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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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綁架是怎麽一回事了？”
還記著呢……
葉曉霧轉轉眼珠子，想起過來的路上顧駿給她發的消息，囑咐她說話小心點不要刺激到月月，於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就是一個變態想錢想瘋了而已，哎呀都過去了，我現在好好的什麽事兒都沒有。”
陸乘月笑得有點詭異：“為了要錢綁架你？他能敲詐勒索誰啊？敲詐你公司？你就逗我吧。”
“可不嘛。”葉曉霧硬著頭皮，“我現在好歹也是國風的搖錢樹一棵了。”
“你一當紅小花，他想綁架就那麽容易？出門不說四個六個保鏢，你經紀人助理不會離身的吧？還有那個牛皮糖似的梁佑禹。”陸乘月冷冷地扯唇，“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熟人作案？”
葉曉霧咬咬唇，搖頭。
“是他？”
葉曉霧使勁搖頭，“你想多了。”
“我又沒指名道姓，你心虛什麽？”陸乘月道，“曉霧，到現在你還不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蕭明晨？”
葉曉霧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陸乘月很少這樣咄咄逼人，另一方面，她也怕她情緒再受到刺激。現在已經瀕臨激動的邊緣了。
葉曉霧小心翼翼地望著她道：“月月，這件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明晨解釋過不是他做的，雖然拿不出證據，但是……我相信他，他再怎麽變都不可能會那樣對我，而且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必要說謊。”
“好了。”陸乘月似乎在努力隱忍著什麽，臉上卻是淡淡的笑，“我只是想知道事實而已，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不過就是個渣男，老娘現在眼睛擦亮了，只要他不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他的前途與我無關。”
葉曉霧半信半疑：“月月，你真放下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陸乘月彎唇笑著，視線落在身側潔白的床單上，又仿佛是看著很遠的地方，“像個迷宮一樣。”
葉曉霧默默地望著她。
“我走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出口，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了。可是我就想到了你，想到了爸爸媽媽，還有那個……我不想因此輸給他的人。”陸乘月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放棄，直到看見出口的那道亮光。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贏了。”
葉曉霧鼻頭一酸，反握住她的手。
雖然陸乘月沒有說，但她知道那個夢裏還有些什麽。
“歡迎回來。”她抱著陸乘月，“以後再也不要丟下我了，好不好？”
陸乘月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好。”
葉曉霧也忍不住發熱的眼眶，漸漸變得濕潤。
兩個姑娘抱在一起安靜地哭了一會，然後互相看著對方，笑得像個傻子。
“月月你看。”葉曉霧吸吸鼻子，指了指窗戶下面的花盆，“這是我之前去找方先生的時候，他送給我的鈴蘭。”
陸乘月笑了笑：“長得不錯嘛，沒想到你現在都會養花了。”
“那可不是我。”葉曉霧意味深長地睨了她一眼，“自從你住院，有些人天天來看這花，生怕風吹啦日曬啦，葉子不夠綠啦。”
陸乘月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眼去。
葉曉霧不再逗她玩，接著剛才的話說：“鈴蘭的花語是return of happiness。我以前從來不相信這些，不過現在我願意相信，是它把我的幸福帶回來啦。希望以後有它陪著你，也能讓你每天幸福快樂。”
陸乘月抿著唇點點頭。
“啊，說到這個，有件事情我想還是告訴你為好。”陸乘月單手支頤。
葉曉霧笑：“什麽事情啊神神秘秘的。”
“唔，其實那個方先生，根本就不是我的什麽朋友，我一開始都不認識他。”陸乘月道，“是某人拜托我讓你倆見個面的。……唔，我就說到這兒，你自己體會吧。”
這個“某人”，想想也知道是誰。
梁佑禹認識方淮？並且自己和方淮見面也是他授意？
葉曉霧揉了揉太陽穴，有點想不明白。於是索性不想了，一會兒直接問他吧。
“你什麽時候出院啊？”
陸乘月：“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的話後天就出院。”
“噢，後天啊。”葉曉霧掐指一算，“後天我有通告，我讓顧駿來接你吧。”
陸乘月狐疑地望過來。
葉曉霧笑了笑：“怎麽啦？這什麽表情？”
陸乘月微微皺眉：“……我覺得你有陰謀。”
葉曉霧：“放心吧，你現在這幅樣子，論斤賣都不值錢。”
陸乘月：“……我發現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某人了。”
“謝謝誇獎。”葉曉霧瞬間得意洋洋，“乖我給你削個蘋果吃。”
陸乘月：“……”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無奈搖頭，臉上卻掩不住欣慰的笑。
或許，梁佑禹真就是那個對的人吧……至少現在的葉曉霧，居然讓她覺得久違的熟悉。剛才那一瞬間她產生了一絲恍惚的錯覺，仿佛那個被埋藏在歲月裏的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又回來了。
至少現在的葉曉霧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快樂。
甚至，比那個時候……
“好啦。”削好的蘋果遞到面前來，打斷了陸乘月的思路。她連忙擺上一臉若無其事的淺笑，接過來咬了一口，“謝謝啊寶貝。”
葉曉霧忽然用手臂抱在一起枕著腦袋，趴在床上仰視她，目光幽幽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陸乘月嚼蘋果的速度慢了下來，“你……看什麽啊？”
“陸小姐，這是巫婆的毒蘋果。”葉曉霧用低沈的嗓音慢悠悠地說，“要王子吻你才能解毒哦。”
陸乘月：“……”
這麽久不見，她家好好的姑娘為什麽好像被某人養成了一個幼稚神經病？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Chapter119
Chapter 119
葉曉霧在醫院陪了陸乘月半天，天黑了，才打電話要梁佑禹來接她。
“你真的不用陪床麽？”
“不用了，我怕資本家給我小鞋穿。”
“……”
於是給護工交代了幾句，葉曉霧就回去了。
她還記著陸乘月跟她打的小報告，一到家就問他：“餵，你認識方淮啊？”
