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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輪下一輪。”白薇薇揮手吆喝，“曉霧回來啦？那就一起玩啊。”
葉曉霧被季安寧半推半就過去。
這些姑娘雖然平時愛吵吵，玩起來還是挺嗨。
C區來的兩個小弟弟，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像極了小一號的顧駿，另一個有些靦腆，微笑時露出一對小虎牙，特別可愛。
葉曉霧參加的第二輪就中了招。好在莊家是季安寧，她選的真心話，用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就沒這麽幸運。
命運的轉輪再一次停在她面前。
她正要說真心話，顧惟妙哈哈笑道：“不能連續兩次都選真心話哦，你這次只能選大冒險啦。”
季安寧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顧惟妙在手機上翻了許久，才選中一條：“向二號電梯裏走出來的第一個異性表白。”
Chapter39
Chapter 39
葉曉霧擺著一副苦瓜臉站在二號梯門口，拐角處是監督小分隊的十多只眼睛。
她已經等了五分鐘了，電梯門始終紋絲不動，心底既焦灼又慶幸。
二樓是實習生的天地，一般除了實習生和老師很少有人來，而經過一個七夕，她們和C區的孩子們早就混熟了，也正因為如此，顧惟妙才敢開這個玩笑。
過了一會兒依舊沒動靜，葉曉霧朝監督小分隊努努嘴：“沒人啊。”
顧惟妙嘻嘻笑道：“再等五分鐘，要是還沒人來，這次就放過你。”
葉曉霧於是雙手合十，默默地將玉皇大帝諸天神佛都恭維了一番，祈禱能安然度過這五分鐘。
香樟樹的葉子打在窗玻璃上，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在幫她記著時間。
五分鐘很快就要到了。
最後關頭，葉曉霧盯著電梯門緊張地數秒。
七，六，五，四，三，二——
“叮”一聲，希望破滅。
葉曉霧用了三秒鐘的時間來接受這個既成的悲劇事實，然而，這還不是最倒黴的。當她看清楚從電梯裏走出來的人是誰之後，真的很想就地暈倒。
對方的目光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漠然得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葉曉霧一言不發地看著他轉身，心情驟然變得低沈，接踵而至的酸澀滋味兒更不好受。如果不是監督小分隊在角落裏朝她擠眉弄眼，她早就臨陣脫逃了。
顧惟妙催促地揚揚下巴，葉曉霧一咬牙，視死如歸地小跑跟上，“你……等一下。”
梁佑禹微側過身，低頭望著她，目光淺淡：“什麽事？”
葉曉霧瞅一眼看好戲的那幾個人，又瞅一眼面前這個神色平平的男人，下唇咬得泛白：“我，我喜歡你。”
說完，她趕緊低下頭，不敢看某人的表情。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很微妙。她覺得自己應該拔腿就跑的，然而腳底仿佛被粘在了地面上，一毫米都挪不動。
四周靜得能聽見清晰的呼吸聲，不知道是墻角那幾個人的，還是面前這個男人的，抑或是她自己的。
“我知道了。”
最終，他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轉頭去了C區。
葉曉霧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下來。
陸乘月還說什麽梁佑禹喜歡她，看看，被表白就這反應，喜歡她才有鬼了。
回到訓練室，她趕緊給某人發微信解釋：對不起啊，剛才和同事打賭呢，你別放在心上。
對方很快回覆過來。
梁佑禹：嗯，我知道。
季安寧嘆著氣，拍拍她肩膀，毫不掩飾眼底的同情：“難為你了。”
顧惟妙也捂著唇憋笑：“真的沒想到梁少會出現在這裏啊，早知道就不讓曉霧去了。”
白薇薇直截了當地戳穿她：“早知道你就自己去了吧？”
“喲，你這麽了解我啊？”顧惟妙白她一眼。
白薇薇撇唇：“你一天到晚肖想人家又不是秘密了。”
顧惟妙輕蔑地“嘁”了一聲：“裝什麽清高，你還不是一樣。”
“好了別吵了。”季安寧看了看表，一本正經道，“唐老師馬上要開完會了，趕緊把這裏收拾收拾。”
要讓唐朔風看見那些空酒瓶和零食包裝袋，不扒了她們的皮才怪。
於是，她們以最快的速度清了場，乖乖等唐朔風回來。
顧惟妙又開始念起了莎士比亞的臺詞，還硬拽著白薇薇一起。
葉曉霧突然覺得，這世間萬物的發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每一秒都可能發生預料之外的劇情。比如，她居然狠得下心和喜歡的男人老死不相往來，比如剛才在電梯前面，她從未想過迎面走出的會是梁佑禹，再比如，白薇薇和顧惟妙原來是一對歡喜冤家。
以前她們倆的互懟總是劍拔弩張，充滿著火藥味，現在呢，就像是一場場喜劇。
季安寧刷著微博，突然激動地拍拍葉曉霧的背。
“快看這個！”
葉曉霧剛從傷春悲秋裏出來，一臉懵：“啥？”
季安寧點開視頻，笑得眉眼彎彎：“女神試鏡的視頻啊，哎喲餵，你的粉絲可真是厲害，連這個都弄得到。”
葉曉霧驚訝地張了張口。
這才多久啊，樓下的試鏡還沒結束吧，她就上微博熱門了？
葉曉霧點開評論往下翻，除了明顯的黑子，粉絲們一個個的都恨不得把她捧天上去，好像這個角色就該是她的一樣。
季安寧十分中肯地給出判斷：“其實我也覺得，你這個角色跑不了了，提前祝賀你啊，前程似錦，一步登天。”
“……哪有這麽誇張？”葉曉霧不敢太自負，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今天試鏡的沒有一千個也有大幾百了，人才濟濟啊，而且聽說還會有覆選。”
季安寧聳聳肩：“就算有和你差不多演技和名氣的，誰都知道趁熱打鐵的道理。如果我是片方，我就不會猶豫。”
葉曉霧一本正經地點頭：“那是因為你喜歡我。”
季安寧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女神，咱要點兒臉好嗎？”
葉曉霧捧著手機笑彎了腰。
吃午飯的時候，陸乘月打了電話過來。
“幹嘛啊大小姐？”葉曉霧夾了塊黃瓜餵進嘴裏，語氣懶洋洋的，她不喜歡在嘈雜的環境裏接電話。
陸乘月那邊似乎在排練，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音樂聲：“給你發微信死不回我，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對不起啊，剛才上課呢。”葉曉霧笑了笑，問：“什麽日子啊？”
陸乘月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給你推薦個好東西，手機日歷提醒，OK？您老的記憶力已經退化到要用備忘錄啦，早就告訴過你今天是明晨生日，晚上包了旭光辦Party，你作為我的親親好閨蜜必須得隆重登場。”
“包場……蕭好人這麽有錢啊……”葉曉霧嘟囔道。
“會不會抓重點？”陸乘月一副兇巴巴的語氣，“提前打扮好，下班我來接你，不許遲到。”
葉曉霧努努嘴：“知道啦。”
還好今天為了試鏡穿得比較得體，只不過沒化妝，下班前擼個妝就好，不是什麽難事。
可蕭明晨兩百多萬才泡湯了沒多久，居然又有錢包下旭光，這卻是葉曉霧沒有想到的。
Chapter40
Chapter 40
晚上在旭光酒吧參加Party的大多是陸乘月他們音樂界的朋友，葉曉霧不熟，但以她如今的知名度，十個當中還是有兩三個認得她的。
為了避免她被奇奇怪怪的人搭訕，陸乘月幾乎寸步不離。
酒過三巡，微醺的兩人找了個卡座休息。
“月月你老實告訴我，今兒包這酒吧是你出的錢還是蕭明晨出的錢？”之前一直被蒼蠅繞著沒機會開口，其實這話葉曉霧老早就想問了。
