江一沈用拇指摩挲著茶杯口，語氣淺淡，“幾天沒見了，有點兒想你。”
葉曉霧眸光一顫，差點破了功。
要不是看出這人笑不達眼底，她可能真的會以為他是在撩她。
“許總你也真是的，欺負我這個單身狗嗎？”說著推了推葉曉霧，“去吧，你再坐我旁邊，我這頓飯估計要消化不良了。”
被嫌棄了的葉曉霧只好訕訕地坐到她所謂的金主身邊去，扮演包養和被包養的關系。
“不是說拍戲太累，不想來嗎？”江一沈問她。
葉曉霧嚼了一顆花生米：“放假啊，昨晚我就溜回A市了。有好吃的為什麽不來？”
江一沈也夾了一顆花生米，“那你昨晚去哪兒了？為什麽不告訴我？”
葉曉霧：“……”
她能說實話麽？能麽？這位許總好像也太入戲了點。雖然葉曉霧知道，言外之意其實是在責怪她擅自跟來。
他倒了杯茶，壓著菜單一起遞給她，“菜已經點好了，你自己看看還有沒有想吃的。”
語氣裏是淡淡的無奈和妥協。
Chapter147
Chapter 147
事實證明，葉曉霧真的只是來蹭吃的。如果不是知道蘇曼的底細，她恐怕會單純地以為這頓飯的目的很單純，頂多就是蘇曼對江一沈有點勾搭的意思而已。
然而有她在，勾搭得也不能太明顯。
“許總。”接近尾聲的時候，蘇曼突然鄭重其事地倒了一杯酒，“我家老板有百分百的誠意，也相信以許總的手段，會是一個很好的合作對象，希望許總可以認真考慮一下。”
江一沈雲淡風輕地擡起杯子，一飲而盡，“我會考慮。”
葉曉霧楞楞的，對於他們這種從閑話嘮嗑突然轉變到正事上的談話方式還不是很適應，還被江一沈手腕上的表盤晃了眼睛。
“我下午有個會，就不多留了。”江一沈起身，很自然地牽過葉曉霧的手，“蘇小姐，回見。”
“嗯，許總再見。”蘇曼也站了起來，微微點頭，臉上笑容甜美得恰到好處。
江一沈望著她，唇角驟然彎起，上身往前傾了傾，在一個極度暧昧的距離停頓兩秒，然後噙著這抹笑意，緩緩站直了身子。
蘇曼臉頰微紅，突如其來的羞澀還沒平靜下去，卻在看見他手裏多出來的錄音筆的那瞬間，呼吸一滯，“許總，我——”
江一沈依舊是笑容清淺，帶著些微痞氣：“這個，我就當是貴公司的誠意。”說完當著蘇曼的面，氣定神閑地把錄音筆揣進兜裏。
葉曉霧一直被牽到了地下停車場，還沒從他這波騷操作裏回過神來。
連墨鏡都是江一沈幫她戴上的。
這還是她認識的江警官嗎？這麽騷簡直像變異了一樣。
“餵，你要不要考慮進演藝圈啊？”她坐在他車子的副駕駛上，十分認真地開口問道。
江一沈此刻又恢覆了平時的模樣，冷得像塊冰山，“不考慮。”
葉曉霧努了努嘴，敏銳地感覺到不妙了。
被批評的前兆。
“不是告訴過你不要來嗎？”男人一只手撐在方向盤上，另一只手有點煩躁地把手機扔到車前的平臺上。
“我，我就是想……”
“我知道你想弄清楚你爸爸的事，但這樣做根本無濟於事。”江一沈面色冷凝地望著她，“你什麽經驗都沒有，就這麽把自己卷進來，只會給我添亂。”
這一秒，葉曉霧突然感覺到有什麽東西，堵在了心口上。
其實她知道，江一沈說得有道理。
她不想給他添麻煩的，可是……
“對不起。”過了許久她才開口，卻發現鼻子酸酸的，眼眶也有點發熱，很用力才擠出一個不太好看的笑容，“是我太沖動了。”
男人冰冷的目光夾著些許怔然。
在這抹怔然褪去之前，他強忍住將這個情緒低落得仿佛下一秒就要哭出來的女孩抱進懷裏的沖動，不動聲色地深吸了一口氣，低聲問她：“剛才我跟蘇曼說了些什麽，你知道嗎？”
“啊？”葉曉霧詫異地望著他，“就，就聊天啊。”
閑話家常，什麽都說了，就是沒一句正經生意上的話。
“他們最近一次交易是在上周四淩晨三點，從A市發往黑龍江，完成之後，自毀掉了城西倉庫。”
聽著他一本正經的說辭，葉曉霧瞠目結舌：“你怎麽知道？”
江一沈側身打開車窗，沒有看她，“你以為我們只是在閑聊，那是因為你聽不懂。”
葉曉霧咬著下唇，放在腿側的雙手緩緩地捏緊。
“你分明什麽都不懂，何必為了一件虛無縹緲的事情，把自己置身於危險當中？”江一沈嘆了口氣，手輕輕搭上她的肩，他把剛才從蘇曼身上搜來的錄音筆放進她手裏，“這個，還只是開始。像這種爾虞我詐，走錯一步隨時都可能粉身碎骨的地方，你爸爸一定不希望你踏足。我也不希望。”
葉曉霧握著錄音筆，冰涼的材質被她手上的溫度捂得漸漸發熱，片刻，她低頭笑了笑，“可是到了現在，你也不能保證我全身而退了是嗎？”
