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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哆嗦，趕緊拿出手機給周晨發微信。
——周姐，救命啊，葉子姐不正常啦！
周晨：怎麽了？
姚寧寧小心翼翼地瞅了葉曉霧一眼，敲字：她她她沖我笑了一路了！
周晨：沒事。
姚寧寧：怎麽會沒事？滿車的靈異感好不好？
周晨：她不是望著你笑。
姚寧寧：……
為什麽這話看上去顯得更詭異？仿佛後脖子突然鉆進去一陣涼風，姚寧寧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過了幾秒，葉曉霧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周小姐：收一收你的花癡臉，姚寧寧要跳車了。
葉曉霧：……
這人對她的了解還真是史無前例。
周晨曾經說過，從葉曉霧每天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她和梁佑禹的戀愛狀態，是濃情蜜意還是小吵怡情還是鬧別扭了，甚至X生活和不和諧。
葉曉霧一度覺得是胡扯，但她顯然低估了周小姐作為業界良心的金牌經紀人，對於自家藝人的鉆研程度。
這人上輩子怕不是個妖怪，就是個大仙。
單單看了姚寧寧的微信描述，周晨就知道，大約是梁佑禹去江城看葉曉霧了。今天又是小年夜，這判斷有理有據，八九不離十。
唉，年輕真好，戀愛真好……
這會兒還堅守在國風大廈加班忙碌的經紀人周小姐，笑著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忽然，有人敲了敲門。
周晨打起精神，“進來。”
來人是個高個子男人，乍一眼看上去像外國人，可能是混血吧，長得挺帥，放人群裏十分紮眼的那種，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成熟穩重的魅力。
周晨半個人精，對於諸如此類早就免疫了，只禮貌地笑了笑：“崔先生，這麽晚有事？”
對於這個據說是顧惟肖花了重金三顧茅廬從美國請回來的金牌電影制作人，她的了解還僅止於把名字和容貌對上號而已。
目前還沒有需要合作的地方，於是她並沒多在意。
“只是碰巧經過，看見周小姐辦公室亮著燈，我不太確定是忘了關，還是裏面有人。”崔洛沒有關門，而是站在門口虛虛地扶著門把手，“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周晨習慣性地客套，“我工作正好結束了。”
這一刻周晨不得不承認，這個外國人紳士起來的模樣真的很要人命，甚至仿佛帶著些令人無端為之折服的貴族風度。
不知不覺多看了一會兒，引來男人帶著笑的疑惑：“周小姐一直看著我，是有什麽不妥嗎？”
“不是。”周晨尷尬地笑了笑，“只是聽聞顧總說崔先生是美國人，但看起來……又不太像美國人。”
“周小姐好眼力。”崔洛笑容綻開了，“我出生在瑞典，母親是中國人。後來機緣巧合才到了美國。”
周晨似乎想到了什麽，煞有介事道：“我以為瑞典人不太會願意去美國工作，還有中國。”
“所以我說是機緣巧合。”崔洛的普通話特別地道，又或許是有中國血統，看上去不是完完全全的西方外表，交談了一會兒便讓周晨覺得毫無違和感了。男人依舊站在門口和她說話，“周小姐很了解瑞典？”
“旅居過一段時間。”周晨點點頭，唇角微微揚起，目光悠遠，似乎在懷念那種感覺，“在哥德堡朋友的壽司店裏幫忙，偶爾去城外轉轉，現在想想，那真的是一個讓人毫無壓力的地方。”
“我也懷念我的家鄉。”崔洛笑了笑，“用一句中國古話來說，那就是一個世外桃源。”
那笑容太過燦爛，讓周晨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
她正打算委婉地請他離開，卻聽見男人帶著笑意的詢問：“今天是小年夜，周小姐不早點回家陪家人嗎？”
周晨搖了搖頭：“我的家人不在A市，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那介意和我一起慶祝嗎？”崔洛目光真誠地望著她，“我的家人也不在這裏。”
“可……”周晨剛要脫口而出自己還有工作要做，才想起來剛才為了客套跟他說過已經做完了，只好笑了笑：“好啊。”
Chapter129
Chapter 129
葉曉霧回到公寓的時候，菜已經差不多都擺上桌了，梁佑禹在廚房裏盛湯。穿著襯衫西褲置身庖廚的樣子居然一點都不顯得違和，反而更讓人挪不開眼。
葉曉霧不禁看呆了，待這男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反應過來。
她拉開椅子坐下，清清嗓子：“那個……你這麽快就把飯做好啦？”
對上男人了然的目光，被看穿了窘迫的葉曉霧不得不承認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好在他沒讓她更窘迫，正正經經地答道：“你不是八點以後不能吃東西嗎，早點做早點吃。”
“哦哦。”她舀了一勺肉沫青豆，和著米飯一起咽下去，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吃好吃！”
“你喜歡就好。”梁佑禹笑了笑，滿臉寵溺。
吃飯的桌子其實是個小吧臺，比一般的餐桌要窄許多，梁佑禹坐在對面，長臂一伸就摸到她的腦袋，揉了揉。
“哎呀別摸。”葉曉霧往後挪挪，有點羞，“在外面一天，又是汗又是油的……”
梁佑禹毫不在意地看她一眼：“我不嫌棄，你滿身汗我又不是沒抱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臉正經，葉曉霧卻“騰”地臉紅了個徹底。
自從兩人那個啥以後，這廝一言不合就開黃腔，真的是夠夠了。
葉曉霧兇神惡煞地瞪了瞪他，埋頭吃飯，決定吃到滿足之前，再也不理這廝一句。
梁佑禹卻好像知道了她的想法似的，也不開口，只是吃一會兒便看她一眼。這使得葉曉霧平白少了許多報覆的樂趣，索性化悲憤為食量，有史以來第一次把菜吃了個精光。
要知道梁大廚日常做飯的規格，兩人都是四菜一湯。
還真應了那句“你喜歡就好”，看著明天還要上鏡拍戲的自家小妞吃完這麽多菜，梁佑禹反而笑得更欣慰了。
雖然他早就抓住了這小妞的胃，可抓得更牢畢竟不是壞事。
晚飯之後，梁佑禹去收拾廚房。葉曉霧原本還在鬧著別扭，自己對自己說死也不去幫忙，可真當她自以為可以悠哉游哉地坐在沙發上當老佛爺的時候，聽見廚房裏傳來接連不斷的水聲，越聽心裏越癢癢。
就好像有毛茸茸的小爪子在輕輕地撓她胸口似的。
這男人真的是有毒。
片刻，葉曉霧默默認栽，鼓著腮幫子嘆了個悠長悠長的氣，轉身往廚房裏走。
“餵。”她倚在門口沒好氣地說，“我來幫你吧。”
她總得做點兒什麽表示一下自己是一個有素質又知恩圖報的好寶寶。
梁佑禹輕笑了一聲，“不用，你去玩兒吧。”
葉曉霧齜了齜牙。
瞅瞅這語氣，多麽像爸爸對女兒啊。如果拽著她做羞羞的事的時候偶爾也能有這覺悟就好了。
那她就不用每次都像死了一回似的。
“不讓我我偏要。”
她“哼”了一聲就鉆進來，拿起抹布擦竈臺。
梁佑禹在水池子邊洗鍋，兩人背對著彼此各自忙活，一句話也不說。
但即便是這樣，不打照面，不出聲，葉曉霧依舊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霸道的存在，就好像他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圍繞著她。
真要命。