陸乘月醉醺醺的笑了一陣，說：“明晨那麽好面子的人，怎麽會讓我出錢。”
葉曉霧皺眉：“這兒一晚上，沒有十萬塊拿不下來吧？他哪兒來這麽多錢？”
“唔，上次那二百多萬不是被他哥給坑了嘛，我鬧得挺厲害，他可能是被嚇住了唄，還挺上進的，前段時間跟人合夥做生意，掙得不少。”陸乘月一臉自豪。
“什麽生意？”葉曉霧隨口問。
“不知道，我沒問他。”陸乘月又灌了一口酒，“你就放心吧，他那點兒小破膽，還能幹違法的勾當不成？”
葉曉霧抿抿唇，沒再多說，但心裏總覺得不是個事兒。
因為她第二天還要上班，後半夜的時候，陸乘月在隔壁酒店開了房讓她休息。
“不好意思啊，都喝了酒不能送你回去，給你打車又怕不安全，委屈大小姐一晚上啦。”
葉曉霧上樓前被幾個狐朋狗友灌了幾杯，有點醉，色瞇瞇地擡起手捏陸乘月的臉：“沾你的光，本小姐又住了一次豪華套間。”
“嘖，臭流氓。”陸乘月把她摔在床上，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乖乖睡覺，我走啦，給你預定了明天早上的車，別睡過頭哦。”
“好好好，老太婆。”
葉曉霧翻了個身，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連陸乘月什麽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疼欲裂。
手機在床頭不停地響著，她摸了好久才摸過來，按下接聽。
“餵？”
“您好，是葉小姐吧？您昨天晚上訂了專車，我大概半小時後到酒店門口。”
“嗯，好。”
掛了電話，葉曉霧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床頭有陸乘月給她準備好的新衣服，她笑了笑，拿到更衣間換上，然後洗漱化妝。
半小時後上了車。
司機小哥從後視鏡裏看她，許是確認了眼神，聲音難掩激動：“您是葉曉霧吧？我是您的粉絲，一會兒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
葉曉霧一驚，張了張口：“啊，好的。”
她本以為戴個墨鏡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粉絲的眼睛這麽毒。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被人喜歡著的感覺，當親身體驗過，還是會讓人飄飄然的。
十幾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了。
司機小哥很可愛，在車裏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合適的東西，最後拿了張車載光盤。
葉曉霧用馬克筆仔仔細細簽了名，然後還給他。
小哥捧著光盤眉飛色舞：“謝謝謝謝！”
“是我該謝謝你呢。”葉曉霧客氣微笑，“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哦。”
和司機小哥道了別，她下車走進國風大廈。
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和平常無異的公司大廳，卻讓葉曉霧心底湧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季安寧拿著手機神色凝重地朝她勾手指的時候，這種預感更加強烈了。
“……怎麽了？”
季安寧咬咬唇，沒回答，把手機遞給她看。
屏幕上是《君心》官博在今早七點發出的消息：《君心》的主要角色演員已確定，快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男神女神哦……
她昨天試鏡的顧明煙，演員表上寫著慕歌。
葉曉霧心裏很清楚，像慕歌這種當紅小花，是不會去參加魚龍混雜的網劇女四號試鏡海選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內部安排。
“真的太過分了。”季安寧和她的想法一樣，“大張旗鼓的安排試鏡，結果用了一個內定演員，這不是把別人當猴耍麽？以你的實力，要是沒出這種幺蛾子，這角色怎麽也輪不上她。”
葉曉霧咬了咬唇，沒說話。
慕歌的演技的確不行，可是人家名氣大啊，據說背景也很牢靠。
這就是現實，不想面對卻必須面對的殘酷的現實。
“我去找顧總。”
“安寧，別去。”葉曉霧拉住她。
季安寧依舊滿臉憤怒，葉曉霧笑了笑，說：“你既然是顧總的朋友，多少替他考慮一下，我值不值得他去得罪慕歌背後的人。”
“可是……”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站得比那些人高。”葉曉霧彎唇看向窗外，目光飄得很遠，“但是現在，我要的並不是同情，你好心幫我，卻未必真的幫了我。”
季安寧望著面前女孩恬靜的側臉，面色也沈著下來。
……
唐朔風找葉曉霧談話，是預料之中的事。但木已成舟，誠如她之前所說，眼下的她不值得誰去為她討說法，唐朔風也就是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讓她不要灰心，機會總會有的。
這話她也深信。機會，總會有的。
雖然認清了現實，但心裏那股挫敗和難過，卻久久不能消弭。現在的她如果在大街上被粉絲認出來，恐怕也沒那個心情與人家笑臉相迎，於是她索性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叫了輛出租車。
半小時後，葉曉霧在醫院門口下了車，走進大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過了許久了，那個人，應該已經出院了吧？
葉曉霧輕輕嘆了一聲，鬼使神差地上樓。
“嗯，對啊，V3病房，在住院部10樓……要不你們明天再來吧，今天他已經休息了……誒，好的，明天見。”
從樓梯拐角傳來卓清華的聲音。
葉曉霧趕緊側過身背對著他，直到聽著腳步聲走遠，才轉身繼續上樓，在2樓乘了電梯。
片刻，只聽見“叮”一聲，葉曉霧看著屏幕上的數字，雙腳似有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不是早就決定了，再也不見的麽……
只悄悄地看一眼，應該沒關系吧？不被他發現就好了。
萬一見到那個人又控制不住自己怎麽辦？
都這麽久了，應該不至於還那麽沒出息吧……
腦子裏兩個念頭不停地交戰，直到電梯門開始慢慢地往中間合，她才如夢初醒，飛跑了出去。
Chapter41
『拾叁』
——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形同陌路。
Chapter 41
病房的門沒有關緊，還留著一絲縫隙，穿過縫隙正好能看見潔白的床和幹幹凈凈的同色床頭櫃。
可是，床上沒人。
VIP病房不像樓下那些普通病房，還在房門中間開一個玻璃窗，眼前這塊門是品質上乘的實木門，如果不推開，她什麽也看不見。
可是，她來這裏已經是個錯誤了，更不能和那人打上照面。
算了……大概這就是天意吧，到如今，連悄悄看他一眼都是奢望。
葉曉霧牽唇苦笑，轉身。
“啊——！”
剛轉過去一只腳，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直到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她才平靜下來心跳，緩緩擡頭。
只見江一沈穿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整個人看上去卻神清氣爽，一點都不像傷患。他緊抿著唇，擡手，胳膊內側不經意碰到她的耳廓。
葉曉霧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跳陡回到之前的速度。
