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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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了。
“那好吧。”葉曉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月月你也不可以去。”
陸乘月的表情立刻喪了：“為什麽？我要去！你不能吃我能吃！你不能剝奪我親近美食的權利！”
顧駿幫腔：“是啊，既然你不能去，那我請陸小姐雙份的，就當替你吃。”
葉曉霧冷冷地瞪住他：小樣兒，想獨處？要幹嘛？
顧駿一臉澄澈的笑意：吃個夜宵而已，你怕什麽？哥有節操的。
葉曉霧更用力地瞪：你丫有節操我跟你姓。
顧駿表示嫌棄：我們顧家不歡迎你，你改姓梁還差不多。
葉曉霧，卒。
當天晚上，經紀人周小姐親自把葉曉霧送回公寓，還笑意盈盈地叮囑：“餓了就喝水哦，家裏沒有零食吧？”
“呵呵，沒有沒有。”她才不會主動提起茶幾下面的辣條和果凍，還有冰箱裏那些冰啤酒。
周小姐這才滿意地離開了，蛋糕對著門板汪汪個不停，葉曉霧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
“小婊貝，你也心疼我是不是？”葉曉霧打開蛋糕的籠子，慢慢地往小碗裏倒狗糧，“要不，分我一點？”
蛋糕四腳朝前，整個身子貼在地面上，圓滾滾的眼睛盯著她一動不動。
“沒良心的臭狗狗，少吃一頓餓不死你。”葉曉霧兇巴巴地睨它一眼，把狗糧袋子放回去，用手指它，“坐下來，不許吃。”
蛋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裏的食物，尾巴搖得像撥浪鼓似的，表情委屈又可愛。
葉曉霧心都被萌化了，終於繃不住笑了笑：“吃吧吃吧，你個笨蛋。”
等蛋糕吃完飯，她才美滋滋地打開一包辣條，讓蛋糕趴在腳邊看著她吃。
“有時候我還真佩服你這智商。”葉曉霧邊啃辣條邊和蛋糕充滿希冀和討好的眼光對視，“一看見吃的什麽都忘了，連剛剛才吃飽了都不記得，多好啊，無憂無慮。”
蛋糕和他們家以前那只雄赳赳氣昂昂的阿拉斯加點點完全不一樣。
葉媽媽對點點很嚴格，自己家人吃飯的時候，看都不會看狗一眼，更別說偶爾給點兒甜頭嘗了。久而久之，每次見主人吃飯，點點都會神情落寞地背對著他們趴在門口，那倔強的背影仿佛在說：我才不想吃呢，哼。
而蛋糕這個小家夥，從來都不懂得隱藏自己對食物的渴望。葉曉霧覺得，它是只本能先於智商的笨狗。
可那又怎麽樣呢？照樣是她的小婊貝，有辣條也不會忍心不分給它一口的小婊貝。
“走吧小婊貝，你今天吃太多了，我們散步去。”
葉曉霧找來蛋糕的牽引繩，把它捆綁起來帶出了門。
Chapter59
Chapter 59
從酒店門口到河灘的一段路燈火通明，學校的小吃一條街還散發著闌珊後的餘味，一家家的正在準備收攤。
葉曉霧拽走了奮力往那邊靠的蛋糕。
蛋糕邊走邊仰頭看她，一臉委屈和不甘。
“傻狗啊，你吃過晚飯也吃過我的辣條了，還想怎麽樣？”葉曉霧涼颼颼地瞟一眼它。
河灘很長，葉曉霧走了一半正好看見公園的橫椅上沒人，於是停下來中場休息，仰頭看天上那些亮閃閃的風箏，數風箏上面的燈幾秒變色。
蛋糕乖乖地偎在她腳邊，偶爾舔一舔她的腳丫子的腳脖子，一被瞪就縮回腦袋。
“那只狗狗好可愛！”
突然聽見小孩奶聲奶氣的聲音，葉曉霧望過去，只見一個小男孩正往這裏跑過來，後面跟著個老婆婆。
“姐姐，我可以摸摸小狗嗎？”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滿滿都是喜歡。
那老婆婆倒是有點擔心，忙拉住孫子伸出來的手，“狗會咬人的，可以看但是不可以摸。”
葉曉霧心裏替小家夥委屈，其實她家蛋糕很乖，哪裏會咬人？但也不忍心讓老人家為難，於是只好緊跟著點點頭：“是哦，它還小不懂事，咬傷你就不好啦。”
“咦，我好像見過姐姐耶。”小孩子的目光在葉曉霧臉上多晃悠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
葉曉霧也回他一笑。
“哎唷這孩子，小小年紀學人家搭訕。”老婆婆朝葉曉霧歉意地彎了彎唇，“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打擾你了。”
說完牽著孫子往遠處走。
葉曉霧低頭摸蛋糕，耳朵裏還能聽見那祖孫倆的對話。
“我真的見過姐姐，在電視上，姐姐是大明星！”
“哎唷，現在那些年輕的明星，長得不都差不多嗎？男孩兒女孩兒都一個樣。”
“奶奶！”
“走了走了，咱們快些回去，明天還得上課呢。”
……
休息過後，葉曉霧牽著蛋糕繼續往前走。
河灘上的人比之前明顯少了，放風箏的小孩子都被大人帶了回去，留下的大多是膩膩歪歪的情侶，也有從外地來A市游玩，慕名逛河濱公園的，用聽不懂的方言說著話。走了兩步，還有人用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問路。
問的是葉曉霧這個路癡。
不過還好，她在這塊住了也有一陣子了，比外地人熟悉得多。
“總算是到頭了。”葉曉霧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標志性橋墩，對蛋糕說，“咱們打道回府吧，今天的任務完成，寶貝棒棒噠。”
蛋糕嗚嗚了兩聲回應。
葉曉霧正準備轉身往回走，突然從前方傳來一陣喧鬧，她循聲望過去，只見河邊圍著一群人。
隨後，便是警車閃著燈拉著警笛在岸邊停下，葉曉霧收回了剛邁出半步的腳，然後拉環脫手，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狗趁她發楞的那會子沖了出去。
“蛋糕！回來！”
她大叫，可是脫了牽引繩的狗哪那麽容易被喚回來，更何況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蛋糕為什麽會突然間這樣。
河邊圍觀的人群漸漸被警方疏散開，只有那只義無反顧沖過去的狗，正被那個警服筆挺的男人抱在懷裏。
“這位小姐，警方處理案件，請盡快離開這裏。”牽著警戒線的年輕警官對葉曉霧說。
葉曉霧搖搖頭，嗓音很淡：“不行，我現在恐怕不能走。”
警官壓壓帽檐，再次強調：“案情緊急，請不要為難我們。”
“我也想走啊。”葉曉霧指指不遠處的案發地，“可是我狗在那兒呢。”
警官楞了楞，隨即想起剛才那狗在老大身邊撒歡的模樣，還有老大寵溺放任的表情，心裏大致有了數。
“那好吧，跟我來。”
葉曉霧即便再不想過去，可也不能就不要蛋糕了，只好跟著他走。
江一沈一手拿著電筒，一手掐著蛋糕，剛給記錄的隊員報完一串重要信息，轉身就看見了一米以外的她。頓時面色一冷，跨了一步擋在她面前，怒斥那位警官：“帶她過來做什麽？！”
那警官懵了：“我……”當然是以為這是老大相好的啊。
葉曉霧也有點懵：“你兇人家幹嘛，我狗還在你這兒呢，我不來你給我送回去？”
江一沈望著她，眸子緊了緊。
這才多久不見？面前的女孩好像變了不少，可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變了。
頂著江一沈如同審視的目光，葉曉霧把蛋糕從他懷裏弄過來。“發生什麽事了？”
她往前探出身子。
江一沈伸手攔住她，“別看。”
“啊？”
“屍體。”男人唇角若有似無地一勾，“還要看嗎？”
葉曉霧渾身抖了幾下，聳聳肩：“不要，留給你們慢慢欣賞吧。”