她回過頭想要瞪他一眼，卻正好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笑容。
他已經洗好了，正在用紙巾擦手，見她回頭就走到她身邊來，十分自然地摟住她腰：“怎麽？沒吃飽啊？這麽大怨氣。”
吃沒吃飽你心裏沒點數嗎？她當然不敢這麽說。
於是她撇撇嘴，道：“每次做那麽多，你當是餵豬啊？”
梁佑禹捏了捏她下巴：“誰讓你全吃完的？”
“……浪費糧食，天打雷劈。”葉曉霧默默地為自己的覺悟點了個讚。
“迷信。”男人把她拽到池子邊去，打開水龍頭，包住她的手，揉揉捏捏，細心搓洗。
望著水柱間交纏的兩雙手，葉曉霧原本想說的話，卻忽然哽在喉間，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這一瞬間，眼淚開了閘似的湧出來。
梁佑禹見狀，慌忙給她擦幹凈手，溫柔地低下頭去：“怎麽了？嗯？”
小姑娘緊緊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越哭越兇。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看上去毫無道理的狀況，他全然不知所措，只好先把她哄到了沙發上。
“好了，兮兮。”他把她抱在腿上，用指腹抹她眼角的淚，卻越抹越多，只好放棄，輕聲問：“到底怎麽了？可不可以告訴我？”
葉曉霧搖了搖頭，又點點頭，這樣的自相矛盾讓人實在琢磨不透。
梁佑禹耐心地邊哄邊問。
然而她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像個孩子一樣的，毫無克制地哭了許久，哭累了，才逐漸緩和下來。
“我想我媽媽了。”
梁佑禹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背。
“你知道嗎，小時候媽媽幫我洗手，就是這樣子的……”她吸了吸鼻子，抓住他寬厚的手掌，包住自己的，然後掛著滿臉的淚痕笑，“後來她教我自己洗，我每次都故意洗不幹凈，其實我只是想跟媽媽撒嬌，讓她再幫我洗一次。”
“媽媽教的兒歌我還記得清楚呢。”軟軟的手掌和他的掌心相貼，“兩個朋友手碰手，你背背我，我背背你，來了一只小螃蟹，舉起兩個大鉗子，”十指相扣，她低著頭彎彎唇角，嗓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他跟我，握握手。”
男人的手掌按住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掌心的溫度就是無聲的安慰。
“小時候我總以為，爸爸媽媽會一直在，他們會看著我長大，看著我嫁人，等著我將來的孩子叫他們外公外婆，然後等到他們老得再也走不動的時候，讓我來照顧他們……可是從十七歲的那天我就知道，我永遠不可能等到那一天了。”聲音又變得哽咽，將他的肩膀染濕，“……我沒有爸爸媽媽了……那個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沒有了他們，我該怎麽活下去……我從來沒有想過那麽早就失去他們……”
Chapter130
Chapter 130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選擇，她寧願不要與生俱來的富足生活，也想和父母家人長久地相伴，像世間每一個普通而幸福的家庭一樣，承歡膝下，供養他們終老。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爸爸媽媽回不來，葉向晚回不來，那個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的她，也回不來了。
現在的她，只能繼續前行，不問將來。
“兮兮，你還有我。”梁佑禹心疼得眉頭緊皺，眼中亦是深深的沈痛。那一段往事與他而言，何嘗不是不堪回首？他緊緊抱著她，像是要勒進骨血裏去，“只要你願意，我就是你的家人，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我們以後會有孩子，有家庭，我們會很幸福……我陪著你一起變老……你放心，等我老了，就算吊著一口氣，也不會比你先走的。”
葉曉霧被他哄得又哭又笑：“騙子，你比我大那麽多……”
梁佑禹親了親她的唇：“有算命的大師說，我命硬，能活到一百多歲，你想想，你到時候九十多歲，也算是高壽了，兒孫滿堂，還有我這麽帥的老伴兒，是不是很幸福？”
“……你，你想太多了你，誰說一定要嫁給你？”葉曉霧氣呼呼地擰了一把他的胳膊，卻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我哪知道你老了帥不帥，萬一是個醜八怪那我不是虧大發了。”
梁佑禹捉住她作亂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我不管，咱們在一起這麽久，該做的都做了，你要對我負責。”
“……都，都什麽年代了，睡了就要結婚，你是老古董嘛？”葉曉霧使勁抽回手，試圖從他身上蹦起來，卻是徒勞，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跟鐵鏈子似的，怎麽都不見松一點，“誒呀你，快放開我。”
“不一定要結婚啊。”男人笑吟吟望著她，“也有別的辦法。”
葉曉霧很認真：“什麽辦法？”
梁佑禹唇貼在她額頭上，一路向下，最後含住她微微嘟起的唇。彼時，她已經被他壓在了沙發上，面色緋紅，氣息淩亂。
“不結婚也可以……”他的手從裙角探進去，直入禁地，“那就睡個夠。”
猝不及防地被攻城掠池，葉曉霧除了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的手掌下化成一灘水，什麽也做不了。
就連聲音都開始不受控制。
當身體叫囂著想要更多的時候，突然被開門聲嚇得心底一震，猶如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
梁佑禹隨手把西裝外套扯過來蓋住她，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小助理。
“出去。”男人嗓音不悅。
姚寧寧腿都打顫了，捂著眼睛解釋：“對對對對不起我敲了門的沒人理我我才——”
“出去。”他一臉寒氣森森的望著她，“別讓我說第三遍。”
姚寧寧趕緊用力砰上了門，仿佛那屋裏面下一秒就會有洪水猛獸沖出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小姑娘心神恍惚念念有詞，“天哪我姐跟梁少……怎麽辦要不要跟周姐說……不行不行！”她立馬清醒過來，使勁搖頭，“不能說不能說，我得先回去靜一靜。”
說完，就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而剛才還情意綿綿的屋內，這會兒卻有點尷尬。
準確說來，也就是一個人覺得尷尬。
“我早上讓寧寧留在屋裏打掃衛生來著，就……就給了她一把鑰匙幫我鎖門。”葉曉霧攥著梁佑禹的衣領，腦袋快要埋進胸口裏去，“你別怪她啊，她也是擔心我才……”
“看你表現。”男人漫不經心地一勾唇。
葉曉霧一懵：“什麽？”
話音剛落，她就忍不住驚呼一聲。
整個人淩空被他抱了起來，往臥室裏走去。
“哎你這個人——”葉曉霧雙腳不停地踢來踢去，手指捏他的耳朵，“能不能別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兒啊？”
