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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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私心裏覺得，會尊重女孩子的男人，起碼不會是個壞男人。
Chpater 13
第二天早晨，葉曉霧是被電話鈴聲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按了接聽和免提。
“您好？”那邊是個溫柔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葉曉霧小姐嗎？”
“啊？唔……”她囫圇道，“我是葉曉霧啊，我不是小姐。”
那姑娘“噗嗤”一笑：“您好，這裏是國風娛樂。您的面試通過了，下周一開始實習，有問題嗎？”
“……哦，沒有。”
“好的，稍後我會把地址和註意事項發到您手機上，再見。”
“再見。”
葉曉霧摁掉通話，一個翻身翻了幾秒鐘。
突然——
“啊————————”
她無法抑制地大叫出聲，直到門外傳來鄰居的怒吼，才堪堪停住。
“天啊，國風娛樂……”葉曉霧拍了拍胸脯，揉了揉腦袋，然後掐自己胳膊，“我居然通過了，老天爺，居然過了啊啊啊啊——————”
“吵什麽吵？要命啊！”
“大早上的有毛病吧？”
葉曉霧趕緊捂住嘴，不讓尖叫聲溢出來。
她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來平覆雀躍的心情，腦子終於能夠思考。
下周一開始上班，也就是說，還有三天時間準備。她掃了一眼自己衣架上少得可憐的衣服，T恤背心吊帶短褲半透明防曬衣……撫了撫額，決定還是大出血再去置辦幾件。
化好妝出門，她打了陸乘月電話，兩人約在市中心凱悅廣場見面。
今天是工作日，過了早高峰，公交上的人不多，停站時間也不長，正常情況下一個小時的車程，半個小時就到了。
葉曉霧下了車，看見路邊有一家全國連鎖的名牌首飾店，徑直走了進去。
“小姐您好，有什麽需要嗎？”服務員很熱情，她一進門就迎了上來。
葉曉霧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我這個項鏈壞了，修理的話要多少錢？”
“您稍等。”服務員拿著項鏈，走到角落的櫃臺後面。
旁邊有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在挑鉑金項鏈，瞟了一眼服務員手裏的金項鏈，面露鄙夷，“梁少你看，現在居然還有人戴這麽老土的首飾。”
男人默了一秒，問：“挑好了嗎？”完全無視女人剛才那句話。
葉曉霧心臟猛地一跳。
女人剛才那句“梁少”，再加上這低沈磁性、帶著些許不耐煩的聲音，是那個人無疑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暗暗祈禱那個人不要發現她。
“挑好了，我就要這個。”女人笑嘻嘻地把選好的鏈子伸到梁佑禹面前，“好不好看？”
梁佑禹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不予表態，女人自討了個沒趣，悶悶地叫服務員過來買單。
“不用了，記賬上吧。”梁佑禹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
“誒，不行。”女人尖聲道，“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要親自買單才有意義嘛。”
梁佑禹若有似無地輕笑：“第一份？”
女人點點頭，“是啊。”
“呵，你還想要第二份。”他發完了微信，把手機收回去，看向表情受挫的女人，“你出去等我。”
“我……”
“出去。”
梁佑禹語氣冰冷，顯然已經不耐到極點，那女人不敢造次，乖乖出去了。
“小姐，手工費大概三百，您是在這兒等，還是另約時間來取？”葉曉霧的服務員從櫃臺下拿出一張單子，遞給她。
“我晚上來取吧。”陸乘月應該快要到了，買完衣服再來取，應該剛剛好。
她低頭填單子的幾分鐘時間，梁佑禹又讓服務員將中間展臺上的那套首飾包了起來。
“這一款即刻下架。”
“好的，梁少。”
嘖嘖，真是現實中的霸道總裁。
葉曉霧全都聽見了，不自覺撇嘴，把填好的單子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撕下一張覆印件給她。
“小姐，怎麽付款？”
“現金吧。”
“好的……找您八塊，請收好。下午三點之後可以來取項鏈。”
“嗯，謝謝。”葉曉霧把單子裝進包裏，轉身的那瞬間被嚇得呼吸一窒。
梁佑禹站在距離她不足一米的位置，身材高大得就像一堵墻。
驚叫聲被她咽了回去，換上一臉尷尬：“……好巧啊。”
“嗯，好巧。”梁佑禹唇角一扯，要笑不笑的，遞給她一個紙袋，正反兩面都印著這家店的LOGO。
“這是什麽？”
“拿著。”
“哦。”
他松開，袋子由於慣性在掛她手上晃悠了幾下。
很沈，有種提手要斷掉的錯覺。
“那個……”她跟著梁佑禹往出走，咬咬唇，道，“上次的事情，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推開門，然後站在門口看著她走出來，表情冷冽，帶著一絲好整以暇。
葉曉霧莫名覺得很囧。
“……我要去買衣服了。”她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把袋子遞出去，“這個，你自己拿著吧。”
梁佑禹挑眉：“這是你道歉的態度？”
“那，難不成我還得幫你提回家啊？”居然讓一個女孩子做苦力，過分。