“你說過，你不信命運。”她緩緩摩挲著錄音筆光滑的金屬表面，嗓音很輕，卻很篤定，“但是你不得不承認，有可能從我踏入那場晚宴開始，一切就已經註定了。或者說，在更早的時候，從我認識你的那一刻，就註定了。我在那場晚宴上獲救，也會因此，卷入這一場紛爭。”
江一沈垂眸，視線落在方向盤中間的車標上，目光讓空氣都變得凝重而壓抑。
“我知道你是擔心我，謝謝。”葉曉霧笑了笑，把錄音筆放到面前的臺子上，“我也可以答應你，不主動給你添亂，剩下的，就交給老天安排吧。”
江一沈看了看臺子上的錄音筆，又看向女孩臉上淡淡的笑容，只見她轉過身，打開車門走下去。
“許總。”她站在車門縫隙處，巧笑嫣然地望著他，“我有預感，我們還會再見的。”
“嘭”一聲，車門被關上，隔著玻璃，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江一沈擰了擰眉，過了許久，才發動車子揚長而去。
葉曉霧離開會所，在街角的咖啡廳坐了兩個小時，然後去超市買了菜，就開車回梁佑禹家裏。
他說晚上沒應酬，會回來做飯吃。
葉曉霧原本打算在他回來之前就把飯做好，動作卻還是慢了一些，最後一道土豆肉絲還在鍋裏炒著，人就到了。
他也沒嫌廚房裏油煙重，穿著一身整齊的西裝就跑進來，從後面抱她，雙手握在她肚子前面，用下巴蹭她的頸側。
“哎呀，癢死了，你別鬧。”葉曉霧的脖子有點敏感，被他這麽一鬧，拿鍋鏟的手都顫了顫，偏偏土豆絲一不小心就容易粘鍋，她趕緊用胳膊肘懟了懟這人：“你放開！想不想吃啦？”
“想吃你。”男人低聲笑了笑，接過她手裏的鍋鏟，動作嫻熟地翻炒，還有一下沒一下地親她的臉。
啄吻的聲音很刻意，就像真的在吃一樣。
葉曉霧本來就沒力氣掙脫他的鉗制，被親得腿也軟了，只好攥著他的胳膊求饒：“別……別這樣了，快點盛起來，去吃飯……”
換來的是輕輕的啃咬落在耳垂，她嚶嚀一聲，轉過頭用力地瞪。
男人這才放過她，用另一只手捏了捏她的下巴，去拿盤子裝菜。
Chapter148
Chapter 148
一直以來，她都享受著這個男人無條件的對她好，其實很早就想為他做點什麽了。可惜他看上去似乎什麽都不缺。
就連這頓飯，她燒得也趕不上他的手藝。
梁佑禹卻似乎很滿意，幾乎把一桌子菜全吃光了。
最後，兩人分工合作收拾廚房，洗洗刷刷的，有人又開始手不老實。
葉曉霧擰了一把他的手背，“你能不能別一天到晚就想著這個？”
梁佑禹掐著她的腰把她抱出廚房，“跟你在一起，只想幹這個。”
“可是我想休息一下啊。”葉曉霧躺在沙發裏擡起手，將他抵出一只胳膊的距離，“好累好累，你就別折騰我了。”
男人居高臨下地望著她，眼角眉梢都是危險的笑意。
葉曉霧指了指電視機：“我要看看我自己……”
如果不是被這人逼得靈機一動，她差點忘了今天有新劇上映。
梁佑禹難得妥協，開了電視又回來和她安安靜靜地坐著。
和季安寧合作的那部劇，她是女二號，事實上前三集都沒她什麽事。梁佑禹平時根本不喜歡這種又長又糾結的電視劇，完全只是為了看自家媳婦，結果看了一集結束，連植入廣告裏面她都沒出現，於是興趣缺缺地洗澡去了。
警報解除，葉曉霧去削了一盤水果，回來繼續看。
第二集剛開始，她電話就響了。
是周晨。
“餵，周姐？”
電話裏傳來地鐵報站的聲音，周晨的語氣聽上去有點疲憊：“曉霧你是不是回A市了？”
“是啊，我這兩天在A市。”葉曉霧點點頭，“周姐你又加班了？”
“我加班不是很正常？”周晨笑了笑，“你回來正好，本來定在下個月的《知音》節目訪談，合作方想提前到這個月，因為原本定在這個月的許國林大師最近住院了，如果你時間允許的話，明天我們就去拍宣傳海報。”
“……姐，我這是請假休息來著。”葉曉霧不情不願地嘟噥。
很顯然在一個八九點才結束加班的工作狂面前這麽說就是找虐，周晨語氣不容拒絕：“只占用半天時間，結束之後給你買頭等艙機票，公司報銷。”
“哦。”
葉曉霧嘟著嘴掛掉電話。
本來以為這賺來的一天可以好好陪陪梁佑禹，結果橫空出了這檔子事，心情瞬間就不好了。
葉曉霧目光憂郁地看了一眼浴室的方向。
電視裏演了什麽，她也沒什麽興趣繼續看，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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