她一個獨居女性，見了這種場景會睡不著覺的。
“十六。”江一沈突然喚了一聲，“送她回去。”
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警官走過來，“哦，好。”然後朝葉曉霧咧嘴一笑。
“……不用了，我回去沒幾步路。”葉曉霧連連擺手，“你們這辦案呢，派人送我像什麽話？”
江一沈淡淡說了一聲：“他是個閑人。”
隨即轉過身繼續工作，似乎沒打算再理她。
葉曉霧知道這是不容拒絕的意思。
“好吧。”她努努嘴，“那我走了，拜拜。”
江一沈拿著手電正在檢查現場，沒有回話。
坐上車之後，葉曉霧跟這位叫十六的警官閑聊，才知道這男孩子原名不叫十六，因為警隊以前十五個人，他是新來的實習生，名字比較拗口，叫翟彌軻，所以其他人為了圖個簡便就叫他十六了。
“小姐姐是老大的女朋友嗎？”十六八卦地問道，“像老大這樣的工作狂，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我來隊裏兩個月，就沒見他笑過一次，平時對小姐姐應該比較溫柔吧？”
是啊，他們誰都沒見過江一沈溫柔起來的樣子，但他的溫柔只存在她心裏。
而奇怪的是，她似乎再也找不回那種酸澀中帶著微甜的感覺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也很久沒見面了。”葉曉霧溫婉地笑了笑，說這話的時候，心中難得波瀾不驚。
Chapter60
『拾捌』
——這就是青春啊，不管一個人經歷了多長時間的磨礪，在外人眼中變得如何面目全非，在遇到那些年的那些人的時候，依舊會還原青春本來的樣子。
Chapter 60
東分局刑偵大隊的隊員加班開緊急會議，關於河灘浮屍的案件討論了幾個小時，進展不大。
直到旭日東升，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會議室裏只剩下江一沈和副隊長。
突然有人敲門，送進來一疊文件，“江隊，屍檢報告。”
江一沈點頭：“謝謝，放這兒吧。”
看了兩頁，他扯唇冷笑。
微胖的副隊長皺了皺眉：“什麽情況？”
“致命傷是胸口刀傷，死後拋屍江裏。但……我們之前就沒在現場找到兇器，死者身上也沒有可疑的指紋。”
“還有，又是一名癮君子。”
副隊長扶額嘆息，片刻，拿出一根煙來點燃，“最近這是怎麽了啊……”
江一沈拉開百葉窗的窗簾，望著窗外奮力搖曳的香樟樹葉子，面色越來越凝重。
許久，才動了動唇，“起風了。”
顧駿的新單曲叫做《心上》，預告剛剛放上微博，葉曉霧的名字就又火了一把。
——這女的最近戲很多啊，很漂亮嗎？演技很好嗎？
——我女神最漂亮，演技也棒棒噠，不知道甩那些當紅小花多少條街。
——傳得比什麽都好聽，感覺國風娛樂就是在力捧她，肯定背景不簡單。
說到背景，葉曉霧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在百度上輸入自己的名字，搜索。
還好，除了重名的普通人，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消息。倒是有粉絲給她建了百度百科。
於是她又換了好幾種搜索引擎，都是一樣的結果。
葉曉霧驀地松一口氣。
雖然她從來不相信當年傳言中爸爸做過的那些事，也從不以作為葉輝耀的女兒為恥，但世人大多聽風就是雨，如今的她禁不起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在想什麽？”梁佑禹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今天是季安寧生日，朋友們一起在顧惟肖的別墅裏聚餐。來的都是發小，只有葉曉霧是季安寧特地邀請的。
其他人都在樓上打牌，一樓除了正在做菜的大廚，只有葉曉霧和梁佑禹。
聽說還有一個重要人物沒有來。
葉曉霧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沒什麽，刷微博呢。”
梁佑禹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之間多出來的縫隙，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然後望著她沈默不語，唇角始終勾著一絲玩味。
葉曉霧覺得心臟越來越不對勁，咬咬唇：“看什麽？”
梁佑禹默默地朝她伸出手。
葉曉霧心一慌，又往後退。
“我看你還退哪兒去。”梁佑禹勾了勾唇，下巴尖指了指她屁股後面的扶手，然後視線懶懶地落在她脖子上，表情有點刻意的委屈，“項鏈歪了，你以為我要幹嘛？”
“我自己來，你別碰我。”
梁佑禹一只手拽住她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慢條斯理地把項鏈扣子轉到後面，擺正水滴形狀的透明吊墜。完事，似笑非笑地攫住她眼神：“你怎麽了，這麽怕我碰你？嗯？”
葉曉霧把下唇咬得蒼白，血色都湧上了臉頰。
她也不知道，現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就算之前被他強吻的時候，心裏面也只有氣憤而已。可是現在，她越來越不敢記起那個吻。
“咳咳……”
兩人正以無比暧昧的姿勢對視著，忽然從樓梯口傳來一陣清咳。
葉曉霧趕忙把手抽回來，騰地站起身，緊張萬分地擡眼望過去。
來人是顧惟肖的一名發小，政界新貴，好像叫徐南浩，大家都喚他徐公子。
只見徐南浩用拳頭抵著唇，忍笑走下階梯，邊走邊對著梁佑禹說：“我就是下來倒杯茶喝，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啊，繼續。”
“不是，徐公子你誤會了，我們——”葉曉霧趕緊解釋，卻被徐南浩慢悠悠地打斷：“我明白，保密嘛，小姑娘放心，我們這群人嘴巴都很嚴的。”
梁佑禹朝他牽了牽唇：“明白就好。”
葉曉霧還想解釋，徐南浩的身影已經拐進茶水間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啊？”葉曉霧轉過頭對著梁佑禹低聲嚷嚷，“你是不是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
“對。”他雙手插兜站起來，一米八五的高個子完完全全俯視她，帶著些溫柔的壓迫，“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接受，但不要太久。”
葉曉霧眸光一閃，“接，接受什麽？”
梁佑禹挑眉：“你說呢？”
當然是，你縮在殼子裏不敢面對的事實啊。
傻丫頭，明明就……
他笑了笑，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也上去。”
“你放開。”葉曉霧被他牽到樓梯口，用力往出拽自己的爪子，“我可以答應你好好考慮，但是你不準隨便對我動手動腳。”
梁佑禹站在臺階上回頭：“認真考慮？”
葉曉霧決定先糊弄過去：“很認真很認真。”
至於考慮的時間和結果，誰也不能保證麽不是？是拖延戰術還是快刀斬亂麻不全憑她一句話？
葉曉霧心底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
“好。”男人笑了笑，依言放開她，然後轉身上樓。
葉曉霧亦步亦趨地跟上。
徐南浩下樓去喝茶，這會兒屋裏正好四個人。除了顧惟肖季安寧，另外一男一女是一對兒，G軍區的祁嘉佑中校和女法醫商清禾，兩人已經領了證，下個月就要辦婚禮。