男人剛把西裝外套用衣架撐好，掛在門口的鉤上，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她，笑了笑，表情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嗯，認識。”
見他好整以暇地走過來，都不心虛的，葉曉霧覺得有點窩火，語氣幹巴巴地撇了撇唇：“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嗯哼。”他站在她身後，隔著沙發靠背抱住她，“我的確認識方淮，也是我安排他和你見面的。因為你那個時候……心情不好，我這個人嘴笨又惹你討厭，只好找個會說話的哄哄了。”
“……你還嘴笨，你這人分明就是——”油嘴滑舌呀。
葉曉霧剛要回頭懟他，剩下的字眼就被親了回去。
他碰一下就離開，眉眼裏盡是笑意，“你滿意就好。”
葉曉霧差點脫口而出不滿意，又怕正中下懷，趕緊換了句話：“沒想到你心還挺大的，不怕我那時候跟人跑了。”
梁佑禹挑眉：“你會嗎？”
“誰知道呢，看人家方先生，那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再瞅瞅你自己……”葉曉霧突然想到陸乘月那句老流氓，簡直不要太生動形象了，當然這話她絕對不敢當他面說。
“那你也不會跟他跑。”梁佑禹像逗小貓似的勾了勾她的下巴，“你要這麽容易就跟人跑了，當初怎麽會不答應我，嗯？”
葉曉霧嘴硬道：“那是因為你不招我喜歡。”
“口是心非。”
“才沒有。”
“你眼睛裏都寫著你喜歡我。”
“……瞎說。”
“是不是瞎說，我們測試一下？”
葉曉霧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就被人從沙發裏撈了起來，隔著靠背，就那麽輕易地把她攔腰抱起。
……長得高了不起啊，腿長了不起啊？
唔，是挺了不起的。打打不過，躲也躲不過。
葉曉霧只能腹誹一句老流氓，任由他抱進浴室裏，一腳踢上了門，吃幹抹凈。
意識朦朧的那一陣，耳邊只餘下男人低沈的輕語：“你看，明明就很喜歡。”
……
第二天一大早，葉曉霧還睡得正香，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自從之前某一天睡過了頭拍攝遲到，周小姐就嚴令禁止她關機。
梁佑禹已經去上班了，床上就她一個人，橫成了一個大字。
“餵姐，幹嘛？”
“上午要來一趟公司，沒忘了吧？”周小姐應該開著免提，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很大。
“知道知道。”葉曉霧揉揉眼睛，“您這麽忙，還有時間特別關照我啊。”
“我忙可不都是為你麽。”周晨輕嗤一聲，“郵箱兩天沒清就爆。”
“辛苦小姐姐啦麽麽噠。”葉曉霧翻了個身，軟糯糯道。
“少跟我賣萌。”周晨忍不住笑，“對了，這次你去江城拍戲，我就不跟了，你帶上姚寧寧可以吧？”
“可以啊。”想著周小姐總是對她不放心，葉曉霧笑著嘆氣，“姐，都這麽久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您能不能把心放肚子裏去啊？”
“你什麽時候不用我打電話叫起床，我就什麽時候把心放肚子裏去。”周晨道，“好了不閑扯了，有事等會兒過來再說。”
“好嘞。”
“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你。”
“遵命。”
時間已經不寬裕了，葉曉霧趕緊起床洗漱化妝，然後通知李叔來接她。
到公司的時候，正好十點整。
周晨剛剛打印完一份文件，回頭直接遞給她。
葉曉霧翻了兩頁，“什麽啊。”不是劇本也不是合同，倒像是一份簡歷。
周晨叉腿坐在高腳凳上，揚了揚下巴，“你仔細看看這個人。”
“唐氏新簽的演員啊，怎麽啦？”葉曉霧撇了撇嘴，“謝子衿，不認識。”
說完，她將資料扔在茶幾上，靠著沙發懶洋洋坐著。
“這個謝子衿，我也是這兩天才註意到，但根據資料推算，應該是唐氏上個月新簽約的。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關心唐氏新人？”周晨拿起茶幾上的資料，“這個新人可不簡單，唐氏幾乎把所有除了大腕專屬的資源，但凡適合她的全都給了她，說是傾力捧她出道也不為過，最重要的是——”她翻到某一頁，重新遞給葉曉霧，“難道你不覺得這個人很像你嗎？”
像她？
葉曉霧腦子一懵，趕緊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
“不像啊，哪裏像了？”說起來這個謝子衿，比她還漂亮些，至少這網紅錐子臉是廣大男性眼裏的完美女神……葉曉霧有點不高興，自己這麽瘦，也就是臉蛋稍微嬰兒肥。
“我不是說長得像啊，人家長得可比你美。”周晨毫不留情地戳她心窩子，“但是你看看這人的包裝風格，出道路線，難道你不覺得就是個翻版的你麽？”
“啊，頂多就是山寨唄。”葉曉霧不在意。
“大小姐，你現在還沒紅到那個地步，像她這樣的——”周晨把資料重重地放回茶幾上，“隨便上兩個綜藝演兩部劇，你就涼涼了。關鍵是人家長得比你美。”
葉曉霧：“……咱能不拿臉說事兒麽？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要擱唐朝，肯定是自己更美了，可惜這個時代就是網紅臉招稀罕，不承認也得承認。
“所以你還不考慮去參加綜藝，再吸一吸粉麽？”周晨回到老生常談的話題。
葉曉霧默了。
她真的不喜歡那些奇奇怪怪的綜藝。
她的興趣只是演戲，好好演戲。要不然當初唐朔風怎麽說她這人油鹽不進呢？
想了一會兒，葉曉霧擡頭問周晨：“姐，你覺得會不會是霖少在我這兒碰了釘子不甘心，所以才這樣做的？”
周晨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會這樣。每次提到綜藝都是被葉曉霧忽略到不了了之。
“我說正經的，霖少那時候真的說過要我去他們公司來著，我沒答應。”
周晨涼颼颼看了她一眼，道：“不管是不是，現在這個謝子衿擺在這兒，就是你潛藏的危機，你就可勁兒端著吧，等到時候被人家後來者居上，別找我哭啊。”
談話最後不歡而散。
Chapter120
Chapter 120
葉曉霧從周晨辦公室出來，閑著無聊就去了一趟顧駿的工作室。
顧駿那兒今天很熱鬧，不光有他的小夥伴，跟葉曉霧同時進公司的那幾個小弟弟也在。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啊。”顧駿無意中瞥了一眼門口，就看見葉曉霧倚著門站在那兒。
小弟弟們三三兩兩地叫姐，她笑嘻嘻地跟他們打招呼，“幹嘛呢都？”
“我們剛還在跟駿哥說，出道作品的MV要不要請你來特別出演。”宋謙帥氣地壓壓帽檐，朝她伸手道，“這位美麗的小姐姐，可以答應我們的邀請嗎？”
葉曉霧正要數落他小小年紀沒個正形，這家夥就已經被顧駿拍了一下腦袋，“就那麽點兒資金，還想請她？制作費下來還剩幾塊錢你算了嗎？請人家吃辣條夠不夠啊？”
宋謙吐了吐舌頭，另外幾個人都低頭悶笑。
葉曉霧其實挺想說，如果有角色需要客串一下也沒關系的，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周晨三令五申所有的通告必須由她親自把關，不能私下裏接。
於是只好給弟弟們挽尊了。
“好啦。”她溫聲安慰道，“其實你們現在還是先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歌舞上面才對。”
“才剛站穩就想著飛了。”顧駿毒舌地補了一句。
葉曉霧努了努嘴，拒絕接話。
顧駿訓人的本事她是親身體驗過的，那真叫一個酸爽。
“你這是閑逛呢，還是有指示啊？”顧駿處理完最後一段音頻，關掉電腦走過來。
“哪兒敢對您有什麽指示啊？”葉曉霧單手支頤，“你們忙你們的啊，我溜達一圈就走。”
