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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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某人洗澡，一邊打開微博看粉絲留言。
然而在她的微博下面，依舊有很多刷謝子衿的，看了心情更加不美麗。
梁佑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全身上下都寫著我不高興的自家小妞。正納悶兒著才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怎麽就變了長臉，就見到葉曉霧轉身將下巴擱在沙發背上，一臉生無可戀地望著她。
“怎麽了？”他用手指頭碰了碰她的唇，手上沐浴露的香味鉆到鼻子裏，仿佛有寧神的功效。
葉曉霧瞬間被治愈了些許，本來囤了滿肚子控訴周小姐的話，都簡化成一句委屈巴巴的嘟噥：“明天沒辦法陪你了。”
梁佑禹笑了笑，摸摸她的臉，十分溫柔地問：“有通告？”
葉曉霧默默點頭，還是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膝蓋跪在沙發上，挺直了身子。
梁佑禹隔著沙發靠背抱她，“沒關系。”他吻了吻她的發頂，“那換我陪你。”
葉曉霧：“誒？”
直到第二天，她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作為這檔節目的長期投資商，總裁大人打著檢驗節目質量的名號，先是看著她拍完宣傳海報，隨後又跟到訪談錄制間，坐在臺下全程“監督”。葉曉霧好不容易才做到忽略那個仿佛自帶光效的男人，冷靜應對訪談。
半天時間，猶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結束後合作方請喝下午茶，被她禮貌拒絕了。
“葉小姐。”梁佑禹當著電視臺總監的面叫住保姆車裏的她，“我的司機可能在忙，電話打不通，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回公司？”
葉曉霧眸子動了動，緊張地攥住手指，在確定大家反應都還正常之後，故作鎮定地笑道：“好啊。”
周晨淺淺地一彎唇：“那葉子你先走吧，五點的機票，現在該過去了。我留下來和王總監安排一下後續工作。”
“嗯。好的。”
梁佑禹十分自覺地上了車，葉曉霧探出腦袋跟周晨和王總監道別。
車門一關上，這男人就拉著她的手親了親，一本正經地對司機道：“葉小姐趕飛機，先送她去吧，我不著急。”
“好的，梁少。”
瞧瞧，多麽善解人意多麽紳士風度，裝得跟真的似的。
誰不知道他心裏打的什麽如意算盤？
葉曉霧正要用眼神鄙視他，就被傾身靠過來的男人吻住了唇，男人摁下按鈕把車裏的音響調得很大聲，蓋過了她的驚呼。
後座的說話聲也只有彼此聽得見。
“李叔早就知道了……”一個長吻結束，葉曉霧捏著他的衣襟嘟噥。
梁佑禹輕笑一聲，手非常自然地往她腰下滑。
葉曉霧杏眸瞪得滾圓，卻又很快暈起了一層水霧：“你要幹嘛？別……別亂來啊……”
男人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欣賞著她一邊抗拒一邊享受的勾人模樣，到機場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一分一秒都沒放過她。
最後，梁佑禹才心滿意足地把頭埋在葉曉霧香噴噴的頸窩，嗓音低沈道：“要我等半個月，不提前給點兒好處怎麽行？”
“你——”他倒是爽了，葉曉霧卻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洞鉆進去，“我這樣還怎麽上飛機啊？”
臉頰通紅，衣服淩亂，鬢角和額頭上的發絲都被汗浸濕了，妝也有點花。這副樣子出去，誰都知道她剛剛經歷了什麽。
就算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被人認出來，她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葉曉霧憤憤地盯著面前的始作俑者，仿佛要把他滿是笑意的俊臉盯出個洞來。
李叔已經停好車出去了，這會兒車裏只剩下兩個人。雖然車玻璃全黑，為了保險起見，梁佑禹還是關上了所有的簾子，然後打開她的行李箱，慢悠悠地選了一套他最中意的拿出來。
“沒關系的。”他掂了掂小妞軟綿綿的手，溫柔地哄道，“來，老公幫你換一件。”
葉曉霧羞憤地甩開他的手，脫口而出：“老公你大爺，有你這麽給自己臉的嗎？”
梁佑禹也沒生氣，笑了笑，“剛才不是叫得挺好的？嗯？”
Chapter149
Chapter 149
葉曉霧緊緊盯著面前的這個人，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又紅了一個色號。
只見他拿在手上的，除了一件牛仔小外套和休閑襯衫，還有一套四葉草圖案的……
突然明白過來那是什麽，葉曉霧的臉色突地由紅轉黑。
“你走開。”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嗡嗡地炸開，她趕緊攥住男人手裏的內衣褲，試圖拽出來。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松手的跡象，反而傾身過來，雙手撐在座椅的兩側，淩空俯視她，臉上是夾著絲絲危險的笑意。
“還有一個半小時才登機，聽話，不要惹我，嗯？”
葉曉霧聽完不敢動了，連呼吸都不自覺輕了許多，生怕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下一秒就狼變。
這人總是有法子讓她妥協，讓她即便是害羞，也隱藏不了甜蜜的喜歡。
就像現在。
他虔誠的目光裏不帶一絲渾濁的情欲，仿佛眼前女子的身體只是一件令他愛不釋手的藝術品……
“好了。”他低沈地在她耳邊開口，手指摩挲著剛剛扣好的最後一顆金屬扣，“我不送你下車，自己可以嗎？”
“可，可以的。”葉曉霧突然鼻子一酸，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梁佑禹抱著她輕嘆道：“公司最近很忙，這半個月，我應該不能抽空去看你了。”
葉曉霧在他懷裏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照顧好自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我等你回來。”
葉曉霧重重地點頭，手指在他腰後緊緊地握在一起。
半個月的時間，說起來好像一點都不久。然而，兩人明明還一起坐在車上，她卻已經開始舍不得了。
葉曉霧過去的二十多年人生，包括那些莫名出現在她腦海中、令她百般煎熬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裏，都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強烈的依戀。
這個人，就像會蠱惑人心一樣。
她皺著臉吸吸鼻子，甕聲甕氣道：“你是狐貍精麽……”
男人似乎沒聽清，挑了挑眉：“你說什麽？”
葉曉霧像個鴕鳥似的把頭埋得很低，心卻忽然明朗起來，“我說，我好喜歡你啊。”
梁佑禹呼吸一滯，把她抱得很緊很緊，恨不得揉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你是不是不想走了？”片刻，他笑了一聲，氣息卻有點深沈。