“不然呢？”梁佑禹輕笑一聲，把她放在床上，然後解了扣子壓上去，咬住她的耳朵問：“你不喜歡？”
葉曉霧緊緊磕著唇。
“那一會兒別叫那麽好聽。”
葉曉霧剎那間漲紅了臉，“我——”我能控制麽……
沒說完的話，悉數被他吻了進去。
這個晚上的他格外溫柔，掠奪中帶著有意無意的安撫，葉曉霧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其實，在這件事情上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被強迫被索求的一方。哪怕她嘴裏說著拒絕，哪怕最開始半推半就，但這個男人一直很在乎她的感覺。
他總是會不知疲倦地哄她，不管是用言語還是身體。
完事之後，兩人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相擁著躺在落地窗前的吊椅裏面。
透明的玻璃擋住了風，卻能看見遠處那一輪彎彎的月亮，只是天空上沒有星星。
她好像很久沒有看見繁星漫天的景象了，那似乎只存在於小時候的記憶裏。
小時候……多麽幸福啊。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賴。
葉曉霧微微偏過頭，擡眼看著昏暗的光線裏男人的下頜，陰影下，輪廓越發的分明，顯得有點瘦。
她不禁擡手，用虎口比劃他的下巴。
“幹什麽？”梁佑禹握住她這只手，用掌心完完全全包住，然後拉起來，親了一下她手腕處，脈搏的位置。
葉曉霧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眉眼彎彎地望著她，眼神比灑在身上的月光還要溫柔。
她輕輕嘆了一聲，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受了蠱惑一般，仿佛很多話就該在這樣的一個夜晚，這樣的月色之下說給他聽。
“我知道，其實一切並不像你說的那麽簡單。我們之間相隔太多，不僅僅是懸殊……我的過去，我的家庭，就算你不介意，也難保有一天它會影響到你。”
“我這個人很膽小，如果放在以前，我或許會因為這個就退縮，也沒有勇氣面對一個不喜歡我的你爸爸，可是現在我想試一試……”她緊緊圈住他的腰，“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沒辦法繼續下去，你為了你爸爸媽媽，也為了你自己，主動扔掉我好不好？”
因為，我一定舍不得丟下你的。
“傻瓜，別說這種話。”梁佑禹親了親她的額，“世事無常，將來會怎麽樣我們誰都不知道，但即便未來的一切無法預估，只有一點是我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我的未來一定要有你，無論如何，都別想我扔下你。”
葉曉霧眼眶一熱，甕聲甕氣地嘟噥：“你怎麽這麽霸道……”
“就這麽霸道。”男人擡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他盛滿月光的眼眸，“所以你聽好了，就算以後梁氏破產，我變成一個窮光蛋甚至乞丐，你也得跟著我當乞丐婆子。”
葉曉霧錘錘他胸口，壯著膽子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卻換來一個令人窒息的長吻。
“我不是什麽品德高尚的聖人，做不來為了你的幸福犧牲自己的愛情。你也別想著做那種傻事。”他含住她的唇瓣，輕笑夾著嘆息，“現在你是我的，就永遠都是我的。”
她突然愛極了這種霸道，心底化開滿滿的甜蜜。
“好啊，永遠都是。”
Chapter131
Chapter 131
第二天，梁佑禹大清早就走了。他得在下午兩點之前趕回A市開會，集團年終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親自坐鎮。
葉曉霧也起得很早，照常去片場拍戲。
從酒店出發，姚寧寧整個人就很不在狀態。葉曉霧知道八成是因為昨天撞破了她跟梁佑禹那點事兒。
震驚麽？忐忑麽？估計一半一半吧。
葉曉霧悄咪咪笑了笑，清清嗓子，道：“寧寧啊。”
“啊？”姚寧寧如夢初醒似的，身子一抖，轉過身來看她，唇角扯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姐啊，什麽事？”
葉曉霧想了想，還是得跟她正正經經地解釋並叮囑一下，於是小聲說：“昨天的事……其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但是我們目前還沒打算公開，你懂我意思嗎？”
姚寧寧連連點頭：“懂懂懂，我保證一定不會說出去！”
“嗯，乖啦。”葉曉霧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頭。
突然間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一條微信轉賬。
下面緊接著一條消息：昨晚辛苦了，拿去買點好吃的。
葉曉霧:“……”
自從之前開了先例，這人總是心血來潮演這麽一出。為什麽不用支付寶呢？微信提現手續費讓人很肉疼的有木有！
她咬咬牙回過去：你不覺得這樣很像嫖資嘛？
梁佑禹：我伺候你還給你嫖資，這什麽道理？
葉曉霧老臉一紅，居然無言以對。
梁佑禹：想多了，零花錢，不夠再要。
葉曉霧：好吧！謝謝叔叔！
梁佑禹：叔叔？
葉曉霧：[乖巧.jpg]
梁佑禹：下次有你好看的。不說了，我登機了。
葉曉霧吐了吐舌頭，關掉屏幕。
今天的微博上很熱鬧。當然這種熱鬧，葉曉霧後知後覺。
姚寧寧沒敢在她拍戲的時候拿謝子衿的名字去找不痛快，所以中午休息才把手機調給她看。
“什麽？”葉曉霧抿了口咖啡，懶洋洋地接過來。
姚寧寧急忙轉過頭去，眼觀鼻鼻觀心。
片刻，只聽見旁邊的女子輕嗤一聲，“不要臉。”
“就是，真不要臉。”姚寧寧接道。
葉曉霧看見的這條微博上寫著：謝子衿處女作任主角，專訪公然diss某女星？
下面附的是一段視頻，正是文字裏所說的專訪。主持人問她：“對自己的表現有什麽期待或者要求嗎？對演技有沒有信心？”
謝子衿回道：“絕對的自信不敢講，畢竟是第一次嘗試，不過，至少比某些人強吧？這就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謝子衿說這話的時候鼻孔朝天，目不斜視，語氣簡直不要再牛逼了。
哦對，還有幾乎正對著鏡頭的尖錐似的下巴。
接下來主持人試探地問是不是XXX，瞅她那諱莫如深的表情，這話diss的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
更可氣的是，評論裏讚聲連連，大呼帥氣，整個一憤青集中營。
可惜葉曉霧向來不對女孩子說臟話，不要臉這三個字已經足以表達她的心情了。
“姐，咱就把她當個屁放了吧，沒實力的人才靠這些有的沒的博眼球。”姚寧寧怕她氣壞了，趕緊順毛，“姐，我去給你拿飯來好不好？”
“嗯，去吧。”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其實這些言語和事情本身頂多只是讓她嗤之以鼻，但她煩透了無緣無故被人針對。就像鞋子上糊了一坨翔，甩甩不掉、洗洗不幹凈的那種感覺。
膈應。
她很想發個微博，那種被周晨知道以後會立馬跳腳的微博。
想想而已，當然不能。
看著姚寧寧抱著飯盒跑過來的身影，葉曉霧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強迫自己暫時把謝子衿這個名字拋到腦後。
