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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緒，一顆心為他的一舉一動而狂歡雀躍。
“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現在距離儀式開始還剩下九十五秒，也就是說，還有一分半的時間可以講點兒廢話。”他一手調高面前話筒架上的話筒角度，一邊對著臺下觀眾侃侃而談，笑容慵懶卻不散漫，“非常榮幸被邀請來參加今天的開張儀式，TK的方總是我至交好友，我今天來到這裏，既是代表我個人致以誠摯的祝福，也是以梁氏集團，境內唯一合作商的身份來見證新店開張這一重要時刻……”
致辭完畢，他回頭看了葉曉霧一眼，然後擡手。
葉曉霧懵了兩秒，待聽見周晨的清咳聲，才後知後覺地把手放上去。
不是沒牽過。
這男人說得好聽是追她，私底下豆腐沒少吃，牽手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而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明明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禮儀動作，男人的指尖捏著她的指尖，與以往的親密和刻意絲毫不能比，但此刻在大庭廣眾之下，從臺子邊緣回到中央這短短的幾步，她的心臟仿佛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很怕，怕就算是一個合格的演員，眼神也藏不住驚濤駭浪的情緒。
當梁佑禹放開她，拿起禮儀小姐盤子裏的剪刀的時候，葉曉霧才發現他手上的戒指和自己是同款。
微妙的甜膩開始蔓延至心臟的每一處，直到剪刀“哢擦”一聲，彩帶落下，她還是壓不下嘴角上揚的弧度。
主持人在臺前宣布開張活動的內容，梁佑禹則是好整以暇地偏頭看著身旁的姑娘。
她身上穿著TK的高端定制禮服，纖塵不染的雪白色包裹住她纖細窈窕的身段，腰側和背溝均只有一層薄薄的網紗，其餘地方的每一處刺繡和縫制的花瓣都十分考究，拖地的魚尾裙擺，將她原本就比尋常女子高挑的身材襯得愈發亭亭玉立。
還有兩人手上那對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戒指。
不枉他花了兩百萬，請J大師重新出山。
他的小姑娘啊，說是美得顛倒眾生，一點都誇張。然而，眾生對她的愛，都不及他一個人。
Chapter69
Chapter 69
“這個是邀請你代言的手機品牌商送的。”周晨打開包裝精致的盒子，裏面是一部粉紅色手機，“這個牌子主打外觀和拍照，很適合女生，目前口碑還不錯，可以試試。”
葉曉霧睨了一眼，“嗯。”
她正在用舊手機玩開心消消樂。
“雙卡雙待誒。”周晨趕緊從錢包裏摳出來一個小東西，“正好可以把公司給你辦的新卡換上去。”
“啊。”一個滿屏生花。
“大小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周晨搶過她手機。
葉曉霧捏了一下空蕩蕩的兩只手，皺眉：“幹嘛？”
周晨二話不說去盒子裏拿針，“換手機。”
葉曉霧聳了聳肩，索性盤著腿邊嗑瓜子邊看周小姐忙活。
突然，舊手機響了一下。
……不會是姓梁的那廝吧？
葉曉霧差點被嚇死，趕緊奪回來秒關機。
“什麽見不得人的？”周晨拎著兩公分長的取卡針，一副磨刀霍霍的表情，“拿來。”
葉曉霧努努嘴，重新把手機交出去。
嘁，反正周小姐也看不到了。
舊卡被取出來，和新卡一起裝進了新手機裏，周小姐沒急著還給她。
“我用新號給你註冊一個微博，然後交給公司辦認證。”
“嗯。”
一切都有經紀人大大代勞，葉曉霧樂得自在，於是她又把舊手機打開，去看剛才錯過的消息。
是顧駿。除了問陸乘月就沒什麽正經事。
葉曉霧失望地撇撇唇，懶洋洋靠著沙發背敲字：幹嘛？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沒和她在一起你自己去問她啊。
顧駿：……
葉曉霧：[摳鼻.jpg]
顧駿：我就問了三個字。
葉曉霧：[摳鼻.jpg]
顧駿：你這暴脾氣梁少到底喜歡你什麽啊？
葉曉霧：我好看。
顧駿：不要臉。
葉曉霧：我臉這麽好看為什麽不要？
顧駿：……庸俗。
葉曉霧：您最高貴[微笑.jpg]
“好了。”周晨把新手機遞給她，“記得自己設置一下密碼，我現在去公司安排下周行程，順便給你報備微博賬號。”
“謝謝周姐麽麽噠！”
周晨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朝她意味不明地笑：“大小姐，每次你送我走的時候都特~別~開~心~哦？”
葉曉霧乖巧道：“哪有哪有，我見到你的時候更開心~”
周晨不和她鬧了，拉開門，“走了丫頭。”
“嗯嗯！”
這是TK的開業活動結束一周後了，葉曉霧的名字也已經在微博熱搜上呆了整整一周，對她來說這本來是好事。
但和某個人捆綁上熱門，就讓人難以坦然面對了。
現在微博上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她和梁佑禹的傳聞，廣大網民早就由那天TK官博發出的照片腦補出來一部大戲。
——果然我男神還是和女孩子更搭，這個女孩子是誰啊？好漂亮！
——老公你怎麽可以牽別的女人的手！
——為什麽我突然有一種顧梁CP要崩掉的預感……不過這個女孩子真的比顧總搭誒，就說嘛，我們男神肯定是直的！
——啊啊啊雖然很舍不得把老公嫁出去但是終於發現一枚配得上老公的妹紙了我居然感動得想哭什麽鬼……
——你們說梁少這寵溺的小眼神是逢場作戲嗎？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情侶戒指都戴了誒，在一起在一起！不要小姐姐我就抱走了！
——三流演員靠大佬炒熱度吧？嘖，這年頭真是什麽貨色都有。
就連堂堂總裁大人發一條正兒八經的商業微博，下面的評論也一點都不正經。
——我老公這麽努力，一定是要賺錢娶媳婦了。
——老公你真的喜歡上別人了嗎？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從老婆粉變成腦殘粉，永遠愛你MUA~
——世界如此美好，男神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你這樣會失去寶寶們的！
——失戀打卡。
——我老公出軌了。
——分手，取關，後會無期[再見.jpg]
反觀另一個當事人，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梁佑禹：要不要吃燒烤？
微信消息還在舊手機裏，葉曉霧回了一句“不要”，趕緊上新手機登錄。
登錄完才收到他的回覆：神仙洞那邊有一家老字號，特別好吃哦。
葉曉霧不自覺咽了口口水：真的不能吃啊，明天有通告TAT
她雖然貪嘴，但作為一個藝人的自覺現在也有了，平時胡鬧沒關系，通告前一天必須得乖乖的。
梁佑禹：好吧，那我去忙了。
葉曉霧：嗯嗯。
關掉手機屏幕，葉曉霧望著天花板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現在兩個人之間算是什麽。說是普通朋友吧，表過白的能算哪門子的普通朋友呢……但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梁佑禹卻只字不提追她的事了，言語間的暧昧也變得很少，大多數時候找她就是約美食，A市的大街小巷，從高級餐廳到蒼蠅館，這人總能找到合她口味的美食。