“啊呀。”葉曉霧腦子一個激靈，立馬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我真的該走了，你……”她突然不知道最後一句話該說什麽才好，木木地眨了一下眼睛，才又開口：“你註意安全。”
男人失笑，把箱子給她放到車門口：“該註意安全的是你，小丫頭。”
葉曉霧利索地跳下車，握著拉桿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往航站樓裏面跑去。
到江城機場的時候，姚寧寧和司機親自來接她。到達廳人不多，葉曉霧又特意低調行事，所以並沒有被人發現。
一上車，她就癱在了寬敞的座位裏。
“姐，休息了兩天還這麽累啊。”姚寧寧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葉曉霧接過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才喘著氣回她：“坐飛機難受的。”
“可惜高鐵還是不夠快。”姚寧寧點點頭。
葉曉霧長長地嘆了口氣。
片刻，姚寧寧才拿著手機問她：“姐，你又上熱門了知道不？”
葉曉霧一挑眉：“啊？”她只知道她上了個飛機而已。
姚寧寧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的那條微博位於熱門最頂端，標題括號裏赫然寫著：當紅小花葉曉霧現身A市機場，神秘男究竟是誰？
下面緊跟著幾張照片。有她拎著箱子下車的，還有她站在車外朝裏面那人揮手的，而最後一張她走向航站樓的照片，幾乎是正臉，完完全全可以確定是她。
微博評論五花八門，大多都被這個暧昧的標題帶了節奏。
日思夜夢：話題女王又出新話題了啊，就知道不會消停半個月以上，不過這次這個錘，好像有點實在喲。
我一見你就笑：我葉子有男朋友怎麽啦？還不許人家談戀愛啦？整天扒來扒去的小編是有多閑？
每天都想麽麽噠：這幸福的嬌羞的小女人表情，嘖嘖……妥妥的不是男朋友就是暧昧對象！
蘇小樂：[星星眼.jpg]毫無預兆的失戀……
愛土豆：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啊，不要被帶跑偏，重點是表，表表表！
葉曉霧嘴角一抽。
表？什麽表？
她趕緊點進這條評論下的回覆。
水手水手：這個表，沒見過……
愛土豆回覆水手水手：你當然沒見過！吾等貧民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
Missyou98：看上去沒有很特別呀。
愛土豆回覆Missyou98：江詩丹頓，了解一下。
鴨梨山大回覆Missyou98：江城房價一塊表買市中心一百多平，就問你怕不怕。
葉曉霧簡直不知道這些人在說什麽，於是返回去看照片。
她這才發現有一張掐得正好，是某人伸手幫她扶了一下箱子的時候。
照片像素還挺高，放大就能看清楚他手腕上的表。
葉曉霧把手機扔給了姚寧寧，用礦泉水瓶蓋住眼睛，對著車頂一聲長嘯。
姚寧寧擔憂地望著她：“姐……”
“別說話，讓我死一死。”葉曉霧把座位放平，礦泉水瓶子依舊穩穩地躺在她眼睛上。
這次她傍大款的傳說，恐怕是要坐實了吧……？天地良心，她只想好好演戲好好談個戀愛而已，對象偏偏是梁佑禹，她也很無奈啊……四百多萬的表現在的她又不是買不起……但是那些網民肯定不會這樣想的。
她已經不敢繼續看微博下面的評論了，想想都知道，會是多麽的精彩絕倫。
一直到酒店泡了個澡，葉曉霧才算是平息下來。
十點整的時候，她接到陸乘月的電話。
那姑娘開頭就是一長句不帶喘氣的：“好啊你現在是長本事了心裏沒有我了你個重色輕友的壞蛋回A市我都要從微博上知道！”
“啊……”葉曉霧把自己摔進床裏，有氣無力地呻吟了一聲，“我又不是回去玩兒的，兩天都沒閑著好嘛。”
不過必須得承認的是，這一天她原本是打算陪她男人的。葉曉霧咬了咬手指，沒敢告訴陸乘月實話。
重色輕友本身就不是個貶義詞，只要不碰上要人命的大事兒，誰談戀愛都會這樣。
想當年葉曉霧也沒少被陸乘月和蕭渣男拋棄。
Chapter150
Chapter 150
陸乘月這麽晚打電話來，倒不是為了跟她計較如此沒有水準的問題。
插科打諢了幾句，陸乘月輕嘆了一聲，言歸正傳：“葉曉霧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告訴顧男神，讓他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
葉曉霧皺皺眉：“你自己和他說啊。”
“他那人根本就油鹽不進嘛。”陸乘月拔高聲調，頓了頓，又蔫兒下來，“而且再怎麽說他是顧駿……我男神啊，我哪說得出那麽絕情那麽難聽的話。你就不一樣了，你們是好朋友，你跟他講講道理，他也許會聽的。我現在真的……不想談戀愛。”
“人家也沒拿刀架你脖子上逼著你談戀愛。”葉曉霧蓋上被子，強撐著困意對她說，“再說了，我這兒隔著十萬八千裏呢，哪兒管得住他呀？”
葉曉霧知道，蕭明晨的背叛在陸乘月心裏留下了太深的陰影。如果她沒辦法自己走出來，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未必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有的時候刪除文件，還不如替換文件。
可現在的問題是，她自己非要抱著那點碎片渣渣，不肯面對新的人生，還美其名曰愛情不如面包，作為精神食糧也不如夢想。於是只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音樂上。
而葉曉霧擔心她錯過了顧駿，將來有朝一日會後悔。
“連你都不幫我了……”女人悠長的嘆息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不是我不幫你。月月，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幫你，但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幫你逃避，幫你自欺欺人。”葉曉霧揉了揉眉心，“那些老套的話我不想說，說了你也不會聽，因噎廢食是貶義詞你知道吧？你現在的行為，從理論上來說就是錯誤的。”
電話那頭只剩下略重的呼吸聲。
但葉曉霧知道她在聽。
“你以為你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可以永遠不受傷害了嗎？”葉曉霧反問。
她突然想起自己喜歡上梁佑禹的時候，心底同時產生的掙紮和恐懼，陸乘月此刻的害怕她感同身受。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克服這種心理是多麽重要。
如果一個人沒辦法隨心而活，那麽久而久之，就沒有心了，和行屍走肉無異。
她慶幸自己最終獲得了面對自己心意的勇氣。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哪怕將來某一天會失去，她也不後悔。
愛過，就已經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了。
“月月，如果蕭明晨他不是背叛了你，而是他死了，那麽你要為他曾經滄海難為水，還是你要跟塊碑過一輩子我都懶得管你。他也是我的朋友啊。”想到那十八年的感情，葉曉霧心底泛起一陣疼，“你爸媽生你養你把你當個公主一樣寵著，不是讓你為了一個渣男，就放棄人世間更多美好的事情。”