麻將桌上聊得正歡。
“哎你們說，咱們A市是不是遭了什麽詛咒啊，最近老不太平，不是失蹤就是兇殺。”顧惟肖推出去一個子兒，“東風——我聽說前兩天河濱公園發現一具男屍，從河裏飄起來的，被發現的時候都死三天了。”
“我知道啊，那屍體是我朋友檢的。”商清禾睨他一眼，“還有拜托，幹我們這行的非工作時間不想聽見屍體這兩個字，顧總換一個話題行嗎？”
“顧老大你個生意人，幹嘛關註那些血腥殘暴的東西？好好研究賺錢不行麽？”祁嘉佑自然給媳婦兒幫腔，摸了一張，心不在焉地打出去，“二筒。”
“哎呀我的二筒！佑佑你真好。”商清禾眉飛色舞，對著自家男人一個響亮的飛吻，“胡啦。給錢給錢！”
“我不打了。”季安寧站起身，看向門口剛進來的，“你倆誰上？”
顧惟肖見狀也退了場子，“那我也不打了，老梁和小葉一起吧。”
葉曉霧剛想說自己不太會，商清禾已經笑趴在桌上：“顧老大你別這樣，我聽著跟亂倫似的。”
Chapter61
Chapter 61
葉曉霧嘴角一抽。
什麽鬼？怎麽她和這廝隔著兩米的距離各坐一個單人椅也要被拉郎配？
“亂啥？”徐南浩從門口走進來，“小五你剛說什麽？我沒聽錯吧？”
商清禾是家裏的獨生女，但在老商家排行第五，所以相熟的都愛叫她小五。
“沒什麽沒什麽。”商清禾被祁嘉佑一個眼神警告，哪還敢亂說話，急忙擺手，“浩哥哥你確實聽錯了。我說顧老大亂打牌，剛被轟下桌呢，不想跟他玩兒。”
徐南浩點點頭，端著茶就要上桌頂替。
商清禾趕他：“你讓梁少和小葉上嘛，後來的搶什麽位子。”
“不用不用。”葉曉霧連連搖頭，“我不太會打，讓徐公子打吧。”
“她確實不會。”梁佑禹起身走過來，坐在徐南浩旁邊，朝葉曉霧揚揚下巴，“過來。”
葉曉霧指了指自己。
“這個不難，再笨也學得會。”梁佑禹按下按鈕，和著麻將桌裏面的洗牌聲，回頭朝她笑了笑，意味深長。
葉曉霧一會兒覺得他是為了替自己解圍才這麽說的，可一會兒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他好像真的知道什麽。
這個男人對她的了解，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打了兩局，梁佑禹問她：“看懂了嗎？”
她遲疑著點點頭，然後搖頭，其實是怕被推上桌交學費。
於是他笑了笑，再開一局。
“安寧啊。”祁中校意有所指地揚聲問了一句，“你這小姐妹和梁少很熟啊？”
季安寧一邊啃著西瓜，一邊囫圇地回答他：“豈止是很熟。”
徐南浩坐在對面不動聲色地笑，一臉了然一切的自豪。
顧惟肖則裝得很正經。
祁中校兩口子恍然大悟，蕩氣回腸地面對面“哦”了一聲。
梁佑禹唇角始終勾著淺淺的弧度，在桌子下面尋著那只軟嫩的小手，一會兒蹭蹭，一會兒裝模作樣地握住，又在她生氣炸毛之前放開，玩得不亦樂乎。
而葉曉霧最最想不通的是，這家夥一邊跟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居然還能大贏四方，簡直非人哉。
……
五點多的時候，傳說中的最後一位重要人士到了。
葉曉霧大跌眼鏡，居然是顧駿。而當她看著平日裏吊兒郎當的顧天王正正經經地叫了顧惟肖一聲“大哥”，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以前她只知道進了這個圈子，遇上的人一定個個都不簡單，卻沒想到真正的藏龍臥虎就在身邊。
“妙妙拍戲呢，今晚上來不了了，說禮物再補給你。”顧駿向顧惟肖交代完，朝葉曉霧擠了擠眼睛算是問好。
季安寧挽住葉曉霧胳膊，低聲吐出一個名字：“顧惟妙。”
葉曉霧此刻已經不知道驚訝為何物了，只淡淡地“哦”了一聲，接收下這個信息。
去飯廳的路上，季安寧給她補習了一下顧家的人際關系和歷史。
顧惟肖是老大，這本來嘛，惟妙和惟肖應該是一對兒，都因為顧夫人頭胎讓醫生給診錯了，說是龍鳳胎，名字都取好了，結果生下來只有一個兒子，只不過個頭比別家兒子大。等了七年，生下個顧駿還是兒子。三年後終於盼來個女兒，於是終於彌補了缺憾，取名叫顧惟妙，百般疼愛，視若珍寶。
所以顧惟妙的性子格外驕橫。
“原來顧總這麽老了啊。”這是葉曉霧聽完的第一反應。
她本以為顧惟肖和季安寧是青梅竹馬，卻萬萬沒想到，是大叔配蘿莉。
不過算算自己和梁佑禹，也是差不多的年齡差呢……呸呸呸，好端端的想他幹嘛？
葉曉霧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腦子。
這一切都被對面的男人盡收眼底。葉曉霧擡起頭，只見梁佑禹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哎呀，我這兩天頸椎病犯了，吹不了風，這正對著空調口呢，要不梁少咱倆換個位置吧？”季安寧皺著眉揉了揉脖子。
葉曉霧趕緊接道：“我跟你換吧，我熱。”
季安寧掃了一眼她潔白的背心裙，光溜溜的鎖骨和肩頸，“穿這麽點兒還熱？別鬧你。”
梁佑禹已經起了身，“來吧安寧。”
“謝謝啊梁少。”季安寧一臉感激地走到對面坐下。
身旁又變成這尊大佛，即便葉曉霧極力忽略，那人的存在感還是令她心跳異常，仿佛連周圍的氣溫都在節節爬升。
一頓飯吃得心裏七上八下的，完全沒吃飽。後來季安寧切了蛋糕，她便一邊用奶油填五臟廟的空隙，一邊看著男人們不要命似的喝酒。
他們當中有超級明星，有軍官，有政界才俊，還有兩個是財經雜志封面的常客，國內有名的企業家，此刻卻像幾個大男孩一樣，肆意拼酒，毫無形象。
葉曉霧卻一點都不覺得難看。
這就是青春啊，不管一個人經歷了多長時間的磨礪，在外人眼中變得如何面目全非，在遇到那些年的那些人的時候，依舊會還原青春本來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塞滿胃裏的蛋糕都不覺得撐了。季安寧目光淡淡地看她：“你哭什麽？”
葉曉霧擡手摸了摸，才發現臉頰已經暈濕，眼睛又酸又疼。
那邊喝醉了的男人們又一陣起哄。徐南浩戳了戳梁佑禹的背：“別喝了你個酒鬼，你瞅瞅你這樣子，把媳婦兒都嚇哭了。”
梁佑禹轉過身，望向沙發角落的女孩子。
眼圈紅紅的，臉頰泛著水光，好像真哭過。
葉曉霧也在望著他。
他的目光已經算不上清明，走路也有些晃晃悠悠，但還是準確地找到了她的位置，用一身酒氣環繞住她。
“兮兮，你沒事吧？”男人一只手勾住她的後背，一只手擡起她下巴，醉意迷蒙的雙眼卻十分專註地看著她，很輕聲地問：“兮兮，你哭什麽？”
葉曉霧腦子裏“轟隆”炸開了一道光。
他剛才叫她……兮兮？
“你……”她看著他，甕聲甕氣地開口，“你到底……”
這個名字，是她爸爸媽媽才會叫的小名，連陸乘月都不會這樣叫她。
剛才那一瞬間，她的記憶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恍惚中，似乎有另外一個人這樣叫過她。然而那個人，也帶給了她很多傷和痛。
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唯獨那令她幾乎透不過氣的痛苦感受，清晰得如同正在發生。
梁佑禹……是不是你？
Chapter62
Chapter 62
梁佑禹很少放任自己醉成這樣。
除了睡覺的時候，他習慣讓自己保持百分百的清醒。自從結束五年前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酒精這個東西，已經許久沒有機會麻痹他的神經了。
但他依稀還記得女孩在懷中淡淡的體香，和她頭發上檸檬草的香味，只不過醒來之後，一切都不存在了。