下午，劇組裏臨時來了個女配角，是唐氏影業旗下的一線女明星蘇曼。因為檔期太滿，好不容易在過年前抽出空來，所以打算在這幾天把戲份結束。
葉曉霧第一眼看上去就預感這人不太好應付，而後來發生的事情，也的確印證了她的直覺。
這一幕劇情是雲清歌被男主角淩岸的母親淑妃娘娘召見。
雲清歌原是宮中女官，聰慧過人，因為無意間牽扯進了一樁前朝舊案，經常被皇上傳召議事，且與禁軍統領、兵部尚書的長公子蕭墨逐漸相識交好。
但雲清歌出身寒微，宮中又因為種種原因對她頗多流言蜚語，如此一來，她和淩岸的戀情淑妃娘娘越發反對。
昭仁宮裏燒著寧神的沈水香，錦衣華服的淑妃娘娘坐在軟榻之上，俯視著跪在臺階之下的女子。
半分多鐘了，也沒說平身兩個字。
劇本裏原來不是這樣的。
葉曉霧跪得膝蓋都疼了，卻不能擅自起來，因為上面的那個人似乎沒出任何狀況，只是不開口而已。她先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隨後蓮步輕移，由侍女的攙扶著走下臺階來。
紀導沒喊卡，葉曉霧只能強撐，不然重拍一次又是耽擱進度。
待淑妃走到雲清歌身旁，才漫不經心地擡了擡手，“起來吧。”
“謝娘娘。”由於跪了太久，腿已經發麻，雲清歌顫巍巍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揉了揉膝蓋。
“本宮聽聞雲姑娘容色出挑，膽識過人，便想看看是如何的美貌和聰慧，能得陛下刮目相看，就連本宮的皇兒也被迷得神魂顛倒。”
雲清歌哪能聽不出這話裏的諷刺意味，急忙叩首道：“回稟淑妃娘娘，那都只是宮中傳言，不可盡信。”
“哦？傳言？”淑妃涼颼颼笑了一聲，目露寒光，“陛下特許你無詔可隨時出入養心殿是傳言？還是說淩岸和蕭墨召禦林軍和京兆府衙，把鏡湖都給撈幹了，不是為了救你？哦，對了，還有上個月，淩岸求陛下把西涼進貢的夜明珠賞賜給他，難道不是為了討你歡心？”
一字一句，敲在雲清歌心上，她無法反駁，均是事實。
她早就想到過，與淩岸在一起必定是阻礙重重，最難以跨越的難關就是他的生母淑妃娘娘這關。
而現在看來，淑妃對她的成見，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深。
Chapter132
Chapter 132
“雲姑娘，我的皇兒雖然現在還不是儲君，但以陛下對他的器重，將來也不無可能。本宮不妨直言，你若執意要糾纏他，本宮拿你是沒辦法，但淩岸的王妃必須出自世家貴族，你，連側妃都沒資格。若你答應離開他，或是將來安安分分當個妾侍，本宮就當今日沒見過你，今後也不會多加為難你，如何？”
雲清歌緊緊咬著下唇，片刻，綻出一個無比蒼白的笑容：“淑妃娘娘多慮了，想必將來四王爺府上，不會少我一個妾侍吧？”
淑妃側過頭來望著她，目光淩厲。
忽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最好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
蘇曼的動作看上去中規中矩，可手指似乎是用了一絲巧勁，葉曉霧覺得疼得不行，眼眶都快熬紅了。
她還有一句臺詞，可這種情況下完全說不出口。
紀導不太清楚狀況，不能貿然喊卡，但眉宇間已經有點焦急。
蘇曼終於放開了她。
“淑妃娘娘。”葉曉霧很快整理好情緒，欠身盈盈一拜，“微臣和四王爺，要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要麽各奔天涯，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蘇曼驀地瞪圓了眼睛。
“皇上召微臣申時前往養心殿，微臣告退。”
待走出機組的拍攝範圍，葉曉霧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蘇曼。
只見她揮袖拂落桌上的所有東西，將一個雍容的後宮女人隱忍之下的盛怒演繹得淋漓盡致。
葉曉霧擡手摸了摸下巴，還隱隱地泛著疼。
蘇曼的實力在她之上，這一點毋庸置疑。和實力派的對手戲，還真的是緊張而激動，又有一些無法言說的東西在裏面。
而除此之外，葉曉霧總覺得這個蘇曼對她的態度不太正常，比如最開始沒有事先溝通就沈默的那半分鐘，再比如，捏她下巴時加重的力道。
所幸中間雖然有驚險，還是順利地一遍過了。
紀導先是恭維了蘇曼幾句，又把葉曉霧叫過去誇了一通。
“還真是後生可畏啊，的確和傳說中一樣出色。”蘇曼笑吟吟地望著葉曉霧，和戲裏的模樣判若兩人，“剛才我故意拉長了時間，也是好奇你的反應，不會介意吧？”
她主動承認了一件，卻忽略了另一件。
葉曉霧心中詫異，難道只是意外，自己想多了?或者蘇曼只是入戲太深，才不小心把她捏疼的？
“蘇姐這是哪裏話，我怎麽會介意呢？”她也回了個禮貌的笑，“和蘇姐演對手戲，我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受益良多啊。”
“受益談不上，一起進步。”蘇曼接過助理遞來的咖啡，“再不進步，就要被你們這些小年輕比下去了。”
“什麽呀，蘇姐還這麽年輕。”
這句馬屁是絕不會拍錯的，蘇曼聽了眉開眼笑。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蘇曼剛來時的那種狀況也再沒有發生。而因為葉曉霧和蘇曼的完美配合，大大加快了拍攝速度，於是本來定於臘月三十才放假，臘月二十九上午，一行人就啟程回A市。
梁佑禹說要去機場接人，可葉曉霧和蘇曼約好了喝下午茶，所以沒讓他來。
經過這幾日的合作，葉曉霧對這位演技派的前輩產生了一絲相見恨晚的心情。
“哎，我朋友有個晚宴，要不要一起去？”兩人坐在咖啡館二樓的露天陽臺上，蘇曼看了一條微信消息，就要邀請葉曉霧。
“晚宴？”葉曉霧想起那次跟顧惟肖參加晚宴之後發生的糗事，連連搖頭，“我還是不去了，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不是你以為的那種。”蘇曼拍拍她手背，眨了眨眼睛，“很有意思的，我保證。去玩玩，嗯？”
這一聲上翹的尾音，讓人絲毫沒有抗拒力。
葉曉霧也的確有點好奇，於是答應了。
晚上，兩人去一家私人會所置辦了一身禮服和首飾，就上車前往晚宴地址。
車開了很久，葉曉霧看著時間，約莫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怎麽還沒到啊？”她在寬敞的車廂裏伸了個懶腰，又不禁打了個哈欠。
“你平時都睡得很早嘛？”蘇曼笑著問她，“這才九點半，就困了？”
葉曉霧努了努嘴，“是啊，我可是一個沒有夜生活的人。”
唔，偶爾會有夜間活動……
蘇曼一掌拍在她肩上，語重心長：“年輕人，要多點兒激情。”
葉曉霧回頭朝她齜了齜牙：“這不是來尋找激情了嘛？”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棟位於半山腰的古堡式別墅卻是燈火通明，富麗堂皇。
下車之前，蘇曼遞給葉曉霧一樣東西。
“戴上。”
葉曉霧低頭看了看，是一個黑色的羽毛面具。蘇曼的那張遮住了大半臉，只露出一雙嘴巴。
葉曉霧點點頭，依言把面具戴上去。
門口有侍者等候，禮貌地躬身問好。蘇曼把帖子遞給他，便馬上有人出來為她們引路。
“在這棟房子裏不要亂走，最好除了宴會大廳，哪兒都別去。”蘇曼壓低音量叮囑她，“還有，晚宴上的人都戴著面具，彼此不認識的，你不用有心理壓力，玩得開心點就是。”
“嗯，好的。”