開個門而已，為什麽要弄得像是在抱她……
“你擋在門口，我怎麽進去？”
男人微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葉曉霧楞了一秒，隨即才反應過來，側向旁邊，嘴裏嘟噥道：“我又不胖……”
說完就打算落荒而逃。
江一沈淺淡的一笑，望向她背影，“既然來了，不坐會兒再走？”
葉曉霧咬咬唇，正要說不，卻又聽見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進來吧。”
不知怎麽的，腳步就不受控制地往屋裏挪。
這裏與其說是一間病房，倒不如說是一間小公寓，各種設施應有盡有，可是裝修很低調，灰白風格，簡單吊頂，屋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葉曉霧擡眼，正好看見窗臺上那一盆茉莉，小巧的白色花瓣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有些半透明。
江一沈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杯茶。
“……謝謝。”葉曉霧表情局促地接過來，仿佛和這個男人之間，又回到了那種不敢輕易放松的狀態。
江一沈擡手指了指對面，“坐吧。”
“嗯。”
葉曉霧微低著頭，從玻璃茶幾映出的倒影裏細細端詳江一沈如今的模樣。
有多長時間沒見他了？她只記得已經很久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因為穿著這身病號服，昔日男人鋼鐵般冷硬的輪廓顯得柔和了許多，但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致：頭發整齊，胡子剃得幹幹凈凈，連袖口卷起的折痕都很考究。
葉曉霧不禁彎了彎唇。
就是這樣不經意的考究，每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和神態都讓人深深地為之著迷。
倏地，玻璃上男人的倒影與她目光相接。
葉曉霧神色略慌，捧緊了杯子。
“這段時間，你過得挺好。”
他的開場白是肯定句，和以往的任何時候一樣波瀾不驚。
“是啊，一切都挺順利的。”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而他們如今的關系，也僅止於報喜不報憂，葉曉霧心思沈靜下來，笑了笑，又說：“進公司很順利，實習也很順利，和同事們相處得很好，七夕晚會還賺了一大票粉絲。我現在，算是紅了一把了，以後一定會更好的。”
說到七夕，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像忽然間變得微妙。
他淡淡地開口，道了句“恭喜”。
葉曉霧動了動唇，卻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江一沈把杯子輕輕地放回茶幾上，望著杯口水面蕩漾的波紋，良久，才挪開目光，低沈的聲音仿佛來自記憶深處，冷靜得有些不真實：“其實那天晚上，我和自己打了個賭。”
葉曉霧眉梢一動：“什麽？”
問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給她打電話的那天晚上，七月初四，上弦月。
江一沈微微揚唇：“我對自己說，如果我能平安回來，陪你過完這個七夕，那麽不管今後會怎樣，我就放任自己這一次。”
葉曉霧鼻頭一酸，強忍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語氣有點甕甕的：“我以為，我還是等到你了。”
“對不起。”江一沈虛握著拳頭，緊緊抵在沙發扶手上，“以前我不信天也不信命，但是如今，我不能不信天意。”
葉曉霧明白他的意思。
這個男人，有著世間萬物都壓不倒的正氣，他從來都只信他自己，無論到任何時候，何曾相信過什麽天意？
只不過先放手的是她，他卻堅持要給她這個臺階下，用簡單的“天意”兩個字，寬恕了她的懦弱和固執。
誰說江一沈不溫柔？葉曉霧有點惱之前的自己，居然這麽不了解他。所謂的喜歡，不過是浮於表面，耽於她所以為的這個男人的樣子。
一切都是她以為，她眼見的淺薄認知，卻從未真正地用心去看。其實想想這一路走來，這個男人的溫柔體貼，一直隱藏在他的冷漠的外表之下。
直到夜幕低垂，江一沈起身去開燈，葉曉霧才察覺到晚了，跟著他站起來，小聲道：“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江一沈在門口拿了件外套，“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回去就好。”葉曉霧趕緊跑到前面攔住他，“你還在住院呢，別折騰了。”
“早就好了，住在這兒不過是讓某些人安心。”他不由分說走出了房門。
葉曉霧跟在他身後，看著男人病號服外面披著件休閑外套的樣子，心想也只有這個人，能把這奇奇怪怪的裝扮穿出這麽帥氣的味道了。
只可惜他和她，終究是走不到一起。
……
不算近的一條路，再加上市中心堵車，居然到得很快。
葉曉霧下車之前，江一沈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屬於你的，總有一天會還給你。”
心底一顫，她紅著眼望著他笑：“也許吧，可是有的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比如葉家，比如爸爸媽媽，再比如，一個叫江一沈的男人。
葉曉霧從副駕駛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他。
最後一次。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她喜歡的人，他只是江振業的兒子，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形同陌路。
當男人溫熱的手掌搭上她肩膀的時候，她驟然清醒，轉身逃出了車子。
握著手機的指頭在發抖。
“餵，月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不難過，真的……不難過……”
只是解脫，徹底的解脫了。
然而，她並沒有想到的是，更大的麻煩還在前方等待著她。
Chapter42
Chapter 42
上電梯以後，葉曉霧心頭總被一股不安籠罩著。
從十五層出去，她轉過頭，猛地看見電梯口過道盡頭的窗前，站著一個男人的背影，月涼如水，他的輪廓被勾勒得十分冷清。
是梁佑禹。
想起昨天那場烏龍表白，葉曉霧頓時覺得尷尬透頂，不敢開口叫他的名字。
正猶豫著，男人轉身望向她，面容被冷白的月光灑上一層徹骨的寒意。
他……怎麽了？
梁佑禹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很緩卻很沈重。
“你告訴我想一個人靜靜，就是去找那個男人了？”他的語氣裏甚至聽不出明顯的憤怒，只有一絲被壓抑的火苗，然而越是壓抑，越讓人心慌不已。
“我……”葉曉霧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張了張口，什麽都說不上來。
他唇畔夾著一絲嘲笑：“我以為你很在乎那個角色。”
這陣嘲笑讓葉曉霧心裏很不是滋味，轉過身冷冷地回道：“我在不在乎和你有什麽關系。”
葉曉霧往前走了兩步，梁佑禹叫住她，“餵。”
她停腳，卻沒有回頭。
“真的不想要了？”
葉曉霧握緊了拳頭，語氣倔強地說：“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那他呢？”梁佑禹指指窗外，那輛車離開的方向，“如果你說你想要，我馬上給你拿過來，就算你要女一號也不過是我一句話，我可以證明我比他更在乎你，更適合你，只要你開口，我什麽都能給你辦到！”