一陣飯後困倦襲來，葉曉霧起身伸了個懶腰，繞過長長的走廊去臥室睡午覺。
這是公司給她新換的一百五十平米豪華大套間，才住了兩天，半夜起床上廁所都會走錯方向。
陽臺更大了，葉曉霧給蛋糕也買了個粉嫩嫩的大籠子，可以在裏面撒歡打滾。
……
這一覺睡到日落西山，直到肚子咕咕叫才醒來。
睡前她怕對身體不好便關掉了空調，這會兒前胸後背全都是濡濕的汗。
都快到秋分了，還這麽熱。
葉曉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空調打開，直接降到十八度，然後去陽臺上給蛋糕餵食。
“我自己還餓著呢。”她努努嘴，打開狗籠子戳狗腦袋，“你看看你，多大面子啊。”
蛋糕嗚嗚了兩聲，沒理她，轉頭就去吃東西了。
“……沒良心的傻狗！”
葉曉霧鼓著腮幫子用力吹蛋糕頭頂上的毛，恨不得給它吹成禿子。
忽然，玄關處的電話響了起來。
葉曉霧小跑過去接。
“你好，哪位？”
“您好葉小姐，前臺有您的外賣，請問方便下來拿嗎？還是需要我們給您送到房間？”
葉曉霧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悠嘻猴睡衣和亂糟糟的頭發，撇嘴道：“不方便，讓二寶送上來吧，謝謝啊。”
二寶是這家酒店公寓專門用來給客人送貨的機器人。
葉曉霧看了一眼電視機旁的掛鐘，現在是六點半。
嗯，沒到七點，還是能吃個正常的晚飯的。
Chapter70
Chapter 70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葉曉霧去打開房門，一米高的機器人正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話，肚子中間的伸縮板自動打開，裏面放著一個外賣袋子。
葉曉霧把袋子取出來，機器人就關好伸縮板，原路返回了。
“客官，記得在預訂房間的網站上好評哦，有好評，我媽媽會給我糖吃的。”
走廊裏回響著機器人二寶的聲音，葉曉霧探出頭說了聲“拜拜”，笑得像個小孩子。
“蛋糕，學學人家二寶。”葉曉霧進門就開始埋汰自家傻狗，“以後你要乖乖的，我才會給你辣條吃。”
蛋糕像是聽懂了，趕緊跑過來蹭她的腳，豎起耳朵，不停地吐舌頭賣萌。
葉曉霧坐到沙發上把餐盒打開，聞了聞誘人的香味，見自家傻狗趴在腳邊舔嘴巴，故作生氣道：“想都別想，你已經吃完了，這是我的。”
蛋糕似乎並不認同，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嗚嗚了兩聲。
“喲，不信？”葉曉霧咬著一塊肉和一條狗較真，“那你去問你叔呀，他就是買給我的！來，給你一個機會問清楚。”
說著她把手機遞到蛋糕面前，晃了晃。
狗對手機當然沒什麽反應，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茶幾上的飯盒。
“連電話都不會打，還敢覬覦我的飯。回你窩呆著去。”葉曉霧得意洋洋地把飯盒端起來，開始享用美食。
十分鐘後。
“……別看著我了好不好？眼珠子瞪出來也不會給你吃啊。”
“別人家狗一天兩餐，你一天三餐加零食，做狗要知足！知足常樂！”
“你瞅瞅你這胖成球的狗樣，你好意思盯別人飯碗嗎？”
“回你窩去！！！”
葉曉霧這頓飯吃了足足半個小時，還要歸功於最後那聲大吼把蛋糕嚇得撅屁股夾尾巴回了窩。
處理好垃圾，梁佑禹正好發了微信過來。
——好不好吃？
葉曉霧笑了笑，回過去：好吃呀，是不是胭脂路那家湖南菜館的？
梁佑禹：嗯，看你上次眼睛饞，卻沒點這個。
葉曉霧輕“嗤”了一聲：還不是因為某些人胃不好。
梁佑禹：某些人的胃沒那麽嬌氣，其實看心情。
葉曉霧：什麽意思啊？
梁佑禹：心情好，吃什麽都沒事兒。
葉曉霧：堂堂大總裁不信馬克思信玄學？
梁佑禹：這個不是玄學。
葉曉霧：那你上次生病也是因為心情不好？
梁佑禹：嗯。
葉曉霧：你有啥心情不好的？
梁佑禹：關人小黑屋的當然不能理解了。
葉曉霧：……陳芝麻爛谷子了。
梁佑禹：自己翻聊天記錄。
葉曉霧：……哦，嘿嘿，當我沒問。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人只有在懟她的時候，從來不懂得憐香惜玉。
過了一會兒，梁佑禹又問她：明天去哪兒？
葉曉霧用手背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上午有一個小廣告要拍，然後晚上去參加慈善晚宴，顧總說有很多知名的導演制作人，帶我去混個臉熟。
梁佑禹：嗯，去吧。
葉曉霧：我要把握住機會，去傍個大導演或者大制作人，然後我就發達啦！
梁佑禹：最好不要。
葉曉霧一本正經地問他：為什麽？
梁佑禹打了又刪，過兩分鐘才回覆過來：你忘了，你正在跟我傳緋聞。
葉曉霧：……緋聞個毛線，明明就是他們自己腦補！
梁佑禹：那也不能改變你現在和我被綁CP的事實，你要是立馬去傍個導演制作人什麽的，名聲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葉曉霧：……
說得頭頭是道，好像多麽為她著想似的。
隔著屏幕她都仿佛能看到那廝痞壞痞壞的笑。
梁佑禹：當然了，如果你想試試以這種人設走紅，我也不攔著你，就不知道你的顧總有沒有什麽看法。
葉曉霧氣得跺腳捶沙發。
葉曉霧：信不信我現在就拉黑你？
梁佑禹：[摸頭.jpg]
葉曉霧“哼”一聲，不回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兩秒鐘又叮咚了一下，她本來想忽略，卻不由自主地扭頭去看。
梁佑禹：乖，我知道錯了，嗯？
葉曉霧使勁戳手機屏幕：乖你個頭！休想和老娘玩暧昧！老娘就是要傍導演就是要上熱搜，有本事你攔我呀！
梁佑禹：嗯，那我拭目以待。
葉曉霧是頭一次參加這種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上流宴會。父親葉輝耀太過謹慎，從來不帶她和姐姐見商場上的人，而後來進了謝家，更是除了那棟豪宅和學校，哪裏都去不得。
今天她是作為顧惟肖的女伴來的，現場也有一些人認識她，葉曉霧應付得嘴皮子都酸了，心力更是交瘁。
傍導演什麽的不過是跟梁佑禹開句玩笑，她這人其實一根筋，最看不起那些走捷徑的法子，但今天是跟著顧惟肖來，怎麽也得給自家老板掙足面兒。
於是為了博那些導演和制作人的歡喜，她笑得腮幫子都僵硬了。
“顧總，我去那邊歇會兒。”
顧惟肖看出來她心累，表示理解地笑了笑，“去吧，餓了就吃點兒東西。”
為了穿禮服好看，中午就只吃了一個蘋果，這會兒葉曉霧是真餓了。於是她在餐桌旁取了一個慕斯小蛋糕，一杯紅酒，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吃。
不遠處的舞池那邊，男男女女跳得正酣。
葉曉霧剛喝一口紅酒，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晃晃腦袋，以為自己是喝醉了。
不對，就是他。
嘁，臭男人，不樂意她傍導演，自己倒來擁美女跳舞了，果然男人的甜言蜜語都是放屁。
葉曉霧心裏泛酸，胸腔裏氣鼓鼓的，灌了一大口紅酒。
“喲，葉小姐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酒？”對面坐下來一個女人，“顧總呢？”
聲音有些熟悉，葉曉霧擡眼一看，是許久不見的蕭湘。