葉曉霧這下明白了，傳說中的假面舞會。主辦方應該是個超級有錢的人吧，別墅建得這麽宏偉，恐怕來這兒的明星除了她知道的蘇曼和自己，還有很多不知道的。
只不過今晚，任他是大腕兒還是小鮮肉，誰也不認識誰。
因為之前在晚宴醉酒產生的陰影，葉曉霧便說自己是一杯倒，只看著蘇曼優雅地啄紅酒，一口沒喝。
然後便跟著蘇曼去舞池跳舞。
這種基本的社交手段，國風娛樂的培訓都教過，葉曉霧跳得倒是有模有樣。原本和男的跳舞還有點心理壓力，可想起上次梁佑禹那廝擁美女的樣子，那點兒心理壓力就瞬間消弭殆盡了。
這次換的這個舞伴，總讓她感覺有點熟悉，卻說不出為什麽。
對方也和其他舞伴不一樣，從頭到尾沒和她說一句話。
真真的沈默是金。
直到一曲結束，葉曉霧印象中也只有他手腕上那塊鉑金款Golden Ellipse。
雖然比不上梁佑禹，但肯定也是叫得上名號的有錢人。
這地方還真是藏龍臥虎……
葉曉霧從人群當中竄出舞池，打算去歇會兒壓壓驚。
蘇曼正在和一群朋友說話，她徑直過去。
坐在右首的男人揚了揚唇，面具露出的眼珠子裏光芒四射：“這位美女是？”
“是我的朋友。”蘇曼按著葉曉霧坐在中間，朝眾人介紹道，“小妹妹第一次來，請大家多多關照。”
“那是自然的。”一個穿著朋克裝的短發女郎嘿嘿笑了笑，從兜裏拿出來一個小紙包。
葉曉霧不禁多看了兩秒，有人和她搭訕，才又轉過頭去。
Chapter133
Chapter 133
無非是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
還有人想加微信，被蘇曼幫她擋了。
葉曉霧低頭莞爾。像這種場合，明著說是互不認識，卻不知道成就了多少人私下裏認識。
看破不說破，她沒興趣摻和，只是來玩玩而已。
蘇曼和朋友們又聊開了，葉曉霧下意識地往左側的朋克女望過去，只見她之前拿出來的小紙包已經攤開，裏面是一堆白色粉末，而她，正在用吸管……
葉曉霧腦子一懵。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麽，一瞬間魂都被嚇快飛了。
她緊緊攥住雙手克制住略微發抖的身體，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將這陣震驚壓下去。
“小妹妹要來點兒嗎？”朋克女望著她，“看你好像很想要。”
“沒沒沒。”葉曉霧連連擺手，“你……自便。”
“來吧。”朋克女毫不介意地把自己還剩下半包的粉末和吸管一起遞過來，“可別告訴我，你不好這玩意兒啊。”
葉曉霧心臟一抖：“我……”
油然而生一種說了實話就會死得很慘的預感，她咬唇猶豫著，下意識地朝蘇曼望過去。
蘇曼正在和一個高個子男人打情罵俏，壓根兒就沒看她。
倒是最先和她打招呼的那個男人開了口：“你看你也真是的，這麽小氣就給一半兒，難怪小美女不要。”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包一模一樣的，沒開過封，“來吧妹妹，給你。”
葉曉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男人輕輕顛在手裏的東西，在她看來卻好似千斤重。
當她磨蹭的這一小會兒，沙發裏的人都望過來了，包括蘇曼。
但蘇曼看上去並沒有要幫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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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姐，救命啊，葉子姐不正常啦！
周晨：怎麽了？
姚寧寧小心翼翼地瞅了葉曉霧一眼，敲字：她她她沖我笑了一路了！
周晨：沒事。
姚寧寧：怎麽會沒事？滿車的靈異感好不好？
周晨：她不是望著你笑。
姚寧寧：……
為什麽這話看上去顯得更詭異？仿佛後脖子突然鉆進去一陣涼風，姚寧寧整個人都快要崩潰了。
過了幾秒，葉曉霧手機上收到一條消息。
周小姐：收一收你的花癡臉，姚寧寧要跳車了。
葉曉霧：……
這人對她的了解還真是史無前例。
周晨曾經說過，從葉曉霧每天的表情就能看出來她和梁佑禹的戀愛狀態，是濃情蜜意還是小吵怡情還是鬧別扭了，甚至X生活和不和諧。
葉曉霧一度覺得是胡扯，但她顯然低估了周小姐作為業界良心的金牌經紀人，對於自家藝人的鉆研程度。
這人上輩子怕不是個妖怪，就是個大仙。
單單看了姚寧寧的微信描述，周晨就知道，大約是梁佑禹去江城看葉曉霧了。今天又是小年夜，這判斷有理有據，八九不離十。
唉，年輕真好，戀愛真好……
這會兒還堅守在國風大廈加班忙碌的經紀人周小姐，笑著嘆了一口長長的氣。
忽然，有人敲了敲門。
周晨打起精神，“進來。”
來人是個高個子男人，乍一眼看上去像外國人，可能是混血吧，長得挺帥，放人群裏十分紮眼的那種，渾身上下散發著一股成熟穩重的魅力。
周晨半個人精，對於諸如此類早就免疫了，只禮貌地笑了笑：“崔先生，這麽晚有事？”
對於這個據說是顧惟肖花了重金三顧茅廬從美國請回來的金牌電影制作人，她的了解還僅止於把名字和容貌對上號而已。
目前還沒有需要合作的地方，於是她並沒多在意。
“只是碰巧經過，看見周小姐辦公室亮著燈，我不太確定是忘了關，還是裏面有人。”崔洛沒有關門，而是站在門口虛虛地扶著門把手，“打擾到你了嗎？”
“沒有。”周晨習慣性地客套，“我工作正好結束了。”
這一刻周晨不得不承認，這個外國人紳士起來的模樣真的很要人命，甚至仿佛帶著些令人無端為之折服的貴族風度。
不知不覺多看了一會兒，引來男人帶著笑的疑惑：“周小姐一直看著我，是有什麽不妥嗎？”
“不是。”周晨尷尬地笑了笑，“只是聽聞顧總說崔先生是美國人，但看起來……又不太像美國人。”
“周小姐好眼力。”崔洛笑容綻開了，“我出生在瑞典，母親是中國人。後來機緣巧合才到了美國。”
周晨似乎想到了什麽，煞有介事道：“我以為瑞典人不太會願意去美國工作，還有中國。”
“所以我說是機緣巧合。”崔洛的普通話特別地道，又或許是有中國血統，看上去不是完完全全的西方外表，交談了一會兒便讓周晨覺得毫無違和感了。男人依舊站在門口和她說話，“周小姐很了解瑞典？”
“旅居過一段時間。”周晨點點頭，唇角微微揚起，目光悠遠，似乎在懷念那種感覺，“在哥德堡朋友的壽司店裏幫忙，偶爾去城外轉轉，現在想想，那真的是一個讓人毫無壓力的地方。”
“我也懷念我的家鄉。”崔洛笑了笑，“用一句中國古話來說，那就是一個世外桃源。”
那笑容太過燦爛，讓周晨有些不知所措地低下頭。
她正打算委婉地請他離開，卻聽見男人帶著笑意的詢問：“今天是小年夜，周小姐不早點回家陪家人嗎？”
周晨搖了搖頭：“我的家人不在A市，今天怕是回不去了。”
“那介意和我一起慶祝嗎？”崔洛目光真誠地望著她，“我的家人也不在這裏。”
“可……”周晨剛要脫口而出自己還有工作要做，才想起來剛才為了客套跟他說過已經做完了，只好笑了笑：“好啊。”
Chapter129
Chapter 129
葉曉霧回到公寓的時候，菜已經差不多都擺上桌了，梁佑禹在廚房裏盛湯。穿著襯衫西褲置身庖廚的樣子居然一點都不顯得違和，反而更讓人挪不開眼。
葉曉霧不禁看呆了，待這男人在她眼前晃了晃手才反應過來。
她拉開椅子坐下，清清嗓子：“那個……你這麽快就把飯做好啦？”
對上男人了然的目光，被看穿了窘迫的葉曉霧不得不承認自己問了一句廢話。
好在他沒讓她更窘迫，正正經經地答道：“你不是八點以後不能吃東西嗎，早點做早點吃。”
“哦哦。”她舀了一勺肉沫青豆，和著米飯一起咽下去，瞬間眼睛都亮了起來，“好吃好吃！”
“你喜歡就好。”梁佑禹笑了笑，滿臉寵溺。