空蕩蕩的大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靜得能聽見門外走廊上別人的腳步聲。
梁佑禹起身洗漱，穿衣，然後下樓。
顧惟肖正在餐桌前喝豆奶，朝他擡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昨晚我喝多了。”他拉開椅子坐下來。
“嗯，大家都喝多了。”顧惟肖點點頭，“不過咱醒的還算早，另外兩個睡得像豬一樣。”
梁佑禹擡眼，“小駿呢？”
“一大早送你家小姑娘回去了。”顧惟肖一臉八卦地問：“瞅你家小姑娘臉色不太好啊，你老實告訴我，昨天是不是對人家過分了？”
“沒有。”梁佑禹淡淡地瞥他一眼，咬了一口三明治。
這個他倒是可以肯定，早上起來除了頭疼，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再說都喝斷片了，除了倒頭就睡還能做得了什麽？
最多就是，又抱了人一整宿吧？
如此想著，指尖也仿佛還留著一股淺淡的香味，梁佑禹不自覺彎了唇。
這一切被顧惟肖盡收眼底。
“哎，不是我說你。”顧惟肖喝完了豆奶，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看他，“堂堂梁少，要什麽女人沒有？以前吧，你喜歡你那學弟的女朋友，只可惜人家兩情相悅，沒你什麽事兒，後來人不在了，我以為你總該收收心，找個大家閨秀正正經經地處一處結婚了吧，結果你丫整整五年過得跟和尚一樣，現在又看上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我承認她確實很優秀，但要當梁氏的少奶奶，明顯不合格。你告訴我，你認真的？”
“什麽叫合格？嗯？”梁佑禹放下刀叉，目光犀利地盯住他，“我的女人，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
顧惟肖聳聳肩：“行，當我多嘴，反正你是被愛情沖昏了頭，什麽都聽不進去。”
“知道就好。”梁佑禹輕笑一聲，“我媳婦兒現在暫時寄放在你公司，如果你對她不好，那我只好親自接收了。”
“呸，你要不要臉？人姑娘同意了嗎？一口一個你的女人你媳婦兒。”顧惟肖哭笑不得，“別怪我沒提醒你，趕緊吃完滾蛋去哄哄吧，你昨晚肯定做了什麽惹惱人家了。”
梁佑禹端起杯子，“是麽？”
“你問他他知道什麽？和你一樣醉得像頭豬。”樓梯上突然出現一道清婉的女聲，和高跟鞋有節奏地碰撞著地面的聲音。
梁佑禹轉過頭看了一眼：“安寧，早。”
“早。”一身白色長裙的女孩走到餐桌邊，接過保姆遞來的早餐，“我告訴你梁佑禹，我們女人最討厭的就是三心二意。你喝醉了酒在她面前叫別的女人的名字，你不是找死嗎？”
梁佑禹皺眉：“什麽意思？”
“你昨天啊，當著大家夥兒的面抱著我們曉霧不放，叫什麽西西。”季安寧頗不滿地橫他一眼，“想起來了？哪任老情人啊？”
“兮兮？這名字倒挺熟。”顧惟肖細細品味一番，恍然大悟：“這不是你那學弟的——”
“老顧。”梁佑禹一個眼神堵住了他的嘴，“我走了，你們慢慢吃。”
梁佑禹走後，季安寧才滿臉疑惑地問顧惟肖：“你知道他老情人？”
“嘁，什麽老情人。”顧惟肖撇撇唇，“是別人的老情人，他啊，暗戳戳地惦記了好幾年呢。”
季安寧挑眉：“何方神聖？”
“不說了。”顧惟肖搖搖頭，嘆了一聲，“人都不在了。”
酒還沒醒全，梁佑禹出門叫了輛專車，去往葉曉霧住的公寓。
一路上，他的心裏忐忑不安。
既怕她不願意見自己，又怕見了面，卻不知道如何解釋。
此刻的葉曉霧，正抱著只泰迪熊娃娃坐在陸乘月家的懶人沙發上，許久沒有說話。
“怎麽了大小姐？”陸乘月給她倒了杯熱水，“一大早的，你別是還沒睡醒，夢游來的吧？”
葉曉霧懵懵地接過水杯，抿了幾小口，潤了潤沈默太久幹巴巴的嗓子，才擡眼望向她：“月月，我問你個事兒。”
陸乘月對著窗戶伸了個懶腰，邊打哈欠邊說：“問吧。”
“你以前，和梁佑禹認識嗎？”
陸乘月手臂在半空頓了頓。
葉曉霧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你說實話，別想糊弄我。”
陸乘月放下手臂，雙手插在腰上，語氣平淡：“認識。很久以前就認識。”
“那我呢？”葉曉霧接著問，“我認識他嗎？”
陸乘月剛要開口，葉曉霧走到她旁邊，“月月，我是不是……”
“是什麽？”陸乘月扭開冰紅茶的蓋子，仰頭灌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梁氏和我媽的公司有生意往來，那些年合作頻繁的時候，我見過他很多次。你跟我幾乎形影不離，也見過他的，只不過可能不太熟，所以忘了。”
葉曉霧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真的麽？”
這也解釋不了那個男人居然會喚她小名的事實啊……按陸乘月的說法，梁佑禹和陸乘月也沒有多熟悉。
“月月，你說我會不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失憶了？”葉曉霧嘆了一聲坐下來，“總覺得很多事情怪怪的，很多記憶串不起來，但是仔細回憶，從記事起的每一個階段，我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陸乘月嘴角一抽，“所以你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了。失憶？虧你想得出來。”
葉曉霧揉著太陽穴嘆息。
突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那個人。於是伸過去手直接按了掛斷，關機。
陸乘月眼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默默地又灌了一大口冰紅茶。
“怪不得你剛才跟我打聽……”陸乘月小心翼翼地觀察她表情，“鬧別扭了？”
葉曉霧搖頭。
“放心吧，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你們倆以前沒什麽交集。如果說謊，馬上一道響雷劈死我。”陸乘月舉起右手，信誓旦旦，“至於你失蹤的那幾年，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不過你倆一個國內一個國外，我覺得不太可能見著面。”
葉曉霧垂眸沈思。
那五年當然沒有……謝景歡把她當犯人一樣限制起來，除了謝宅就是學校，連班上同學都不熟。
Chapter63
Chapter 63
“話說，你這麽在意和梁佑禹之間的關系。”陸乘月嗑著瓜子裝作隨意地提了一句，“該不是喜歡上他了吧？”
葉曉霧從陸乘月手裏抓過來幾顆，垂下眼，“怎麽可能。”
“其實……”陸乘月看了她一眼，舔舔牙齒上的瓜子仁碎末，尾音拖得很長，似乎在醞釀著什麽。
葉曉霧耐心等了許久，卻換來對方一個大大的噴嚏。
“算了，沒什麽。”陸乘月吸吸鼻子，繼續嗑瓜子。
葉曉霧本來就沒多大興趣，想想也無非是勸她不如憐取眼前人之類的雞湯話，於是努了努嘴，起身去陽臺上曬太陽。
“餵，你要在我這兒躲多久啊？”陸乘月很大聲地問，“我可不比你這個大閑人，我今天約了排練誒。”
葉曉霧道：“你去排你的練，讓我一個人呆著不行？”
陸乘月聳聳肩：“你開心就好。”
葉曉霧突然想起來個事兒，笑了一陣，回過頭來看著陸乘月：“我就納悶兒了。你說這地盤兒是你的吧？每次跟蕭好人鬧別扭你幹嘛老往外面跑？”
陸乘月低下頭，“我不得想著他哄我回來麽。”
葉曉霧挑眉：“他哄了？”
“嗯。”陸乘月用手慢慢地剝殼，“一半一半吧。”
葉曉霧笑。