真是冤家路窄啊……
心底腹誹著，葉曉霧臉上卻得體地抿唇微笑：“顧總在談事情，蕭湘姐找我有事嗎？”
蕭湘端著酒杯笑一陣，眼波迷蒙，看來是有點醉了：“瞧葉小姐這話說的，畢竟曾經同事一場，那麽久不見，沒事就不能聊幾句嗎？還是說葉小姐如今平步青雲，瞧不起我這個過氣主持了？”
Chapter71
Chapter 71
蕭湘是真的醉了。
難聞的酒氣噴在葉曉霧臉上，再加上剛才抿的那一大口紅酒，令她也忽然有些頭暈目眩。
“蕭湘姐這話就冤枉我了。”葉曉霧定了定神，很坦誠地說，“我可是記著往日的教訓，哪兒敢再惹您不快？”
“你不敢？呵呵……”蕭湘揚聲尖笑，“你有什麽不敢的？我不過是讓你遲到了一次彩排，你就害得我前途盡毀，你怎麽那麽能耐呢？啊？你這死丫頭好狠的心吶……”
葉曉霧著實佩服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冷冷道：“我還叫你一聲蕭湘姐，就是敬你是前輩，那些事難道還是我冤枉你不成？算計別人的時候你就該想清楚後果。”
這番話激得本已微醉的女人目眥欲裂：“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變成這樣？！這一切都怪你！”
葉曉霧不耐地睨她一眼，正打算離開換個清靜地方，突然一杯紅酒澆過來——
她反應快，側身躲過去了，蕭湘還不收手，竟親自撲上來捶打她。
“餵！你瘋啦？！”
“我沒瘋，我今天就打死你！”
此刻大部分人都沈浸在舞池裏，這角落又太偏僻，一時間沒人發現兩人的爭執。
喝醉了的人不遺餘力，葉曉霧漸漸招架不住了……
“住手！”
“別打了！”
就在蕭湘的指甲快要劃上葉曉霧臉的時候，邊上傳來男人的一聲怒吼，和一個女人尖銳的喊叫。
一邊是梁佑禹，另一邊是一個陌生女人。
那女人穿著黑色的一字肩貼身禮服裙，裙擺在胯骨以下綻出一朵花的形狀，一身首飾看上去也價值不菲。
柳眉杏眼，烈焰紅唇，卻絲毫不顯俗氣。
“蕭湘，你喝太多了，快跟我回去！”那女人攥住蕭湘胡亂撲騰的手，對葉曉霧歉意地笑，“不好意思葉小姐，她喝多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葉曉霧站起來，站到梁佑禹身邊，溫婉搖頭：“沒關系的，不用在意。”
“梁少。”女人轉頭看向梁佑禹，也朝他點頭致意，“真的很抱歉。”
梁佑禹把葉曉霧護在臂彎裏，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沒事，你們走吧。”
“對不起。”女人又淺淺地鞠了一躬，“我叫印溪和，希望以後有機會和梁少合作。”
葉曉霧腦子越來越暈，心裏也在泛著嘀咕，卻聽見身旁男人的聲音，仿佛帶了一絲興趣：“藍科藥業？”
印溪和點了點頭：“是的，梁少，之前去您公司找過您。”
“嗯。”梁佑禹前一秒似乎想了起來，下一秒卻話頭一轉：“抱歉，梁氏不做藥材生意，也不會投資藥材公司。”
說完，便攬著葉曉霧轉身離開。
葉曉霧暈乎乎地被他帶著走，到了通風的窗臺上，才倚著欄桿站直身子。
面前的男人雖然從彌漫著酒味的宴會廳裏出來，身上卻還是那股獨獨屬於他的佛手香氣。
葉曉霧忽然間更暈了。
“餵。”她撐著往下塌的眼皮問他，“你怎麽不早說你來了？”
梁佑禹穩住她搖搖晃晃的身體，嘆了一聲：“你也沒問我。”
一時間，不知道什麽東西湧上頭，葉曉霧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張了口：“……你就是想來找美女跳舞。”
梁佑禹眉梢一挑：“你說什麽？”
“我說——”葉曉霧雙手合在嘴唇前面，捧出一個喇叭的形狀，踮起腳尖靠近他的臉，一字一頓：“你就是想來抱美女！跳舞！你這個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玩弄人感情的花心大蘿蔔！”
梁佑禹起先還在認真地聽著，聽了幾句便明白過來，這丫頭是喝醉了說胡話，不禁搖頭苦笑。一會兒看看陽臺外的參天大樹，一會兒又看看宴廳舞池裏的人們，間或揉一揉耳朵。直到她嚷嚷完，才理了一下她鬢角的頭發，“笨蛋，你是把威士忌當水喝的嗎？怎麽醉成這樣。”
“我沒喝醉！”葉曉霧嬌喊一聲，手腕勾住他的脖子，咫尺之間，淡淡的酒精味全部噴灑在男人臉上。
肖想過無數次的嬌軀主動貼來，梁佑禹只覺得一陣血氣上湧，眉心一皺，扣緊了她的腰，因為克制，嗓音有一些沙啞：“乖，別鬧。”
“我沒喝醉。”嘴唇高高嘟起，幾乎要貼上男人的喉結，“你就是個壞蛋，故意勾引人家喜歡你，又去抱別的女人……我決定了，以後咱們分道揚鑣，我不認識……唔——”
溫熱而霸道的吻壓下來，剩餘的話全都被吞回腹中，葉曉霧本就暈頭轉向，這會兒腦袋更加不像是自己的了。
應該說，這腦袋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剛剛說了什麽？
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感官便是緊擁著她的男人，用力親吻的那一雙唇。
舌尖霸道地頂入，這種互相糾纏的親密讓她全身仿佛過了電一般，無法控制地用自己笨拙的小舌回應他。
似乎是感覺到懷中女孩呼吸困難，梁佑禹終於依依不舍地放開，卻是仍然緊鎖著她的上身，將人抵在鐵質欄桿上。
“這麽大醋勁兒……”他吻了一下女孩光潔的額頭，溫柔地哄，“只不過跳個舞，就氣成這樣……那你答應當我的女朋友，以後我只和你一個人跳舞，只抱你，也只牽你，好不好？”
女孩靜靜地偎在他懷裏，沒有回話。
“怎麽，害羞了？”
梁佑禹笑了笑，正打算挑起她的下巴再親一會，卻發現小姑娘緊闔的眼瞼。
……這丫頭，居然睡著了。
“看來是不打算對我負責了，嗯？”
葉曉霧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在一個金碧輝煌的殿堂裏游走，裏面有好多好吃的，還有晶瑩剔透的紫紅色葡萄酒。
沒有人和她搶，全都是屬於她的。
然而，當葉曉霧吃得正開心的時候，居然被一個長得很高的流氓抱走了。
那流氓不顧她的意願，就把她抱在懷裏親，更要命的是，還親得她很舒服，舒服得不想掙紮。
可是她看不清這個男人的臉。
直到這張臉變得越來越模糊，葉曉霧在這個親吻中漸漸失去了意識。而她最後的一抹印象，就是這個男人，真的很溫柔，很溫柔。
Chapter72
Chapter 72
頭疼欲裂，四肢軟綿，整個人就像溺過水一般。
葉曉霧無比沈重的眼皮掀開一個縫，勉強辨認出這是她的房間，是她的床。空調聲嗚嗚響著，從窗簾漏進來亮白的陽光，將被子的一角曬得發燙。
昨晚……
她晃了晃腦袋，只是頭疼，什麽信息也捕捉不到。
於是顫顫悠悠地下床，趿上拖鞋，扶著墻往客廳走。
好渴，好想喝水。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坐得筆直，頭微微前傾，葉曉霧楞了一瞬，才註意到接連的打字聲。
“醒了？”男人聽到腳步聲就把電腦放到一邊，起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溫水，折返回來遞給她。
葉曉霧呆呆地接過來，可能是胃裏空著泛酸，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梁佑禹幫她放在茶幾上，然後重新坐下來工作。
葉曉霧吞吞吐吐良久，才問了出口：“我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梁佑禹語氣很淺淡，似乎大半註意力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葉曉霧覺得這人情緒不太對，但又不敢多問。於是摘了個比較安全的問題：“沒在宴會上丟人吧？”