葉曉霧原本沒打算說這麽多，也不知道陸乘月究竟聽進去多少，或許是因為白天太累了，一陣陣無法抵抗的困意襲來，她跟陸乘月說了句再見，放下手機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起去片場，倒是精神奕奕。
兩天沒見，男二號戲份已經殺青了，劇組裏跟她接著演對手戲的，就只剩下顏豫一個。
網絡上已經放出兩版片花，最近還出現了不少她跟顏豫的CP粉。這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然而，昨天的熱門微博一出，又把話題推向了更覆雜的境地。
梁佑禹，顧駿，唐霖，顏豫……還有一個大家不認識的方淮，仔細數數，她還真是跟不少人都傳過緋聞。
突然覺得話題女王這個名號貌似也不算冤枉她？
不想炒作，卻總在被炒作，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啊。
突然聽見紀導叫她名字，葉曉霧長長地嘆了一聲，往那邊走過去。
A市的一家咖啡廳裏，兩個男人在大廳的角落相對而坐。原木框架的暖光吊燈從造型奇特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懸在頭頂上空，照亮了這一方狹小天地。
然而，如此溫暖的氛圍，卻仿佛被兩人之間長久的沈默覆上了一層寒霜。
侍者送來點好的咖啡之後，其中一人才低沈地開口。
“梁總約我見面，不會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吧？”
梁佑禹慢悠悠攪散了杯口的拉花。
這是這家咖啡廳裏，葉曉霧最喜歡喝的一種，起初他喝不慣這樣的甜膩，可是逐漸也習慣了。
都不如他的小姑娘甜。
“我知道江警官是分局乃至整個A市公安的翹楚，多少疑難案件都得指望著你。”梁佑禹把金屬小匙翻了個面，看著褐色的液體沿著下垂的流線滴入杯子裏，再擡眼望向對面的男人，“我眼下也有一件事，想拜托江警官。”
江一沈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看上去卻依舊是正氣凜然，望著梁佑禹不太明顯地牽了牽唇：“以梁總的手段，還會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是陳述句。
“江警官說笑了，我是個正經生意人。”梁佑禹笑了笑，“有很多事情，不管做不做得到，都得堅持底線，你說呢。”
言下之意，他並不是沒有辦法，這麽做既是本分，也是尊重。
江一沈抿了一口咖啡，“什麽事？”
他皺皺眉，不太習慣這個味道。
“五年前，葉家的事情。”梁佑禹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桌子另一頭，“這裏面，是我所知道的。”頓了頓，他又說：“或許會比公安局歸檔的卷宗有用處。”
江一沈目光冰涼，“你這麽確定我會幫你？”
梁佑禹微微垂眸，手指摩挲著發熱的杯壁上覆雜的紋路，“因為我覺得，江警官應該也很感興趣。像你這樣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會明知案情另有蹊蹺，卻什麽都不做麽？”
江一沈接過檔案袋，“等我回去看過之後，再給梁總答覆。”
梁佑禹點頭，“好，期待你的消息。”
江一沈起身要走。
“等等，江警官。”梁佑禹擡眼望著他，臉上表情似笑非笑，“知道江警官貴人事忙，見一面不容易，還有件事也一並提醒你吧。”
江一沈沒有回頭。
“警方的事我不會幹涉，這是我的誠意。”梁佑禹道，“也請江警官不要讓你們的事情，牽扯到不該牽扯的人。”
江一沈知道他指的是誰，唇角毫無溫度地動了動，“梁總費心了，我自有分寸。”
“也是。”梁佑禹低頭笑出聲，“希望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Chapter151
Chapter 151
這半個月，雖然與某人隔著十萬八千裏，但每天拍完戲回去累得沾床就睡，葉曉霧並沒有太多時間感嘆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本來以為在心理上會十分漫長而難熬的半個月，出乎意料過去得很快。
回到A市的那天，下著綿綿細雨。一層層細密的雨簾將天地之間的一切籠罩起來，景色朦朧中夾著一絲浪漫。
因為不著急，葉曉霧乘的高鐵，一下車，就看見了等在電梯門口的男人。
黑色長款風衣勾勒得他身材愈顯挺拔，原本一米八幾的個子在北方算不得鶴立雞群，但他周身卓然不凡的氣質，卻很容易將他和周圍的人區分開來。
姚寧寧低頭忍著笑，在後面拖箱子，葉曉霧走到電梯口也沒說話，三個人默默地走進電梯。
“……不是很忙嗎？還有時間過來。”葉曉霧率先開口。
梁佑禹站得筆直，側頭看她一眼，唇角噙著笑：“等下還有事，先送你回去。”
葉曉霧低著頭“哦”了一聲，對於某人這種偶爾把自己擺在工作前面的行為，難掩欣喜。
兩人正悄咪咪地勾了勾手指，電梯門就開了，只好又火速分開。
葉曉霧沒問也沒說要去哪裏，等車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是在梁佑禹的別墅。
她努努嘴：“為什麽不送我回家？”
男人勾了勾唇：“這兒不是你家？”
葉曉霧當然不會傻傻地否認。
於是放好箱子，她對梁佑禹說了自己最近幾天的一個決定。
“我要買房。”
梁佑禹饒有興味地盯了她一會兒，笑了笑，說：“好。”
然後便真的回公司去上班了。
葉曉霧有點納悶兒，他居然這麽幹脆就說好。畢竟自己要真買了房，自然不會還沒捂熱就搬家了，也就是說，短期內根本不可能跟他住到一起。
總覺得這廝有陰謀。
葉曉霧甩了甩腦袋，想不通又頭疼，於是幹脆去浴室泡澡了。浴缸裏滴了幾滴玫瑰精油，凝神舒心，她開了小電視邊看邊泡。
好巧不巧，正在播的這部劇是蘇曼的成名作，已經許多年了，但每年都會重覆播好幾次，算得上是全民熱愛的經典之作。
那時候的蘇曼，青澀靈動，葉曉霧絲毫沒辦法把這部劇裏的女主角和她所認識的蘇曼聯系在一起。她不知道是什麽讓這個在演藝圈一直如魚得水的女人沾染上毒品，是自願還是被迫，但似乎沒有理由值得被理解和原諒。
在她看來，改正錯誤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梁佑禹回來了。
葉曉霧已經做好了一桌菜，比上次效率高了很多。
“這個栗子燒雞，我剛學的呢。”葉曉霧用大勺子舀給他，“雖然完全是照著菜譜做的，不過味道好像還可以？”
梁佑禹嘗了一口，“很好吃。”
“真的哦？”葉曉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大廚的口味也不刁嘛。”
梁佑禹笑了笑，餵給她一顆小板栗，“那得看什麽情況。”
葉曉霧眨眨眼：“什麽情況？”
男人若有所指地勾了勾她的下巴，“對於某些東西，我的口味還是很挑剔的。比如——”說完從頭到腳把她看了一遍。
葉曉霧：“……吃飯！”
梁佑禹輕笑一聲，不再逗她。
然而吃完飯之後漫長的時間，某人又沒羞沒臊地拉著她，證明自己某方面的挑剔。
葉曉霧覺得全身骨頭都要被撞散了，平覆下來之後，趴在他胸口有氣無力道：“我是說真的，我要買房子。”
男人用指尖纏著她的頭發玩，笑意綿綿：“那就買啊。”
過幾秒，又勾著她的下巴說：“我去陪你住。”
葉曉霧就知道，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說白了要麽她來抱大腿，要麽他去蹭住，本質上沒什麽區別。