陸乘月當然知道她笑什麽，撇嘴道：“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不比剛開始那時候。”
“快七年了吧？”葉曉霧掰著指頭數了數，“我記得那時候高一。高一啊……我在幹嘛呢？”
陸乘月垂眸不語。
葉曉霧看著她頭頂的發旋，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噗，你還記得咱班那個萬年第二的學委嗎？”葉曉霧努力捕捉住一些記憶裏還算清晰的東西，“就每次考試，都被同一個人碾壓幾十分的那個。”
陸乘月眸光一動，“記得啊，你怎麽想起他來了？”
“不知道，就忽然想起來了唄。”葉曉霧聳聳肩，“其實我倒是挺佩服那個每次都考第一名的，就是不記得是誰了。誒，沒道理啊……”以她高中時那閑得發慌整個世界就剩下八卦的性子，怎麽可能不把那家夥的祖宗十八代都搜刮清楚？
“啊，你說那個人……”陸乘月小心翼翼地瞅她一眼，“別班的，不太熟，連名字我都不記得了。聽說直接從高一跳到了高三，然後去了美國讀大學。”
葉曉霧給自己倒了杯水，搖頭：“感覺我和你念的不是同一個高中，這等傳奇人物居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陸乘月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笑了笑：“您吶，當時關註的事兒太多了，今天這個明天那個，腦子就那麽大，全能記住才有鬼了。”
葉曉霧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深以為然。
“好了，我得去排練了。”陸乘月站起身，“你真的要一個人呆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了。”葉曉霧把自己摔進懶人沙發裏，“昨晚沒睡好，還是休息比較適合我。”
想到昨晚，她就一肚子氣。
梁佑禹那聲“兮兮”叫得她久久沒法回魂，居然鬼使神差地聽了徐南浩那攪屎棍的話，把他架到樓上房間裏去休息。
這一去，自然就回不來了。雖然醉成一灘爛泥的男人除了抱著她不放，也沒做什麽更加過分的事，但是被酒氣熏了一宿是不爭的事實。
噩夢一般的事實。
“好吧。”陸乘月走到玄關穿好鞋，“那我走了，你回去的話記得關好門。”
葉曉霧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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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好吧。”葉曉霧無奈地嘆了一口氣，“那月月你也不可以去。”
陸乘月的表情立刻喪了：“為什麽？我要去！你不能吃我能吃！你不能剝奪我親近美食的權利！”
顧駿幫腔：“是啊，既然你不能去，那我請陸小姐雙份的，就當替你吃。”
葉曉霧冷冷地瞪住他：小樣兒，想獨處？要幹嘛？
顧駿一臉澄澈的笑意：吃個夜宵而已，你怕什麽？哥有節操的。
葉曉霧更用力地瞪：你丫有節操我跟你姓。
顧駿表示嫌棄：我們顧家不歡迎你，你改姓梁還差不多。
葉曉霧，卒。
當天晚上，經紀人周小姐親自把葉曉霧送回公寓，還笑意盈盈地叮囑：“餓了就喝水哦，家裏沒有零食吧？”
“呵呵，沒有沒有。”她才不會主動提起茶幾下面的辣條和果凍，還有冰箱裏那些冰啤酒。
周小姐這才滿意地離開了，蛋糕對著門板汪汪個不停，葉曉霧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
“小婊貝，你也心疼我是不是？”葉曉霧打開蛋糕的籠子，慢慢地往小碗裏倒狗糧，“要不，分我一點？”
蛋糕四腳朝前，整個身子貼在地面上，圓滾滾的眼睛盯著她一動不動。
“沒良心的臭狗狗，少吃一頓餓不死你。”葉曉霧兇巴巴地睨它一眼，把狗糧袋子放回去，用手指它，“坐下來，不許吃。”
蛋糕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碗裏的食物，尾巴搖得像撥浪鼓似的，表情委屈又可愛。
葉曉霧心都被萌化了，終於繃不住笑了笑：“吃吧吃吧，你個笨蛋。”
等蛋糕吃完飯，她才美滋滋地打開一包辣條，讓蛋糕趴在腳邊看著她吃。
“有時候我還真佩服你這智商。”葉曉霧邊啃辣條邊和蛋糕充滿希冀和討好的眼光對視，“一看見吃的什麽都忘了，連剛剛才吃飽了都不記得，多好啊，無憂無慮。”
蛋糕和他們家以前那只雄赳赳氣昂昂的阿拉斯加點點完全不一樣。
葉媽媽對點點很嚴格，自己家人吃飯的時候，看都不會看狗一眼，更別說偶爾給點兒甜頭嘗了。久而久之，每次見主人吃飯，點點都會神情落寞地背對著他們趴在門口，那倔強的背影仿佛在說：我才不想吃呢，哼。
而蛋糕這個小家夥，從來都不懂得隱藏自己對食物的渴望。葉曉霧覺得，它是只本能先於智商的笨狗。
可那又怎麽樣呢？照樣是她的小婊貝，有辣條也不會忍心不分給它一口的小婊貝。
“走吧小婊貝，你今天吃太多了，我們散步去。”
葉曉霧找來蛋糕的牽引繩，把它捆綁起來帶出了門。
Chapter59
Chapter 59
從酒店門口到河灘的一段路燈火通明，學校的小吃一條街還散發著闌珊後的餘味，一家家的正在準備收攤。
葉曉霧拽走了奮力往那邊靠的蛋糕。
蛋糕邊走邊仰頭看她，一臉委屈和不甘。
“傻狗啊，你吃過晚飯也吃過我的辣條了，還想怎麽樣？”葉曉霧涼颼颼地瞟一眼它。
河灘很長，葉曉霧走了一半正好看見公園的橫椅上沒人，於是停下來中場休息，仰頭看天上那些亮閃閃的風箏，數風箏上面的燈幾秒變色。
蛋糕乖乖地偎在她腳邊，偶爾舔一舔她的腳丫子的腳脖子，一被瞪就縮回腦袋。
“那只狗狗好可愛！”
突然聽見小孩奶聲奶氣的聲音，葉曉霧望過去，只見一個小男孩正往這裏跑過來，後面跟著個老婆婆。
“姐姐，我可以摸摸小狗嗎？”小朋友眼睛亮晶晶的，滿滿都是喜歡。
那老婆婆倒是有點擔心，忙拉住孫子伸出來的手，“狗會咬人的，可以看但是不可以摸。”
葉曉霧心裏替小家夥委屈，其實她家蛋糕很乖，哪裏會咬人？但也不忍心讓老人家為難，於是只好緊跟著點點頭：“是哦，它還小不懂事，咬傷你就不好啦。”
“咦，我好像見過姐姐耶。”小孩子的目光在葉曉霧臉上多晃悠了幾秒，突然咧嘴一笑。
葉曉霧也回他一笑。
“哎唷這孩子，小小年紀學人家搭訕。”老婆婆朝葉曉霧歉意地彎了彎唇，“不好意思啊小姑娘，打擾你了。”
說完牽著孫子往遠處走。
葉曉霧低頭摸蛋糕，耳朵裏還能聽見那祖孫倆的對話。
“我真的見過姐姐，在電視上，姐姐是大明星！”
“哎唷，現在那些年輕的明星，長得不都差不多嗎？男孩兒女孩兒都一個樣。”
“奶奶！”
“走了走了，咱們快些回去，明天還得上課呢。”
……
休息過後，葉曉霧牽著蛋糕繼續往前走。
河灘上的人比之前明顯少了，放風箏的小孩子都被大人帶了回去，留下的大多是膩膩歪歪的情侶，也有從外地來A市游玩，慕名逛河濱公園的，用聽不懂的方言說著話。走了兩步，還有人用一口不標準的普通話問路。
問的是葉曉霧這個路癡。
不過還好，她在這塊住了也有一陣子了，比外地人熟悉得多。
“總算是到頭了。”葉曉霧看了一眼不遠處的標志性橋墩，對蛋糕說，“咱們打道回府吧，今天的任務完成，寶貝棒棒噠。”
蛋糕嗚嗚了兩聲回應。
葉曉霧正準備轉身往回走，突然從前方傳來一陣喧鬧，她循聲望過去，只見河邊圍著一群人。
隨後，便是警車閃著燈拉著警笛在岸邊停下，葉曉霧收回了剛邁出半步的腳，然後拉環脫手，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家狗趁她發楞的那會子沖了出去。