葉曉霧轉回身，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鋪天蓋地的震驚讓她久久不能回神，聲音也小得發顫：“梁佑禹你瘋了……”
“我是瘋了，早幾年就瘋了。”男人繼續朝她靠近。
葉曉霧則不停地搖頭後退，心慌意亂之中居然忘了身後有個小坎，腳一歪，就這麽仰頭倒去，梁佑禹瞳孔一縮，在她身體落地之前抱住她的身子。
葉曉霧剛剛松一口氣，就被扣在了漆面斑駁的舊墻上。
男人慍怒的臉近在咫尺，雙手緊緊箍著她的身，平日裏凝神靜氣的佛手香味，此刻卻成了最危險的氣息，層層圍繞，滲入細胞和神經，讓她無所遁形。
“瘋子你放開我。”葉曉霧掙紮著，因為太過用力，臉頰漲得通紅。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就如初見那天在酒店的走廊上，用的也是她最討厭的嘲諷語氣：“瘋子？呵，你知道瘋子最想做的是什麽嗎？”
葉曉霧手心全是汗，連額頭也冒出了汗，氣呼呼地瞪他：“放開！我沒興趣知道！”
梁佑禹不再廢話，捏住她下巴的手指一擡，低頭覆上那雙繃緊的唇。
親吮啃咬，每一下都刻意刺激她的神經。
她不配合，緊閉著牙齒不讓深入，於是他扣緊她雙臂的同時，手在她腰上重重一捏，趁著女孩驚呼的那一秒，舌尖長驅直入。
勾纏攪拌，極盡纏綿。
葉曉霧心裏既羞又惱，恨不得把面前這個強迫她的男人碎屍萬段，但這一具幾乎從未經歷過男人親密觸碰的年輕身體，卻本能地臣服於他意亂情迷的吻。
她能做的，也就是到了最後，氣喘籲籲地卯足了勁兒，扇他一巴掌。
“你不是說什麽都可以為我做嗎？”
她看著男人臉頰上妖冶的手掌印，彎唇冷笑，“你滾吧，我要你滾得遠遠的，再也別讓我看見。”
梁佑禹放開手，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頭離去。
回到屋裏，葉曉霧給唐朔風打電話請了假。
剛才那一下雖然沒摔到地上，但腳扭得有些厲害，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吃完點來的外賣，她在群裏跟說了一句，小夥伴們立刻炸開了鍋。
顧惟妙：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白薇薇：嘖，姓顧的真沒同情心！
白薇薇：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還是笑了出聲。
顧駿：不是所有姓顧的都沒有同情心的。
顧駿：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也沒忍住 ！先讓我笑一會……
葉曉霧：……你們夠了。
宋謙：姐姐好好養傷[可憐.jpg]我們會想你的。
尹星河：姐姐我也會想你的[可憐.jpg]
葉曉霧：還是你們好[抱抱.jpg]顧駿，你瞅你家娃都比你懂事。
顧駿：我芳齡二十五，生不出來這麽大的娃。
尹星河：還好我出生得早，沒有投胎到駿哥家。
宋謙：[摳鼻.jpg]簡直是災難。
顧駿：明天早上六點到公司，訓練到晚上八點。
尹星河：姐姐，駿哥又欺負我們！
牽扯到人家的內部事務，葉曉霧識相地匿了。
季安寧不喜歡水群，倒是給她發了條私聊過來：腳怎麽樣？嚴重嗎？
葉曉霧：嚴重啊……已殘廢，所以只能請假休息了。
季安寧：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葉曉霧：唔，應該不需要吧。
季安寧：需要。你等我一會，我過來接你。
葉曉霧：……太晚了。
季安寧：再晚醫院也有值班，你別亂動啊，等我過來。
葉曉霧知道推辭沒用，只好乖乖在家等。
沒到半個小時，季安寧來了，和她一道來的還有個很帥的男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喏，是時候發揮你的作用了。”季安寧揚揚下巴，示意這個男的背她。
男人壞壞地一彎唇，問季安寧：“你不吃醋啊？”
“腦子有病。”季安寧冷冷地瞥他一眼，過來攙起葉曉霧，“不背算了，我們自己走。”
“行了行了，嬌滴滴的大小姐逞什麽能。”男人拍拍季安寧的肩，在葉曉霧面前蹲下，“來吧小丫頭。”
葉曉霧面色猶豫地看了季安寧一眼。
“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季安寧道。
葉曉霧於是毫無心理壓力地撲了上去。
男人背著她到電梯裏。
葉曉霧九十斤，這人背得毫不費勁，還能跟她談笑風生。
“小丫頭，你認識我嗎？”
葉曉霧：“不認識。”
男人挑眉：“真的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這是實話。
男人佯裝惋惜地嘆了一口長氣：“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太令人傷心了。”
葉曉霧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了一眼男人的頭頂，然後望向季安寧，後者同樣是一臉嫌棄。
“顧惟肖，你今天早上沒吃藥吧？”
Chapter43
Chapter 43
什麽？！
顧……顧惟肖？
葉曉霧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嚇得差點從男人背上跌下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保持鎮定。
鏡面的電梯門映出男人英俊的臉龐，讓葉曉霧驀地想起之前在微博頭條上看到的照片，果然，真的是他啊。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神秘的顧總，和梁佑禹緋聞滿天飛的男人。
別說，兩人的顏值和氣場都挺相配的。
得知了這位免費勞力的身份，葉曉霧悔不當初。早知道她死也不會讓背的。
季安寧扶著她坐進車後座，葉曉霧趕緊眼觀鼻鼻觀心，在正牌大BOSS面前，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
季安寧坐在後面陪她。
車廂裏安安靜靜的，葉曉霧咬咬唇，對前座的男人道：“顧總，謝謝你之前的照顧啊。”
“啊，你說那些事兒麽。”顧惟肖胳膊肘屈在窗框上，手掌虛握，懶洋洋地抵著唇，“你可別誤會，不是我要追你，我有寧寧就夠了。”
季安寧從後視鏡狠狠剜了他一眼。
顧惟肖裝作沒看見，依然痞痞地笑：“我說老梁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追個姑娘還這麽畏畏縮縮的，凈給我加戲，嘖嘖。”
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到梁佑禹，葉曉霧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太好看。
季安寧覺察到異樣，握住她的手，調侃顧惟肖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們這些一把年紀的老男人，應該怎麽追姑娘啊？”
顧惟肖撇撇唇：“保密，我怕你拿刀捅我。”
季安寧眼神晃了晃，別開目光：“那你還是別說了，我可不想攤上一條人命。”
葉曉霧嗅到了濃濃的八卦氣息。
這顧總肯定對季安寧有意思，看兩人熟絡的樣子，再結合季安寧以前透露過的信息，他們應該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只不過到現在還沒修成正果。
怪不得季安寧能輕易得知顧惟肖的行蹤，上次去酒店找顧惟肖，報了她的大名就暢通無阻。
原來手裏拿的是老板娘的令箭啊。
葉曉霧正腦補著一出竹馬繞青梅的大戲，軍總醫院到了。
葉曉霧這會兒說什麽也不讓背，季安寧於是留顧惟肖在大廳裏掛號，自己直接攙著葉曉霧去外科診室。