“有沒有看好哪個樓盤？”梁佑禹一本正經地問她。
“我這才剛回來，不太了解情況。”葉曉霧道，“最近還挺閑的，我抽空研究一下。”
“我讓孫特助給你整理一套資料。”這人說得理所當然。
“不用了，買個房而已，整得像多大一樁生意似的，還整理資料。”葉曉霧拍拍他的臉，“你家特助真要被你當成保姆了。”
“他拿的薪水比公司高管還多，自然負責得多一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屬於他的工作範疇。”
葉曉霧笑著努努嘴，不和他犟了。
對於這人偶爾像老父親似的面面俱到，她知道她犟不過。
第二天，葉曉霧去公司探望許久未見的經紀人大大，在周晨辦公室見到了策劃部總監，一個幹練的短發女子，之前有過數面之緣，好像姓劉，私下裏和周晨關系不錯。
兩人看上去不像在談正事，葉曉霧便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
“聊什麽呢？”
周晨道：“我們公司和A市娛樂臺要合資辦一個音樂選秀，茜茜負責。”
葉曉霧：“哦。”過了幾秒，她突然想起來什麽，激動地拍周晨胳膊：“什麽時候？”
“我也不知道啊。”周晨看向劉總監。
劉總監對她笑了笑：“這個策劃其實去年就做好了，不出意外的話，月底打廣告，下個月開始海選。”
“怎麽，你不會想參加吧？”周晨望著她撇撇嘴，“你唱歌？別逗我了，你去當嘉賓充場面都嫌寒磣，你問問劉總監現場的禮儀小姐還缺不缺了。”
葉曉霧：“……”她這個經紀人怕不是親的吧？
“我說周晨，有你這麽對大明星說話的嗎？”劉總監拳頭抵在唇邊忍著笑，“自家孩子也不知道溫柔點。”
周晨看了葉曉霧一眼，嘆氣嘆得意味深長：“自家熊孩子。”
熊孩子眼觀鼻鼻觀心，決定繼續沈默。
劉總監離開以後，周晨又回到工作崗位上。
她抽空和閑得發慌的熊孩子說話：“讓你最近好好休息，怎麽，閑不住啊？”
“好心來看你，沒想到你這麽絕情。”葉曉霧走到她桌子旁邊，從包包裏拿出一個小東西放上去，“喏，江城大學的櫻花鑰匙扣，雖然買這種東西顯得很游客很傻，不過是買給你的，和我沒關系。”
周晨低頭笑了笑，又望向她，眼中是淡淡的寵溺：“謝謝啊。”
葉曉霧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可惜呀，人家就只是個熊孩子。”
“你這丫頭，跟我記仇有意思嗎？”周晨無奈，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兒，“姐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長，叫你熊孩子怎麽啦？”
Chapter152
Chapter 152
葉曉霧努努嘴，卻掩不住唇角笑意。
最初周晨成為她的經紀人，她內心是拒絕的，這個人連一日三餐都恨不得貼身管著她，一點生活的自由都沒有。
不過後來她漸漸地感覺到了，周晨是真的愛護她。或許和對待以前手下的那些藝人不一樣，周晨把她當成一個孩子，除了工作上的引導和照顧，為她規劃好前進的方向，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沒少給她意見，讓她受益良多。
周晨叫她一句熊孩子，其實一點都不為過。起初的葉曉霧對周晨來說，就是個熊孩子。不懂得自律，不懂得職場，每一步都要牽著走。
“其實你已經成熟很多了。”片刻，周晨笑著對她說。
這麽一本正經的肯定，讓葉曉霧忽然靦腆。她狀似無意地去看落地窗外的景色，“還不是周姐教得好。”
周晨把鑰匙扣的扣環穿進筆筒裏的簽字筆上，“最開始顧總要我帶你，我還不是那麽願意。說實話，以我如今在娛樂圈的資歷，我是不會帶新人的。”
葉曉霧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兩手托腮：“這麽說我是撿到了寶貝。”
“是我撿到了寶貝。”周晨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含笑望著她，“你啊，雖然特別不聽話，有時候單純得有點傻，不過，我倒是挺喜歡你這樣，一根筋只想把戲演好的傻丫頭。”
葉曉霧嘿嘿笑道：“是不是也覺得謝子衿太作了，還是我比較賞心悅目？”
周晨一挑眉：“我覺得有用嗎？人家現在的微博粉絲數已經超過你了。”
“超過就超過唄。”想起顧駿說過的話，葉曉霧一點都不方，“現在笑得爽，可不一定能笑到最後。”
她初心不變，只是想做一個真正的好演員，擁有和實力相匹配的名氣。若將來有幸站在那個萬眾矚目的領獎臺上，她希望自己能真正的問心無愧，對得起手裏的獎杯。
陸乘月知道選秀的消息之後，高興地從地毯上蹦了起來，然後一個熊抱把葉曉霧壓進沙發裏。
“寶寶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嚶嚶嚶……不枉我這麽愛你。”
“沒什麽啊，反正月底也會開始宣傳的。”葉曉霧用力推她起來，“我不過就是提早知道了，告訴你一聲。”
“早點準備，我的勝算也會大一點。”陸乘月剝了個橘子恭恭敬敬地遞給她，“謝謝大明星，以後我要是成名了，新專輯第一首歌就送給你。”
葉曉霧連著餵了兩瓣進嘴裏，囫圇不清道：“好啊，我等著。”
她低下頭，掩住眸子裏明明滅滅的光。
陸乘月和蕭明晨分開後沒多久，樂隊就解散了。現在的陸乘月孤零零一個人，比起之前，也不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
她見過WINDS昔日排練時的歡聲笑語，可是那些歡笑，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陸乘月今後的路，註定是孤獨的。
“晚上留下來陪我吃飯吧？”
“好。”
葉曉霧給梁佑禹發了條微信過去，就去看陸乘月冰箱裏的食材。
“寶寶，你這青椒都蔫兒了好麽，再過兩天該爛了，還不扔。”
“啊，我買來就忘了。”
“西紅柿也蔫兒了。”
“上次好像買太多……我每天都有吃一個的。”
“……你酸奶過期了你知道麽？”
“那，那是人家買的，我不愛喝紅棗味兒。”
葉曉霧努努嘴，回頭看了陸乘月一眼。
她就知道。
把過期的酸奶和蔫了的青椒裝進垃圾桶，葉曉霧發現西紅柿還可以拯救，於是拿出來洗了洗，又切了兩個大土豆，可以做個西紅柿土豆湯。
冷凍室還有雞肉，正好做個紅燒雞塊。
煮飯的時候再擱一碗蒸蛋，就OK了。
葉曉霧剛把電飯煲插上電，往客廳裏走著，就收到梁佑禹回的微信：[委屈巴巴.jpg]
不知道從誰那兒倒騰來的一張泫然欲泣的表情包。
葉曉霧笑著給他回了個表情包：[摸頭.jpg]
梁佑禹：你居然拋棄我去陪別人吃飯。
葉曉霧：月月不是別人。
梁佑禹：可是你拋棄我。
葉曉霧：乖啦，我吃完飯就回來。
梁佑禹：開車了嗎？
葉曉霧：嗯嗯。
梁佑禹：不想去接狠心拋棄我的女人，自己回來。
葉曉霧：……
果然愛情是毒藥啊，已經三十歲的男人也能這麽幼稚，葉曉霧默默地嘆了一句活久見，不想理他，和陸乘月窩在一塊兒看視頻。
“好厲害啊，這是什麽邪功？”看著一個瘦瘦的女孩子手裏發出一陣藍光，然後就有一個東西從遠處飛過來，把面前張牙舞爪的彪形大漢給砸飛了，葉曉霧瞠目結舌：“隔空取物？一陽指？”
“這是外星人的超能力。”陸乘月瞥她一眼，“愚蠢的地球人啊，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外星人不都長得很醜嗎？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還不錯啊。”葉曉霧指著屏幕，“哪裏像外星人啦？”