吃飯的桌子其實是個小吧臺，比一般的餐桌要窄許多，梁佑禹坐在對面，長臂一伸就摸到她的腦袋，揉了揉。
“哎呀別摸。”葉曉霧往後挪挪，有點羞，“在外面一天，又是汗又是油的……”
梁佑禹毫不在意地看她一眼：“我不嫌棄，你滿身汗我又不是沒抱過。”
說這話的時候他一臉正經，葉曉霧卻“騰”地臉紅了個徹底。
自從兩人那個啥以後，這廝一言不合就開黃腔，真的是夠夠了。
葉曉霧兇神惡煞地瞪了瞪他，埋頭吃飯，決定吃到滿足之前，再也不理這廝一句。
梁佑禹卻好像知道了她的想法似的，也不開口，只是吃一會兒便看她一眼。這使得葉曉霧平白少了許多報覆的樂趣，索性化悲憤為食量，有史以來第一次把菜吃了個精光。
要知道梁大廚日常做飯的規格，兩人都是四菜一湯。
還真應了那句“你喜歡就好”，看著明天還要上鏡拍戲的自家小妞吃完這麽多菜，梁佑禹反而笑得更欣慰了。
雖然他早就抓住了這小妞的胃，可抓得更牢畢竟不是壞事。
晚飯之後，梁佑禹去收拾廚房。葉曉霧原本還在鬧著別扭，自己對自己說死也不去幫忙，可真當她自以為可以悠哉游哉地坐在沙發上當老佛爺的時候，聽見廚房裏傳來接連不斷的水聲，越聽心裏越癢癢。
就好像有毛茸茸的小爪子在輕輕地撓她胸口似的。
這男人真的是有毒。
片刻，葉曉霧默默認栽，鼓著腮幫子嘆了個悠長悠長的氣，轉身往廚房裏走。
“餵。”她倚在門口沒好氣地說，“我來幫你吧。”
她總得做點兒什麽表示一下自己是一個有素質又知恩圖報的好寶寶。
梁佑禹輕笑了一聲，“不用，你去玩兒吧。”
葉曉霧齜了齜牙。
瞅瞅這語氣，多麽像爸爸對女兒啊。如果拽著她做羞羞的事的時候偶爾也能有這覺悟就好了。
那她就不用每次都像死了一回似的。
“不讓我我偏要。”
她“哼”了一聲就鉆進來，拿起抹布擦竈臺。
梁佑禹在水池子邊洗鍋，兩人背對著彼此各自忙活，一句話也不說。
但即便是這樣，不打照面，不出聲，葉曉霧依舊能感覺到這個男人霸道的存在，就好像他的氣息，無時無刻不圍繞著她。
真要命。
她回過頭想要瞪他一眼，卻正好對上男人好整以暇的笑容。
他已經洗好了，正在用紙巾擦手，見她回頭就走到她身邊來，十分自然地摟住她腰：“怎麽？沒吃飽啊？這麽大怨氣。”
吃沒吃飽你心裏沒點數嗎？她當然不敢這麽說。
於是她撇撇嘴，道：“每次做那麽多，你當是餵豬啊？”
梁佑禹捏了捏她下巴：“誰讓你全吃完的？”
“……浪費糧食，天打雷劈。”葉曉霧默默地為自己的覺悟點了個讚。
“迷信。”男人把她拽到池子邊去，打開水龍頭，包住她的手，揉揉捏捏，細心搓洗。
望著水柱間交纏的兩雙手，葉曉霧原本想說的話，卻忽然哽在喉間，一個字都說不出口了。
這一瞬間，眼淚開了閘似的湧出來。
梁佑禹見狀，慌忙給她擦幹凈手，溫柔地低下頭去：“怎麽了？嗯？”
小姑娘緊緊抱住他的腰，把頭埋在他胸前，越哭越兇。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看上去毫無道理的狀況，他全然不知所措，只好先把她哄到了沙發上。
“好了，兮兮。”他把她抱在腿上，用指腹抹她眼角的淚，卻越抹越多，只好放棄，輕聲問：“到底怎麽了？可不可以告訴我？”
葉曉霧搖了搖頭，又點點頭，這樣的自相矛盾讓人實在琢磨不透。
梁佑禹耐心地邊哄邊問。
然而她還是一句話都沒說，只是像個孩子一樣的，毫無克制地哭了許久，哭累了，才逐漸緩和下來。
“我想我媽媽了。”
梁佑禹輕嘆一聲，拍了拍她的背。
“你知道嗎，小時候媽媽幫我洗手，就是這樣子的……”她吸了吸鼻子，抓住他寬厚的手掌，包住自己的，然後掛著滿臉的淚痕笑，“後來她教我自己洗，我每次都故意洗不幹凈，其實我只是想跟媽媽撒嬌，讓她再幫我洗一次。”
“媽媽教的兒歌我還記得清楚呢。”軟軟的手掌和他的掌心相貼，“兩個朋友手碰手，你背背我，我背背你，來了一只小螃蟹，舉起兩個大鉗子，”十指相扣，她低著頭彎彎唇角，嗓音輕到幾乎聽不見，“他跟我，握握手。”
男人的手掌按住她的頭，讓她靠在自己肩上，掌心的溫度就是無聲的安慰。
“小時候我總以為，爸爸媽媽會一直在，他們會看著我長大，看著我嫁人，等著我將來的孩子叫他們外公外婆，然後等到他們老得再也走不動的時候，讓我來照顧他們……可是從十七歲的那天我就知道，我永遠不可能等到那一天了。”聲音又變得哽咽，將他的肩膀染濕，“……我沒有爸爸媽媽了……那個時候我只有一個念頭，就是沒有了他們，我該怎麽活下去……我從來沒有想過那麽早就失去他們……”
Chapter130
Chapter 130
如果人生可以重新選擇，她寧願不要與生俱來的富足生活，也想和父母家人長久地相伴，像世間每一個普通而幸福的家庭一樣，承歡膝下，供養他們終老。
可是人生沒有如果。
爸爸媽媽回不來，葉向晚回不來，那個天真爛漫不谙世事的她，也回不來了。
現在的她，只能繼續前行，不問將來。
“兮兮，你還有我。”梁佑禹心疼得眉頭緊皺，眼中亦是深深的沈痛。那一段往事與他而言，何嘗不是不堪回首？他緊緊抱著她，像是要勒進骨血裏去，“只要你願意，我就是你的家人，這一輩子都不會離開你。我們以後會有孩子，有家庭，我們會很幸福……我陪著你一起變老……你放心，等我老了，就算吊著一口氣，也不會比你先走的。”
葉曉霧被他哄得又哭又笑：“騙子，你比我大那麽多……”
梁佑禹親了親她的唇：“有算命的大師說，我命硬，能活到一百多歲，你想想，你到時候九十多歲，也算是高壽了，兒孫滿堂，還有我這麽帥的老伴兒，是不是很幸福？”
“……你，你想太多了你，誰說一定要嫁給你？”葉曉霧氣呼呼地擰了一把他的胳膊，卻還是忍不住嘴角上揚，“我哪知道你老了帥不帥，萬一是個醜八怪那我不是虧大發了。”
梁佑禹捉住她作亂的手，貼在自己臉頰邊，“我不管，咱們在一起這麽久，該做的都做了，你要對我負責。”
“……都，都什麽年代了，睡了就要結婚，你是老古董嘛？”葉曉霧使勁抽回手，試圖從他身上蹦起來，卻是徒勞，箍在她腰上的手臂跟鐵鏈子似的，怎麽都不見松一點，“誒呀你，快放開我。”
“不一定要結婚啊。”男人笑吟吟望著她，“也有別的辦法。”
葉曉霧很認真：“什麽辦法？”
梁佑禹唇貼在她額頭上，一路向下，最後含住她微微嘟起的唇。彼時，她已經被他壓在了沙發上，面色緋紅，氣息淩亂。
“不結婚也可以……”他的手從裙角探進去，直入禁地，“那就睡個夠。”
猝不及防地被攻城掠池，葉曉霧除了緊緊地抱著他，在他的手掌下化成一灘水，什麽也做不了。
就連聲音都開始不受控制。
當身體叫囂著想要更多的時候，突然被開門聲嚇得心底一震，猶如一盆涼水從頭頂澆下來。
梁佑禹隨手把西裝外套扯過來蓋住她，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小助理。
“出去。”男人嗓音不悅。
姚寧寧腿都打顫了，捂著眼睛解釋：“對對對對不起我敲了門的沒人理我我才——”
“出去。”他一臉寒氣森森的望著她，“別讓我說第三遍。”
姚寧寧趕緊用力砰上了門，仿佛那屋裏面下一秒就會有洪水猛獸沖出來。
“怎麽辦怎麽辦怎麽辦……”小姑娘心神恍惚念念有詞，“天哪我姐跟梁少……怎麽辦要不要跟周姐說……不行不行！”她立馬清醒過來，使勁搖頭，“不能說不能說，我得先回去靜一靜。”
說完，就火速消失在走廊盡頭。
而剛才還情意綿綿的屋內，這會兒卻有點尷尬。
準確說來，也就是一個人覺得尷尬。
“我早上讓寧寧留在屋裏打掃衛生來著，就……就給了她一把鑰匙幫我鎖門。”葉曉霧攥著梁佑禹的衣領，腦袋快要埋進胸口裏去，“你別怪她啊，她也是擔心我才……”
“看你表現。”男人漫不經心地一勾唇。
葉曉霧一懵：“什麽？”
話音剛落，她就忍不住驚呼一聲。
整個人淩空被他抱了起來，往臥室裏走去。
“哎你這個人——”葉曉霧雙腳不停地踢來踢去，手指捏他的耳朵，“能不能別滿腦子都是這種事兒啊？”