“既然這麽閑，那一起吃飯吧。”顧駿推著她出去，朝身後的小弟弟們擺了擺手，“下午兩點老地方集合，都別遲到。”
宋謙在後面帶頭起哄，就像她記憶裏那群調皮的高中同學似的。葉曉霧偏頭笑了笑，走進電梯。
顧駿：“你笑什麽？”
“老板帶頭早退，還不許人家遲到。”葉曉霧望著他，笑容立馬變成一臉嫌棄，“你這麽沒有原則的人到底是怎麽服眾的？”
“很簡單。”顧駿雙手插衣兜裏，痞裏痞氣的彎了彎唇，“氣質和才華。”
“有本事你用你的氣質和才華把我家月月追到手啊。”葉曉霧涼颼颼地哼了一聲，“可惜哦，從男神到男朋友，路漫漫其修遠兮。”
說來她其實挺佩服顧駿。這人對陸乘月的執著，和梁佑禹對她挺像的，都帶著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迎難而上的勁頭，放棄的豈止是弱水三千……或許正應了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
葉曉霧先去了頂樓的秘密基地——顧駿說是顧老大的下午茶基地，不過這會兒大中午，顧總是不會來的，景色好又避風，正適合借來吃飯用。
顧駿買了兩份飯帶上來。
是很普通的食堂飯菜。
葉曉霧夾起一筷子胡蘿蔔絲，半開玩笑道：“我請你吃五百塊大餐，你就請我吃食堂。”
顧駿語氣淡淡地懟她：“合著你就選擇性遺忘我請你吃過的小龍蝦是吧？”
“那倒沒有。”葉曉霧咬著筷子嘟噥，“實在是你敲詐勒索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我想不記好好著都不行。”
顧駿輕嗤了一聲。
他吃完的時候，葉曉霧還剩下三分之一，於是拿出手機看最近的熱點消息。
葉曉霧睨他一眼，道：“哎，你幫我瞅瞅那個什麽……”她頓了頓，過幾秒才想起來，“謝子衿，對對，就謝子衿。”
“謝子衿？”顧駿揉揉耳朵，“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怎麽了？”
“周小姐說我再不努力就要涼涼了。”葉曉霧撇撇嘴，“就因為這個謝子衿。”
“要涼涼我親自送你啊。”顧駿邊在微博上輸入，邊開她玩笑，“天王出品，包您滿意。”
葉曉霧忍著怒氣吞下最後一顆丸子，瞪過去：“你丫存心找抽是吧？”
顧駿“嘿嘿”笑了兩聲，突然皺眉，“我覺得周小姐說得沒錯。”
葉曉霧動作粗魯地收拾垃圾，袋子都快被她撕破了：“你除了打擊我還能說點兒什麽有建設性的話嗎？”
“聽著啊，哥給你好好分析。”顧駿酷酷地一揚唇，“這個謝子衿，今年24歲，年齡上你占的一丟丟優勢，完全可以忽略。長得吧，不說比你好看但肯定比你招人氣，當然不排除整過容，可整沒整不是大家關心的重點，這一著你可能真比不過她。她演技怎麽樣我不了解，但就一新人，就算天賦異稟也不過跟你平分秋色，這點勉強算你贏吧，那麽問題來了，人家剛出道就去各大衛視綜藝給自己做宣傳，公眾跟前兒混眼熟，你成天除了演戲還是演戲……怎麽樣，不用我說得更明白吧？”
葉曉霧努努嘴，“你跟周小姐還真是默契。”
顧駿一本正經地望著她：“總得來說，這個謝子衿在和你搶人設，她可能還比你吃得開，你啊，確實危險。”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也要去參加個綜藝嘻嘻哈哈賣萌嘍？”葉曉霧雙手托腮嘆了一口氣，還是搖頭，“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其實她這個人吧，對於喜歡的東西可以拿出一百二十分熱情，犧牲什麽她都不在乎，可如果不喜歡，那就是一點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一根筋。
這是剛進國風的時候，唐朔風給她的中肯評價。
顧駿見她神色憂郁，笑了笑：“我可沒這麽說。”
葉曉霧擡眼。
只見顧駿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儼然一副前輩說教的姿態：“咱們雖然隔行如隔山，不過你這股倔勁兒跟我當年挺像的。就堅持自己吧，時間會為我們證明一切。”
不得不承認顧駿這人偶爾還是靠譜的。葉曉霧努了努嘴，臉上終於綻開一個不明顯的笑容。
片刻，對面的男人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問她：“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麽註意到你嗎？”
“那天？”葉曉霧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初見那天，也就是她來國風面試的那天，當時她還覺得莫名其妙，後來陸乘月告訴她顧駿是誰，就更加莫名其妙了，於是揚了揚眉，問：“為什麽？”
Chapter121
Chapter 121
顧駿從地面上的紙袋裏拿出兩瓶酸奶，給了葉曉霧一瓶。
“從出生到現在，我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呆在這棟大樓裏，各種各樣的場面也看了不少。”他拆開吸管插進去，唇角微微勾起，“現在的人啊，浮躁，功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曾經我就對這個圈子徹底失望過，但失望之後，還是得為了夢想而努力，跳脫不出這個圈子。所以在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是同樣的人。”
葉曉霧從來沒有去了解過顧駿的成名之路，聽他主動說起這些，心中不免詫異。
顧駿沒有理會她的表情，繼續道：“當我還在勤學苦練的時候，同期的夥伴們就開始討好老師搶資源，所以他們出道得早，起初走得都很順遂。但誰都沒有想到，笑到最後並站在頂峰的，居然是我這個曾經被他們笑話愚不可及的人。”
“因為這個社會本身越來越浮華，很多人都開始否認努力，追逐吹捧所謂的捷徑，美其名曰抓住機遇。”顧駿指尖輕扣著桌面，目光透過玻璃邊緣，仿佛望向了很遠的地方，輕嘆，“可捷徑和機遇不一樣。”
“可不嘛。”葉曉霧點點頭，這些話深得她心。
“話雖如此，”顧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我覺得你或許可以改變一下對綜藝的看法。”
葉曉霧含著吸管問道：“為什麽？”
“你作為公司的演員，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你的作品，也並不只屬於你一個人。你和所有的參與者一樣，有責任和義務為之宣傳，那是你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你會發現一些平時很低調的藝人，在新作品面世之前會去參加一些綜藝，並不是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而是打響作品的知名度。”顧駿正色道，“這是一種職業道德和市場觀的體現，跟那些明明應該踏實努力卻只靠綜藝博人眼球的不一樣，你不能混為一談。”
……好像沒毛病。
面前的這個男人，竟一點都不像平日裏那個跟她插科打諢鬥嘴玩樂的家夥了。這一刻她才覺得人家沒白白比她多吃幾年米飯。
連形象都仿佛高大了幾分。
“我不反對你做你自己。”顧駿彎起唇角，酸奶盒子跟她的碰了碰，“但你要時時刻刻都清楚，你不止是你自己。”
“……謝謝你。”葉曉霧捧著手裏的酸奶，覺得有些發燙。
顧駿笑了笑，沒再說話，微微偏過頭，專註地望著馬路對面的高樓大廈。葉曉霧想知道他在看什麽，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沒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倒是遠遠地望見一棟鶴立雞群的建築，在凜冽的寒風中，巋然不動。