穿著白大褂的大叔見了季安寧就眉開眼笑：“寧寧啊，好久不見了哦。”
季安寧朝這位值班醫生點點頭：“沈叔好，我朋友腳崴了，帶她來看看。”
“好好好，小姑娘請坐。”
顧惟肖來診室交完掛號單就被趕了出去，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他想了想，給某人發了條消息：你的小姑娘腳傷了哦，可嚴重呢。
那人不知道在幹嘛，過了將近一分鐘才回過來一個字：嗯。
顧惟肖眉梢一挑，“喲，這麽冷淡？不對勁啊。”
於是壞笑著敲字：你不過來給人家一個愛的抱抱嗎？哥告訴你啊，趁人家脆弱的時候刷好感，效果立竿見影的哦。
梁佑禹：連你都知道了，你媳婦兒也在吧？
顧惟肖正在輸入，對方又回道：照顧好她，謝了。
“哎你相中的媳婦兒你自己不照顧——”
“顧惟肖你幹嘛呢？”
男人正嘀咕著，被突然拉開門的季安寧打斷了。季安寧秀眉緊顰，“交錢去。”
是一張DR的單子。
“哦，遵命。”顧惟肖笑嘻嘻地接過單子去跑腿，季安寧回屋裏扶傷患。
醫生摸了骨頭，說問題不大，但最好還是拍個片看看，反正公司五險一金交得多，葉曉霧覺得無所謂了，檢查一下更安心。
晚上門診部幾乎沒什麽人，走廊裏安安靜靜的，說話的回聲特別明顯。
葉曉霧忽然笑了笑，壓著聲音道：“我覺得顧總喜歡你耶。”
季安寧撇撇嘴：“他是博愛，全世界的美女他都喜歡。”
葉曉霧齜牙：“可是對你不一樣呀。”
季安寧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最近野花膩味了，逗我玩而已。小姑娘，你還是太單純。”
葉曉霧努努嘴：“是麽？”
“單純點兒好。”季安寧摸摸她的頭，“老祖宗說得對，傻人有傻福。”
道理是這樣沒錯，葉曉霧依舊想挽回一些尊嚴：“其實我只是大智若愚。”
季安寧望著她笑了一陣：“這個我承認，你是若愚。”
葉曉霧笑瞪她一眼，嘟著嘴不接招了。
這段時間，她算是見識到了真正的季安寧。
這位大小姐輕易話不多，話多的時候，字字要害。
拍完片很快就拿到了結果，的確沒什麽大礙，醫生說回去註意休息和熱敷，不要著涼就行了。
季安寧住的地方不遠，可以自己走回去，於是顧惟肖開車送葉曉霧。
兩人獨處的過程有點尷尬。
葉曉霧屢次想說點什麽化解尷尬，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合適：這可是大BOSS啊，萬一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以分分鐘雪藏她的大BOSS。
字斟句酌，最終她還是選擇沈默。
後來，顧惟肖倒是不疾不徐開了口：“其實我很早就見過你。”
葉曉霧一驚：“什麽……時候？”
“七夕前半個月吧。”他笑了笑，“在那之前，我一直不敢相信梁佑禹居然會喜歡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葉曉霧抿緊唇，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在這種時候，她作為一個青澀小姑娘的局促總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顧惟肖沒在意，繼續說道：“我原以為他保持單身到現在，是因為眼光奇高，非得仙女下凡才看得上……哈哈，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說你不好。”
葉曉霧尷尬地笑了笑：“沒，我的確沒有那麽好啊。”
顧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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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曉霧被季安寧半推半就過去。
這些姑娘雖然平時愛吵吵，玩起來還是挺嗨。
C區來的兩個小弟弟，一個看起來吊兒郎當的，像極了小一號的顧駿，另一個有些靦腆，微笑時露出一對小虎牙，特別可愛。
葉曉霧參加的第二輪就中了招。好在莊家是季安寧，她選的真心話，用一個不痛不癢的問題糊弄過去了。
接下來就沒這麽幸運。
命運的轉輪再一次停在她面前。
她正要說真心話，顧惟妙哈哈笑道：“不能連續兩次都選真心話哦，你這次只能選大冒險啦。”
季安寧給了她一個自求多福的同情眼神。
顧惟妙在手機上翻了許久，才選中一條：“向二號電梯裏走出來的第一個異性表白。”
Chapter39
Chapter 39
葉曉霧擺著一副苦瓜臉站在二號梯門口，拐角處是監督小分隊的十多只眼睛。
她已經等了五分鐘了，電梯門始終紋絲不動，心底既焦灼又慶幸。
二樓是實習生的天地，一般除了實習生和老師很少有人來，而經過一個七夕，她們和C區的孩子們早就混熟了，也正因為如此，顧惟妙才敢開這個玩笑。
過了一會兒依舊沒動靜，葉曉霧朝監督小分隊努努嘴：“沒人啊。”
顧惟妙嘻嘻笑道：“再等五分鐘，要是還沒人來，這次就放過你。”
葉曉霧於是雙手合十，默默地將玉皇大帝諸天神佛都恭維了一番，祈禱能安然度過這五分鐘。
香樟樹的葉子打在窗玻璃上，一下接著一下，像是在幫她記著時間。
五分鐘很快就要到了。
最後關頭，葉曉霧盯著電梯門緊張地數秒。
七，六，五，四，三，二——
“叮”一聲，希望破滅。
葉曉霧用了三秒鐘的時間來接受這個既成的悲劇事實，然而，這還不是最倒黴的。當她看清楚從電梯裏走出來的人是誰之後，真的很想就地暈倒。
對方的目光淡淡地從她身上掃過，和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一樣，漠然得就像看著一個陌生人。
葉曉霧一言不發地看著他轉身，心情驟然變得低沈，接踵而至的酸澀滋味兒更不好受。如果不是監督小分隊在角落裏朝她擠眉弄眼，她早就臨陣脫逃了。
顧惟妙催促地揚揚下巴，葉曉霧一咬牙，視死如歸地小跑跟上，“你……等一下。”
梁佑禹微側過身，低頭望著她，目光淺淡：“什麽事？”
葉曉霧瞅一眼看好戲的那幾個人，又瞅一眼面前這個神色平平的男人，下唇咬得泛白：“我，我喜歡你。”
說完，她趕緊低下頭，不敢看某人的表情。
周圍的空氣一下子變得很微妙。她覺得自己應該拔腿就跑的，然而腳底仿佛被粘在了地面上，一毫米都挪不動。
四周靜得能聽見清晰的呼吸聲，不知道是墻角那幾個人的，還是面前這個男人的，抑或是她自己的。
“我知道了。”
最終，他留下這麽一句話，就轉頭去了C區。
葉曉霧心裏的一塊大石頭也終於落了下來。
陸乘月還說什麽梁佑禹喜歡她，看看，被表白就這反應，喜歡她才有鬼了。
回到訓練室，她趕緊給某人發微信解釋：對不起啊，剛才和同事打賭呢，你別放在心上。
對方很快回覆過來。
梁佑禹：嗯，我知道。
季安寧嘆著氣，拍拍她肩膀，毫不掩飾眼底的同情：“難為你了。”
顧惟妙也捂著唇憋笑：“真的沒想到梁少會出現在這裏啊，早知道就不讓曉霧去了。”
白薇薇直截了當地戳穿她：“早知道你就自己去了吧？”
“喲，你這麽了解我啊？”顧惟妙白她一眼。
白薇薇撇唇：“你一天到晚肖想人家又不是秘密了。”
顧惟妙輕蔑地“嘁”了一聲：“裝什麽清高，你還不是一樣。”
“好了別吵了。”季安寧看了看表，一本正經道，“唐老師馬上要開完會了，趕緊把這裏收拾收拾。”
要讓唐朔風看見那些空酒瓶和零食包裝袋，不扒了她們的皮才怪。
於是，她們以最快的速度清了場，乖乖等唐朔風回來。
顧惟妙又開始念起了莎士比亞的臺詞，還硬拽著白薇薇一起。
葉曉霧突然覺得，這世間萬物的發展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了，每一秒都可能發生預料之外的劇情。比如，她居然狠得下心和喜歡的男人老死不相往來，比如剛才在電梯前面，她從未想過迎面走出的會是梁佑禹，再比如，白薇薇和顧惟妙原來是一對歡喜冤家。
以前她們倆的互懟總是劍拔弩張，充滿著火藥味，現在呢，就像是一場場喜劇。