“不然呢？”梁佑禹輕笑一聲，把她放在床上，然後解了扣子壓上去，咬住她的耳朵問：“你不喜歡？”
葉曉霧緊緊磕著唇。
“那一會兒別叫那麽好聽。”
葉曉霧剎那間漲紅了臉，“我——”我能控制麽……
沒說完的話，悉數被他吻了進去。
這個晚上的他格外溫柔，掠奪中帶著有意無意的安撫，葉曉霧知道他是心疼自己。
其實，在這件事情上她從來沒覺得自己是被強迫被索求的一方。哪怕她嘴裏說著拒絕，哪怕最開始半推半就，但這個男人一直很在乎她的感覺。
他總是會不知疲倦地哄她，不管是用言語還是身體。
完事之後，兩人去浴室洗了個澡，然後相擁著躺在落地窗前的吊椅裏面。
透明的玻璃擋住了風，卻能看見遠處那一輪彎彎的月亮，只是天空上沒有星星。
她好像很久沒有看見繁星漫天的景象了，那似乎只存在於小時候的記憶裏。
小時候……多麽幸福啊。
不過現在，好像也不賴。
葉曉霧微微偏過頭，擡眼看著昏暗的光線裏男人的下頜，陰影下，輪廓越發的分明，顯得有點瘦。
她不禁擡手，用虎口比劃他的下巴。
“幹什麽？”梁佑禹握住她這只手，用掌心完完全全包住，然後拉起來，親了一下她手腕處，脈搏的位置。
葉曉霧忽然覺得心跳漏了一拍。
男人眉眼彎彎地望著她，眼神比灑在身上的月光還要溫柔。
她輕輕嘆了一聲，把耳朵貼在他胸口，能聽見他沈穩而有力的心跳聲，“我也想和你一直在一起。”
受了蠱惑一般，仿佛很多話就該在這樣的一個夜晚，這樣的月色之下說給他聽。
“我知道，其實一切並不像你說的那麽簡單。我們之間相隔太多，不僅僅是懸殊……我的過去，我的家庭，就算你不介意，也難保有一天它會影響到你。”
“我這個人很膽小，如果放在以前，我或許會因為這個就退縮，也沒有勇氣面對一個不喜歡我的你爸爸，可是現在我想試一試……”她緊緊圈住他的腰，“如果真的有一天，我們沒辦法繼續下去，你為了你爸爸媽媽，也為了你自己，主動扔掉我好不好？”
因為，我一定舍不得丟下你的。
“傻瓜，別說這種話。”梁佑禹親了親她的額，“世事無常，將來會怎麽樣我們誰都不知道，但即便未來的一切無法預估，只有一點是我可以確定的。那就是我的未來一定要有你，無論如何，都別想我扔下你。”
葉曉霧眼眶一熱，甕聲甕氣地嘟噥：“你怎麽這麽霸道……”
“就這麽霸道。”男人擡起她的下巴，逼著她直視他盛滿月光的眼眸，“所以你聽好了，就算以後梁氏破產，我變成一個窮光蛋甚至乞丐，你也得跟著我當乞丐婆子。”
葉曉霧錘錘他胸口，壯著膽子咬了一口他的下巴。
卻換來一個令人窒息的長吻。
“我不是什麽品德高尚的聖人，做不來為了你的幸福犧牲自己的愛情。你也別想著做那種傻事。”他含住她的唇瓣，輕笑夾著嘆息，“現在你是我的，就永遠都是我的。”
她突然愛極了這種霸道，心底化開滿滿的甜蜜。
“好啊，永遠都是。”
Chapter131
Chapter 131
第二天，梁佑禹大清早就走了。他得在下午兩點之前趕回A市開會，集團年終還有一堆事情，等著他親自坐鎮。
葉曉霧也起得很早，照常去片場拍戲。
從酒店出發，姚寧寧整個人就很不在狀態。葉曉霧知道八成是因為昨天撞破了她跟梁佑禹那點事兒。
震驚麽？忐忑麽？估計一半一半吧。
葉曉霧悄咪咪笑了笑，清清嗓子，道：“寧寧啊。”
“啊？”姚寧寧如夢初醒似的，身子一抖，轉過身來看她，唇角扯出一個傻兮兮的笑，“姐啊，什麽事？”
葉曉霧想了想，還是得跟她正正經經地解釋並叮囑一下，於是小聲說：“昨天的事……其實就是你看到的那樣，但是我們目前還沒打算公開，你懂我意思嗎？”
姚寧寧連連點頭：“懂懂懂，我保證一定不會說出去！”
“嗯，乖啦。”葉曉霧伸出手去拍了拍她的頭。
突然間手機響了一下，她低頭一看，是一條微信轉賬。
下面緊接著一條消息：昨晚辛苦了，拿去買點好吃的。
葉曉霧:“……”
自從之前開了先例，這人總是心血來潮演這麽一出。為什麽不用支付寶呢？微信提現手續費讓人很肉疼的有木有！
她咬咬牙回過去：你不覺得這樣很像嫖資嘛？
梁佑禹：我伺候你還給你嫖資，這什麽道理？
葉曉霧老臉一紅，居然無言以對。
梁佑禹：想多了，零花錢，不夠再要。
葉曉霧：好吧！謝謝叔叔！
梁佑禹：叔叔？
葉曉霧：[乖巧.jpg]
梁佑禹：下次有你好看的。不說了，我登機了。
葉曉霧吐了吐舌頭，關掉屏幕。
今天的微博上很熱鬧。當然這種熱鬧，葉曉霧後知後覺。
姚寧寧沒敢在她拍戲的時候拿謝子衿的名字去找不痛快，所以中午休息才把手機調給她看。
“什麽？”葉曉霧抿了口咖啡，懶洋洋地接過來。
姚寧寧急忙轉過頭去，眼觀鼻鼻觀心。
片刻，只聽見旁邊的女子輕嗤一聲，“不要臉。”
“就是，真不要臉。”姚寧寧接道。
葉曉霧看見的這條微博上寫著：謝子衿處女作任主角，專訪公然diss某女星？
下面附的是一段視頻，正是文字裏所說的專訪。主持人問她：“對自己的表現有什麽期待或者要求嗎？對演技有沒有信心？”
謝子衿回道：“絕對的自信不敢講，畢竟是第一次嘗試，不過，至少比某些人強吧？這就是我對自己的要求。”
謝子衿說這話的時候鼻孔朝天，目不斜視，語氣簡直不要再牛逼了。
哦對，還有幾乎正對著鏡頭的尖錐似的下巴。
接下來主持人試探地問是不是XXX，瞅她那諱莫如深的表情，這話diss的是誰已經顯而易見了。
更可氣的是，評論裏讚聲連連，大呼帥氣，整個一憤青集中營。
可惜葉曉霧向來不對女孩子說臟話，不要臉這三個字已經足以表達她的心情了。
“姐，咱就把她當個屁放了吧，沒實力的人才靠這些有的沒的博眼球。”姚寧寧怕她氣壞了，趕緊順毛，“姐，我去給你拿飯來好不好？”
“嗯，去吧。”她煩躁地把手機扔到一邊。
其實這些言語和事情本身頂多只是讓她嗤之以鼻，但她煩透了無緣無故被人針對。就像鞋子上糊了一坨翔，甩甩不掉、洗洗不幹凈的那種感覺。
膈應。
她很想發個微博，那種被周晨知道以後會立馬跳腳的微博。
想想而已，當然不能。
看著姚寧寧抱著飯盒跑過來的身影，葉曉霧嘆了口氣，伸了個懶腰，強迫自己暫時把謝子衿這個名字拋到腦後。
下午，劇組裏臨時來了個女配角，是唐氏影業旗下的一線女明星蘇曼。因為檔期太滿，好不容易在過年前抽出空來，所以打算在這幾天把戲份結束。
葉曉霧第一眼看上去就預感這人不太好應付，而後來發生的事情，也的確印證了她的直覺。
這一幕劇情是雲清歌被男主角淩岸的母親淑妃娘娘召見。
雲清歌原是宮中女官，聰慧過人，因為無意間牽扯進了一樁前朝舊案，經常被皇上傳召議事，且與禁軍統領、兵部尚書的長公子蕭墨逐漸相識交好。
但雲清歌出身寒微，宮中又因為種種原因對她頗多流言蜚語，如此一來，她和淩岸的戀情淑妃娘娘越發反對。
昭仁宮裏燒著寧神的沈水香，錦衣華服的淑妃娘娘坐在軟榻之上，俯視著跪在臺階之下的女子。
半分多鐘了，也沒說平身兩個字。
劇本裏原來不是這樣的。
葉曉霧跪得膝蓋都疼了，卻不能擅自起來，因為上面的那個人似乎沒出任何狀況，只是不開口而已。她先是慢悠悠喝了一口茶，隨後蓮步輕移，由侍女的攙扶著走下臺階來。
紀導沒喊卡，葉曉霧只能強撐，不然重拍一次又是耽擱進度。
待淑妃走到雲清歌身旁，才漫不經心地擡了擡手，“起來吧。”
“謝娘娘。”由於跪了太久，腿已經發麻，雲清歌顫巍巍地站起身，下意識地揉了揉膝蓋。
“本宮聽聞雲姑娘容色出挑，膽識過人，便想看看是如何的美貌和聰慧，能得陛下刮目相看，就連本宮的皇兒也被迷得神魂顛倒。”
雲清歌哪能聽不出這話裏的諷刺意味，急忙叩首道：“回稟淑妃娘娘，那都只是宮中傳言，不可盡信。”
“哦？傳言？”淑妃涼颼颼笑了一聲，目露寒光，“陛下特許你無詔可隨時出入養心殿是傳言？還是說淩岸和蕭墨召禦林軍和京兆府衙，把鏡湖都給撈幹了，不是為了救你？哦，對了，還有上個月，淩岸求陛下把西涼進貢的夜明珠賞賜給他，難道不是為了討你歡心？”
一字一句，敲在雲清歌心上，她無法反駁，均是事實。
她早就想到過，與淩岸在一起必定是阻礙重重，最難以跨越的難關就是他的生母淑妃娘娘這關。