是那個人守護著的江山。
葉曉霧來到江城拍戲的時候，綁架事件已經過去好多天了，微博上的熱搜話題雖然已經被其他新聞擠出前十，但仍然榜上有名，吊在末尾下又下不去。
葉曉霧本來想親自發個微博安撫粉絲什麽的，可一見這勢頭，決定還是讓這件事默默地隨風散去。
如今的輿論大軍可禁不起挑撥。
熱搜榜第四，赫然是謝子衿的名字。
“姐，你可以嗎？”姚寧寧皺著眉，遞給她一杯熱咖啡，“這可不是溫泉啊……”
“沒事。”葉曉霧關掉手機屏幕，捧著咖啡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說完抿了一口，熱乎乎的感覺從喉間劃過，然後在全身蔓延開來，算是蓄些體力，為一會兒的拍攝做準備。
這部戲開拍第一天就是落水的情節。
導演是個較真的，堅決不用特效或布景，於是大冬天的她得穿著單薄的衣服真泡到水裏去。
沒得商量，葉曉霧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雖然這只是一部網劇，但導演是業界知名導演，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演女一號，打心底裏想著要認真對待。
“……導演也真是的，這萬一你生病了怎麽辦啊？”姚寧寧老大的不滿，“聽說人家拍這種戲還有替身——”
“寧寧。”葉曉霧皺眉打斷她，“你要是再瞎說，回頭我讓周姐把你扔回去培訓。”
姚寧寧嘟了嘟嘴，小聲囁嚅：“知道啦。”
“這天氣往後只會越來越冷，導演把這一幕安排到今天已經算是照顧我了，你可別再說這種話，讓人家以為咱們多大架子呢。”
“嗯。”姚寧寧低著頭，一副乖巧模樣，“那我再去給你買點兒熱的回來，一會兒拍完暖暖身子。”
聽見導演在喊人，葉曉霧起身拍拍她肩膀，語氣溫和了些：“謝謝。”
拍攝場地已經準備就緒，葉曉霧脫掉了毛呢大衣，穿著身纖薄的漢服襦裙走過去。
下裙看上去雖然蓬蓬的，面料卻一點都不保暖，還會從腳下漏風，上襦更是只有薄薄一層，她忍著渾身的僵冷站在林子裏，牙齒不自覺打顫。
“準備好了嗎？”四十多歲的導演大叔見小姑娘凍成這樣還硬撐，臉上流露出幾分擔憂。
但原則就是原則，不能因為惻隱之心而改變。
葉曉霧堅定地點了點頭：“可以了。”
機組打開，她和男二號各自站好，群演刺客都藏在樹叢裏。
隨著導演一聲“action”，葉曉霧開始踉蹌著往前跑，男人在前面牽著她，因為後背受了箭傷，也顯得十分吃力。
“蕭大哥，我真的跑不動了……你快放開我。”她的腳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地面上，痛呼出聲：“呃——”
蕭墨轉過身，手臂從她胳膊下穿過去，將她扶了起來，氣喘籲籲卻無比堅定：“清歌，我不會丟下你的，再堅持一下，我們會沒事的……相信我。”
“蕭大哥，你一個人一定能逃得掉，何苦要陪著我一起？”雲清歌眼眶裏溢出淚來，“況且他們要抓的是我，不是你。”
“我早就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追兵的聲音又近了，蕭墨原本就受了傷的後背血越流越多，面色愈發蒼白，仍舊咬牙抱著她前行，“他們要想抓走你，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Chapter122
Chapter 122
當他們跑到湖邊的時候，追兵也追上來了。
蕭墨一邊護著雲清歌，一邊拔劍應付那些追兵，饒是他武藝高強，但受傷已久，體力流失，更扛不住一圈圈圍上來的追兵。
雲清歌看著他身上越來越多的刀傷，以及不斷湧出來的鮮紅的血，不禁淚眼模糊，攥緊的拳不住地發抖。她知道這樣下去會害死他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
“蕭大哥，你一定要保重。”
女子哽咽的聲音鉆入耳朵，蕭墨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雲清歌就突然掙開了他，縱身跳進身後的湖裏。
目標人物投了湖，那些追兵站在湖邊面面相覷，看著蕭墨瞬間變得通紅嗜血的雙眼，迅速撤退。
“卡。”導演的表情看上去還挺滿意，趕緊招呼工作人員扶著葉曉霧去休息。
大浴巾裹住身子，手裏捧著姚寧寧買回來的熱牛奶，但被冰冷的湖水泡過的寒氣還是久久驅散不了。即便換了身幹爽衣服，葉曉霧還是渾身發抖。
現場已經清理幹凈了，下一場是男一和男二的對手戲，她坐在車裏披著被子看戲。
這次的男主演和她有些緣分，就是之前給顧駿拍MV時合作過的顏豫。數月不見，小鮮肉演技進步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一個笑容甜甜的女孩子跑過來，遞給她一個小袋子。
葉曉霧楞了楞。
女孩直接打開袋子，放了一個暖寶寶在她手裏，一個在腳上，說：“葉子拍戲辛苦啦，這是我們粉絲團的寶寶們買的。你要註意身體，千萬不要生病哦。”
不知道是因為抱著的暖寶寶，還是因為女孩子的話，葉曉霧感覺一瞬間暖和了不少，眼眶一熱：“謝謝你，也替我謝謝大家。”
女孩走後，她就拍了一張照片發微博。
演員葉曉霧：謝謝你們，冬天裏的小棉襖[愛心]
下面很快就有了評論。
小呆呆：嗷嗷女神我要當你的小棉襖！
五夜天：女神這是在拍新戲嗎？今天好冷哦，要註意保暖~
葉曉霧搖頭苦笑。她可不是在保暖嗎？暖寶寶都抱了兩個。
於是又繼續往下翻。
粉絲們都很可愛，不過女神老婆之類的話看多了，還真有點感官疲勞。
她正打算關掉微博閉目養神一會兒，突然間眼前一亮——
公子扶蘇：願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嗟溫涼之異氣，或脫故而服新。
哎喲呵。
沒想到她粉絲裏居然有這麽浪漫的文藝範，她本來以為只有在彈幕上大喊老婆老婆的糙漢子呢。
古詩文信手拈來，還是冷門的。
至少她這輩子是第一次看見這句，激動得險些點了個右上角。
“姐，這是你要的甜品。”姚寧寧捧著個蛋糕盒子跑過來。
葉曉霧放下手機，“嗯，謝謝啦。”
姚寧寧幫她把小桌板立起來，兩份小蛋糕整整齊齊地放上去，“姐，這都快要吃午飯了，一會兒你又吃不下。”
“難得周姐不在可以想吃就吃。”葉曉霧吐吐舌頭，“再說了，我哪吃得了兩份啊，還有一份給是你的。”
姚寧寧感動得涕泗橫流：“姐你真好。”
“給你吃就算好啦？”葉曉霧笑了笑，“跟著我不像跟著人家，沒小費拿呢。”
姚寧寧：“可是我知道葉子姐心眼兒好，而且不像別人那樣，把助理當傭人看。”
葉曉霧沒有搭話，低頭吃了幾口，才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搖搖頭：“在這個世界上，哪有誰比誰高貴啊，命運瞬息萬變，可說不準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就像當初的葉氏，當初的她。
“所以啊，你希望別人怎麽待你，就要怎麽待別人，善良和愛都是相互的，你只有用了心，才能得到別人的真心。”
葉曉霧這邊在給姚寧寧說著話，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一次爬上了熱搜前排。
妥妥地把謝子衿從第四名擠到第五名。
一個是拍戲敬業到大冬天跳湖裏，一個是娛樂綜藝上嘻嘻哈哈，高下立見。
當天晚上，葉曉霧剛喝了碗姜湯裹著被子在沙發上看電視，門又被敲響了。
她吸吸鼻子，攥著被角挪過去，看都沒看直接開了門，“來得正好，我這頭疼得不行，一會兒麻煩跑一趟，幫我買點兒藥回來。”
姚寧寧一言不發地走進來，跟著葉曉霧走到沙發旁邊。