“蛋糕！回來！”
她大叫，可是脫了牽引繩的狗哪那麽容易被喚回來，更何況她心裏比誰都清楚，蛋糕為什麽會突然間這樣。
河邊圍觀的人群漸漸被警方疏散開，只有那只義無反顧沖過去的狗，正被那個警服筆挺的男人抱在懷裏。
“這位小姐，警方處理案件，請盡快離開這裏。”牽著警戒線的年輕警官對葉曉霧說。
葉曉霧搖搖頭，嗓音很淡：“不行，我現在恐怕不能走。”
警官壓壓帽檐，再次強調：“案情緊急，請不要為難我們。”
“我也想走啊。”葉曉霧指指不遠處的案發地，“可是我狗在那兒呢。”
警官楞了楞，隨即想起剛才那狗在老大身邊撒歡的模樣，還有老大寵溺放任的表情，心裏大致有了數。
“那好吧，跟我來。”
葉曉霧即便再不想過去，可也不能就不要蛋糕了，只好跟著他走。
江一沈一手拿著電筒，一手掐著蛋糕，剛給記錄的隊員報完一串重要信息，轉身就看見了一米以外的她。頓時面色一冷，跨了一步擋在她面前，怒斥那位警官：“帶她過來做什麽？！”
那警官懵了：“我……”當然是以為這是老大相好的啊。
葉曉霧也有點懵：“你兇人家幹嘛，我狗還在你這兒呢，我不來你給我送回去？”
江一沈望著她，眸子緊了緊。
這才多久不見？面前的女孩好像變了不少，可就連他自己也說不上來，究竟是哪裏變了。
頂著江一沈如同審視的目光，葉曉霧把蛋糕從他懷裏弄過來。“發生什麽事了？”
她往前探出身子。
江一沈伸手攔住她，“別看。”
“啊？”
“屍體。”男人唇角若有似無地一勾，“還要看嗎？”
葉曉霧渾身抖了幾下，聳聳肩：“不要，留給你們慢慢欣賞吧。”
她一個獨居女性，見了這種場景會睡不著覺的。
“十六。”江一沈突然喚了一聲，“送她回去。”
一個看起來年紀很小的警官走過來，“哦，好。”然後朝葉曉霧咧嘴一笑。
“……不用了，我回去沒幾步路。”葉曉霧連連擺手，“你們這辦案呢，派人送我像什麽話？”
江一沈淡淡說了一聲：“他是個閑人。”
隨即轉過身繼續工作，似乎沒打算再理她。
葉曉霧知道這是不容拒絕的意思。
“好吧。”她努努嘴，“那我走了，拜拜。”
江一沈拿著手電正在檢查現場，沒有回話。
坐上車之後，葉曉霧跟這位叫十六的警官閑聊，才知道這男孩子原名不叫十六，因為警隊以前十五個人，他是新來的實習生，名字比較拗口，叫翟彌軻，所以其他人為了圖個簡便就叫他十六了。
“小姐姐是老大的女朋友嗎？”十六八卦地問道，“像老大這樣的工作狂，居然有這麽漂亮的女朋友。我來隊裏兩個月，就沒見他笑過一次，平時對小姐姐應該比較溫柔吧？”
是啊，他們誰都沒見過江一沈溫柔起來的樣子，但他的溫柔只存在她心裏。
而奇怪的是，她似乎再也找不回那種酸澀中帶著微甜的感覺了。
“我不是他女朋友，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也很久沒見面了。”葉曉霧溫婉地笑了笑，說這話的時候，心中難得波瀾不驚。
Chapter60
『拾捌』
——這就是青春啊，不管一個人經歷了多長時間的磨礪，在外人眼中變得如何面目全非，在遇到那些年的那些人的時候，依舊會還原青春本來的樣子。
Chapter 60
東分局刑偵大隊的隊員加班開緊急會議，關於河灘浮屍的案件討論了幾個小時，進展不大。
直到旭日東升，大家都回去休息了，會議室裏只剩下江一沈和副隊長。
突然有人敲門，送進來一疊文件，“江隊，屍檢報告。”
江一沈點頭：“謝謝，放這兒吧。”
看了兩頁，他扯唇冷笑。
微胖的副隊長皺了皺眉：“什麽情況？”
“致命傷是胸口刀傷，死後拋屍江裏。但……我們之前就沒在現場找到兇器，死者身上也沒有可疑的指紋。”
“還有，又是一名癮君子。”
副隊長扶額嘆息，片刻，拿出一根煙來點燃，“最近這是怎麽了啊……”
江一沈拉開百葉窗的窗簾，望著窗外奮力搖曳的香樟樹葉子，面色越來越凝重。
許久，才動了動唇，“起風了。”
顧駿的新單曲叫做《心上》，預告剛剛放上微博，葉曉霧的名字就又火了一把。
——這女的最近戲很多啊，很漂亮嗎？演技很好嗎？
——我女神最漂亮，演技也棒棒噠，不知道甩那些當紅小花多少條街。
——傳得比什麽都好聽，感覺國風娛樂就是在力捧她，肯定背景不簡單。
說到背景，葉曉霧心裏“咯噔”一下，趕緊在百度上輸入自己的名字，搜索。
還好，除了重名的普通人，沒有什麽不該出現的消息。倒是有粉絲給她建了百度百科。
於是她又換了好幾種搜索引擎，都是一樣的結果。
葉曉霧驀地松一口氣。
雖然她從來不相信當年傳言中爸爸做過的那些事，也從不以作為葉輝耀的女兒為恥，但世人大多聽風就是雨，如今的她禁不起眾口鑠金，積毀銷骨。
“在想什麽？”梁佑禹在她身旁坐了下來。
今天是季安寧生日，朋友們一起在顧惟肖的別墅裏聚餐。來的都是發小，只有葉曉霧是季安寧特地邀請的。
其他人都在樓上打牌，一樓除了正在做菜的大廚，只有葉曉霧和梁佑禹。
聽說還有一個重要人物沒有來。
葉曉霧下意識地往邊上挪了挪，“沒什麽，刷微博呢。”
梁佑禹低頭看了一眼兩人之間多出來的縫隙，不以為意地笑了一聲，然後望著她沈默不語，唇角始終勾著一絲玩味。
葉曉霧覺得心臟越來越不對勁，咬咬唇：“看什麽？”
梁佑禹默默地朝她伸出手。
葉曉霧心一慌，又往後退。
“我看你還退哪兒去。”梁佑禹勾了勾唇，下巴尖指了指她屁股後面的扶手，然後視線懶懶地落在她脖子上，表情有點刻意的委屈，“項鏈歪了，你以為我要幹嘛？”
“我自己來，你別碰我。”
梁佑禹一只手拽住她的，另一只手擡起來，慢條斯理地把項鏈扣子轉到後面，擺正水滴形狀的透明吊墜。完事，似笑非笑地攫住她眼神：“你怎麽了，這麽怕我碰你？嗯？”
葉曉霧把下唇咬得蒼白，血色都湧上了臉頰。
她也不知道，現在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就算之前被他強吻的時候，心裏面也只有氣憤而已。可是現在，她越來越不敢記起那個吻。
“咳咳……”
兩人正以無比暧昧的姿勢對視著，忽然從樓梯口傳來一陣清咳。
葉曉霧趕忙把手抽回來，騰地站起身，緊張萬分地擡眼望過去。
來人是顧惟肖的一名發小，政界新貴，好像叫徐南浩，大家都喚他徐公子。
只見徐南浩用拳頭抵著唇，忍笑走下階梯，邊走邊對著梁佑禹說：“我就是下來倒杯茶喝，我什麽都沒看見，你們繼續啊，繼續。”
“不是，徐公子你誤會了，我們——”葉曉霧趕緊解釋，卻被徐南浩慢悠悠地打斷：“我明白，保密嘛，小姑娘放心，我們這群人嘴巴都很嚴的。”
梁佑禹朝他牽了牽唇：“明白就好。”
葉曉霧還想解釋，徐南浩的身影已經拐進茶水間了。
“你到底什麽意思啊？”葉曉霧轉過頭對著梁佑禹低聲嚷嚷，“你是不是要讓所有人都以為我們——”
“對。”他雙手插兜站起來，一米八五的高個子完完全全俯視她，帶著些溫柔的壓迫，“我可以給你時間慢慢接受，但不要太久。”
葉曉霧眸光一閃，“接，接受什麽？”
梁佑禹挑眉：“你說呢？”
當然是，你縮在殼子裏不敢面對的事實啊。
傻丫頭，明明就……
他笑了笑，挽起她的手，“走吧，我們也上去。”
“你放開。”葉曉霧被他牽到樓梯口，用力往出拽自己的爪子，“我可以答應你好好考慮，但是你不準隨便對我動手動腳。”
梁佑禹站在臺階上回頭：“認真考慮？”
葉曉霧決定先糊弄過去：“很認真很認真。”
至於考慮的時間和結果，誰也不能保證麽不是？是拖延戰術還是快刀斬亂麻不全憑她一句話？
葉曉霧心底的如意算盤打得很響。
“好。”男人笑了笑，依言放開她，然後轉身上樓。
葉曉霧亦步亦趨地跟上。
徐南浩下樓去喝茶，這會兒屋裏正好四個人。除了顧惟肖季安寧，另外一男一女是一對兒，G軍區的祁嘉佑中校和女法醫商清禾，兩人已經領了證，下個月就要辦婚禮。
麻將桌上聊得正歡。