男人輕笑一聲，送給她兩個字：“你猜。”
葉曉霧撇撇唇，走到沙發旁，與他隔著半米的距離坐下。
“謝謝你啊。”
他沒有擡頭，“謝什麽？”
“帶我回來。”葉曉霧餘光瞥見了陽臺上籠子裏活力四射的小家夥，“還有，幫我照顧蛋糕。”
這小家夥要是沒吃飯沒上廁所，早就扯嗓子把她給鬧醒了。
梁佑禹不置可否。
片刻，似乎是工作收了尾，他關掉文檔，合上筆記本，才饒有興味地看過來。
“真不記得了？”
葉曉霧傻楞楞地眨了一下眼睛：“什麽？”
梁佑禹唇角揚起來，卻笑意全無，向左將她逼到沙發角落。
“還真是喝醉了，就能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啊。”男人的語氣似嘲似嘆，“你對我做了那麽過分的事，一句不記得，就想撇得幹幹凈凈？”
過分的事……？葉曉霧腦子“嗡嗡”直響，突然間記起來那個纏綿悱惻的、朦朦朧朧的夢，那個讓人沈迷的吻……
天啦擼……難道不是做夢嗎？
“……明明就是你對我——”
“想起來了？”他眼裏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像是對著獵物的玩味，“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討論一下了？”
“討，討論什麽？”其實除了那個吻，別的，她還真的什麽印象都沒有了。
“討論一下，你該怎麽對我負責啊。”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摩挲著底下那個柔軟的尖尖，來來回回，樂此不疲，“還有，昨天你說的話我可是當真了。”
“……我說什麽了？”葉曉霧預感不是什麽好事。
梁佑禹按住她的唇，“你說你喜歡我。”
“我沒有！”
相比於葉曉霧的激動，他語氣淺淡，不疾不徐，“早知道我就該錄個音，看你還有機會耍賴。不過沒關系，反正我聽見了，當真了。”
“……不可能。”
“酒後吐真言，你該問問它。”男人輕笑一聲，食指和中指並攏，戳了下她心口的位置，然後輕輕貼住，“你聽，跳得好快，再說謊，它可就要跳出來了。”
這話就像是魔咒，葉曉霧仿佛真的聽見了自己咚咚加速的心跳聲，男人靠得太近，她根本沒辦法克制。
“你騙人！”發自本能的抗拒讓她十分受不了這種危險的距離和暧昧到極點的氣氛，惱羞成怒，一把掀開他站起來，“你別仗著我喝醉了就亂編故事，我才不會……才不會相信你！”
說完，跑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裏重歸寧靜，唯有男人極輕極輕的一聲嘆氣。
梁佑禹離開酒店，去了一個許久未曾去過的地方。
“你好，我找方醫生。”
前臺小姐溫柔地笑笑：“方醫生在辦公室，梁少可以直接上去。”
“謝謝。”
梁佑禹進門的時候，方淮剛剛送走一名患者。
“喲，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看見許久未見的好友，方淮有一瞬的驚訝。
梁佑禹淺淡的一笑：“別跟我打官腔，有事問你。”
方淮這才一本正經地坐回了辦公桌後，“好吧，梁少畢竟也曾經是我的顧客，這次來是需要哪方面的售後服務呢？”
“方淮。”梁佑禹沒心思接他的玩笑，眉頭緊鎖地坐到對面，“你遇到過失憶癥嗎？”
年輕的心理醫生目光一頓。
“有沒有辦法在不喚醒記憶的基礎上，治療心理障礙？”
方淮按了一下圓珠筆筆帽，“哢噠”的響聲過後，閉了閉眼，“你說的是她？”
“對。”梁佑禹照實承認，兩手交握成塔放在桌上，捏得很緊，“雖然她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但潛意識裏可能還是會受到何暄的影響，沒辦法真正接受我……但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不希望她想起來。”
“雖然遺忘了表層的記憶，但一些東西會比較頑固地殘存在大腦深處，遇到和那段記憶相似或相關聯的人，便會發自本能地產生親近或是排斥心理。的確有這種可能。”方淮點點頭，“但具體是什麽情況，我得和她本人聊一聊才能確定。你想辦法安排一下，提前通知我，我好做準備。”
“嗯。”
從那次醉酒事件過後，葉曉霧一直拒絕和梁佑禹再交流和見面，但這次沒有用拉黑這種帶著賭氣性質的方式，只是忽略微信消息，忽略電話，忽略短信。
冷處理。
所以梁佑禹知道，她是認真的了。
其實葉曉霧的確變得很忙，每天要趕各種通告，還接了一部網劇的女二號，過完中秋就開機。
中秋啊……想想就頭疼。
往年在謝宅，好歹還有葉向晚和她一起過，現在她已經舉目無親，恐怕只有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中秋了。
沒有親人，真的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情，甚至在有些時候會讓她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毫無聯系，就像是一縷煙，說飄散就飄散，說消失就消失了。
而梁佑禹的存在對她來說，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是高貴而恒久的閃亮，可她越是靠近，就越是懼怕被那樣的光芒吞噬。
依稀曾幾何時，她就曾像這樣為了一個星星般閃耀的人，迷失過自己。那種在黑暗中痛苦煎熬的感覺每當她想對他靠近一步的時候，就毫不留情地滲透進骨髓裏去。
她四處尋找遁形之處，只是因為不想重蹈覆轍。
Chapter73
『貳拾壹』
——他說，如果這七年的付出一定要一個結果，與其讓她掙紮痛苦，還不如從未愛過。
Chapter 73
“喲，今兒個中秋，您老還堅守在崗位上呢？資本家要不要這麽拼命？”此刻，國風娛樂的顧總滿面春風地踏進梁氏大廈七十二層的總裁辦公室，手裏拎著一盒豪華月餅。
“還沒到下班時間。”梁佑禹頭也不擡地審閱著桌上的文件，“你以為別人都和你似的，作為領導，帶頭玩忽職守。”
顧惟肖輕嗤一聲，把月餅盒子放到茶幾上，揚揚下巴：“喏，我媽讓我帶來的，邀請你今晚去我家吃飯。”說完補了一句，“放心，妙妙不在，和圈裏朋友鬼混去了。”
梁佑禹若有似無地點點頭，“嗯，一定去。”
顧惟肖坐到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梁佑禹聞聲擡眼去看他，視線剛好落在月餅的包裝袋上。大紅色的磨砂紙袋，上面印著大大的“團圓”兩個字。他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自嘲地彎了彎唇，而後繼續低頭看文件。
一個星期了。他總該想點法子，先把那烏龜殼裏的小腦袋給拽出來，才有可能談什麽以後。
當天晚上，梁佑禹跟著顧惟肖回了家。
梁家和顧家是世交，自從梁佑禹的父母移居大洋彼岸，顧家二老對他照顧有加，就像對自己孩子一樣。而每逢節日他要是忙得沒時間出國，都是和顧家人一起過的。
這個中秋也不例外。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個晚飯，然後在客廳裏閑話嘮嗑，二老累了，提前便回房去休息。
顧駿窩在沙發角落不知道在幹嘛，對著手機傻笑樂呵，顧惟肖和梁佑禹看電視裏的諜戰片，後者時不時瞄一眼手機，似乎有什麽心事。