葉曉霧抽了張紙巾擤鼻涕，“你來幹啥？”
“看看你。”
低沈磁性，更要命的是，這是個男聲。
說好的姚寧寧呢？
葉曉霧瞪大眼睛擡起頭，對上梁佑禹心疼中夾著淺淺責備的眼神。
“這才幾天沒見，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他坐下來抱住她，“我有沒有說過，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沒有……吧？”仗著自己是病人，葉曉霧調皮了一下。
男人眉心一擰。
葉曉霧吐了吐舌頭，用滾燙的前額蹭他脖頸，軟糯糯的摻著鼻音道：“那我也是沒辦法嘛，誰讓我是個敬業的好寶寶呢，小感冒而已，很快就好啦。”
梁佑禹輕輕捏住她下巴，“那好，你痊愈之前，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葉曉霧努努嘴：“……不……”用了吧？
“嗯？”男人眉梢一挑，危險系數陡升。
葉曉霧只好認命：“唔，好吧。”
其實感冒這種毛病，認認真真養起來好得還是挺快的。這點葉曉霧深有體會。
以前讀書的時候，葉父葉母教育嚴格，就算作為葉家的寶貝二小姐，感冒了請假在家休息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兒，都是自己帶上感冒藥去學校吃，照常上課。所以每次吃了感冒藥昏昏欲睡，還得強撐著聽課寫作業，一點小毛病通常都要拖上一兩個星期才能好。
上大學之後在謝家，生了病不但有時間養病，還有謝家傭人照顧，在床上躺個兩三天就差不多好了。
只不過這次照顧她的，換成了堂堂大佬。
不但有藥喝有覺睡有大佬親手做的好吃的，還有帥哥暖床，簡直不要太舒服。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她希望感冒可以慢一點好。
唔，如果身體不那麽難受的話。
Chapter123
Chapter 123
周小姐好不容易得了空，給葉曉霧發視頻過來關心一下她，就看見了她身後晃過去的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於是嫌棄地撇了撇唇：“你倆可真是膩歪死了。”
葉曉霧這時感冒已經差不多好了，精神倍兒棒，“嘿嘿”了兩聲，滿臉驕傲：“單身小姐姐羨慕不來的啦。”
“嘁，誰稀罕。”周晨翻了個大白眼，“我告訴你啊，註意點兒影響，咱現在內憂外患，可禁不起半點兒輿論打擊。還有——”
“還有啥？你又給我安排了什麽好事？”葉曉霧太了解這位周小姐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來關心她，肯定是有指示。
周晨轉身，從辦公桌上拿過來一份文件，“你放心，我現在不會讓你去參加什麽綜藝，這兩天的微博熱搜我也看到了，你就好好演你的戲，別的咱們以後再走著瞧，昨天芒果衛視請你拍一段新年祝福VCR，晚會上用的，這個我給你接了，沒意見吧？”
“唔，沒意見。”葉曉霧雙手托腮打了個哈欠，“那我自己拍嗎？你不盯著也放心？”
周晨涼颼颼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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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現在你可以告訴我綁架是怎麽一回事了？”
還記著呢……
葉曉霧轉轉眼珠子，想起過來的路上顧駿給她發的消息，囑咐她說話小心點不要刺激到月月，於是組織了一下語言，說：“就是一個變態想錢想瘋了而已，哎呀都過去了，我現在好好的什麽事兒都沒有。”
陸乘月笑得有點詭異：“為了要錢綁架你？他能敲詐勒索誰啊？敲詐你公司？你就逗我吧。”
“可不嘛。”葉曉霧硬著頭皮，“我現在好歹也是國風的搖錢樹一棵了。”
“你一當紅小花，他想綁架就那麽容易？出門不說四個六個保鏢，你經紀人助理不會離身的吧？還有那個牛皮糖似的梁佑禹。”陸乘月冷冷地扯唇，“你實話告訴我，是不是熟人作案？”
葉曉霧咬咬唇，搖頭。
“是他？”
葉曉霧使勁搖頭，“你想多了。”
“我又沒指名道姓，你心虛什麽？”陸乘月道，“曉霧，到現在你還不跟我說實話？是不是蕭明晨？”
葉曉霧低著頭，有些不知所措，一方面陸乘月很少這樣咄咄逼人，另一方面，她也怕她情緒再受到刺激。現在已經瀕臨激動的邊緣了。
葉曉霧小心翼翼地望著她道：“月月，這件事情還沒有弄清楚，明晨解釋過不是他做的，雖然拿不出證據，但是……我相信他，他再怎麽變都不可能會那樣對我，而且到了這個地步，他也沒必要說謊。”
“好了。”陸乘月似乎在努力隱忍著什麽，臉上卻是淡淡的笑，“我只是想知道事實而已，我沒你想的那麽脆弱。不過就是個渣男，老娘現在眼睛擦亮了，只要他不再打擾我們的生活，他的前途與我無關。”
葉曉霧半信半疑：“月月，你真放下了？”
“我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陸乘月彎唇笑著，視線落在身側潔白的床單上，又仿佛是看著很遠的地方，“像個迷宮一樣。”
葉曉霧默默地望著她。
“我走了很久，很久都沒有找到出口，我以為再也找不到了。可是我就想到了你，想到了爸爸媽媽，還有那個……我不想因此輸給他的人。”陸乘月握住她的手，“所以我一直都沒有放棄，直到看見出口的那道亮光。那一刻我就知道，我贏了。”
葉曉霧鼻頭一酸，反握住她的手。
雖然陸乘月沒有說，但她知道那個夢裏還有些什麽。
“歡迎回來。”她抱著陸乘月，“以後再也不要丟下我了，好不好？”
陸乘月閉上眼，一滴淚從眼角滑落下來：“好。”
葉曉霧也忍不住發熱的眼眶，漸漸變得濕潤。
兩個姑娘抱在一起安靜地哭了一會，然後互相看著對方，笑得像個傻子。
“月月你看。”葉曉霧吸吸鼻子，指了指窗戶下面的花盆，“這是我之前去找方先生的時候，他送給我的鈴蘭。”
陸乘月笑了笑：“長得不錯嘛，沒想到你現在都會養花了。”
“那可不是我。”葉曉霧意味深長地睨了她一眼，“自從你住院，有些人天天來看這花，生怕風吹啦日曬啦，葉子不夠綠啦。”
陸乘月有些不自在地挪開眼去。
葉曉霧不再逗她玩，接著剛才的話說：“鈴蘭的花語是return of happiness。我以前從來不相信這些，不過現在我願意相信，是它把我的幸福帶回來啦。希望以後有它陪著你，也能讓你每天幸福快樂。”
陸乘月抿著唇點點頭。
“啊，說到這個，有件事情我想還是告訴你為好。”陸乘月單手支頤。
葉曉霧笑：“什麽事情啊神神秘秘的。”
“唔，其實那個方先生，根本就不是我的什麽朋友，我一開始都不認識他。”陸乘月道，“是某人拜托我讓你倆見個面的。……唔，我就說到這兒，你自己體會吧。”
這個“某人”，想想也知道是誰。
梁佑禹認識方淮？並且自己和方淮見面也是他授意？
葉曉霧揉了揉太陽穴，有點想不明白。於是索性不想了，一會兒直接問他吧。
“你什麽時候出院啊？”
陸乘月：“醫生說再觀察兩天，沒問題的話後天就出院。”
“噢，後天啊。”葉曉霧掐指一算，“後天我有通告，我讓顧駿來接你吧。”
陸乘月狐疑地望過來。
葉曉霧笑了笑：“怎麽啦？這什麽表情？”
陸乘月微微皺眉：“……我覺得你有陰謀。”
葉曉霧：“放心吧，你現在這幅樣子，論斤賣都不值錢。”
陸乘月：“……我發現你現在說話越來越像某人了。”
“謝謝誇獎。”葉曉霧瞬間得意洋洋，“乖我給你削個蘋果吃。”
陸乘月：“……”
她重重地嘆了一口氣，又無奈搖頭，臉上卻掩不住欣慰的笑。
或許，梁佑禹真就是那個對的人吧……至少現在的葉曉霧，居然讓她覺得久違的熟悉。剛才那一瞬間她產生了一絲恍惚的錯覺，仿佛那個被埋藏在歲月裏的無憂無慮的小姑娘又回來了。
至少現在的葉曉霧看上去，比任何時候都快樂。