季安寧刷著微博，突然激動地拍拍葉曉霧的背。
“快看這個！”
葉曉霧剛從傷春悲秋裏出來，一臉懵：“啥？”
季安寧點開視頻，笑得眉眼彎彎：“女神試鏡的視頻啊，哎喲餵，你的粉絲可真是厲害，連這個都弄得到。”
葉曉霧驚訝地張了張口。
這才多久啊，樓下的試鏡還沒結束吧，她就上微博熱門了？
葉曉霧點開評論往下翻，除了明顯的黑子，粉絲們一個個的都恨不得把她捧天上去，好像這個角色就該是她的一樣。
季安寧十分中肯地給出判斷：“其實我也覺得，你這個角色跑不了了，提前祝賀你啊，前程似錦，一步登天。”
“……哪有這麽誇張？”葉曉霧不敢太自負，害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今天試鏡的沒有一千個也有大幾百了，人才濟濟啊，而且聽說還會有覆選。”
季安寧聳聳肩：“就算有和你差不多演技和名氣的，誰都知道趁熱打鐵的道理。如果我是片方，我就不會猶豫。”
葉曉霧一本正經地點頭：“那是因為你喜歡我。”
季安寧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女神，咱要點兒臉好嗎？”
葉曉霧捧著手機笑彎了腰。
吃午飯的時候，陸乘月打了電話過來。
“幹嘛啊大小姐？”葉曉霧夾了塊黃瓜餵進嘴裏，語氣懶洋洋的，她不喜歡在嘈雜的環境裏接電話。
陸乘月那邊似乎在排練，能聽見遠處傳來的音樂聲：“給你發微信死不回我，還記得今天是什麽日子麽？”
“對不起啊，剛才上課呢。”葉曉霧笑了笑，問：“什麽日子啊？”
陸乘月深深吸了一口氣，道：“給你推薦個好東西，手機日歷提醒，OK？您老的記憶力已經退化到要用備忘錄啦，早就告訴過你今天是明晨生日，晚上包了旭光辦Party，你作為我的親親好閨蜜必須得隆重登場。”
“包場……蕭好人這麽有錢啊……”葉曉霧嘟囔道。
“會不會抓重點？”陸乘月一副兇巴巴的語氣，“提前打扮好，下班我來接你，不許遲到。”
葉曉霧努努嘴：“知道啦。”
還好今天為了試鏡穿得比較得體，只不過沒化妝，下班前擼個妝就好，不是什麽難事。
可蕭明晨兩百多萬才泡湯了沒多久，居然又有錢包下旭光，這卻是葉曉霧沒有想到的。
Chapter40
Chapter 40
晚上在旭光酒吧參加Party的大多是陸乘月他們音樂界的朋友，葉曉霧不熟，但以她如今的知名度，十個當中還是有兩三個認得她的。
為了避免她被奇奇怪怪的人搭訕，陸乘月幾乎寸步不離。
酒過三巡，微醺的兩人找了個卡座休息。
“月月你老實告訴我，今兒包這酒吧是你出的錢還是蕭明晨出的錢？”之前一直被蒼蠅繞著沒機會開口，其實這話葉曉霧老早就想問了。
陸乘月醉醺醺的笑了一陣，說：“明晨那麽好面子的人，怎麽會讓我出錢。”
葉曉霧皺眉：“這兒一晚上，沒有十萬塊拿不下來吧？他哪兒來這麽多錢？”
“唔，上次那二百多萬不是被他哥給坑了嘛，我鬧得挺厲害，他可能是被嚇住了唄，還挺上進的，前段時間跟人合夥做生意，掙得不少。”陸乘月一臉自豪。
“什麽生意？”葉曉霧隨口問。
“不知道，我沒問他。”陸乘月又灌了一口酒，“你就放心吧，他那點兒小破膽，還能幹違法的勾當不成？”
葉曉霧抿抿唇，沒再多說，但心裏總覺得不是個事兒。
因為她第二天還要上班，後半夜的時候，陸乘月在隔壁酒店開了房讓她休息。
“不好意思啊，都喝了酒不能送你回去，給你打車又怕不安全，委屈大小姐一晚上啦。”
葉曉霧上樓前被幾個狐朋狗友灌了幾杯，有點醉，色瞇瞇地擡起手捏陸乘月的臉：“沾你的光，本小姐又住了一次豪華套間。”
“嘖，臭流氓。”陸乘月把她摔在床上，晃晃悠悠地站起來，“乖乖睡覺，我走啦，給你預定了明天早上的車，別睡過頭哦。”
“好好好，老太婆。”
葉曉霧翻了個身，不到一分鐘就睡著了，連陸乘月什麽時候出去的都不知道。
第二天早上醒來，頭疼欲裂。
手機在床頭不停地響著，她摸了好久才摸過來，按下接聽。
“餵？”
“您好，是葉小姐吧？您昨天晚上訂了專車，我大概半小時後到酒店門口。”
“嗯，好。”
掛了電話，葉曉霧迷迷糊糊地坐起身，床頭有陸乘月給她準備好的新衣服，她笑了笑，拿到更衣間換上，然後洗漱化妝。
半小時後上了車。
司機小哥從後視鏡裏看她，許是確認了眼神，聲音難掩激動：“您是葉曉霧吧？我是您的粉絲，一會兒可不可以給我簽個名？”
葉曉霧一驚，張了張口：“啊，好的。”
她本以為戴個墨鏡就萬事大吉了，沒想到粉絲的眼睛這麽毒。
不過話說回來，這種被人喜歡著的感覺，當親身體驗過，還是會讓人飄飄然的。
十幾分鐘的車程很快就到了。
司機小哥很可愛，在車裏找了好久都沒找到合適的東西，最後拿了張車載光盤。
葉曉霧用馬克筆仔仔細細簽了名，然後還給他。
小哥捧著光盤眉飛色舞：“謝謝謝謝！”
“是我該謝謝你呢。”葉曉霧客氣微笑，“你們的支持是我最大的動力哦。”
和司機小哥道了別，她下車走進國風大廈。
不知道為什麽，看上去和平常無異的公司大廳，卻讓葉曉霧心底湧起一種不太好的預感。
當季安寧拿著手機神色凝重地朝她勾手指的時候，這種預感更加強烈了。
“……怎麽了？”
季安寧咬咬唇，沒回答，把手機遞給她看。
屏幕上是《君心》官博在今早七點發出的消息：《君心》的主要角色演員已確定，快來看看有沒有你喜歡的男神女神哦……
她昨天試鏡的顧明煙，演員表上寫著慕歌。
葉曉霧心裏很清楚，像慕歌這種當紅小花，是不會去參加魚龍混雜的網劇女四號試鏡海選的。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內部安排。
“真的太過分了。”季安寧和她的想法一樣，“大張旗鼓的安排試鏡，結果用了一個內定演員，這不是把別人當猴耍麽？以你的實力，要是沒出這種幺蛾子，這角色怎麽也輪不上她。”
葉曉霧咬了咬唇，沒說話。
慕歌的演技的確不行，可是人家名氣大啊，據說背景也很牢靠。
這就是現實，不想面對卻必須面對的殘酷的現實。
“我去找顧總。”
“安寧，別去。”葉曉霧拉住她。
季安寧依舊滿臉憤怒，葉曉霧笑了笑，說：“你既然是顧總的朋友，多少替他考慮一下，我值不值得他去得罪慕歌背後的人。”
“可是……”
“我相信總有一天，我會站得比那些人高。”葉曉霧彎唇看向窗外，目光飄得很遠，“但是現在，我要的並不是同情，你好心幫我，卻未必真的幫了我。”
季安寧望著面前女孩恬靜的側臉，面色也沈著下來。
……
唐朔風找葉曉霧談話，是預料之中的事。但木已成舟，誠如她之前所說，眼下的她不值得誰去為她討說法，唐朔風也就是象征性地安慰了幾句，讓她不要灰心，機會總會有的。
這話她也深信。機會，總會有的。
雖然認清了現實，但心裏那股挫敗和難過，卻久久不能消弭。現在的她如果在大街上被粉絲認出來，恐怕也沒那個心情與人家笑臉相迎，於是她索性把自己包裹得嚴嚴實實的，叫了輛出租車。
半小時後，葉曉霧在醫院門口下了車，走進大廳。
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來這裏，過了許久了，那個人，應該已經出院了吧？
葉曉霧輕輕嘆了一聲，鬼使神差地上樓。
“嗯，對啊，V3病房，在住院部10樓……要不你們明天再來吧，今天他已經休息了……誒，好的，明天見。”
從樓梯拐角傳來卓清華的聲音。
葉曉霧趕緊側過身背對著他，直到聽著腳步聲走遠，才轉身繼續上樓，在2樓乘了電梯。
片刻，只聽見“叮”一聲，葉曉霧看著屏幕上的數字，雙腳似有千斤重，根本擡不起來。
不是早就決定了，再也不見的麽……
只悄悄地看一眼，應該沒關系吧？不被他發現就好了。
萬一見到那個人又控制不住自己怎麽辦？
都這麽久了，應該不至於還那麽沒出息吧……
腦子裏兩個念頭不停地交戰，直到電梯門開始慢慢地往中間合，她才如夢初醒，飛跑了出去。
Chapter41
『拾叁』
——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形同陌路。
Chapter 41
病房的門沒有關緊，還留著一絲縫隙，穿過縫隙正好能看見潔白的床和幹幹凈凈的同色床頭櫃。
可是，床上沒人。
VIP病房不像樓下那些普通病房，還在房門中間開一個玻璃窗，眼前這塊門是品質上乘的實木門，如果不推開，她什麽也看不見。