陸乘月懶得解釋，“想知道你自己從頭看。”
葉曉霧：“……”這一刻她真的好想念那個脾氣好到爆的男人，她到底是為什麽要留在這裏給陸乘月做飯陪陸乘月吃飯，還連聽故事的待遇都享受不到？
這塑料般的姐妹情啊……
葉曉霧仰天長嘆。
後來她去廚房忙活的時候，陸乘月倒是跟進去打小工了，洗土豆洗得不亦樂乎。
塑料姐妹情總歸還是有救的。
“曉霧，有件事兒我一直想問你。”陸乘月突然開口。
葉曉霧把切好的蒜放進碟子裏，回頭看她一眼，“什麽？”
陸乘月一手握著一個大土豆，整整齊齊地放在砧板上，咬了咬唇，說：“他……後來怎麽樣了？”
“就那樣唄，五年。”葉曉霧知道她問的是誰，“沒人給他請律師，A市翻了個底朝天也找不到蕭湘，就算他說自己是清白的也沒用。警方所掌握的所有證據都證明，他和那件事脫不了幹系。”
陸乘月聽完沈默了一會兒。
葉曉霧忽然笑了笑，“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真的相信他。”
雖然這種奇怪的信任根本無濟於事，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Chapter153
Chapter 153
不愧是梁佑禹的得力手下，孫特助的辦事效率特別高。第二天晚上，A市所有在售樓盤的資料都被他整理完畢，發送到葉曉霧的郵箱裏。
不光是官方宣傳資料，還附帶地理位置詳細說明，利弊分析，連每一種戶型的樓房結構都清清楚楚。
“哎喲餵你家小孫真的太好用了。”葉曉霧抱著電腦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
梁佑禹笑了笑，餵給她一塊蘋果，“他自己說的，老板娘的事情比老板的事情還重要。”
葉曉霧咽下蘋果，一本正經道：“你問問他要不要考慮跳槽啊，我這兒還缺個助理，工資嘛，我可以決定，一定不比在你那兒低。”
“挖人墻角這種事情，不是該悄悄地做嗎？”梁佑禹攬過她的肩，“你倒好，當著我的面不算，還讓我親自給你挖？”
“大老爺們利索點兒。”葉曉霧睨他一眼，“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梁佑禹靠近，下巴擱在她肩上，低沈的吐息暈熱了她的脖頸，“這麽嚴肅的事兒，我得考慮一下。”
嚴肅？
葉曉霧笑了。這廝看上去一點都不嚴肅。
雖然被撩得身子麻麻的癢癢的，她還是一把推開了這個人，癟著嘴道：“你今天想都別想。”頓了頓，頂著對方不解的目光，不情不願地告訴他：“我親戚來了。”
梁佑禹沈沈地笑了一聲，親了一下她的臉，手往她小腹摸去，“不疼嗎？”
“……還沒開始疼。”下午才來，依照以往的經驗，估計今天夜裏要折騰一番了。
梁佑禹握了握她的手，起身進了廚房裏。
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馬克杯，杯口不斷冒出熱乎乎的白氣。
葉曉霧低頭看了看，是紅糖水。
“現在喝一杯，夜裏應該不會那麽難受。”梁佑禹在旁邊坐下。
葉曉霧莫名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囁嚅道：“這麽懂。”
男人輕笑一聲，就著她手裏的杯子抿了一小口，“這溫度可以慢慢喝，涼了就不好了，嗯？”
不知道是被杯子裏的熱氣熏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葉曉霧覺得臉頰發熱，微微偏過身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胃裏變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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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在她的微博下面，依舊有很多刷謝子衿的，看了心情更加不美麗。
梁佑禹洗完澡出來的時候，看見的就是這樣一個全身上下都寫著我不高興的自家小妞。正納悶兒著才不到半個小時的功夫怎麽就變了長臉，就見到葉曉霧轉身將下巴擱在沙發背上，一臉生無可戀地望著她。
“怎麽了？”他用手指頭碰了碰她的唇，手上沐浴露的香味鉆到鼻子裏，仿佛有寧神的功效。
葉曉霧瞬間被治愈了些許，本來囤了滿肚子控訴周小姐的話，都簡化成一句委屈巴巴的嘟噥：“明天沒辦法陪你了。”
梁佑禹笑了笑，摸摸她的臉，十分溫柔地問：“有通告？”
葉曉霧默默點頭，還是一臉委屈巴巴的模樣，膝蓋跪在沙發上，挺直了身子。
梁佑禹隔著沙發靠背抱她，“沒關系。”他吻了吻她的發頂，“那換我陪你。”
葉曉霧：“誒？”
直到第二天，她才明白他這句話的意思。
作為這檔節目的長期投資商，總裁大人打著檢驗節目質量的名號，先是看著她拍完宣傳海報，隨後又跟到訪談錄制間，坐在臺下全程“監督”。葉曉霧好不容易才做到忽略那個仿佛自帶光效的男人，冷靜應對訪談。
半天時間，猶如過了一個世紀那麽長。結束後合作方請喝下午茶，被她禮貌拒絕了。
“葉小姐。”梁佑禹當著電視臺總監的面叫住保姆車裏的她，“我的司機可能在忙，電話打不通，可不可以麻煩你送我回公司？”
葉曉霧眸子動了動，緊張地攥住手指，在確定大家反應都還正常之後，故作鎮定地笑道：“好啊。”
周晨淺淺地一彎唇：“那葉子你先走吧，五點的機票，現在該過去了。我留下來和王總監安排一下後續工作。”
“嗯。好的。”
梁佑禹十分自覺地上了車，葉曉霧探出腦袋跟周晨和王總監道別。
車門一關上，這男人就拉著她的手親了親，一本正經地對司機道：“葉小姐趕飛機，先送她去吧，我不著急。”
“好的，梁少。”
瞧瞧，多麽善解人意多麽紳士風度，裝得跟真的似的。
誰不知道他心裏打的什麽如意算盤？
葉曉霧正要用眼神鄙視他，就被傾身靠過來的男人吻住了唇，男人摁下按鈕把車裏的音響調得很大聲，蓋過了她的驚呼。
後座的說話聲也只有彼此聽得見。
“李叔早就知道了……”一個長吻結束，葉曉霧捏著他的衣襟嘟噥。
梁佑禹輕笑一聲，手非常自然地往她腰下滑。
葉曉霧杏眸瞪得滾圓，卻又很快暈起了一層水霧：“你要幹嘛？別……別亂來啊……”
男人手上的動作一點沒停，欣賞著她一邊抗拒一邊享受的勾人模樣，到機場將近一個小時的車程，一分一秒都沒放過她。
最後，梁佑禹才心滿意足地把頭埋在葉曉霧香噴噴的頸窩，嗓音低沈道：“要我等半個月，不提前給點兒好處怎麽行？”
“你——”他倒是爽了，葉曉霧卻恨不得在地上打個洞鉆進去，“我這樣還怎麽上飛機啊？”
臉頰通紅，衣服淩亂，鬢角和額頭上的發絲都被汗浸濕了，妝也有點花。這副樣子出去，誰都知道她剛剛經歷了什麽。
就算捂得嚴嚴實實的不被人認出來，她也過不了自己心裏那一關。
葉曉霧憤憤地盯著面前的始作俑者，仿佛要把他滿是笑意的俊臉盯出個洞來。
李叔已經停好車出去了，這會兒車裏只剩下兩個人。雖然車玻璃全黑，為了保險起見，梁佑禹還是關上了所有的簾子，然後打開她的行李箱，慢悠悠地選了一套他最中意的拿出來。
“沒關系的。”他掂了掂小妞軟綿綿的手，溫柔地哄道，“來，老公幫你換一件。”
葉曉霧羞憤地甩開他的手，脫口而出：“老公你大爺，有你這麽給自己臉的嗎？”
梁佑禹也沒生氣，笑了笑，“剛才不是叫得挺好的？嗯？”
Chapter149
Chapter 149
葉曉霧緊緊盯著面前的這個人，她知道自己的臉一定又紅了一個色號。
只見他拿在手上的，除了一件牛仔小外套和休閑襯衫，還有一套四葉草圖案的……
突然明白過來那是什麽，葉曉霧的臉色突地由紅轉黑。
“你走開。”腦子裏忽然有什麽東西嗡嗡地炸開，她趕緊攥住男人手裏的內衣褲，試圖拽出來。