甚至，比那個時候……
“好啦。”削好的蘋果遞到面前來，打斷了陸乘月的思路。她連忙擺上一臉若無其事的淺笑，接過來咬了一口，“謝謝啊寶貝。”
葉曉霧忽然用手臂抱在一起枕著腦袋，趴在床上仰視她，目光幽幽的，看得人頭皮發麻。
陸乘月嚼蘋果的速度慢了下來，“你……看什麽啊？”
“陸小姐，這是巫婆的毒蘋果。”葉曉霧用低沈的嗓音慢悠悠地說，“要王子吻你才能解毒哦。”
陸乘月：“……”
這麽久不見，她家好好的姑娘為什麽好像被某人養成了一個幼稚神經病？果然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
Chapter119
Chapter 119
葉曉霧在醫院陪了陸乘月半天，天黑了，才打電話要梁佑禹來接她。
“你真的不用陪床麽？”
“不用了，我怕資本家給我小鞋穿。”
“……”
於是給護工交代了幾句，葉曉霧就回去了。
她還記著陸乘月跟她打的小報告，一到家就問他：“餵，你認識方淮啊？”
男人剛把西裝外套用衣架撐好，掛在門口的鉤上，轉頭看向沙發上的她，笑了笑，表情似乎一點都不意外：“嗯，認識。”
見他好整以暇地走過來，都不心虛的，葉曉霧覺得有點窩火，語氣幹巴巴地撇了撇唇：“你就不打算解釋一下嗎？”
“嗯哼。”他站在她身後，隔著沙發靠背抱住她，“我的確認識方淮，也是我安排他和你見面的。因為你那個時候……心情不好，我這個人嘴笨又惹你討厭，只好找個會說話的哄哄了。”
“……你還嘴笨，你這人分明就是——”油嘴滑舌呀。
葉曉霧剛要回頭懟他，剩下的字眼就被親了回去。
他碰一下就離開，眉眼裏盡是笑意，“你滿意就好。”
葉曉霧差點脫口而出不滿意，又怕正中下懷，趕緊換了句話：“沒想到你心還挺大的，不怕我那時候跟人跑了。”
梁佑禹挑眉：“你會嗎？”
“誰知道呢，看人家方先生，那是謙謙君子溫潤如玉，再瞅瞅你自己……”葉曉霧突然想到陸乘月那句老流氓，簡直不要太生動形象了，當然這話她絕對不敢當他面說。
“那你也不會跟他跑。”梁佑禹像逗小貓似的勾了勾她的下巴，“你要這麽容易就跟人跑了，當初怎麽會不答應我，嗯？”
葉曉霧嘴硬道：“那是因為你不招我喜歡。”
“口是心非。”
“才沒有。”
“你眼睛裏都寫著你喜歡我。”
“……瞎說。”
“是不是瞎說，我們測試一下？”
葉曉霧還沒反應過來這話什麽意思，就被人從沙發裏撈了起來，隔著靠背，就那麽輕易地把她攔腰抱起。
……長得高了不起啊，腿長了不起啊？
唔，是挺了不起的。打打不過，躲也躲不過。
葉曉霧只能腹誹一句老流氓，任由他抱進浴室裏，一腳踢上了門，吃幹抹凈。
意識朦朧的那一陣，耳邊只餘下男人低沈的輕語：“你看，明明就很喜歡。”
……
第二天一大早，葉曉霧還睡得正香，就被電話鈴聲吵醒了。
自從之前某一天睡過了頭拍攝遲到，周小姐就嚴令禁止她關機。
梁佑禹已經去上班了，床上就她一個人，橫成了一個大字。
“餵姐，幹嘛？”
“上午要來一趟公司，沒忘了吧？”周小姐應該開著免提，那邊敲鍵盤的聲音很大。
“知道知道。”葉曉霧揉揉眼睛，“您這麽忙，還有時間特別關照我啊。”
“我忙可不都是為你麽。”周晨輕嗤一聲，“郵箱兩天沒清就爆。”
“辛苦小姐姐啦麽麽噠。”葉曉霧翻了個身，軟糯糯道。
“少跟我賣萌。”周晨忍不住笑，“對了，這次你去江城拍戲，我就不跟了，你帶上姚寧寧可以吧？”
“可以啊。”想著周小姐總是對她不放心，葉曉霧笑著嘆氣，“姐，都這麽久了，我又不是小孩子，您能不能把心放肚子裏去啊？”
“你什麽時候不用我打電話叫起床，我就什麽時候把心放肚子裏去。”周晨道，“好了不閑扯了，有事等會兒過來再說。”
“好嘞。”
“十點，我在辦公室等你。”
“遵命。”
時間已經不寬裕了，葉曉霧趕緊起床洗漱化妝，然後通知李叔來接她。
到公司的時候，正好十點整。
周晨剛剛打印完一份文件，回頭直接遞給她。
葉曉霧翻了兩頁，“什麽啊。”不是劇本也不是合同，倒像是一份簡歷。
周晨叉腿坐在高腳凳上，揚了揚下巴，“你仔細看看這個人。”
“唐氏新簽的演員啊，怎麽啦？”葉曉霧撇了撇嘴，“謝子衿，不認識。”
說完，她將資料扔在茶幾上，靠著沙發懶洋洋坐著。
“這個謝子衿，我也是這兩天才註意到，但根據資料推算，應該是唐氏上個月新簽約的。你以為我吃飽了撐的關心唐氏新人？”周晨拿起茶幾上的資料，“這個新人可不簡單，唐氏幾乎把所有除了大腕專屬的資源，但凡適合她的全都給了她，說是傾力捧她出道也不為過，最重要的是——”她翻到某一頁，重新遞給葉曉霧，“難道你不覺得這個人很像你嗎？”
像她？
葉曉霧腦子一懵，趕緊低頭看了看那張照片。
“不像啊，哪裏像了？”說起來這個謝子衿，比她還漂亮些，至少這網紅錐子臉是廣大男性眼裏的完美女神……葉曉霧有點不高興，自己這麽瘦，也就是臉蛋稍微嬰兒肥。
“我不是說長得像啊，人家長得可比你美。”周晨毫不留情地戳她心窩子，“但是你看看這人的包裝風格，出道路線，難道你不覺得就是個翻版的你麽？”
“啊，頂多就是山寨唄。”葉曉霧不在意。
“大小姐，你現在還沒紅到那個地步，像她這樣的——”周晨把資料重重地放回茶幾上，“隨便上兩個綜藝演兩部劇，你就涼涼了。關鍵是人家長得比你美。”
葉曉霧：“……咱能不拿臉說事兒麽？我能怎麽辦我也很絕望啊。”
要擱唐朝，肯定是自己更美了，可惜這個時代就是網紅臉招稀罕，不承認也得承認。
“所以你還不考慮去參加綜藝，再吸一吸粉麽？”周晨回到老生常談的話題。
葉曉霧默了。
她真的不喜歡那些奇奇怪怪的綜藝。
她的興趣只是演戲，好好演戲。要不然當初唐朔風怎麽說她這人油鹽不進呢？
想了一會兒，葉曉霧擡頭問周晨：“姐，你覺得會不會是霖少在我這兒碰了釘子不甘心，所以才這樣做的？”
周晨翻了個白眼，她就知道會這樣。每次提到綜藝都是被葉曉霧忽略到不了了之。
“我說正經的，霖少那時候真的說過要我去他們公司來著，我沒答應。”
周晨涼颼颼看了她一眼，道：“不管是不是，現在這個謝子衿擺在這兒，就是你潛藏的危機，你就可勁兒端著吧，等到時候被人家後來者居上，別找我哭啊。”
談話最後不歡而散。
Chapter120
Chapter 120
葉曉霧從周晨辦公室出來，閑著無聊就去了一趟顧駿的工作室。
顧駿那兒今天很熱鬧，不光有他的小夥伴，跟葉曉霧同時進公司的那幾個小弟弟也在。
“喲，說曹操曹操就到啊。”顧駿無意中瞥了一眼門口，就看見葉曉霧倚著門站在那兒。
小弟弟們三三兩兩地叫姐，她笑嘻嘻地跟他們打招呼，“幹嘛呢都？”
“我們剛還在跟駿哥說，出道作品的MV要不要請你來特別出演。”宋謙帥氣地壓壓帽檐，朝她伸手道，“這位美麗的小姐姐，可以答應我們的邀請嗎？”
葉曉霧正要數落他小小年紀沒個正形，這家夥就已經被顧駿拍了一下腦袋，“就那麽點兒資金，還想請她？制作費下來還剩幾塊錢你算了嗎？請人家吃辣條夠不夠啊？”
宋謙吐了吐舌頭，另外幾個人都低頭悶笑。
葉曉霧其實挺想說，如果有角色需要客串一下也沒關系的，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周晨三令五申所有的通告必須由她親自把關，不能私下裏接。
於是只好給弟弟們挽尊了。
“好啦。”她溫聲安慰道，“其實你們現在還是先把所有的精力放在歌舞上面才對。”
“才剛站穩就想著飛了。”顧駿毒舌地補了一句。
葉曉霧努了努嘴，拒絕接話。
顧駿訓人的本事她是親身體驗過的，那真叫一個酸爽。
“你這是閑逛呢，還是有指示啊？”顧駿處理完最後一段音頻，關掉電腦走過來。
“哪兒敢對您有什麽指示啊？”葉曉霧單手支頤，“你們忙你們的啊，我溜達一圈就走。”
“既然這麽閑，那一起吃飯吧。”顧駿推著她出去，朝身後的小弟弟們擺了擺手，“下午兩點老地方集合，都別遲到。”
宋謙在後面帶頭起哄，就像她記憶裏那群調皮的高中同學似的。葉曉霧偏頭笑了笑，走進電梯。
顧駿：“你笑什麽？”
“老板帶頭早退，還不許人家遲到。”葉曉霧望著他，笑容立馬變成一臉嫌棄，“你這麽沒有原則的人到底是怎麽服眾的？”