九點半的時候，大門門鎖響了。
“哎唷，大小姐回來了。”顧惟肖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梁少，頂著對方鐵青的臉色拍自己胸脯，“我發誓我什麽都沒跟她說。”
顧惟妙喜歡梁佑禹不是一兩天。
都知道她一廂情願，顧惟肖就算不為兄弟負責也得為親妹妹負責，自然不會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徑直起身。
顧駿的註意力總算是離開了手機：“這才幾點啊老哥。”
梁佑禹清咳了一聲，“有點兒累，走了。”
眼看著顧惟妙進門，他不再廢話，拿起西裝外套便要出門。
“哎禹哥哥，怎麽就回去啦？”顧惟妙皺眉嘟嘴，一副委屈模樣，“我才回來你就走……”
“嗯，下次再聚。”言簡意賅。
顧惟妙平素腦子就缺根弦，壓根兒沒想到人家是刻意避著她，努努嘴，道：“那下次噢……”
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顧惟妙往屋裏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在外面見到也不能認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下次……”
沙發上的兩個自家親哥哥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
外面是萬家團圓，和樂幸福，葉曉霧為了避免胡思亂想，索性把自己埋進新戲的劇本裏。
蛋糕靜靜地趴在沙發腳邊陪著她，倒給屋裏添上幾分閑適意味。
看完第一集的最後一幕，葉曉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蛋糕也跟著站了起來，昂著小腦袋，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小寶貝，還是你最愛我。”葉曉霧把蛋糕抱起來，舉過頭頂，望著它傻楞楞的表情，心軟成一灘水，“好啦，咱們該睡覺了，回窩去嘍。”
現在已經十點多，可是蛋糕一向是精力旺盛的主兒，意興闌珊地回到了嶄新的粉紅色籠子裏，坐得直直的，目光依然追隨著自家主人的身影，仿佛在求她批準出來繼續玩耍。
葉曉霧朝它扮了個鬼臉，往洗手間走去卸妝，可剛走一半，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這麽晚了，誰？
她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面是黑漆漆的。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瞬間想到裏昂和他的小女孩瑪蒂爾達入室殺人的手法，整個身子抖了一抖。
中秋佳節，普天同慶，適合做壞事啊……
葉曉霧打了個寒顫，迅速反鎖。
然而她剛剛回頭，門又被敲了兩下。
什麽鬼？
葉曉霧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拿起電話打算給前臺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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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意思我來晚了，現在距離儀式開始還剩下九十五秒，也就是說，還有一分半的時間可以講點兒廢話。”他一手調高面前話筒架上的話筒角度，一邊對著臺下觀眾侃侃而談，笑容慵懶卻不散漫，“非常榮幸被邀請來參加今天的開張儀式，TK的方總是我至交好友，我今天來到這裏，既是代表我個人致以誠摯的祝福，也是以梁氏集團，境內唯一合作商的身份來見證新店開張這一重要時刻……”
致辭完畢，他回頭看了葉曉霧一眼，然後擡手。
葉曉霧懵了兩秒，待聽見周晨的清咳聲，才後知後覺地把手放上去。
不是沒牽過。
這男人說得好聽是追她，私底下豆腐沒少吃，牽手都快成家常便飯了。
而這次和以前都不一樣。
明明只是一個再尋常不過的禮儀動作，男人的指尖捏著她的指尖，與以往的親密和刻意絲毫不能比，但此刻在大庭廣眾之下，從臺子邊緣回到中央這短短的幾步，她的心臟仿佛快要從嗓子眼裏跳出來。
她很怕，怕就算是一個合格的演員，眼神也藏不住驚濤駭浪的情緒。
當梁佑禹放開她，拿起禮儀小姐盤子裏的剪刀的時候，葉曉霧才發現他手上的戒指和自己是同款。
微妙的甜膩開始蔓延至心臟的每一處，直到剪刀“哢擦”一聲，彩帶落下，她還是壓不下嘴角上揚的弧度。
主持人在臺前宣布開張活動的內容，梁佑禹則是好整以暇地偏頭看著身旁的姑娘。
她身上穿著TK的高端定制禮服，纖塵不染的雪白色包裹住她纖細窈窕的身段，腰側和背溝均只有一層薄薄的網紗，其餘地方的每一處刺繡和縫制的花瓣都十分考究，拖地的魚尾裙擺，將她原本就比尋常女子高挑的身材襯得愈發亭亭玉立。
還有兩人手上那對全世界獨一無二的戒指。
不枉他花了兩百萬，請J大師重新出山。
他的小姑娘啊，說是美得顛倒眾生，一點都誇張。然而，眾生對她的愛，都不及他一個人。
Chapter69
Chapter 69
“這個是邀請你代言的手機品牌商送的。”周晨打開包裝精致的盒子，裏面是一部粉紅色手機，“這個牌子主打外觀和拍照，很適合女生，目前口碑還不錯，可以試試。”
葉曉霧睨了一眼，“嗯。”
她正在用舊手機玩開心消消樂。
“雙卡雙待誒。”周晨趕緊從錢包裏摳出來一個小東西，“正好可以把公司給你辦的新卡換上去。”
“啊。”一個滿屏生花。
“大小姐，你到底有沒有在聽？”周晨搶過她手機。
葉曉霧捏了一下空蕩蕩的兩只手，皺眉：“幹嘛？”
周晨二話不說去盒子裏拿針，“換手機。”
葉曉霧聳了聳肩，索性盤著腿邊嗑瓜子邊看周小姐忙活。
突然，舊手機響了一下。
……不會是姓梁的那廝吧？
葉曉霧差點被嚇死，趕緊奪回來秒關機。
“什麽見不得人的？”周晨拎著兩公分長的取卡針，一副磨刀霍霍的表情，“拿來。”
葉曉霧努努嘴，重新把手機交出去。
嘁，反正周小姐也看不到了。
舊卡被取出來，和新卡一起裝進了新手機裏，周小姐沒急著還給她。
“我用新號給你註冊一個微博，然後交給公司辦認證。”
“嗯。”
一切都有經紀人大大代勞，葉曉霧樂得自在，於是她又把舊手機打開，去看剛才錯過的消息。
是顧駿。除了問陸乘月就沒什麽正經事。
葉曉霧失望地撇撇唇，懶洋洋靠著沙發背敲字：幹嘛？我什麽都不知道我沒和她在一起你自己去問她啊。
顧駿：……
葉曉霧：[摳鼻.jpg]
顧駿：我就問了三個字。
葉曉霧：[摳鼻.jpg]
顧駿：你這暴脾氣梁少到底喜歡你什麽啊？
葉曉霧：我好看。
顧駿：不要臉。
葉曉霧：我臉這麽好看為什麽不要？
顧駿：……庸俗。
葉曉霧：您最高貴[微笑.jpg]
“好了。”周晨把新手機遞給她，“記得自己設置一下密碼，我現在去公司安排下周行程，順便給你報備微博賬號。”
“謝謝周姐麽麽噠！”
周晨剛走到門口，又回過頭朝她意味不明地笑：“大小姐，每次你送我走的時候都特~別~開~心~哦？”
葉曉霧乖巧道：“哪有哪有，我見到你的時候更開心~”
周晨不和她鬧了，拉開門，“走了丫頭。”
“嗯嗯！”
這是TK的開業活動結束一周後了，葉曉霧的名字也已經在微博熱搜上呆了整整一周，對她來說這本來是好事。
但和某個人捆綁上熱門，就讓人難以坦然面對了。
現在微博上鋪天蓋地的都是關於她和梁佑禹的傳聞，廣大網民早就由那天TK官博發出的照片腦補出來一部大戲。