然而，他卻絲毫沒有松手的跡象，反而傾身過來，雙手撐在座椅的兩側，淩空俯視她，臉上是夾著絲絲危險的笑意。
“還有一個半小時才登機，聽話，不要惹我，嗯？”
葉曉霧聽完不敢動了，連呼吸都不自覺輕了許多，生怕這個衣冠楚楚的男人下一秒就狼變。
這人總是有法子讓她妥協，讓她即便是害羞，也隱藏不了甜蜜的喜歡。
就像現在。
他虔誠的目光裏不帶一絲渾濁的情欲，仿佛眼前女子的身體只是一件令他愛不釋手的藝術品……
“好了。”他低沈地在她耳邊開口，手指摩挲著剛剛扣好的最後一顆金屬扣，“我不送你下車，自己可以嗎？”
“可，可以的。”葉曉霧突然鼻子一酸，緊緊攥住他的衣角。
梁佑禹抱著她輕嘆道：“公司最近很忙，這半個月，我應該不能抽空去看你了。”
葉曉霧在他懷裏點點頭，悶悶地“嗯”了一聲。
“照顧好自己。”他低頭吻了吻她的眉心，“我等你回來。”
葉曉霧重重地點頭，手指在他腰後緊緊地握在一起。
半個月的時間，說起來好像一點都不久。然而，兩人明明還一起坐在車上，她卻已經開始舍不得了。
葉曉霧過去的二十多年人生，包括那些莫名出現在她腦海中、令她百般煎熬的熟悉又陌生的感覺裏，都從來沒有出現過如此強烈的依戀。
這個人，就像會蠱惑人心一樣。
她皺著臉吸吸鼻子，甕聲甕氣道：“你是狐貍精麽……”
男人似乎沒聽清，挑了挑眉：“你說什麽？”
葉曉霧像個鴕鳥似的把頭埋得很低，心卻忽然明朗起來，“我說，我好喜歡你啊。”
梁佑禹呼吸一滯，把她抱得很緊很緊，恨不得揉成自己身體的一部分。
“你是不是不想走了？”片刻，他笑了一聲，氣息卻有點深沈。
“啊呀。”葉曉霧腦子一個激靈，立馬看了看手機上的時間，“我真的該走了，你……”她突然不知道最後一句話該說什麽才好，木木地眨了一下眼睛，才又開口：“你註意安全。”
男人失笑，把箱子給她放到車門口：“該註意安全的是你，小丫頭。”
葉曉霧利索地跳下車，握著拉桿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往航站樓裏面跑去。
到江城機場的時候，姚寧寧和司機親自來接她。到達廳人不多，葉曉霧又特意低調行事，所以並沒有被人發現。
一上車，她就癱在了寬敞的座位裏。
“姐，休息了兩天還這麽累啊。”姚寧寧遞給她一瓶礦泉水。
葉曉霧接過礦泉水，咕嚕咕嚕喝了一大口，才喘著氣回她：“坐飛機難受的。”
“可惜高鐵還是不夠快。”姚寧寧點點頭。
葉曉霧長長地嘆了口氣。
片刻，姚寧寧才拿著手機問她：“姐，你又上熱門了知道不？”
葉曉霧一挑眉：“啊？”她只知道她上了個飛機而已。
姚寧寧把手機遞給她。
屏幕上的那條微博位於熱門最頂端，標題括號裏赫然寫著：當紅小花葉曉霧現身A市機場，神秘男究竟是誰？
下面緊跟著幾張照片。有她拎著箱子下車的，還有她站在車外朝裏面那人揮手的，而最後一張她走向航站樓的照片，幾乎是正臉，完完全全可以確定是她。
微博評論五花八門，大多都被這個暧昧的標題帶了節奏。
日思夜夢：話題女王又出新話題了啊，就知道不會消停半個月以上，不過這次這個錘，好像有點實在喲。
我一見你就笑：我葉子有男朋友怎麽啦？還不許人家談戀愛啦？整天扒來扒去的小編是有多閑？
每天都想麽麽噠：這幸福的嬌羞的小女人表情，嘖嘖……妥妥的不是男朋友就是暧昧對象！
蘇小樂：[星星眼.jpg]毫無預兆的失戀……
愛土豆：你們這些愚蠢的人類啊，不要被帶跑偏，重點是表，表表表！
葉曉霧嘴角一抽。
表？什麽表？
她趕緊點進這條評論下的回覆。
水手水手：這個表，沒見過……
愛土豆回覆水手水手：你當然沒見過！吾等貧民一輩子可能都見不到！
Missyou98：看上去沒有很特別呀。
愛土豆回覆Missyou98：江詩丹頓，了解一下。
鴨梨山大回覆Missyou98：江城房價一塊表買市中心一百多平，就問你怕不怕。
葉曉霧簡直不知道這些人在說什麽，於是返回去看照片。
她這才發現有一張掐得正好，是某人伸手幫她扶了一下箱子的時候。
照片像素還挺高，放大就能看清楚他手腕上的表。
葉曉霧把手機扔給了姚寧寧，用礦泉水瓶蓋住眼睛，對著車頂一聲長嘯。
姚寧寧擔憂地望著她：“姐……”
“別說話，讓我死一死。”葉曉霧把座位放平，礦泉水瓶子依舊穩穩地躺在她眼睛上。
這次她傍大款的傳說，恐怕是要坐實了吧……？天地良心，她只想好好演戲好好談個戀愛而已，對象偏偏是梁佑禹，她也很無奈啊……四百多萬的表現在的她又不是買不起……但是那些網民肯定不會這樣想的。
她已經不敢繼續看微博下面的評論了，想想都知道，會是多麽的精彩絕倫。
一直到酒店泡了個澡，葉曉霧才算是平息下來。
十點整的時候，她接到陸乘月的電話。
那姑娘開頭就是一長句不帶喘氣的：“好啊你現在是長本事了心裏沒有我了你個重色輕友的壞蛋回A市我都要從微博上知道！”
“啊……”葉曉霧把自己摔進床裏，有氣無力地呻吟了一聲，“我又不是回去玩兒的，兩天都沒閑著好嘛。”
不過必須得承認的是，這一天她原本是打算陪她男人的。葉曉霧咬了咬手指，沒敢告訴陸乘月實話。
重色輕友本身就不是個貶義詞，只要不碰上要人命的大事兒，誰談戀愛都會這樣。
想當年葉曉霧也沒少被陸乘月和蕭渣男拋棄。
Chapter150
Chapter 150
陸乘月這麽晚打電話來，倒不是為了跟她計較如此沒有水準的問題。
插科打諢了幾句，陸乘月輕嘆了一聲，言歸正傳：“葉曉霧同學，能不能麻煩你告訴顧男神，讓他別在我身上費心思了？”
葉曉霧皺皺眉：“你自己和他說啊。”
“他那人根本就油鹽不進嘛。”陸乘月拔高聲調，頓了頓，又蔫兒下來，“而且再怎麽說他是顧駿……我男神啊，我哪說得出那麽絕情那麽難聽的話。你就不一樣了，你們是好朋友，你跟他講講道理，他也許會聽的。我現在真的……不想談戀愛。”
“人家也沒拿刀架你脖子上逼著你談戀愛。”葉曉霧蓋上被子，強撐著困意對她說，“再說了，我這兒隔著十萬八千裏呢，哪兒管得住他呀？”
葉曉霧知道，蕭明晨的背叛在陸乘月心裏留下了太深的陰影。如果她沒辦法自己走出來，開始一段新的戀情未必不是一個好的辦法。
有的時候刪除文件，還不如替換文件。
可現在的問題是，她自己非要抱著那點碎片渣渣，不肯面對新的人生，還美其名曰愛情不如面包，作為精神食糧也不如夢想。於是只想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音樂上。
而葉曉霧擔心她錯過了顧駿，將來有朝一日會後悔。
“連你都不幫我了……”女人悠長的嘆息聲從電話那頭傳來。
“不是我不幫你。月月，我比任何人都想要幫你，但我沒辦法說服自己幫你逃避，幫你自欺欺人。”葉曉霧揉了揉眉心，“那些老套的話我不想說，說了你也不會聽，因噎廢食是貶義詞你知道吧？你現在的行為，從理論上來說就是錯誤的。”
電話那頭只剩下略重的呼吸聲。
但葉曉霧知道她在聽。
“你以為你一直像現在這樣，就可以永遠不受傷害了嗎？”葉曉霧反問。
她突然想起自己喜歡上梁佑禹的時候，心底同時產生的掙紮和恐懼，陸乘月此刻的害怕她感同身受。也正因如此，她才知道克服這種心理是多麽重要。
如果一個人沒辦法隨心而活，那麽久而久之，就沒有心了，和行屍走肉無異。
她慶幸自己最終獲得了面對自己心意的勇氣。現在所擁有的一切，哪怕將來某一天會失去，她也不後悔。
愛過，就已經是一件值得幸福的事了。
“月月，如果蕭明晨他不是背叛了你，而是他死了，那麽你要為他曾經滄海難為水，還是你要跟塊碑過一輩子我都懶得管你。他也是我的朋友啊。”想到那十八年的感情，葉曉霧心底泛起一陣疼，“你爸媽生你養你把你當個公主一樣寵著，不是讓你為了一個渣男，就放棄人世間更多美好的事情。”
葉曉霧原本沒打算說這麽多，也不知道陸乘月究竟聽進去多少，或許是因為白天太累了，一陣陣無法抵抗的困意襲來，她跟陸乘月說了句再見，放下手機沒過幾分鐘就睡著了。