“很簡單。”顧駿雙手插衣兜裏，痞裏痞氣的彎了彎唇，“氣質和才華。”
“有本事你用你的氣質和才華把我家月月追到手啊。”葉曉霧涼颼颼地哼了一聲，“可惜哦，從男神到男朋友，路漫漫其修遠兮。”
說來她其實挺佩服顧駿。這人對陸乘月的執著，和梁佑禹對她挺像的，都帶著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迎難而上的勁頭，放棄的豈止是弱水三千……或許正應了那句，問世間情為何物，不過一物降一物？
葉曉霧先去了頂樓的秘密基地——顧駿說是顧老大的下午茶基地，不過這會兒大中午，顧總是不會來的，景色好又避風，正適合借來吃飯用。
顧駿買了兩份飯帶上來。
是很普通的食堂飯菜。
葉曉霧夾起一筷子胡蘿蔔絲，半開玩笑道：“我請你吃五百塊大餐，你就請我吃食堂。”
顧駿語氣淡淡地懟她：“合著你就選擇性遺忘我請你吃過的小龍蝦是吧？”
“那倒沒有。”葉曉霧咬著筷子嘟噥，“實在是你敲詐勒索的形象太深入人心了，我想不記好好著都不行。”
顧駿輕嗤了一聲。
他吃完的時候，葉曉霧還剩下三分之一，於是拿出手機看最近的熱點消息。
葉曉霧睨他一眼，道：“哎，你幫我瞅瞅那個什麽……”她頓了頓，過幾秒才想起來，“謝子衿，對對，就謝子衿。”
“謝子衿？”顧駿揉揉耳朵，“好像聽說過這個名字，怎麽了？”
“周小姐說我再不努力就要涼涼了。”葉曉霧撇撇嘴，“就因為這個謝子衿。”
“要涼涼我親自送你啊。”顧駿邊在微博上輸入，邊開她玩笑，“天王出品，包您滿意。”
葉曉霧忍著怒氣吞下最後一顆丸子，瞪過去：“你丫存心找抽是吧？”
顧駿“嘿嘿”笑了兩聲，突然皺眉，“我覺得周小姐說得沒錯。”
葉曉霧動作粗魯地收拾垃圾，袋子都快被她撕破了：“你除了打擊我還能說點兒什麽有建設性的話嗎？”
“聽著啊，哥給你好好分析。”顧駿酷酷地一揚唇，“這個謝子衿，今年24歲，年齡上你占的一丟丟優勢，完全可以忽略。長得吧，不說比你好看但肯定比你招人氣，當然不排除整過容，可整沒整不是大家關心的重點，這一著你可能真比不過她。她演技怎麽樣我不了解，但就一新人，就算天賦異稟也不過跟你平分秋色，這點勉強算你贏吧，那麽問題來了，人家剛出道就去各大衛視綜藝給自己做宣傳，公眾跟前兒混眼熟，你成天除了演戲還是演戲……怎麽樣，不用我說得更明白吧？”
葉曉霧努努嘴，“你跟周小姐還真是默契。”
顧駿一本正經地望著她：“總得來說，這個謝子衿在和你搶人設，她可能還比你吃得開，你啊，確實危險。”
“那你的意思是說我也要去參加個綜藝嘻嘻哈哈賣萌嘍？”葉曉霧雙手托腮嘆了一口氣，還是搖頭，“可是臣妾做不到啊。”
其實她這個人吧，對於喜歡的東西可以拿出一百二十分熱情，犧牲什麽她都不在乎，可如果不喜歡，那就是一點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一根筋。
這是剛進國風的時候，唐朔風給她的中肯評價。
顧駿見她神色憂郁，笑了笑：“我可沒這麽說。”
葉曉霧擡眼。
只見顧駿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儼然一副前輩說教的姿態：“咱們雖然隔行如隔山，不過你這股倔勁兒跟我當年挺像的。就堅持自己吧，時間會為我們證明一切。”
不得不承認顧駿這人偶爾還是靠譜的。葉曉霧努了努嘴，臉上終於綻開一個不明顯的笑容。
片刻，對面的男人望著窗外的藍天白雲，問她：“你知道我那天為什麽註意到你嗎？”
“那天？”葉曉霧楞了楞，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初見那天，也就是她來國風面試的那天，當時她還覺得莫名其妙，後來陸乘月告訴她顧駿是誰，就更加莫名其妙了，於是揚了揚眉，問：“為什麽？”
Chapter121
Chapter 121
顧駿從地面上的紙袋裏拿出兩瓶酸奶，給了葉曉霧一瓶。
“從出生到現在，我幾乎有一半的時間呆在這棟大樓裏，各種各樣的場面也看了不少。”他拆開吸管插進去，唇角微微勾起，“現在的人啊，浮躁，功利，為達目的不擇手段。曾經我就對這個圈子徹底失望過，但失望之後，還是得為了夢想而努力，跳脫不出這個圈子。所以在看見你的第一眼我就知道，我們是同樣的人。”
葉曉霧從來沒有去了解過顧駿的成名之路，聽他主動說起這些，心中不免詫異。
顧駿沒有理會她的表情，繼續道：“當我還在勤學苦練的時候，同期的夥伴們就開始討好老師搶資源，所以他們出道得早，起初走得都很順遂。但誰都沒有想到，笑到最後並站在頂峰的，居然是我這個曾經被他們笑話愚不可及的人。”
“因為這個社會本身越來越浮華，很多人都開始否認努力，追逐吹捧所謂的捷徑，美其名曰抓住機遇。”顧駿指尖輕扣著桌面，目光透過玻璃邊緣，仿佛望向了很遠的地方，輕嘆，“可捷徑和機遇不一樣。”
“可不嘛。”葉曉霧點點頭，這些話深得她心。
“話雖如此，”顧駿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但我覺得你或許可以改變一下對綜藝的看法。”
葉曉霧含著吸管問道：“為什麽？”
“你作為公司的演員，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你的作品，也並不只屬於你一個人。你和所有的參與者一樣，有責任和義務為之宣傳，那是你工作的一部分。所以你會發現一些平時很低調的藝人，在新作品面世之前會去參加一些綜藝，並不是為了提高自己的知名度，而是打響作品的知名度。”顧駿正色道，“這是一種職業道德和市場觀的體現，跟那些明明應該踏實努力卻只靠綜藝博人眼球的不一樣，你不能混為一談。”
……好像沒毛病。
面前的這個男人，竟一點都不像平日裏那個跟她插科打諢鬥嘴玩樂的家夥了。這一刻她才覺得人家沒白白比她多吃幾年米飯。
連形象都仿佛高大了幾分。
“我不反對你做你自己。”顧駿彎起唇角，酸奶盒子跟她的碰了碰，“但你要時時刻刻都清楚，你不止是你自己。”
“……謝謝你。”葉曉霧捧著手裏的酸奶，覺得有些發燙。
顧駿笑了笑，沒再說話，微微偏過頭，專註地望著馬路對面的高樓大廈。葉曉霧想知道他在看什麽，順著他的視線望過去，卻沒發現什麽有趣的東西。倒是遠遠地望見一棟鶴立雞群的建築，在凜冽的寒風中，巋然不動。
是那個人守護著的江山。
葉曉霧來到江城拍戲的時候，綁架事件已經過去好多天了，微博上的熱搜話題雖然已經被其他新聞擠出前十，但仍然榜上有名，吊在末尾下又下不去。
葉曉霧本來想親自發個微博安撫粉絲什麽的，可一見這勢頭，決定還是讓這件事默默地隨風散去。
如今的輿論大軍可禁不起挑撥。
熱搜榜第四，赫然是謝子衿的名字。
“姐，你可以嗎？”姚寧寧皺著眉，遞給她一杯熱咖啡，“這可不是溫泉啊……”
“沒事。”葉曉霧關掉手機屏幕，捧著咖啡面無表情地搖了搖頭。
說完抿了一口，熱乎乎的感覺從喉間劃過，然後在全身蔓延開來，算是蓄些體力，為一會兒的拍攝做準備。
這部戲開拍第一天就是落水的情節。
導演是個較真的，堅決不用特效或布景，於是大冬天的她得穿著單薄的衣服真泡到水裏去。
沒得商量，葉曉霧也沒覺得有什麽不妥。
雖然這只是一部網劇，但導演是業界知名導演，更何況這是她第一次演女一號，打心底裏想著要認真對待。
“……導演也真是的，這萬一你生病了怎麽辦啊？”姚寧寧老大的不滿，“聽說人家拍這種戲還有替身——”
“寧寧。”葉曉霧皺眉打斷她，“你要是再瞎說，回頭我讓周姐把你扔回去培訓。”
姚寧寧嘟了嘟嘴，小聲囁嚅：“知道啦。”
“這天氣往後只會越來越冷，導演把這一幕安排到今天已經算是照顧我了，你可別再說這種話，讓人家以為咱們多大架子呢。”
“嗯。”姚寧寧低著頭，一副乖巧模樣，“那我再去給你買點兒熱的回來，一會兒拍完暖暖身子。”
聽見導演在喊人，葉曉霧起身拍拍她肩膀，語氣溫和了些：“謝謝。”
拍攝場地已經準備就緒，葉曉霧脫掉了毛呢大衣，穿著身纖薄的漢服襦裙走過去。