——果然我男神還是和女孩子更搭，這個女孩子是誰啊？好漂亮！
——老公你怎麽可以牽別的女人的手！
——為什麽我突然有一種顧梁CP要崩掉的預感……不過這個女孩子真的比顧總搭誒，就說嘛，我們男神肯定是直的！
——啊啊啊雖然很舍不得把老公嫁出去但是終於發現一枚配得上老公的妹紙了我居然感動得想哭什麽鬼……
——你們說梁少這寵溺的小眼神是逢場作戲嗎？我怎麽這麽不信呢！
——情侶戒指都戴了誒，在一起在一起！不要小姐姐我就抱走了！
——三流演員靠大佬炒熱度吧？嘖，這年頭真是什麽貨色都有。
就連堂堂總裁大人發一條正兒八經的商業微博，下面的評論也一點都不正經。
——我老公這麽努力，一定是要賺錢娶媳婦了。
——老公你真的喜歡上別人了嗎？不過沒關系，我可以從老婆粉變成腦殘粉，永遠愛你MUA~
——世界如此美好，男神可千萬不要想不開啊！你這樣會失去寶寶們的！
——失戀打卡。
——我老公出軌了。
——分手，取關，後會無期[再見.jpg]
反觀另一個當事人，好像什麽都不知道似的。
梁佑禹：要不要吃燒烤？
微信消息還在舊手機裏，葉曉霧回了一句“不要”，趕緊上新手機登錄。
登錄完才收到他的回覆：神仙洞那邊有一家老字號，特別好吃哦。
葉曉霧不自覺咽了口口水：真的不能吃啊，明天有通告TAT
她雖然貪嘴，但作為一個藝人的自覺現在也有了，平時胡鬧沒關系，通告前一天必須得乖乖的。
梁佑禹：好吧，那我去忙了。
葉曉霧：嗯嗯。
關掉手機屏幕，葉曉霧望著天花板幽幽地嘆了口氣。
她也不知道現在兩個人之間算是什麽。說是普通朋友吧，表過白的能算哪門子的普通朋友呢……但不記得從什麽時候開始，梁佑禹卻只字不提追她的事了，言語間的暧昧也變得很少，大多數時候找她就是約美食，A市的大街小巷，從高級餐廳到蒼蠅館，這人總能找到合她口味的美食。
一陣飯後困倦襲來，葉曉霧起身伸了個懶腰，繞過長長的走廊去臥室睡午覺。
這是公司給她新換的一百五十平米豪華大套間，才住了兩天，半夜起床上廁所都會走錯方向。
陽臺更大了，葉曉霧給蛋糕也買了個粉嫩嫩的大籠子，可以在裏面撒歡打滾。
……
這一覺睡到日落西山，直到肚子咕咕叫才醒來。
睡前她怕對身體不好便關掉了空調，這會兒前胸後背全都是濡濕的汗。
都快到秋分了，還這麽熱。
葉曉霧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把空調打開，直接降到十八度，然後去陽臺上給蛋糕餵食。
“我自己還餓著呢。”她努努嘴，打開狗籠子戳狗腦袋，“你看看你，多大面子啊。”
蛋糕嗚嗚了兩聲，沒理她，轉頭就去吃東西了。
“……沒良心的傻狗！”
葉曉霧鼓著腮幫子用力吹蛋糕頭頂上的毛，恨不得給它吹成禿子。
忽然，玄關處的電話響了起來。
葉曉霧小跑過去接。
“你好，哪位？”
“您好葉小姐，前臺有您的外賣，請問方便下來拿嗎？還是需要我們給您送到房間？”
葉曉霧對著鏡子看了一眼自己的悠嘻猴睡衣和亂糟糟的頭發，撇嘴道：“不方便，讓二寶送上來吧，謝謝啊。”
二寶是這家酒店公寓專門用來給客人送貨的機器人。
葉曉霧看了一眼電視機旁的掛鐘，現在是六點半。
嗯，沒到七點，還是能吃個正常的晚飯的。
Chapter70
Chapter 70
電話鈴聲再次響起的時候，葉曉霧去打開房門，一米高的機器人正用奶聲奶氣的聲音說著話，肚子中間的伸縮板自動打開，裏面放著一個外賣袋子。
葉曉霧把袋子取出來，機器人就關好伸縮板，原路返回了。
“客官，記得在預訂房間的網站上好評哦，有好評，我媽媽會給我糖吃的。”
走廊裏回響著機器人二寶的聲音，葉曉霧探出頭說了聲“拜拜”，笑得像個小孩子。
“蛋糕，學學人家二寶。”葉曉霧進門就開始埋汰自家傻狗，“以後你要乖乖的，我才會給你辣條吃。”
蛋糕像是聽懂了，趕緊跑過來蹭她的腳，豎起耳朵，不停地吐舌頭賣萌。
葉曉霧坐到沙發上把餐盒打開，聞了聞誘人的香味，見自家傻狗趴在腳邊舔嘴巴，故作生氣道：“想都別想，你已經吃完了，這是我的。”
蛋糕似乎並不認同，睜著圓溜溜的大眼睛望著她嗚嗚了兩聲。
“喲，不信？”葉曉霧咬著一塊肉和一條狗較真，“那你去問你叔呀，他就是買給我的！來，給你一個機會問清楚。”
說著她把手機遞到蛋糕面前，晃了晃。
狗對手機當然沒什麽反應，眼睛還是一眨不眨地盯著茶幾上的飯盒。
“連電話都不會打，還敢覬覦我的飯。回你窩呆著去。”葉曉霧得意洋洋地把飯盒端起來，開始享用美食。
十分鐘後。
“……別看著我了好不好？眼珠子瞪出來也不會給你吃啊。”
“別人家狗一天兩餐，你一天三餐加零食，做狗要知足！知足常樂！”
“你瞅瞅你這胖成球的狗樣，你好意思盯別人飯碗嗎？”
“回你窩去！！！”
葉曉霧這頓飯吃了足足半個小時，還要歸功於最後那聲大吼把蛋糕嚇得撅屁股夾尾巴回了窩。
處理好垃圾，梁佑禹正好發了微信過來。
——好不好吃？
葉曉霧笑了笑，回過去：好吃呀，是不是胭脂路那家湖南菜館的？
梁佑禹：嗯，看你上次眼睛饞，卻沒點這個。
葉曉霧輕“嗤”了一聲：還不是因為某些人胃不好。
梁佑禹：某些人的胃沒那麽嬌氣，其實看心情。
葉曉霧：什麽意思啊？
梁佑禹：心情好，吃什麽都沒事兒。
葉曉霧：堂堂大總裁不信馬克思信玄學？
梁佑禹：這個不是玄學。
葉曉霧：那你上次生病也是因為心情不好？
梁佑禹：嗯。
葉曉霧：你有啥心情不好的？
梁佑禹：關人小黑屋的當然不能理解了。
葉曉霧：……陳芝麻爛谷子了。
梁佑禹：自己翻聊天記錄。
葉曉霧：……哦，嘿嘿，當我沒問。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哪壺不開提哪壺？這人只有在懟她的時候，從來不懂得憐香惜玉。
過了一會兒，梁佑禹又問她：明天去哪兒？
葉曉霧用手背捂著嘴，打了個哈欠：上午有一個小廣告要拍，然後晚上去參加慈善晚宴，顧總說有很多知名的導演制作人，帶我去混個臉熟。
梁佑禹：嗯，去吧。
葉曉霧：我要把握住機會，去傍個大導演或者大制作人，然後我就發達啦！
梁佑禹：最好不要。
葉曉霧一本正經地問他：為什麽？
梁佑禹打了又刪，過兩分鐘才回覆過來：你忘了，你正在跟我傳緋聞。
葉曉霧：……緋聞個毛線，明明就是他們自己腦補！
梁佑禹：那也不能改變你現在和我被綁CP的事實，你要是立馬去傍個導演制作人什麽的，名聲我可就不敢保證了。
葉曉霧：……
說得頭頭是道，好像多麽為她著想似的。
隔著屏幕她都仿佛能看到那廝痞壞痞壞的笑。
梁佑禹：當然了，如果你想試試以這種人設走紅，我也不攔著你，就不知道你的顧總有沒有什麽看法。
葉曉霧氣得跺腳捶沙發。
葉曉霧：信不信我現在就拉黑你？
梁佑禹：[摸頭.jpg]
葉曉霧“哼”一聲，不回話，把手機扔到一邊。
過兩秒鐘又叮咚了一下，她本來想忽略，卻不由自主地扭頭去看。
梁佑禹：乖，我知道錯了，嗯？
葉曉霧使勁戳手機屏幕：乖你個頭！休想和老娘玩暧昧！老娘就是要傍導演就是要上熱搜，有本事你攔我呀！
梁佑禹：嗯，那我拭目以待。
葉曉霧是頭一次參加這種衣香鬢影，觥籌交錯的上流宴會。父親葉輝耀太過謹慎，從來不帶她和姐姐見商場上的人，而後來進了謝家，更是除了那棟豪宅和學校，哪裏都去不得。
今天她是作為顧惟肖的女伴來的，現場也有一些人認識她，葉曉霧應付得嘴皮子都酸了，心力更是交瘁。
傍導演什麽的不過是跟梁佑禹開句玩笑，她這人其實一根筋，最看不起那些走捷徑的法子，但今天是跟著顧惟肖來，怎麽也得給自家老板掙足面兒。
於是為了博那些導演和制作人的歡喜，她笑得腮幫子都僵硬了。
“顧總，我去那邊歇會兒。”
顧惟肖看出來她心累，表示理解地笑了笑，“去吧，餓了就吃點兒東西。”
為了穿禮服好看，中午就只吃了一個蘋果，這會兒葉曉霧是真餓了。於是她在餐桌旁取了一個慕斯小蛋糕，一杯紅酒，找了個僻靜的地方坐下吃。