可是，她來這裏已經是個錯誤了，更不能和那人打上照面。
算了……大概這就是天意吧，到如今，連悄悄看他一眼都是奢望。
葉曉霧牽唇苦笑，轉身。
“啊——！”
剛轉過去一只腳，面前突然出現的人影嚇得她差點魂飛魄散。
直到感覺到熟悉的氣息，她才平靜下來心跳，緩緩擡頭。
只見江一沈穿著一套藍白條紋的病號服，整個人看上去卻神清氣爽，一點都不像傷患。他緊抿著唇，擡手，胳膊內側不經意碰到她的耳廓。
葉曉霧好不容易平覆下來的心跳陡回到之前的速度。
開個門而已，為什麽要弄得像是在抱她……
“你擋在門口，我怎麽進去？”
男人微啞的聲音在頭頂響起，葉曉霧楞了一秒，隨即才反應過來，側向旁邊，嘴裏嘟噥道：“我又不胖……”
說完就打算落荒而逃。
江一沈淺淡的一笑，望向她背影，“既然來了，不坐會兒再走？”
葉曉霧咬咬唇，正要說不，卻又聽見他的聲音，帶著不易察覺的嘆息：“進來吧。”
不知怎麽的，腳步就不受控制地往屋裏挪。
這裏與其說是一間病房，倒不如說是一間小公寓，各種設施應有盡有，可是裝修很低調，灰白風格，簡單吊頂，屋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葉曉霧擡眼，正好看見窗臺上那一盆茉莉，小巧的白色花瓣在陽光的照射下變得有些半透明。
江一沈坐在沙發上，給她倒了杯茶。
“……謝謝。”葉曉霧表情局促地接過來，仿佛和這個男人之間，又回到了那種不敢輕易放松的狀態。
江一沈擡手指了指對面，“坐吧。”
“嗯。”
葉曉霧微低著頭，從玻璃茶幾映出的倒影裏細細端詳江一沈如今的模樣。
有多長時間沒見他了？她只記得已經很久很久了。
不知道是不是由因為穿著這身病號服，昔日男人鋼鐵般冷硬的輪廓顯得柔和了許多，但還是一如既往的精致：頭發整齊，胡子剃得幹幹凈凈，連袖口卷起的折痕都很考究。
葉曉霧不禁彎了彎唇。
就是這樣不經意的考究，每一個無意識的動作和神態都讓人深深地為之著迷。
倏地，玻璃上男人的倒影與她目光相接。
葉曉霧神色略慌，捧緊了杯子。
“這段時間，你過得挺好。”
他的開場白是肯定句，和以往的任何時候一樣波瀾不驚。
“是啊，一切都挺順利的。”她知道他指的是什麽，而他們如今的關系，也僅止於報喜不報憂，葉曉霧心思沈靜下來，笑了笑，又說：“進公司很順利，實習也很順利，和同事們相處得很好，七夕晚會還賺了一大票粉絲。我現在，算是紅了一把了，以後一定會更好的。”
說到七夕，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兩人之間的氣氛好像忽然間變得微妙。
他淡淡地開口，道了句“恭喜”。
葉曉霧動了動唇，卻說不出謝謝兩個字。
江一沈把杯子輕輕地放回茶幾上，望著杯口水面蕩漾的波紋，良久，才挪開目光，低沈的聲音仿佛來自記憶深處，冷靜得有些不真實：“其實那天晚上，我和自己打了個賭。”
葉曉霧眉梢一動：“什麽？”
問完之後她才反應過來，他說的應該是給她打電話的那天晚上，七月初四，上弦月。
江一沈微微揚唇：“我對自己說，如果我能平安回來，陪你過完這個七夕，那麽不管今後會怎樣，我就放任自己這一次。”
葉曉霧鼻頭一酸，強忍著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語氣有點甕甕的：“我以為，我還是等到你了。”
“對不起。”江一沈虛握著拳頭，緊緊抵在沙發扶手上，“以前我不信天也不信命，但是如今，我不能不信天意。”
葉曉霧明白他的意思。
這個男人，有著世間萬物都壓不倒的正氣，他從來都只信他自己，無論到任何時候，何曾相信過什麽天意？
只不過先放手的是她，他卻堅持要給她這個臺階下，用簡單的“天意”兩個字，寬恕了她的懦弱和固執。
誰說江一沈不溫柔？葉曉霧有點惱之前的自己，居然這麽不了解他。所謂的喜歡，不過是浮於表面，耽於她所以為的這個男人的樣子。
一切都是她以為，她眼見的淺薄認知，卻從未真正地用心去看。其實想想這一路走來，這個男人的溫柔體貼，一直隱藏在他的冷漠的外表之下。
直到夜幕低垂，江一沈起身去開燈，葉曉霧才察覺到晚了，跟著他站起來，小聲道：“我回去了，你好好休息。”
江一沈在門口拿了件外套，“走吧，我送你。”
“不用，我坐公交回去就好。”葉曉霧趕緊跑到前面攔住他，“你還在住院呢，別折騰了。”
“早就好了，住在這兒不過是讓某些人安心。”他不由分說走出了房門。
葉曉霧跟在他身後，看著男人病號服外面披著件休閑外套的樣子，心想也只有這個人，能把這奇奇怪怪的裝扮穿出這麽帥氣的味道了。
只可惜他和她，終究是走不到一起。
……
不算近的一條路，再加上市中心堵車，居然到得很快。
葉曉霧下車之前，江一沈對她說了最後一句話：“屬於你的，總有一天會還給你。”
心底一顫，她紅著眼望著他笑：“也許吧，可是有的東西一旦失去，就再也回不來了。”
比如葉家，比如爸爸媽媽，再比如，一個叫江一沈的男人。
葉曉霧從副駕駛撲過去，緊緊地抱住他。
最後一次。
從今往後，他再也不是她喜歡的人，他只是江振業的兒子，他們之間最好的結果，就是形同陌路。
當男人溫熱的手掌搭上她肩膀的時候，她驟然清醒，轉身逃出了車子。
握著手機的指頭在發抖。
“餵，月月……告訴你一個好消息……我不難過，真的……不難過……”
只是解脫，徹底的解脫了。
然而，她並沒有想到的是，更大的麻煩還在前方等待著她。
Chapter42
Chapter 42
上電梯以後，葉曉霧心頭總被一股不安籠罩著。
從十五層出去，她轉過頭，猛地看見電梯口過道盡頭的窗前，站著一個男人的背影，月涼如水，他的輪廓被勾勒得十分冷清。
是梁佑禹。
想起昨天那場烏龍表白，葉曉霧頓時覺得尷尬透頂，不敢開口叫他的名字。
正猶豫著，男人轉身望向她，面容被冷白的月光灑上一層徹骨的寒意。
他……怎麽了？
梁佑禹一步一步地朝她走來，很緩卻很沈重。
“你告訴我想一個人靜靜，就是去找那個男人了？”他的語氣裏甚至聽不出明顯的憤怒，只有一絲被壓抑的火苗，然而越是壓抑，越讓人心慌不已。
“我……”葉曉霧從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張了張口，什麽都說不上來。
他唇畔夾著一絲嘲笑：“我以為你很在乎那個角色。”
這陣嘲笑讓葉曉霧心裏很不是滋味，轉過身冷冷地回道：“我在不在乎和你有什麽關系。”
葉曉霧往前走了兩步，梁佑禹叫住她，“餵。”
她停腳，卻沒有回頭。
“真的不想要了？”
葉曉霧握緊了拳頭，語氣倔強地說：“不用你管。”
“不用我管？那他呢？”梁佑禹指指窗外，那輛車離開的方向，“如果你說你想要，我馬上給你拿過來，就算你要女一號也不過是我一句話，我可以證明我比他更在乎你，更適合你，只要你開口，我什麽都能給你辦到！”
葉曉霧轉回身，不可置信地望著他，鋪天蓋地的震驚讓她久久不能回神，聲音也小得發顫：“梁佑禹你瘋了……”
“我是瘋了，早幾年就瘋了。”男人繼續朝她靠近。
葉曉霧則不停地搖頭後退，心慌意亂之中居然忘了身後有個小坎，腳一歪，就這麽仰頭倒去，梁佑禹瞳孔一縮，在她身體落地之前抱住她的身子。
葉曉霧剛剛松一口氣，就被扣在了漆面斑駁的舊墻上。
男人慍怒的臉近在咫尺，雙手緊緊箍著她的身，平日裏凝神靜氣的佛手香味，此刻卻成了最危險的氣息，層層圍繞，滲入細胞和神經，讓她無所遁形。
“瘋子你放開我。”葉曉霧掙紮著，因為太過用力，臉頰漲得通紅。
他一只手捏住她的下巴，就如初見那天在酒店的走廊上，用的也是她最討厭的嘲諷語氣：“瘋子？呵，你知道瘋子最想做的是什麽嗎？”
葉曉霧手心全是汗，連額頭也冒出了汗，氣呼呼地瞪他：“放開！我沒興趣知道！”
梁佑禹不再廢話，捏住她下巴的手指一擡，低頭覆上那雙繃緊的唇。
親吮啃咬，每一下都刻意刺激她的神經。
她不配合，緊閉著牙齒不讓深入，於是他扣緊她雙臂的同時，手在她腰上重重一捏，趁著女孩驚呼的那一秒，舌尖長驅直入。
勾纏攪拌，極盡纏綿。
葉曉霧心裏既羞又惱，恨不得把面前這個強迫她的男人碎屍萬段，但這一具幾乎從未經歷過男人親密觸碰的年輕身體，卻本能地臣服於他意亂情迷的吻。