而現在看來，淑妃對她的成見，遠比她想象中還要深。
Chapter132
Chapter 132
“雲姑娘，我的皇兒雖然現在還不是儲君，但以陛下對他的器重，將來也不無可能。本宮不妨直言，你若執意要糾纏他，本宮拿你是沒辦法，但淩岸的王妃必須出自世家貴族，你，連側妃都沒資格。若你答應離開他，或是將來安安分分當個妾侍，本宮就當今日沒見過你，今後也不會多加為難你，如何？”
雲清歌緊緊咬著下唇，片刻，綻出一個無比蒼白的笑容：“淑妃娘娘多慮了，想必將來四王爺府上，不會少我一個妾侍吧？”
淑妃側過頭來望著她，目光淩厲。
忽然，擡手捏住她的下巴：“你最好記得你今天說過的話。”
蘇曼的動作看上去中規中矩，可手指似乎是用了一絲巧勁，葉曉霧覺得疼得不行，眼眶都快熬紅了。
她還有一句臺詞，可這種情況下完全說不出口。
紀導不太清楚狀況，不能貿然喊卡，但眉宇間已經有點焦急。
蘇曼終於放開了她。
“淑妃娘娘。”葉曉霧很快整理好情緒，欠身盈盈一拜，“微臣和四王爺，要麽是一生一世一雙人，要麽各奔天涯，不會有第三種結果。”
蘇曼驀地瞪圓了眼睛。
“皇上召微臣申時前往養心殿，微臣告退。”
待走出機組的拍攝範圍，葉曉霧松了一口氣，回頭看了一眼蘇曼。
只見她揮袖拂落桌上的所有東西，將一個雍容的後宮女人隱忍之下的盛怒演繹得淋漓盡致。
葉曉霧擡手摸了摸下巴，還隱隱地泛著疼。
蘇曼的實力在她之上，這一點毋庸置疑。和實力派的對手戲，還真的是緊張而激動，又有一些無法言說的東西在裏面。
而除此之外，葉曉霧總覺得這個蘇曼對她的態度不太正常，比如最開始沒有事先溝通就沈默的那半分鐘，再比如，捏她下巴時加重的力道。
所幸中間雖然有驚險，還是順利地一遍過了。
紀導先是恭維了蘇曼幾句，又把葉曉霧叫過去誇了一通。
“還真是後生可畏啊，的確和傳說中一樣出色。”蘇曼笑吟吟地望著葉曉霧，和戲裏的模樣判若兩人，“剛才我故意拉長了時間，也是好奇你的反應，不會介意吧？”
她主動承認了一件，卻忽略了另一件。
葉曉霧心中詫異，難道只是意外，自己想多了?或者蘇曼只是入戲太深，才不小心把她捏疼的？
“蘇姐這是哪裏話，我怎麽會介意呢？”她也回了個禮貌的笑，“和蘇姐演對手戲，我可是打起了十二分精神，受益良多啊。”
“受益談不上，一起進步。”蘇曼接過助理遞來的咖啡，“再不進步，就要被你們這些小年輕比下去了。”
“什麽呀，蘇姐還這麽年輕。”
這句馬屁是絕不會拍錯的，蘇曼聽了眉開眼笑。
接下來的幾天，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蘇曼剛來時的那種狀況也再沒有發生。而因為葉曉霧和蘇曼的完美配合，大大加快了拍攝速度，於是本來定於臘月三十才放假，臘月二十九上午，一行人就啟程回A市。
梁佑禹說要去機場接人，可葉曉霧和蘇曼約好了喝下午茶，所以沒讓他來。
經過這幾日的合作，葉曉霧對這位演技派的前輩產生了一絲相見恨晚的心情。
“哎，我朋友有個晚宴，要不要一起去？”兩人坐在咖啡館二樓的露天陽臺上，蘇曼看了一條微信消息，就要邀請葉曉霧。
“晚宴？”葉曉霧想起那次跟顧惟肖參加晚宴之後發生的糗事，連連搖頭，“我還是不去了，不太喜歡那種場合。”
“不是你以為的那種。”蘇曼拍拍她手背，眨了眨眼睛，“很有意思的，我保證。去玩玩，嗯？”
這一聲上翹的尾音，讓人絲毫沒有抗拒力。
葉曉霧也的確有點好奇，於是答應了。
晚上，兩人去一家私人會所置辦了一身禮服和首飾，就上車前往晚宴地址。
車開了很久，葉曉霧看著時間，約莫已經過了兩個小時。
“怎麽還沒到啊？”她在寬敞的車廂裏伸了個懶腰，又不禁打了個哈欠。
“你平時都睡得很早嘛？”蘇曼笑著問她，“這才九點半，就困了？”
葉曉霧努了努嘴，“是啊，我可是一個沒有夜生活的人。”
唔，偶爾會有夜間活動……
蘇曼一掌拍在她肩上，語重心長：“年輕人，要多點兒激情。”
葉曉霧回頭朝她齜了齜牙：“這不是來尋找激情了嘛？”
到達目的地的時候，天已經黑了，這棟位於半山腰的古堡式別墅卻是燈火通明，富麗堂皇。
下車之前，蘇曼遞給葉曉霧一樣東西。
“戴上。”
葉曉霧低頭看了看，是一個黑色的羽毛面具。蘇曼的那張遮住了大半臉，只露出一雙嘴巴。
葉曉霧點點頭，依言把面具戴上去。
門口有侍者等候，禮貌地躬身問好。蘇曼把帖子遞給他，便馬上有人出來為她們引路。
“在這棟房子裏不要亂走，最好除了宴會大廳，哪兒都別去。”蘇曼壓低音量叮囑她，“還有，晚宴上的人都戴著面具，彼此不認識的，你不用有心理壓力，玩得開心點就是。”
“嗯，好的。”
葉曉霧這下明白了，傳說中的假面舞會。主辦方應該是個超級有錢的人吧，別墅建得這麽宏偉，恐怕來這兒的明星除了她知道的蘇曼和自己，還有很多不知道的。
只不過今晚，任他是大腕兒還是小鮮肉，誰也不認識誰。
因為之前在晚宴醉酒產生的陰影，葉曉霧便說自己是一杯倒，只看著蘇曼優雅地啄紅酒，一口沒喝。
然後便跟著蘇曼去舞池跳舞。
這種基本的社交手段，國風娛樂的培訓都教過，葉曉霧跳得倒是有模有樣。原本和男的跳舞還有點心理壓力，可想起上次梁佑禹那廝擁美女的樣子，那點兒心理壓力就瞬間消弭殆盡了。
這次換的這個舞伴，總讓她感覺有點熟悉，卻說不出為什麽。
對方也和其他舞伴不一樣，從頭到尾沒和她說一句話。
真真的沈默是金。
直到一曲結束，葉曉霧印象中也只有他手腕上那塊鉑金款Golden Ellipse。
雖然比不上梁佑禹，但肯定也是叫得上名號的有錢人。
這地方還真是藏龍臥虎……
葉曉霧從人群當中竄出舞池，打算去歇會兒壓壓驚。
蘇曼正在和一群朋友說話，她徑直過去。
坐在右首的男人揚了揚唇，面具露出的眼珠子裏光芒四射：“這位美女是？”
“是我的朋友。”蘇曼按著葉曉霧坐在中間，朝眾人介紹道，“小妹妹第一次來，請大家多多關照。”
“那是自然的。”一個穿著朋克裝的短發女郎嘿嘿笑了笑，從兜裏拿出來一個小紙包。
葉曉霧不禁多看了兩秒，有人和她搭訕，才又轉過頭去。
Chapter133
Chapter 133
無非是問她有沒有男朋友之類的。
還有人想加微信，被蘇曼幫她擋了。
葉曉霧低頭莞爾。像這種場合，明著說是互不認識，卻不知道成就了多少人私下裏認識。
看破不說破，她沒興趣摻和，只是來玩玩而已。
蘇曼和朋友們又聊開了，葉曉霧下意識地往左側的朋克女望過去，只見她之前拿出來的小紙包已經攤開，裏面是一堆白色粉末，而她，正在用吸管……
葉曉霧腦子一懵。她當然知道這是什麽，一瞬間魂都被嚇快飛了。
她緊緊攥住雙手克制住略微發抖的身體，然後深呼吸一口氣，好不容易才將這陣震驚壓下去。
“小妹妹要來點兒嗎？”朋克女望著她，“看你好像很想要。”
“沒沒沒。”葉曉霧連連擺手，“你……自便。”
“來吧。”朋克女毫不介意地把自己還剩下半包的粉末和吸管一起遞過來，“可別告訴我，你不好這玩意兒啊。”
葉曉霧心臟一抖：“我……”
油然而生一種說了實話就會死得很慘的預感，她咬唇猶豫著，下意識地朝蘇曼望過去。
蘇曼正在和一個高個子男人打情罵俏，壓根兒就沒看她。
倒是最先和她打招呼的那個男人開了口：“你看你也真是的，這麽小氣就給一半兒，難怪小美女不要。”說著從兜裏拿出一包一模一樣的，沒開過封，“來吧妹妹，給你。”
葉曉霧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男人輕輕顛在手裏的東西，在她看來卻好似千斤重。
當她磨蹭的這一小會兒，沙發裏的人都望過來了，包括蘇曼。
但蘇曼看上去並沒有要幫她的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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