下裙看上去雖然蓬蓬的，面料卻一點都不保暖，還會從腳下漏風，上襦更是只有薄薄一層，她忍著渾身的僵冷站在林子裏，牙齒不自覺打顫。
“準備好了嗎？”四十多歲的導演大叔見小姑娘凍成這樣還硬撐，臉上流露出幾分擔憂。
但原則就是原則，不能因為惻隱之心而改變。
葉曉霧堅定地點了點頭：“可以了。”
機組打開，她和男二號各自站好，群演刺客都藏在樹叢裏。
隨著導演一聲“action”，葉曉霧開始踉蹌著往前跑，男人在前面牽著她，因為後背受了箭傷，也顯得十分吃力。
“蕭大哥，我真的跑不動了……你快放開我。”她的腳突然被什麽東西絆了一下，整個人摔倒在地面上，痛呼出聲：“呃——”
蕭墨轉過身，手臂從她胳膊下穿過去，將她扶了起來，氣喘籲籲卻無比堅定：“清歌，我不會丟下你的，再堅持一下，我們會沒事的……相信我。”
“蕭大哥，你一個人一定能逃得掉，何苦要陪著我一起？”雲清歌眼眶裏溢出淚來，“況且他們要抓的是我，不是你。”
“我早就說過，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追兵的聲音又近了，蕭墨原本就受了傷的後背血越流越多，面色愈發蒼白，仍舊咬牙抱著她前行，“他們要想抓走你，就先從我屍體上踏過去。”
Chapter122
Chapter 122
當他們跑到湖邊的時候，追兵也追上來了。
蕭墨一邊護著雲清歌，一邊拔劍應付那些追兵，饒是他武藝高強，但受傷已久，體力流失，更扛不住一圈圈圍上來的追兵。
雲清歌看著他身上越來越多的刀傷，以及不斷湧出來的鮮紅的血，不禁淚眼模糊，攥緊的拳不住地發抖。她知道這樣下去會害死他的，唯一的辦法，就是自己……
“蕭大哥，你一定要保重。”
女子哽咽的聲音鉆入耳朵，蕭墨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雲清歌就突然掙開了他，縱身跳進身後的湖裏。
目標人物投了湖，那些追兵站在湖邊面面相覷，看著蕭墨瞬間變得通紅嗜血的雙眼，迅速撤退。
“卡。”導演的表情看上去還挺滿意，趕緊招呼工作人員扶著葉曉霧去休息。
大浴巾裹住身子，手裏捧著姚寧寧買回來的熱牛奶，但被冰冷的湖水泡過的寒氣還是久久驅散不了。即便換了身幹爽衣服，葉曉霧還是渾身發抖。
現場已經清理幹凈了，下一場是男一和男二的對手戲，她坐在車裏披著被子看戲。
這次的男主演和她有些緣分，就是之前給顧駿拍MV時合作過的顏豫。數月不見，小鮮肉演技進步了不少。
過了一會兒，一個笑容甜甜的女孩子跑過來，遞給她一個小袋子。
葉曉霧楞了楞。
女孩直接打開袋子，放了一個暖寶寶在她手裏，一個在腳上，說：“葉子拍戲辛苦啦，這是我們粉絲團的寶寶們買的。你要註意身體，千萬不要生病哦。”
不知道是因為抱著的暖寶寶，還是因為女孩子的話，葉曉霧感覺一瞬間暖和了不少，眼眶一熱：“謝謝你，也替我謝謝大家。”
女孩走後，她就拍了一張照片發微博。
演員葉曉霧：謝謝你們，冬天裏的小棉襖[愛心]
下面很快就有了評論。
小呆呆：嗷嗷女神我要當你的小棉襖！
五夜天：女神這是在拍新戲嗎？今天好冷哦，要註意保暖~
葉曉霧搖頭苦笑。她可不是在保暖嗎？暖寶寶都抱了兩個。
於是又繼續往下翻。
粉絲們都很可愛，不過女神老婆之類的話看多了，還真有點感官疲勞。
她正打算關掉微博閉目養神一會兒，突然間眼前一亮——
公子扶蘇：願在裳而為帶，束窈窕之纖身；嗟溫涼之異氣，或脫故而服新。
哎喲呵。
沒想到她粉絲裏居然有這麽浪漫的文藝範，她本來以為只有在彈幕上大喊老婆老婆的糙漢子呢。
古詩文信手拈來，還是冷門的。
至少她這輩子是第一次看見這句，激動得險些點了個右上角。
“姐，這是你要的甜品。”姚寧寧捧著個蛋糕盒子跑過來。
葉曉霧放下手機，“嗯，謝謝啦。”
姚寧寧幫她把小桌板立起來，兩份小蛋糕整整齊齊地放上去，“姐，這都快要吃午飯了，一會兒你又吃不下。”
“難得周姐不在可以想吃就吃。”葉曉霧吐吐舌頭，“再說了，我哪吃得了兩份啊，還有一份給是你的。”
姚寧寧感動得涕泗橫流：“姐你真好。”
“給你吃就算好啦？”葉曉霧笑了笑，“跟著我不像跟著人家，沒小費拿呢。”
姚寧寧：“可是我知道葉子姐心眼兒好，而且不像別人那樣，把助理當傭人看。”
葉曉霧沒有搭話，低頭吃了幾口，才突然想到了什麽似的，搖搖頭：“在這個世界上，哪有誰比誰高貴啊，命運瞬息萬變，可說不準下一秒會發生什麽。”
就像當初的葉氏，當初的她。
“所以啊，你希望別人怎麽待你，就要怎麽待別人，善良和愛都是相互的，你只有用了心，才能得到別人的真心。”
葉曉霧這邊在給姚寧寧說著話，卻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名字又一次爬上了熱搜前排。
妥妥地把謝子衿從第四名擠到第五名。
一個是拍戲敬業到大冬天跳湖裏，一個是娛樂綜藝上嘻嘻哈哈，高下立見。
當天晚上，葉曉霧剛喝了碗姜湯裹著被子在沙發上看電視，門又被敲響了。
她吸吸鼻子，攥著被角挪過去，看都沒看直接開了門，“來得正好，我這頭疼得不行，一會兒麻煩跑一趟，幫我買點兒藥回來。”
姚寧寧一言不發地走進來，跟著葉曉霧走到沙發旁邊。
葉曉霧抽了張紙巾擤鼻涕，“你來幹啥？”
“看看你。”
低沈磁性，更要命的是，這是個男聲。
說好的姚寧寧呢？
葉曉霧瞪大眼睛擡起頭，對上梁佑禹心疼中夾著淺淺責備的眼神。
“這才幾天沒見，就把自己弄成這樣？”他坐下來抱住她，“我有沒有說過，不在我身邊的時候，一定要照顧好自己？”
“沒有……吧？”仗著自己是病人，葉曉霧調皮了一下。
男人眉心一擰。
葉曉霧吐了吐舌頭，用滾燙的前額蹭他脖頸，軟糯糯的摻著鼻音道：“那我也是沒辦法嘛，誰讓我是個敬業的好寶寶呢，小感冒而已，很快就好啦。”
梁佑禹輕輕捏住她下巴，“那好，你痊愈之前，我就在這兒陪著你。”
葉曉霧努努嘴：“……不……”用了吧？
“嗯？”男人眉梢一挑，危險系數陡升。
葉曉霧只好認命：“唔，好吧。”
其實感冒這種毛病，認認真真養起來好得還是挺快的。這點葉曉霧深有體會。
以前讀書的時候，葉父葉母教育嚴格，就算作為葉家的寶貝二小姐，感冒了請假在家休息那也是不可能的事兒，都是自己帶上感冒藥去學校吃，照常上課。所以每次吃了感冒藥昏昏欲睡，還得強撐著聽課寫作業，一點小毛病通常都要拖上一兩個星期才能好。
上大學之後在謝家，生了病不但有時間養病，還有謝家傭人照顧，在床上躺個兩三天就差不多好了。
只不過這次照顧她的，換成了堂堂大佬。
不但有藥喝有覺睡有大佬親手做的好吃的，還有帥哥暖床，簡直不要太舒服。
這是有生以來第一次，她希望感冒可以慢一點好。
唔，如果身體不那麽難受的話。
Chapter123
Chapter 123
周小姐好不容易得了空，給葉曉霧發視頻過來關心一下她，就看見了她身後晃過去的一個熟悉的男人身影。
於是嫌棄地撇了撇唇：“你倆可真是膩歪死了。”
葉曉霧這時感冒已經差不多好了，精神倍兒棒，“嘿嘿”了兩聲，滿臉驕傲：“單身小姐姐羨慕不來的啦。”
“嘁，誰稀罕。”周晨翻了個大白眼，“我告訴你啊，註意點兒影響，咱現在內憂外患，可禁不起半點兒輿論打擊。還有——”
“還有啥？你又給我安排了什麽好事？”葉曉霧太了解這位周小姐了，從來不會無緣無故的來關心她，肯定是有指示。
周晨轉身，從辦公桌上拿過來一份文件，“你放心，我現在不會讓你去參加什麽綜藝，這兩天的微博熱搜我也看到了，你就好好演你的戲，別的咱們以後再走著瞧，昨天芒果衛視請你拍一段新年祝福VCR，晚會上用的，這個我給你接了，沒意見吧？”
“唔，沒意見。”葉曉霧雙手托腮打了個哈欠，“那我自己拍嗎？你不盯著也放心？”
周晨涼颼颼地笑了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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