“哎你們說，咱們A市是不是遭了什麽詛咒啊，最近老不太平，不是失蹤就是兇殺。”顧惟肖推出去一個子兒，“東風——我聽說前兩天河濱公園發現一具男屍，從河裏飄起來的，被發現的時候都死三天了。”
“我知道啊，那屍體是我朋友檢的。”商清禾睨他一眼，“還有拜托，幹我們這行的非工作時間不想聽見屍體這兩個字，顧總換一個話題行嗎？”
“顧老大你個生意人，幹嘛關註那些血腥殘暴的東西？好好研究賺錢不行麽？”祁嘉佑自然給媳婦兒幫腔，摸了一張，心不在焉地打出去，“二筒。”
“哎呀我的二筒！佑佑你真好。”商清禾眉飛色舞，對著自家男人一個響亮的飛吻，“胡啦。給錢給錢！”
“我不打了。”季安寧站起身，看向門口剛進來的，“你倆誰上？”
顧惟肖見狀也退了場子，“那我也不打了，老梁和小葉一起吧。”
葉曉霧剛想說自己不太會，商清禾已經笑趴在桌上：“顧老大你別這樣，我聽著跟亂倫似的。”
Chapter61
Chapter 61
葉曉霧嘴角一抽。
什麽鬼？怎麽她和這廝隔著兩米的距離各坐一個單人椅也要被拉郎配？
“亂啥？”徐南浩從門口走進來，“小五你剛說什麽？我沒聽錯吧？”
商清禾是家裏的獨生女，但在老商家排行第五，所以相熟的都愛叫她小五。
“沒什麽沒什麽。”商清禾被祁嘉佑一個眼神警告，哪還敢亂說話，急忙擺手，“浩哥哥你確實聽錯了。我說顧老大亂打牌，剛被轟下桌呢，不想跟他玩兒。”
徐南浩點點頭，端著茶就要上桌頂替。
商清禾趕他：“你讓梁少和小葉上嘛，後來的搶什麽位子。”
“不用不用。”葉曉霧連連搖頭，“我不太會打，讓徐公子打吧。”
“她確實不會。”梁佑禹起身走過來，坐在徐南浩旁邊，朝葉曉霧揚揚下巴，“過來。”
葉曉霧指了指自己。
“這個不難，再笨也學得會。”梁佑禹按下按鈕，和著麻將桌裏面的洗牌聲，回頭朝她笑了笑，意味深長。
葉曉霧一會兒覺得他是為了替自己解圍才這麽說的，可一會兒又覺得不是那麽回事。
他好像真的知道什麽。
這個男人對她的了解，遠遠超出她的想象。
打了兩局，梁佑禹問她：“看懂了嗎？”
她遲疑著點點頭，然後搖頭，其實是怕被推上桌交學費。
於是他笑了笑，再開一局。
“安寧啊。”祁中校意有所指地揚聲問了一句，“你這小姐妹和梁少很熟啊？”
季安寧一邊啃著西瓜，一邊囫圇地回答他：“豈止是很熟。”
徐南浩坐在對面不動聲色地笑，一臉了然一切的自豪。
顧惟肖則裝得很正經。
祁中校兩口子恍然大悟，蕩氣回腸地面對面“哦”了一聲。
梁佑禹唇角始終勾著淺淺的弧度，在桌子下面尋著那只軟嫩的小手，一會兒蹭蹭，一會兒裝模作樣地握住，又在她生氣炸毛之前放開，玩得不亦樂乎。
而葉曉霧最最想不通的是，這家夥一邊跟她玩貓捉老鼠的游戲，居然還能大贏四方，簡直非人哉。
……
五點多的時候，傳說中的最後一位重要人士到了。
葉曉霧大跌眼鏡，居然是顧駿。而當她看著平日裏吊兒郎當的顧天王正正經經地叫了顧惟肖一聲“大哥”，整個人更加不好了。
以前她只知道進了這個圈子，遇上的人一定個個都不簡單，卻沒想到真正的藏龍臥虎就在身邊。
“妙妙拍戲呢，今晚上來不了了，說禮物再補給你。”顧駿向顧惟肖交代完，朝葉曉霧擠了擠眼睛算是問好。
季安寧挽住葉曉霧胳膊，低聲吐出一個名字：“顧惟妙。”
葉曉霧此刻已經不知道驚訝為何物了，只淡淡地“哦”了一聲，接收下這個信息。
去飯廳的路上，季安寧給她補習了一下顧家的人際關系和歷史。
顧惟肖是老大，這本來嘛，惟妙和惟肖應該是一對兒，都因為顧夫人頭胎讓醫生給診錯了，說是龍鳳胎，名字都取好了，結果生下來只有一個兒子，只不過個頭比別家兒子大。等了七年，生下個顧駿還是兒子。三年後終於盼來個女兒，於是終於彌補了缺憾，取名叫顧惟妙，百般疼愛，視若珍寶。
所以顧惟妙的性子格外驕橫。
“原來顧總這麽老了啊。”這是葉曉霧聽完的第一反應。
她本以為顧惟肖和季安寧是青梅竹馬，卻萬萬沒想到，是大叔配蘿莉。
不過算算自己和梁佑禹，也是差不多的年齡差呢……呸呸呸，好端端的想他幹嘛？
葉曉霧用力捶了一下自己的腦子。
這一切都被對面的男人盡收眼底。葉曉霧擡起頭，只見梁佑禹正好整以暇地望著她。
“哎呀，我這兩天頸椎病犯了，吹不了風，這正對著空調口呢，要不梁少咱倆換個位置吧？”季安寧皺著眉揉了揉脖子。
葉曉霧趕緊接道：“我跟你換吧，我熱。”
季安寧掃了一眼她潔白的背心裙，光溜溜的鎖骨和肩頸，“穿這麽點兒還熱？別鬧你。”
梁佑禹已經起了身，“來吧安寧。”
“謝謝啊梁少。”季安寧一臉感激地走到對面坐下。
身旁又變成這尊大佛，即便葉曉霧極力忽略，那人的存在感還是令她心跳異常，仿佛連周圍的氣溫都在節節爬升。
一頓飯吃得心裏七上八下的，完全沒吃飽。後來季安寧切了蛋糕，她便一邊用奶油填五臟廟的空隙，一邊看著男人們不要命似的喝酒。
他們當中有超級明星，有軍官，有政界才俊，還有兩個是財經雜志封面的常客，國內有名的企業家，此刻卻像幾個大男孩一樣，肆意拼酒，毫無形象。
葉曉霧卻一點都不覺得難看。
這就是青春啊，不管一個人經歷了多長時間的磨礪，在外人眼中變得如何面目全非，在遇到那些年的那些人的時候，依舊會還原青春本來的樣子。
不知道過了多久，連塞滿胃裏的蛋糕都不覺得撐了。季安寧目光淡淡地看她：“你哭什麽？”
葉曉霧擡手摸了摸，才發現臉頰已經暈濕，眼睛又酸又疼。
那邊喝醉了的男人們又一陣起哄。徐南浩戳了戳梁佑禹的背：“別喝了你個酒鬼，你瞅瞅你這樣子，把媳婦兒都嚇哭了。”
梁佑禹轉過身，望向沙發角落的女孩子。
眼圈紅紅的，臉頰泛著水光，好像真哭過。
葉曉霧也在望著他。
他的目光已經算不上清明，走路也有些晃晃悠悠，但還是準確地找到了她的位置，用一身酒氣環繞住她。
“兮兮，你沒事吧？”男人一只手勾住她的後背，一只手擡起她下巴，醉意迷蒙的雙眼卻十分專註地看著她，很輕聲地問：“兮兮，你哭什麽？”
葉曉霧腦子裏“轟隆”炸開了一道光。
他剛才叫她……兮兮？
“你……”她看著他，甕聲甕氣地開口，“你到底……”
這個名字，是她爸爸媽媽才會叫的小名，連陸乘月都不會這樣叫她。
剛才那一瞬間，她的記憶仿佛裂開了一道口子，恍惚中，似乎有另外一個人這樣叫過她。然而那個人，也帶給了她很多傷和痛。
她什麽都想不起來，唯獨那令她幾乎透不過氣的痛苦感受，清晰得如同正在發生。
梁佑禹……是不是你？
Chapter62
Chapter 62
梁佑禹很少放任自己醉成這樣。
除了睡覺的時候，他習慣讓自己保持百分百的清醒。自從結束五年前那段渾渾噩噩的日子，酒精這個東西，已經許久沒有機會麻痹他的神經了。
但他依稀還記得女孩在懷中淡淡的體香，和她頭發上檸檬草的香味，只不過醒來之後，一切都不存在了。
空蕩蕩的大房間裏只剩下他一個人，靜得能聽見門外走廊上別人的腳步聲。
梁佑禹起身洗漱，穿衣，然後下樓。
顧惟肖正在餐桌前喝豆奶，朝他擡了一下手算是打招呼。
“昨晚我喝多了。”他拉開椅子坐下來。
“嗯，大家都喝多了。”顧惟肖點點頭，“不過咱醒的還算早，另外兩個睡得像豬一樣。”
梁佑禹擡眼，“小駿呢？”
“一大早送你家小姑娘回去了。”顧惟肖一臉八卦地問：“瞅你家小姑娘臉色不太好啊，你老實告訴我，昨天是不是對人家過分了？”
“沒有。”梁佑禹淡淡地瞥他一眼，咬了一口三明治。
這個他倒是可以肯定，早上起來除了頭疼，沒什麽特殊的感覺。再說都喝斷片了，除了倒頭就睡還能做得了什麽？
最多就是，又抱了人一整宿吧？
如此想著，指尖也仿佛還留著一股淺淡的香味，梁佑禹不自覺彎了唇。
這一切被顧惟肖盡收眼底。
“哎，不是我說你。”顧惟肖喝完了豆奶，雙手環胸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看他，“堂堂梁少，要什麽女人沒有？以前吧，你喜歡你那學弟的女朋友，只可惜人家兩情相悅，沒你什麽事兒，後來人不在了，我以為你總該收收心，找個大家閨秀正正經經地處一處結婚了吧，結果你丫整整五年過得跟和尚一樣，現在又看上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姑娘。我承認她確實很優秀，但要當梁氏的少奶奶，明顯不合格。你告訴我，你認真的？”