不遠處的舞池那邊，男男女女跳得正酣。
葉曉霧剛喝一口紅酒，就看見了一個熟悉的人影。她晃晃腦袋，以為自己是喝醉了。
不對，就是他。
嘁，臭男人，不樂意她傍導演，自己倒來擁美女跳舞了，果然男人的甜言蜜語都是放屁。
葉曉霧心裏泛酸，胸腔裏氣鼓鼓的，灌了一大口紅酒。
“喲，葉小姐怎麽一個人在這兒喝酒？”對面坐下來一個女人，“顧總呢？”
聲音有些熟悉，葉曉霧擡眼一看，是許久不見的蕭湘。
真是冤家路窄啊……
心底腹誹著，葉曉霧臉上卻得體地抿唇微笑：“顧總在談事情，蕭湘姐找我有事嗎？”
蕭湘端著酒杯笑一陣，眼波迷蒙，看來是有點醉了：“瞧葉小姐這話說的，畢竟曾經同事一場，那麽久不見，沒事就不能聊幾句嗎？還是說葉小姐如今平步青雲，瞧不起我這個過氣主持了？”
Chapter71
Chapter 71
蕭湘是真的醉了。
難聞的酒氣噴在葉曉霧臉上，再加上剛才抿的那一大口紅酒，令她也忽然有些頭暈目眩。
“蕭湘姐這話就冤枉我了。”葉曉霧定了定神，很坦誠地說，“我可是記著往日的教訓，哪兒敢再惹您不快？”
“你不敢？呵呵……”蕭湘揚聲尖笑，“你有什麽不敢的？我不過是讓你遲到了一次彩排，你就害得我前途盡毀，你怎麽那麽能耐呢？啊？你這死丫頭好狠的心吶……”
葉曉霧著實佩服這女人倒打一耙的本事，冷冷道：“我還叫你一聲蕭湘姐，就是敬你是前輩，那些事難道還是我冤枉你不成？算計別人的時候你就該想清楚後果。”
這番話激得本已微醉的女人目眥欲裂：“你——如果不是你，我怎麽會變成這樣？！這一切都怪你！”
葉曉霧不耐地睨她一眼，正打算離開換個清靜地方，突然一杯紅酒澆過來——
她反應快，側身躲過去了，蕭湘還不收手，竟親自撲上來捶打她。
“餵！你瘋啦？！”
“我沒瘋，我今天就打死你！”
此刻大部分人都沈浸在舞池裏，這角落又太偏僻，一時間沒人發現兩人的爭執。
喝醉了的人不遺餘力，葉曉霧漸漸招架不住了……
“住手！”
“別打了！”
就在蕭湘的指甲快要劃上葉曉霧臉的時候，邊上傳來男人的一聲怒吼，和一個女人尖銳的喊叫。
一邊是梁佑禹，另一邊是一個陌生女人。
那女人穿著黑色的一字肩貼身禮服裙，裙擺在胯骨以下綻出一朵花的形狀，一身首飾看上去也價值不菲。
柳眉杏眼，烈焰紅唇，卻絲毫不顯俗氣。
“蕭湘，你喝太多了，快跟我回去！”那女人攥住蕭湘胡亂撲騰的手，對葉曉霧歉意地笑，“不好意思葉小姐，她喝多了，我代她向你道歉。”
葉曉霧站起來，站到梁佑禹身邊，溫婉搖頭：“沒關系的，不用在意。”
“梁少。”女人轉頭看向梁佑禹，也朝他點頭致意，“真的很抱歉。”
梁佑禹把葉曉霧護在臂彎裏，面無表情地看了她一眼，“沒事，你們走吧。”
“對不起。”女人又淺淺地鞠了一躬，“我叫印溪和，希望以後有機會和梁少合作。”
葉曉霧腦子越來越暈，心裏也在泛著嘀咕，卻聽見身旁男人的聲音，仿佛帶了一絲興趣：“藍科藥業？”
印溪和點了點頭：“是的，梁少，之前去您公司找過您。”
“嗯。”梁佑禹前一秒似乎想了起來，下一秒卻話頭一轉：“抱歉，梁氏不做藥材生意，也不會投資藥材公司。”
說完，便攬著葉曉霧轉身離開。
葉曉霧暈乎乎地被他帶著走，到了通風的窗臺上，才倚著欄桿站直身子。
面前的男人雖然從彌漫著酒味的宴會廳裏出來，身上卻還是那股獨獨屬於他的佛手香氣。
葉曉霧忽然間更暈了。
“餵。”她撐著往下塌的眼皮問他，“你怎麽不早說你來了？”
梁佑禹穩住她搖搖晃晃的身體，嘆了一聲：“你也沒問我。”
一時間，不知道什麽東西湧上頭，葉曉霧自己還沒反應過來就張了口：“……你就是想來找美女跳舞。”
梁佑禹眉梢一挑：“你說什麽？”
“我說——”葉曉霧雙手合在嘴唇前面，捧出一個喇叭的形狀，踮起腳尖靠近他的臉，一字一頓：“你就是想來抱美女！跳舞！你這個朝三暮四，朝秦暮楚，三心二意，玩弄人感情的花心大蘿蔔！”
梁佑禹起先還在認真地聽著，聽了幾句便明白過來，這丫頭是喝醉了說胡話，不禁搖頭苦笑。一會兒看看陽臺外的參天大樹，一會兒又看看宴廳舞池裏的人們，間或揉一揉耳朵。直到她嚷嚷完，才理了一下她鬢角的頭發，“笨蛋，你是把威士忌當水喝的嗎？怎麽醉成這樣。”
“我沒喝醉！”葉曉霧嬌喊一聲，手腕勾住他的脖子，咫尺之間，淡淡的酒精味全部噴灑在男人臉上。
肖想過無數次的嬌軀主動貼來，梁佑禹只覺得一陣血氣上湧，眉心一皺，扣緊了她的腰，因為克制，嗓音有一些沙啞：“乖，別鬧。”
“我沒喝醉。”嘴唇高高嘟起，幾乎要貼上男人的喉結，“你就是個壞蛋，故意勾引人家喜歡你，又去抱別的女人……我決定了，以後咱們分道揚鑣，我不認識……唔——”
溫熱而霸道的吻壓下來，剩餘的話全都被吞回腹中，葉曉霧本就暈頭轉向，這會兒腦袋更加不像是自己的了。
應該說，這腦袋早就不是她自己的了……
……她剛剛說了什麽？
大腦一片空白，唯一的感官便是緊擁著她的男人，用力親吻的那一雙唇。
舌尖霸道地頂入，這種互相糾纏的親密讓她全身仿佛過了電一般，無法控制地用自己笨拙的小舌回應他。
似乎是感覺到懷中女孩呼吸困難，梁佑禹終於依依不舍地放開，卻是仍然緊鎖著她的上身，將人抵在鐵質欄桿上。
“這麽大醋勁兒……”他吻了一下女孩光潔的額頭，溫柔地哄，“只不過跳個舞，就氣成這樣……那你答應當我的女朋友，以後我只和你一個人跳舞，只抱你，也只牽你，好不好？”
女孩靜靜地偎在他懷裏，沒有回話。
“怎麽，害羞了？”
梁佑禹笑了笑，正打算挑起她的下巴再親一會，卻發現小姑娘緊闔的眼瞼。
……這丫頭，居然睡著了。
“看來是不打算對我負責了，嗯？”
葉曉霧做了一個夢。
夢裏她在一個金碧輝煌的殿堂裏游走，裏面有好多好吃的，還有晶瑩剔透的紫紅色葡萄酒。
沒有人和她搶，全都是屬於她的。
然而，當葉曉霧吃得正開心的時候，居然被一個長得很高的流氓抱走了。
那流氓不顧她的意願，就把她抱在懷裏親，更要命的是，還親得她很舒服，舒服得不想掙紮。
可是她看不清這個男人的臉。
直到這張臉變得越來越模糊，葉曉霧在這個親吻中漸漸失去了意識。而她最後的一抹印象，就是這個男人，真的很溫柔，很溫柔。
Chapter72
Chapter 72
頭疼欲裂，四肢軟綿，整個人就像溺過水一般。
葉曉霧無比沈重的眼皮掀開一個縫，勉強辨認出這是她的房間，是她的床。空調聲嗚嗚響著，從窗簾漏進來亮白的陽光，將被子的一角曬得發燙。
昨晚……
她晃了晃腦袋，只是頭疼，什麽信息也捕捉不到。
於是顫顫悠悠地下床，趿上拖鞋，扶著墻往客廳走。
好渴，好想喝水。
走到客廳的時候，她看見沙發上坐著一個男人，背對著她坐得筆直，頭微微前傾，葉曉霧楞了一瞬，才註意到接連的打字聲。
“醒了？”男人聽到腳步聲就把電腦放到一邊，起身去茶水間倒了杯溫水，折返回來遞給她。
葉曉霧呆呆地接過來，可能是胃裏空著泛酸，喝了一半就喝不下去了，梁佑禹幫她放在茶幾上，然後重新坐下來工作。
葉曉霧吞吞吐吐良久，才問了出口：“我昨天晚上……”
“你昨天晚上喝多了。”梁佑禹語氣很淺淡，似乎大半註意力都集中在電腦屏幕上。
葉曉霧覺得這人情緒不太對，但又不敢多問。於是摘了個比較安全的問題：“沒在宴會上丟人吧？”
男人輕笑一聲，送給她兩個字：“你猜。”
葉曉霧撇撇唇，走到沙發旁，與他隔著半米的距離坐下。
“謝謝你啊。”
他沒有擡頭，“謝什麽？”
“帶我回來。”葉曉霧餘光瞥見了陽臺上籠子裏活力四射的小家夥，“還有，幫我照顧蛋糕。”
這小家夥要是沒吃飯沒上廁所，早就扯嗓子把她給鬧醒了。
梁佑禹不置可否。
片刻，似乎是工作收了尾，他關掉文檔，合上筆記本，才饒有興味地看過來。
“真不記得了？”
葉曉霧傻楞楞地眨了一下眼睛：“什麽？”
梁佑禹唇角揚起來，卻笑意全無，向左將她逼到沙發角落。