第二天早起去片場，倒是精神奕奕。
兩天沒見，男二號戲份已經殺青了，劇組裏跟她接著演對手戲的，就只剩下顏豫一個。
網絡上已經放出兩版片花，最近還出現了不少她跟顏豫的CP粉。這本來是一件很正常的事。然而，昨天的熱門微博一出，又把話題推向了更覆雜的境地。
梁佑禹，顧駿，唐霖，顏豫……還有一個大家不認識的方淮，仔細數數，她還真是跟不少人都傳過緋聞。
突然覺得話題女王這個名號貌似也不算冤枉她？
不想炒作，卻總在被炒作，也是一件很無奈的事情啊。
突然聽見紀導叫她名字，葉曉霧長長地嘆了一聲，往那邊走過去。
A市的一家咖啡廳裏，兩個男人在大廳的角落相對而坐。原木框架的暖光吊燈從造型奇特的天花板上垂下來，懸在頭頂上空，照亮了這一方狹小天地。
然而，如此溫暖的氛圍，卻仿佛被兩人之間長久的沈默覆上了一層寒霜。
侍者送來點好的咖啡之後，其中一人才低沈地開口。
“梁總約我見面，不會只是為了喝杯咖啡吧？”
梁佑禹慢悠悠攪散了杯口的拉花。
這是這家咖啡廳裏，葉曉霧最喜歡喝的一種，起初他喝不慣這樣的甜膩，可是逐漸也習慣了。
都不如他的小姑娘甜。
“我知道江警官是分局乃至整個A市公安的翹楚，多少疑難案件都得指望著你。”梁佑禹把金屬小匙翻了個面，看著褐色的液體沿著下垂的流線滴入杯子裏，再擡眼望向對面的男人，“我眼下也有一件事，想拜托江警官。”
江一沈穿著一身黑色休閑裝，看上去卻依舊是正氣凜然，望著梁佑禹不太明顯地牽了牽唇：“以梁總的手段，還會有什麽事需要我幫忙。”
他的語氣毫無波瀾，是陳述句。
“江警官說笑了，我是個正經生意人。”梁佑禹笑了笑，“有很多事情，不管做不做得到，都得堅持底線，你說呢。”
言下之意，他並不是沒有辦法，這麽做既是本分，也是尊重。
江一沈抿了一口咖啡，“什麽事？”
他皺皺眉，不太習慣這個味道。
“五年前，葉家的事情。”梁佑禹從包裏拿出一個文件袋，推到桌子另一頭，“這裏面，是我所知道的。”頓了頓，他又說：“或許會比公安局歸檔的卷宗有用處。”
江一沈目光冰涼，“你這麽確定我會幫你？”
梁佑禹微微垂眸，手指摩挲著發熱的杯壁上覆雜的紋路，“因為我覺得，江警官應該也很感興趣。像你這樣眼裏揉不得沙子的人，會明知案情另有蹊蹺，卻什麽都不做麽？”
江一沈接過檔案袋，“等我回去看過之後，再給梁總答覆。”
梁佑禹點頭，“好，期待你的消息。”
江一沈起身要走。
“等等，江警官。”梁佑禹擡眼望著他，臉上表情似笑非笑，“知道江警官貴人事忙，見一面不容易，還有件事也一並提醒你吧。”
江一沈沒有回頭。
“警方的事我不會幹涉，這是我的誠意。”梁佑禹道，“也請江警官不要讓你們的事情，牽扯到不該牽扯的人。”
江一沈知道他指的是誰，唇角毫無溫度地動了動，“梁總費心了，我自有分寸。”
“也是。”梁佑禹低頭笑出聲，“希望我的擔心是多餘的。”
Chapter151
Chapter 151
這半個月，雖然與某人隔著十萬八千裏，但每天拍完戲回去累得沾床就睡，葉曉霧並沒有太多時間感嘆什麽一日不見如隔三秋。本來以為在心理上會十分漫長而難熬的半個月，出乎意料過去得很快。
回到A市的那天，下著綿綿細雨。一層層細密的雨簾將天地之間的一切籠罩起來，景色朦朧中夾著一絲浪漫。
因為不著急，葉曉霧乘的高鐵，一下車，就看見了等在電梯門口的男人。
黑色長款風衣勾勒得他身材愈顯挺拔，原本一米八幾的個子在北方算不得鶴立雞群，但他周身卓然不凡的氣質，卻很容易將他和周圍的人區分開來。
姚寧寧低頭忍著笑，在後面拖箱子，葉曉霧走到電梯口也沒說話，三個人默默地走進電梯。
“……不是很忙嗎？還有時間過來。”葉曉霧率先開口。
梁佑禹站得筆直，側頭看她一眼，唇角噙著笑：“等下還有事，先送你回去。”
葉曉霧低著頭“哦”了一聲，對於某人這種偶爾把自己擺在工作前面的行為，難掩欣喜。
兩人正悄咪咪地勾了勾手指，電梯門就開了，只好又火速分開。
葉曉霧沒問也沒說要去哪裏，等車停下來的時候，才發現是在梁佑禹的別墅。
她努努嘴：“為什麽不送我回家？”
男人勾了勾唇：“這兒不是你家？”
葉曉霧當然不會傻傻地否認。
於是放好箱子，她對梁佑禹說了自己最近幾天的一個決定。
“我要買房。”
梁佑禹饒有興味地盯了她一會兒，笑了笑，說：“好。”
然後便真的回公司去上班了。
葉曉霧有點納悶兒，他居然這麽幹脆就說好。畢竟自己要真買了房，自然不會還沒捂熱就搬家了，也就是說，短期內根本不可能跟他住到一起。
總覺得這廝有陰謀。
葉曉霧甩了甩腦袋，想不通又頭疼，於是幹脆去浴室泡澡了。浴缸裏滴了幾滴玫瑰精油，凝神舒心，她開了小電視邊看邊泡。
好巧不巧，正在播的這部劇是蘇曼的成名作，已經許多年了，但每年都會重覆播好幾次，算得上是全民熱愛的經典之作。
那時候的蘇曼，青澀靈動，葉曉霧絲毫沒辦法把這部劇裏的女主角和她所認識的蘇曼聯系在一起。她不知道是什麽讓這個在演藝圈一直如魚得水的女人沾染上毒品，是自願還是被迫，但似乎沒有理由值得被理解和原諒。
在她看來，改正錯誤應該是一件很簡單的事。
晚上吃飯的時候，梁佑禹回來了。
葉曉霧已經做好了一桌菜，比上次效率高了很多。
“這個栗子燒雞，我剛學的呢。”葉曉霧用大勺子舀給他，“雖然完全是照著菜譜做的，不過味道好像還可以？”
梁佑禹嘗了一口，“很好吃。”
“真的哦？”葉曉霧眼睛一眨不眨地望著他，“大廚的口味也不刁嘛。”
梁佑禹笑了笑，餵給她一顆小板栗，“那得看什麽情況。”
葉曉霧眨眨眼：“什麽情況？”
男人若有所指地勾了勾她的下巴，“對於某些東西，我的口味還是很挑剔的。比如——”說完從頭到腳把她看了一遍。
葉曉霧：“……吃飯！”
梁佑禹輕笑一聲，不再逗她。
然而吃完飯之後漫長的時間，某人又沒羞沒臊地拉著她，證明自己某方面的挑剔。
葉曉霧覺得全身骨頭都要被撞散了，平覆下來之後，趴在他胸口有氣無力道：“我是說真的，我要買房子。”
男人用指尖纏著她的頭發玩，笑意綿綿：“那就買啊。”
過幾秒，又勾著她的下巴說：“我去陪你住。”
葉曉霧就知道，哪有那麽便宜的事……
說白了要麽她來抱大腿，要麽他去蹭住，本質上沒什麽區別。
“有沒有看好哪個樓盤？”梁佑禹一本正經地問她。
“我這才剛回來，不太了解情況。”葉曉霧道，“最近還挺閑的，我抽空研究一下。”
“我讓孫特助給你整理一套資料。”這人說得理所當然。
“不用了，買個房而已，整得像多大一樁生意似的，還整理資料。”葉曉霧拍拍他的臉，“你家特助真要被你當成保姆了。”
“他拿的薪水比公司高管還多，自然負責得多一些，你的事就是我的事，屬於他的工作範疇。”
葉曉霧笑著努努嘴，不和他犟了。
對於這人偶爾像老父親似的面面俱到，她知道她犟不過。
第二天，葉曉霧去公司探望許久未見的經紀人大大，在周晨辦公室見到了策劃部總監，一個幹練的短發女子，之前有過數面之緣，好像姓劉，私下裏和周晨關系不錯。
兩人看上去不像在談正事，葉曉霧便自己倒了杯水，坐到沙發上。
“聊什麽呢？”
周晨道：“我們公司和A市娛樂臺要合資辦一個音樂選秀，茜茜負責。”
葉曉霧：“哦。”過了幾秒，她突然想起來什麽，激動地拍周晨胳膊：“什麽時候？”
“我也不知道啊。”周晨看向劉總監。
劉總監對她笑了笑：“這個策劃其實去年就做好了，不出意外的話，月底打廣告，下個月開始海選。”
“怎麽，你不會想參加吧？”周晨望著她撇撇嘴，“你唱歌？別逗我了，你去當嘉賓充場面都嫌寒磣，你問問劉總監現場的禮儀小姐還缺不缺了。”
葉曉霧：“……”她這個經紀人怕不是親的吧？
“我說周晨，有你這麽對大明星說話的嗎？”劉總監拳頭抵在唇邊忍著笑，“自家孩子也不知道溫柔點。”
周晨看了葉曉霧一眼，嘆氣嘆得意味深長：“自家熊孩子。”
熊孩子眼觀鼻鼻觀心，決定繼續沈默。
劉總監離開以後，周晨又回到工作崗位上。
她抽空和閑得發慌的熊孩子說話：“讓你最近好好休息，怎麽，閑不住啊？”