“什麽叫合格？嗯？”梁佑禹放下刀叉，目光犀利地盯住他，“我的女人，不需要任何附加條件。”
顧惟肖聳聳肩：“行，當我多嘴，反正你是被愛情沖昏了頭，什麽都聽不進去。”
“知道就好。”梁佑禹輕笑一聲，“我媳婦兒現在暫時寄放在你公司，如果你對她不好，那我只好親自接收了。”
“呸，你要不要臉？人姑娘同意了嗎？一口一個你的女人你媳婦兒。”顧惟肖哭笑不得，“別怪我沒提醒你，趕緊吃完滾蛋去哄哄吧，你昨晚肯定做了什麽惹惱人家了。”
梁佑禹端起杯子，“是麽？”
“你問他他知道什麽？和你一樣醉得像頭豬。”樓梯上突然出現一道清婉的女聲，和高跟鞋有節奏地碰撞著地面的聲音。
梁佑禹轉過頭看了一眼：“安寧，早。”
“早。”一身白色長裙的女孩走到餐桌邊，接過保姆遞來的早餐，“我告訴你梁佑禹，我們女人最討厭的就是三心二意。你喝醉了酒在她面前叫別的女人的名字，你不是找死嗎？”
梁佑禹皺眉：“什麽意思？”
“你昨天啊，當著大家夥兒的面抱著我們曉霧不放，叫什麽西西。”季安寧頗不滿地橫他一眼，“想起來了？哪任老情人啊？”
“兮兮？這名字倒挺熟。”顧惟肖細細品味一番，恍然大悟：“這不是你那學弟的——”
“老顧。”梁佑禹一個眼神堵住了他的嘴，“我走了，你們慢慢吃。”
梁佑禹走後，季安寧才滿臉疑惑地問顧惟肖：“你知道他老情人？”
“嘁，什麽老情人。”顧惟肖撇撇唇，“是別人的老情人，他啊，暗戳戳地惦記了好幾年呢。”
季安寧挑眉：“何方神聖？”
“不說了。”顧惟肖搖搖頭，嘆了一聲，“人都不在了。”
酒還沒醒全，梁佑禹出門叫了輛專車，去往葉曉霧住的公寓。
一路上，他的心裏忐忑不安。
既怕她不願意見自己，又怕見了面，卻不知道如何解釋。
此刻的葉曉霧，正抱著只泰迪熊娃娃坐在陸乘月家的懶人沙發上，許久沒有說話。
“怎麽了大小姐？”陸乘月給她倒了杯熱水，“一大早的，你別是還沒睡醒，夢游來的吧？”
葉曉霧懵懵地接過水杯，抿了幾小口，潤了潤沈默太久幹巴巴的嗓子，才擡眼望向她：“月月，我問你個事兒。”
陸乘月對著窗戶伸了個懶腰，邊打哈欠邊說：“問吧。”
“你以前，和梁佑禹認識嗎？”
陸乘月手臂在半空頓了頓。
葉曉霧仿佛意識到了什麽：“你說實話，別想糊弄我。”
陸乘月放下手臂，雙手插在腰上，語氣平淡：“認識。很久以前就認識。”
“那我呢？”葉曉霧接著問，“我認識他嗎？”
陸乘月剛要開口，葉曉霧走到她旁邊，“月月，我是不是……”
“是什麽？”陸乘月扭開冰紅茶的蓋子，仰頭灌了一口，輕描淡寫地說，“梁氏和我媽的公司有生意往來，那些年合作頻繁的時候，我見過他很多次。你跟我幾乎形影不離，也見過他的，只不過可能不太熟，所以忘了。”
葉曉霧一動不動地盯著她，“真的麽？”
這也解釋不了那個男人居然會喚她小名的事實啊……按陸乘月的說法，梁佑禹和陸乘月也沒有多熟悉。
“月月，你說我會不會像電視裏演的那樣，失憶了？”葉曉霧嘆了一聲坐下來，“總覺得很多事情怪怪的，很多記憶串不起來，但是仔細回憶，從記事起的每一個階段，我卻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陸乘月嘴角一抽，“所以你也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荒唐了。失憶？虧你想得出來。”
葉曉霧揉著太陽穴嘆息。
突然，放在茶幾上的手機響了起來，她看了一眼屏幕，是那個人。於是伸過去手直接按了掛斷，關機。
陸乘月眼看著她這一系列動作，默默地又灌了一大口冰紅茶。
“怪不得你剛才跟我打聽……”陸乘月小心翼翼地觀察她表情，“鬧別扭了？”
葉曉霧搖頭。
“放心吧，我可以百分之九十九肯定你們倆以前沒什麽交集。如果說謊，馬上一道響雷劈死我。”陸乘月舉起右手，信誓旦旦，“至於你失蹤的那幾年，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了。不過你倆一個國內一個國外，我覺得不太可能見著面。”
葉曉霧垂眸沈思。
那五年當然沒有……謝景歡把她當犯人一樣限制起來，除了謝宅就是學校，連班上同學都不熟。
Chapter63
Chapter 63
“話說，你這麽在意和梁佑禹之間的關系。”陸乘月嗑著瓜子裝作隨意地提了一句，“該不是喜歡上他了吧？”
葉曉霧從陸乘月手裏抓過來幾顆，垂下眼，“怎麽可能。”
“其實……”陸乘月看了她一眼，舔舔牙齒上的瓜子仁碎末，尾音拖得很長，似乎在醞釀著什麽。
葉曉霧耐心等了許久，卻換來對方一個大大的噴嚏。
“算了，沒什麽。”陸乘月吸吸鼻子，繼續嗑瓜子。
葉曉霧本來就沒多大興趣，想想也無非是勸她不如憐取眼前人之類的雞湯話，於是努了努嘴，起身去陽臺上曬太陽。
“餵，你要在我這兒躲多久啊？”陸乘月很大聲地問，“我可不比你這個大閑人，我今天約了排練誒。”
葉曉霧道：“你去排你的練，讓我一個人呆著不行？”
陸乘月聳聳肩：“你開心就好。”
葉曉霧突然想起來個事兒，笑了一陣，回過頭來看著陸乘月：“我就納悶兒了。你說這地盤兒是你的吧？每次跟蕭好人鬧別扭你幹嘛老往外面跑？”
陸乘月低下頭，“我不得想著他哄我回來麽。”
葉曉霧挑眉：“他哄了？”
“嗯。”陸乘月用手慢慢地剝殼，“一半一半吧。”
葉曉霧笑。
陸乘月當然知道她笑什麽，撇嘴道：“都在一起這麽多年了，不比剛開始那時候。”
“快七年了吧？”葉曉霧掰著指頭數了數，“我記得那時候高一。高一啊……我在幹嘛呢？”
陸乘月垂眸不語。
葉曉霧看著她頭頂的發旋，心底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感覺。
“噗，你還記得咱班那個萬年第二的學委嗎？”葉曉霧努力捕捉住一些記憶裏還算清晰的東西，“就每次考試，都被同一個人碾壓幾十分的那個。”
陸乘月眸光一動，“記得啊，你怎麽想起他來了？”
“不知道，就忽然想起來了唄。”葉曉霧聳聳肩，“其實我倒是挺佩服那個每次都考第一名的，就是不記得是誰了。誒，沒道理啊……”以她高中時那閑得發慌整個世界就剩下八卦的性子，怎麽可能不把那家夥的祖宗十八代都搜刮清楚？
“啊，你說那個人……”陸乘月小心翼翼地瞅她一眼，“別班的，不太熟，連名字我都不記得了。聽說直接從高一跳到了高三，然後去了美國讀大學。”
葉曉霧給自己倒了杯水，搖頭：“感覺我和你念的不是同一個高中，這等傳奇人物居然一點兒印象都沒有。”
陸乘月不著痕跡地松了一口氣，笑了笑：“您吶，當時關註的事兒太多了，今天這個明天那個，腦子就那麽大，全能記住才有鬼了。”
葉曉霧從善如流地點點頭，深以為然。
“好了，我得去排練了。”陸乘月站起身，“你真的要一個人呆著？要不要和我一起去？”
“不了。”葉曉霧把自己摔進懶人沙發裏，“昨晚沒睡好，還是休息比較適合我。”
想到昨晚，她就一肚子氣。
梁佑禹那聲“兮兮”叫得她久久沒法回魂，居然鬼使神差地聽了徐南浩那攪屎棍的話，把他架到樓上房間裏去休息。
這一去，自然就回不來了。雖然醉成一灘爛泥的男人除了抱著她不放，也沒做什麽更加過分的事，但是被酒氣熏了一宿是不爭的事實。
噩夢一般的事實。
“好吧。”陸乘月走到玄關穿好鞋，“那我走了，你回去的話記得關好門。”
葉曉霧用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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