她能做的，也就是到了最後，氣喘籲籲地卯足了勁兒，扇他一巴掌。
“你不是說什麽都可以為我做嗎？”
她看著男人臉頰上妖冶的手掌印，彎唇冷笑，“你滾吧，我要你滾得遠遠的，再也別讓我看見。”
梁佑禹放開手，最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轉頭離去。
回到屋裏，葉曉霧給唐朔風打電話請了假。
剛才那一下雖然沒摔到地上，但腳扭得有些厲害，腳踝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了起來。
吃完點來的外賣，她在群裏跟說了一句，小夥伴們立刻炸開了鍋。
顧惟妙：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也有今天！
白薇薇：嘖，姓顧的真沒同情心！
白薇薇：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還是笑了出聲。
顧駿：不是所有姓顧的都沒有同情心的。
顧駿：哈哈哈哈哈對不起我也沒忍住 ！先讓我笑一會……
葉曉霧：……你們夠了。
宋謙：姐姐好好養傷[可憐.jpg]我們會想你的。
尹星河：姐姐我也會想你的[可憐.jpg]
葉曉霧：還是你們好[抱抱.jpg]顧駿，你瞅你家娃都比你懂事。
顧駿：我芳齡二十五，生不出來這麽大的娃。
尹星河：還好我出生得早，沒有投胎到駿哥家。
宋謙：[摳鼻.jpg]簡直是災難。
顧駿：明天早上六點到公司，訓練到晚上八點。
尹星河：姐姐，駿哥又欺負我們！
牽扯到人家的內部事務，葉曉霧識相地匿了。
季安寧不喜歡水群，倒是給她發了條私聊過來：腳怎麽樣？嚴重嗎？
葉曉霧：嚴重啊……已殘廢，所以只能請假休息了。
季安寧：最好去醫院檢查一下。
葉曉霧：唔，應該不需要吧。
季安寧：需要。你等我一會，我過來接你。
葉曉霧：……太晚了。
季安寧：再晚醫院也有值班，你別亂動啊，等我過來。
葉曉霧知道推辭沒用，只好乖乖在家等。
沒到半個小時，季安寧來了，和她一道來的還有個很帥的男人。西裝革履，一看就是成功人士。
“喏，是時候發揮你的作用了。”季安寧揚揚下巴，示意這個男的背她。
男人壞壞地一彎唇，問季安寧：“你不吃醋啊？”
“腦子有病。”季安寧冷冷地瞥他一眼，過來攙起葉曉霧，“不背算了，我們自己走。”
“行了行了，嬌滴滴的大小姐逞什麽能。”男人拍拍季安寧的肩，在葉曉霧面前蹲下，“來吧小丫頭。”
葉曉霧面色猶豫地看了季安寧一眼。
“免費勞力，不用白不用。”季安寧道。
葉曉霧於是毫無心理壓力地撲了上去。
男人背著她到電梯裏。
葉曉霧九十斤，這人背得毫不費勁，還能跟她談笑風生。
“小丫頭，你認識我嗎？”
葉曉霧：“不認識。”
男人挑眉：“真的不認識？”
“真的，不認識。”這是實話。
男人佯裝惋惜地嘆了一口長氣：“你居然不知道我是誰，太令人傷心了。”
葉曉霧用看智障的表情看了一眼男人的頭頂，然後望向季安寧，後者同樣是一臉嫌棄。
“顧惟肖，你今天早上沒吃藥吧？”
Chapter43
Chapter 43
什麽？！
顧……顧惟肖？
葉曉霧瞬間整個人都不好了，嚇得差點從男人背上跌下來，費了好大的勁才勉強保持鎮定。
鏡面的電梯門映出男人英俊的臉龐，讓葉曉霧驀地想起之前在微博頭條上看到的照片，果然，真的是他啊。
這就是傳說中那個神秘的顧總，和梁佑禹緋聞滿天飛的男人。
別說，兩人的顏值和氣場都挺相配的。
得知了這位免費勞力的身份，葉曉霧悔不當初。早知道她死也不會讓背的。
季安寧扶著她坐進車後座，葉曉霧趕緊眼觀鼻鼻觀心，在正牌大BOSS面前，連呼吸聲都小心翼翼。
季安寧坐在後面陪她。
車廂裏安安靜靜的，葉曉霧咬咬唇，對前座的男人道：“顧總，謝謝你之前的照顧啊。”
“啊，你說那些事兒麽。”顧惟肖胳膊肘屈在窗框上，手掌虛握，懶洋洋地抵著唇，“你可別誤會，不是我要追你，我有寧寧就夠了。”
季安寧從後視鏡狠狠剜了他一眼。
顧惟肖裝作沒看見，依然痞痞地笑：“我說老梁也真是的，一把年紀了，追個姑娘還這麽畏畏縮縮的，凈給我加戲，嘖嘖。”
哪壺不開提哪壺，說到梁佑禹，葉曉霧的臉色明顯變得不太好看。
季安寧覺察到異樣，握住她的手，調侃顧惟肖道：“那你倒是說說，你們這些一把年紀的老男人，應該怎麽追姑娘啊？”
顧惟肖撇撇唇：“保密，我怕你拿刀捅我。”
季安寧眼神晃了晃，別開目光：“那你還是別說了，我可不想攤上一條人命。”
葉曉霧嗅到了濃濃的八卦氣息。
這顧總肯定對季安寧有意思，看兩人熟絡的樣子，再結合季安寧以前透露過的信息，他們應該是青梅竹馬的關系，只不過到現在還沒修成正果。
怪不得季安寧能輕易得知顧惟肖的行蹤，上次去酒店找顧惟肖，報了她的大名就暢通無阻。
原來手裏拿的是老板娘的令箭啊。
葉曉霧正腦補著一出竹馬繞青梅的大戲，軍總醫院到了。
葉曉霧這會兒說什麽也不讓背，季安寧於是留顧惟肖在大廳裏掛號，自己直接攙著葉曉霧去外科診室。
穿著白大褂的大叔見了季安寧就眉開眼笑：“寧寧啊，好久不見了哦。”
季安寧朝這位值班醫生點點頭：“沈叔好，我朋友腳崴了，帶她來看看。”
“好好好，小姑娘請坐。”
顧惟肖來診室交完掛號單就被趕了出去，百無聊賴地坐在椅子上玩手機。
他想了想，給某人發了條消息：你的小姑娘腳傷了哦，可嚴重呢。
那人不知道在幹嘛，過了將近一分鐘才回過來一個字：嗯。
顧惟肖眉梢一挑，“喲，這麽冷淡？不對勁啊。”
於是壞笑著敲字：你不過來給人家一個愛的抱抱嗎？哥告訴你啊，趁人家脆弱的時候刷好感，效果立竿見影的哦。
梁佑禹：連你都知道了，你媳婦兒也在吧？
顧惟肖正在輸入，對方又回道：照顧好她，謝了。
“哎你相中的媳婦兒你自己不照顧——”
“顧惟肖你幹嘛呢？”
男人正嘀咕著，被突然拉開門的季安寧打斷了。季安寧秀眉緊顰，“交錢去。”
是一張DR的單子。
“哦，遵命。”顧惟肖笑嘻嘻地接過單子去跑腿，季安寧回屋裏扶傷患。
醫生摸了骨頭，說問題不大，但最好還是拍個片看看，反正公司五險一金交得多，葉曉霧覺得無所謂了，檢查一下更安心。
晚上門診部幾乎沒什麽人，走廊裏安安靜靜的，說話的回聲特別明顯。
葉曉霧忽然笑了笑，壓著聲音道：“我覺得顧總喜歡你耶。”
季安寧撇撇嘴：“他是博愛，全世界的美女他都喜歡。”
葉曉霧齜牙：“可是對你不一樣呀。”
季安寧意味深長地看了她一眼：“最近野花膩味了，逗我玩而已。小姑娘，你還是太單純。”
葉曉霧努努嘴：“是麽？”
“單純點兒好。”季安寧摸摸她的頭，“老祖宗說得對，傻人有傻福。”
道理是這樣沒錯，葉曉霧依舊想挽回一些尊嚴：“其實我只是大智若愚。”
季安寧望著她笑了一陣：“這個我承認，你是若愚。”
葉曉霧笑瞪她一眼，嘟著嘴不接招了。
這段時間，她算是見識到了真正的季安寧。
這位大小姐輕易話不多，話多的時候，字字要害。
拍完片很快就拿到了結果，的確沒什麽大礙，醫生說回去註意休息和熱敷，不要著涼就行了。
季安寧住的地方不遠，可以自己走回去，於是顧惟肖開車送葉曉霧。
兩人獨處的過程有點尷尬。
葉曉霧屢次想說點什麽化解尷尬，卻又不知道說什麽合適：這可是大BOSS啊，萬一給人家留下不好的印象，可以分分鐘雪藏她的大BOSS。
字斟句酌，最終她還是選擇沈默。
後來，顧惟肖倒是不疾不徐開了口：“其實我很早就見過你。”
葉曉霧一驚：“什麽……時候？”
“七夕前半個月吧。”他笑了笑，“在那之前，我一直不敢相信梁佑禹居然會喜歡上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小姑娘。”
葉曉霧抿緊唇，不知道該怎麽接話。
在這種時候，她作為一個青澀小姑娘的局促總是體現得淋漓盡致。
顧惟肖沒在意，繼續說道：“我原以為他保持單身到現在，是因為眼光奇高，非得仙女下凡才看得上……哈哈，你別誤會啊，我不是說你不好。”
葉曉霧尷尬地笑了笑：“沒，我的確沒有那麽好啊。”
顧惟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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