“好心來看你，沒想到你這麽絕情。”葉曉霧走到她桌子旁邊，從包包裏拿出一個小東西放上去，“喏，江城大學的櫻花鑰匙扣，雖然買這種東西顯得很游客很傻，不過是買給你的，和我沒關系。”
周晨低頭笑了笑，又望向她，眼中是淡淡的寵溺：“謝謝啊。”
葉曉霧裝模作樣地嘆了一口氣：“可惜呀，人家就只是個熊孩子。”
“你這丫頭，跟我記仇有意思嗎？”周晨無奈，伸手敲了一下她的腦門兒，“姐走過的橋比你走過的路還長，叫你熊孩子怎麽啦？”
Chapter152
Chapter 152
葉曉霧努努嘴，卻掩不住唇角笑意。
最初周晨成為她的經紀人，她內心是拒絕的，這個人連一日三餐都恨不得貼身管著她，一點生活的自由都沒有。
不過後來她漸漸地感覺到了，周晨是真的愛護她。或許和對待以前手下的那些藝人不一樣，周晨把她當成一個孩子，除了工作上的引導和照顧，為她規劃好前進的方向，在人生的道路上也沒少給她意見，讓她受益良多。
周晨叫她一句熊孩子，其實一點都不為過。起初的葉曉霧對周晨來說，就是個熊孩子。不懂得自律，不懂得職場，每一步都要牽著走。
“其實你已經成熟很多了。”片刻，周晨笑著對她說。
這麽一本正經的肯定，讓葉曉霧忽然靦腆。她狀似無意地去看落地窗外的景色，“還不是周姐教得好。”
周晨把鑰匙扣的扣環穿進筆筒裏的簽字筆上，“最開始顧總要我帶你，我還不是那麽願意。說實話，以我如今在娛樂圈的資歷，我是不會帶新人的。”
葉曉霧搬了把椅子坐在她對面，兩手托腮：“這麽說我是撿到了寶貝。”
“是我撿到了寶貝。”周晨放松身體靠在椅背上，含笑望著她，“你啊，雖然特別不聽話，有時候單純得有點傻，不過，我倒是挺喜歡你這樣，一根筋只想把戲演好的傻丫頭。”
葉曉霧嘿嘿笑道：“是不是也覺得謝子衿太作了，還是我比較賞心悅目？”
周晨一挑眉：“我覺得有用嗎？人家現在的微博粉絲數已經超過你了。”
“超過就超過唄。”想起顧駿說過的話，葉曉霧一點都不方，“現在笑得爽，可不一定能笑到最後。”
她初心不變，只是想做一個真正的好演員，擁有和實力相匹配的名氣。若將來有幸站在那個萬眾矚目的領獎臺上，她希望自己能真正的問心無愧，對得起手裏的獎杯。
陸乘月知道選秀的消息之後，高興地從地毯上蹦了起來，然後一個熊抱把葉曉霧壓進沙發裏。
“寶寶你對我真是太好了！嚶嚶嚶……不枉我這麽愛你。”
“沒什麽啊，反正月底也會開始宣傳的。”葉曉霧用力推她起來，“我不過就是提早知道了，告訴你一聲。”
“早點準備，我的勝算也會大一點。”陸乘月剝了個橘子恭恭敬敬地遞給她，“謝謝大明星，以後我要是成名了，新專輯第一首歌就送給你。”
葉曉霧連著餵了兩瓣進嘴裏，囫圇不清道：“好啊，我等著。”
她低下頭，掩住眸子裏明明滅滅的光。
陸乘月和蕭明晨分開後沒多久，樂隊就解散了。現在的陸乘月孤零零一個人，比起之前，也不知道是更好還是更壞。
她見過WINDS昔日排練時的歡聲笑語，可是那些歡笑，以後都不會再有了。
陸乘月今後的路，註定是孤獨的。
“晚上留下來陪我吃飯吧？”
“好。”
葉曉霧給梁佑禹發了條微信過去，就去看陸乘月冰箱裏的食材。
“寶寶，你這青椒都蔫兒了好麽，再過兩天該爛了，還不扔。”
“啊，我買來就忘了。”
“西紅柿也蔫兒了。”
“上次好像買太多……我每天都有吃一個的。”
“……你酸奶過期了你知道麽？”
“那，那是人家買的，我不愛喝紅棗味兒。”
葉曉霧努努嘴，回頭看了陸乘月一眼。
她就知道。
把過期的酸奶和蔫了的青椒裝進垃圾桶，葉曉霧發現西紅柿還可以拯救，於是拿出來洗了洗，又切了兩個大土豆，可以做個西紅柿土豆湯。
冷凍室還有雞肉，正好做個紅燒雞塊。
煮飯的時候再擱一碗蒸蛋，就OK了。
葉曉霧剛把電飯煲插上電，往客廳裏走著，就收到梁佑禹回的微信：[委屈巴巴.jpg]
不知道從誰那兒倒騰來的一張泫然欲泣的表情包。
葉曉霧笑著給他回了個表情包：[摸頭.jpg]
梁佑禹：你居然拋棄我去陪別人吃飯。
葉曉霧：月月不是別人。
梁佑禹：可是你拋棄我。
葉曉霧：乖啦，我吃完飯就回來。
梁佑禹：開車了嗎？
葉曉霧：嗯嗯。
梁佑禹：不想去接狠心拋棄我的女人，自己回來。
葉曉霧：……
果然愛情是毒藥啊，已經三十歲的男人也能這麽幼稚，葉曉霧默默地嘆了一句活久見，不想理他，和陸乘月窩在一塊兒看視頻。
“好厲害啊，這是什麽邪功？”看著一個瘦瘦的女孩子手裏發出一陣藍光，然後就有一個東西從遠處飛過來，把面前張牙舞爪的彪形大漢給砸飛了，葉曉霧瞠目結舌：“隔空取物？一陽指？”
“這是外星人的超能力。”陸乘月瞥她一眼，“愚蠢的地球人啊，你真的什麽都不知道。”
“可是外星人不都長得很醜嗎？這個小姑娘看起來還不錯啊。”葉曉霧指著屏幕，“哪裏像外星人啦？”
陸乘月懶得解釋，“想知道你自己從頭看。”
葉曉霧：“……”這一刻她真的好想念那個脾氣好到爆的男人，她到底是為什麽要留在這裏給陸乘月做飯陪陸乘月吃飯，還連聽故事的待遇都享受不到？
這塑料般的姐妹情啊……
葉曉霧仰天長嘆。
後來她去廚房忙活的時候，陸乘月倒是跟進去打小工了，洗土豆洗得不亦樂乎。
塑料姐妹情總歸還是有救的。
“曉霧，有件事兒我一直想問你。”陸乘月突然開口。
葉曉霧把切好的蒜放進碟子裏，回頭看她一眼，“什麽？”
陸乘月一手握著一個大土豆，整整齊齊地放在砧板上，咬了咬唇，說：“他……後來怎麽樣了？”
“就那樣唄，五年。”葉曉霧知道她問的是誰，“沒人給他請律師，A市翻了個底朝天也找不到蕭湘，就算他說自己是清白的也沒用。警方所掌握的所有證據都證明，他和那件事脫不了幹系。”
陸乘月聽完沈默了一會兒。
葉曉霧忽然笑了笑，“其實不知道為什麽，我居然真的相信他。”
雖然這種奇怪的信任根本無濟於事，就連她自己都覺得荒唐。
Chapter153
Chapter 153
不愧是梁佑禹的得力手下，孫特助的辦事效率特別高。第二天晚上，A市所有在售樓盤的資料都被他整理完畢，發送到葉曉霧的郵箱裏。
不光是官方宣傳資料，還附帶地理位置詳細說明，利弊分析，連每一種戶型的樓房結構都清清楚楚。
“哎喲餵你家小孫真的太好用了。”葉曉霧抱著電腦發出一聲由衷的讚嘆。
梁佑禹笑了笑，餵給她一塊蘋果，“他自己說的，老板娘的事情比老板的事情還重要。”
葉曉霧咽下蘋果，一本正經道：“你問問他要不要考慮跳槽啊，我這兒還缺個助理，工資嘛，我可以決定，一定不比在你那兒低。”
“挖人墻角這種事情，不是該悄悄地做嗎？”梁佑禹攬過她的肩，“你倒好，當著我的面不算，還讓我親自給你挖？”
“大老爺們利索點兒。”葉曉霧睨他一眼，“一句話，給還是不給？”
梁佑禹靠近，下巴擱在她肩上，低沈的吐息暈熱了她的脖頸，“這麽嚴肅的事兒，我得考慮一下。”
嚴肅？
葉曉霧笑了。這廝看上去一點都不嚴肅。
雖然被撩得身子麻麻的癢癢的，她還是一把推開了這個人，癟著嘴道：“你今天想都別想。”頓了頓，頂著對方不解的目光，不情不願地告訴他：“我親戚來了。”
梁佑禹沈沈地笑了一聲，親了一下她的臉，手往她小腹摸去，“不疼嗎？”
“……還沒開始疼。”下午才來，依照以往的經驗，估計今天夜裏要折騰一番了。
梁佑禹握了握她的手，起身進了廚房裏。
再回來的時候，手裏端著馬克杯，杯口不斷冒出熱乎乎的白氣。
葉曉霧低頭看了看，是紅糖水。
“現在喝一杯，夜裏應該不會那麽難受。”梁佑禹在旁邊坐下。
葉曉霧莫名有點不好意思，低頭囁嚅道：“這麽懂。”
男人輕笑一聲，就著她手裏的杯子抿了一小口，“這溫度可以慢慢喝，涼了就不好了，嗯？”
不知道是被杯子裏的熱氣熏的，還是因為別的什麽，葉曉霧覺得臉頰發熱，微微偏過身子，一小口一小口地喝。
胃裏變得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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