“還真是喝醉了，就能肆無忌憚地為非作歹啊。”男人的語氣似嘲似嘆，“你對我做了那麽過分的事，一句不記得，就想撇得幹幹凈凈？”
過分的事……？葉曉霧腦子“嗡嗡”直響，突然間記起來那個纏綿悱惻的、朦朦朧朧的夢，那個讓人沈迷的吻……
天啦擼……難道不是做夢嗎？
“……明明就是你對我——”
“想起來了？”他眼裏終於有了一絲笑意，像是對著獵物的玩味，“那現在是不是可以好好討論一下了？”
“討，討論什麽？”其實除了那個吻，別的，她還真的什麽印象都沒有了。
“討論一下，你該怎麽對我負責啊。”他輕輕捏住她的下巴，摩挲著底下那個柔軟的尖尖，來來回回，樂此不疲，“還有，昨天你說的話我可是當真了。”
“……我說什麽了？”葉曉霧預感不是什麽好事。
梁佑禹按住她的唇，“你說你喜歡我。”
“我沒有！”
相比於葉曉霧的激動，他語氣淺淡，不疾不徐，“早知道我就該錄個音，看你還有機會耍賴。不過沒關系，反正我聽見了，當真了。”
“……不可能。”
“酒後吐真言，你該問問它。”男人輕笑一聲，食指和中指並攏，戳了下她心口的位置，然後輕輕貼住，“你聽，跳得好快，再說謊，它可就要跳出來了。”
這話就像是魔咒，葉曉霧仿佛真的聽見了自己咚咚加速的心跳聲，男人靠得太近，她根本沒辦法克制。
“你騙人！”發自本能的抗拒讓她十分受不了這種危險的距離和暧昧到極點的氣氛，惱羞成怒，一把掀開他站起來，“你別仗著我喝醉了就亂編故事，我才不會……才不會相信你！”
說完，跑進臥室關上了門。
客廳裏重歸寧靜，唯有男人極輕極輕的一聲嘆氣。
梁佑禹離開酒店，去了一個許久未曾去過的地方。
“你好，我找方醫生。”
前臺小姐溫柔地笑笑：“方醫生在辦公室，梁少可以直接上去。”
“謝謝。”
梁佑禹進門的時候，方淮剛剛送走一名患者。
“喲，什麽風把您給吹來了？”看見許久未見的好友，方淮有一瞬的驚訝。
梁佑禹淺淡的一笑：“別跟我打官腔，有事問你。”
方淮這才一本正經地坐回了辦公桌後，“好吧，梁少畢竟也曾經是我的顧客，這次來是需要哪方面的售後服務呢？”
“方淮。”梁佑禹沒心思接他的玩笑，眉頭緊鎖地坐到對面，“你遇到過失憶癥嗎？”
年輕的心理醫生目光一頓。
“有沒有辦法在不喚醒記憶的基礎上，治療心理障礙？”
方淮按了一下圓珠筆筆帽，“哢噠”的響聲過後，閉了閉眼，“你說的是她？”
“對。”梁佑禹照實承認，兩手交握成塔放在桌上，捏得很緊，“雖然她現在什麽都不記得，但潛意識裏可能還是會受到何暄的影響，沒辦法真正接受我……但以前的那些事情，我不希望她想起來。”
“雖然遺忘了表層的記憶，但一些東西會比較頑固地殘存在大腦深處，遇到和那段記憶相似或相關聯的人，便會發自本能地產生親近或是排斥心理。的確有這種可能。”方淮點點頭，“但具體是什麽情況，我得和她本人聊一聊才能確定。你想辦法安排一下，提前通知我，我好做準備。”
“嗯。”
從那次醉酒事件過後，葉曉霧一直拒絕和梁佑禹再交流和見面，但這次沒有用拉黑這種帶著賭氣性質的方式，只是忽略微信消息，忽略電話，忽略短信。
冷處理。
所以梁佑禹知道，她是認真的了。
其實葉曉霧的確變得很忙，每天要趕各種通告，還接了一部網劇的女二號，過完中秋就開機。
中秋啊……想想就頭疼。
往年在謝宅，好歹還有葉向晚和她一起過，現在她已經舉目無親，恐怕只有一個人孤零零地過中秋了。
沒有親人，真的是一件十分悲哀的事情，甚至在有些時候會讓她覺得，自己和這個世界毫無聯系，就像是一縷煙，說飄散就飄散，說消失就消失了。
而梁佑禹的存在對她來說，就像是天上的星星，是高貴而恒久的閃亮，可她越是靠近，就越是懼怕被那樣的光芒吞噬。
依稀曾幾何時，她就曾像這樣為了一個星星般閃耀的人，迷失過自己。那種在黑暗中痛苦煎熬的感覺每當她想對他靠近一步的時候，就毫不留情地滲透進骨髓裏去。
她四處尋找遁形之處，只是因為不想重蹈覆轍。
Chapter73
『貳拾壹』
——他說，如果這七年的付出一定要一個結果，與其讓她掙紮痛苦，還不如從未愛過。
Chapter 73
“喲，今兒個中秋，您老還堅守在崗位上呢？資本家要不要這麽拼命？”此刻，國風娛樂的顧總滿面春風地踏進梁氏大廈七十二層的總裁辦公室，手裏拎著一盒豪華月餅。
“還沒到下班時間。”梁佑禹頭也不擡地審閱著桌上的文件，“你以為別人都和你似的，作為領導，帶頭玩忽職守。”
顧惟肖輕嗤一聲，把月餅盒子放到茶幾上，揚揚下巴：“喏，我媽讓我帶來的，邀請你今晚去我家吃飯。”說完補了一句，“放心，妙妙不在，和圈裏朋友鬼混去了。”
梁佑禹若有似無地點點頭，“嗯，一定去。”
顧惟肖坐到沙發上翹起了二郎腿，梁佑禹聞聲擡眼去看他，視線剛好落在月餅的包裝袋上。大紅色的磨砂紙袋，上面印著大大的“團圓”兩個字。他好像突然間想到了什麽，自嘲地彎了彎唇，而後繼續低頭看文件。
一個星期了。他總該想點法子，先把那烏龜殼裏的小腦袋給拽出來，才有可能談什麽以後。
當天晚上，梁佑禹跟著顧惟肖回了家。
梁家和顧家是世交，自從梁佑禹的父母移居大洋彼岸，顧家二老對他照顧有加，就像對自己孩子一樣。而每逢節日他要是忙得沒時間出國，都是和顧家人一起過的。
這個中秋也不例外。
一家人和和美美地吃了個晚飯，然後在客廳裏閑話嘮嗑，二老累了，提前便回房去休息。
顧駿窩在沙發角落不知道在幹嘛，對著手機傻笑樂呵，顧惟肖和梁佑禹看電視裏的諜戰片，後者時不時瞄一眼手機，似乎有什麽心事。
九點半的時候，大門門鎖響了。
“哎唷，大小姐回來了。”顧惟肖幸災樂禍地看了一眼身旁的梁少，頂著對方鐵青的臉色拍自己胸脯，“我發誓我什麽都沒跟她說。”
顧惟妙喜歡梁佑禹不是一兩天。
都知道她一廂情願，顧惟肖就算不為兄弟負責也得為親妹妹負責，自然不會做這種沒意義的事。
“不早了，我先回去了。”他徑直起身。
顧駿的註意力總算是離開了手機：“這才幾點啊老哥。”
梁佑禹清咳了一聲，“有點兒累，走了。”
眼看著顧惟妙進門，他不再廢話，拿起西裝外套便要出門。
“哎禹哥哥，怎麽就回去啦？”顧惟妙皺眉嘟嘴，一副委屈模樣，“我才回來你就走……”
“嗯，下次再聚。”言簡意賅。
顧惟妙平素腦子就缺根弦，壓根兒沒想到人家是刻意避著她，努努嘴，道：“那下次噢……”
話音剛落，人已經消失在門口。
顧惟妙往屋裏走的時候還在念叨：“在外面見到也不能認的，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有下次……”
沙發上的兩個自家親哥哥意味深長地對視了一眼。
外面是萬家團圓，和樂幸福，葉曉霧為了避免胡思亂想，索性把自己埋進新戲的劇本裏。
蛋糕靜靜地趴在沙發腳邊陪著她，倒給屋裏添上幾分閑適意味。
看完第一集的最後一幕，葉曉霧站起來伸了個懶腰。蛋糕也跟著站了起來，昂著小腦袋，眼珠子一動不動地看著她。
“小寶貝，還是你最愛我。”葉曉霧把蛋糕抱起來，舉過頭頂，望著它傻楞楞的表情，心軟成一灘水，“好啦，咱們該睡覺了，回窩去嘍。”
現在已經十點多，可是蛋糕一向是精力旺盛的主兒，意興闌珊地回到了嶄新的粉紅色籠子裏，坐得直直的，目光依然追隨著自家主人的身影，仿佛在求她批準出來繼續玩耍。
葉曉霧朝它扮了個鬼臉，往洗手間走去卸妝，可剛走一半，忽然聽見有人敲門。
這麽晚了，誰？
她透過貓眼看了看，外面是黑漆漆的。不知道為什麽，心裏一瞬間想到裏昂和他的小女孩瑪蒂爾達入室殺人的手法，整個身子抖了一抖。
中秋佳節，普天同慶，適合做壞事啊……
葉曉霧打了個寒顫，迅速反鎖。
然而她剛剛回頭，門又被敲了兩下。
什麽鬼？
葉曉霧強迫自己鎮定下來，拿起電話打算給前臺撥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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