梁佑禹看了一眼不遠處，紅色的奧迪TT正沖上路口，開車的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孩子，下巴掛著一副碩大的金框墨鏡，他皺了皺眉，一邊看著那個女孩子艱難地找車位，一邊點了根煙。片刻，對葉曉霧說：“幫我個忙，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我能幫你什麽？”
“你不是要去買衣服？”梁佑禹很淺地一笑，下巴尖點了點她手裏的袋子，“買件像樣的，然後戴上這個，跟我回去。”
“幹嘛？”她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瞬間警惕。
“別想多了，只是幫個忙。”梁佑禹雲淡風輕地仰頭，唇縫裏溢出灰白的煙，繞成一個橢圓，風一吹就散了，他回頭看著葉曉霧：“給你半天的時間考慮，想好了，袋子裏有我電話。”
說完，他長腿一邁，沒走幾步人就不見了。
葉曉霧的肩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哎喲——”她轉過身沖陸乘月嚷嚷，“能不能輕點啊你這斷手，會殘廢的知不知道？”
“剛才我好像看見一男的。”陸乘月笑著把墨鏡摘下來，拎著金光閃閃的鏡框，“誰啊？警察小哥哥？”
Chapter14
Chapter 14
“不是。”葉曉霧淡淡瞥她，“就一問路的。”
陸乘月“嘖嘖”兩聲：“都什麽年代了，高德地圖走遍天下，居然還有人問路。哎，你去哪兒買衣服？”
“大洋百貨吧。”她指了指前面那棟樓。
陸乘月看見她手裏的袋子，撇嘴：“你確定不要把這一大包人民幣先放我車上去？”
“……我怕你車被砸。”
“放心吧，有監控。”
陸乘月拽過她的手，經過七彎八拐才終於找到她那輛拉風的騷紅色奧迪TT。
放好東西上了鎖，兩人徑直走向商場。
陸乘月在穿搭方面是行家，父母條件也好，所以看到漂亮的衣服是絕不手軟的。但葉曉霧的經濟狀況今時不同往日，哪能由著性子來，接連逛了好幾家店鋪，陸乘月忍不住發牢騷了：“大小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瞅瞅你看上的那都是些什麽鬼啊？我給你選的那麽好看你都不買。”
“……貴。”
陸乘月懟她：“你那一套首飾就不貴？”
葉曉霧：“……”陸乘月誤會了，可她總不能說是一個才見了兩次面的男人硬塞給她的吧。
“那，就買剛剛那件唄。”葉曉霧點點頭。
陸乘月這才眉開眼笑，回頭讓老板把她試過的全包起來，開了單子就飛奔去付賬。
這女人拐了個彎就沒影兒了，葉曉霧喚她：“月月!”
“呆著別動。”
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葉曉霧只好放棄，乖乖地在原地等。
陸乘月付完賬回來，神神秘秘地把單子收進包包裏，葉曉霧想看，被她擋了回去，“姐送你的，不許說不要。”
葉曉霧也不和她客氣，接過店員手裏的袋子，“你還真把我當貧窮破落戶啦？”
“你是麽？”陸乘月蹬著高跟鞋，清脆的聲音在商場裏回響，“自己苦自己，矯情。”
葉曉霧努努嘴，不置可否。
陸乘月給過她卡，她沒要。這畢竟不同於尋常的請客吃飯送禮物，好好的姐妹感情要真的和錢搭上關系，那就一言難盡了。
二十年的感情，她舍不得出一點岔子。
“走，去看看那家，LOLITA風，不錯哦。”
“……買了也沒機會穿。”
“就試試怎麽啦？你不穿我穿。”
“……你是不是還在家裏穿情趣內衣？”
“死鬼！說什麽呢？！”
“哈哈，我去問蕭好人……”
“你敢！”
……
最後逛到大包小包拎滿手，都快要掛脖子了，她們才把東西放上車，找地方去喝下午茶。
兩人相對而坐。
葉曉霧早餐午餐都沒吃，逛街逛到體力透支，她要了一大盤甜點補充能量，看得陸乘月瞠目結舌。
“妞，不吃晚飯啦？撐死你。”
“……我是真餓了。”
“行行行你吃，吃一頓少一頓。”陸乘月笑得像奶奶般慈祥，“下周開始，就是魔鬼訓練，練到你懷疑人生。”
葉曉霧嘴角一抽：“有你這樣潑冷水的麽？想讓我臨陣脫逃？”
“哪敢啊。”陸乘月一本正經地給她戴高帽，“您可是一只腳踏進明星圈的人，我還指望您熬出頭來，帶我紅一把呢。”
葉曉霧手指輕敲著桌面，漫不經心：“嗯，有生之年系列，你就等著吧。”
“小姐，您的提拉米蘇。”
“謝謝。”
服務員剛走，陸乘月就打趣道：“餵，吃了我的提拉米蘇，你可是要跟我走的。”
“跟你回去？睡中間？”葉曉霧挑眉。
陸乘月笑瞇了眼：“你妹，學壞了啊。”
“哪有，根紅苗正一枝花。”葉曉霧用勺子舀了一口。
陸乘月見她吃得面不改色，不禁顰眉：“他們家提拉米蘇特別苦。”
葉曉霧品味了片刻。
味道是正宗，但不如謝家廚子做得細膩。她舔舔牙齒，說：“還好吧，能接受。”
陸乘月給咖啡加進去滿袋糖，喝了一半還是嫌苦，又讓服務員換奶茶。
葉曉霧一臉鄙視：“嬌生慣養。”
陸乘月笑嘻嘻地將她軍：“您是從神壇上跌下來了，遍嘗人間疾苦。”
葉曉霧裝生氣不理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褲兜裏，手指突然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
是梁佑禹給的那張名片。
她回車裏放衣服的時候，偷摸摸帶出來了，鬼使神差的。
這位梁少，跟傳聞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妞，你最近有碰到奇怪的人嗎？”
沈默。
“妞？”
葉曉霧擡頭：“什麽？”
陸乘月皺眉：“我問你，最近有沒有奇怪的人找上你。”
奇怪的人？
梁佑禹不算吧？人家多光風霽月。
於是葉曉霧搖了搖頭，雙眼澄澈地望著她：“沒有什麽奇怪的人，除了你家那位死纏爛打著要我幫忙求你原諒。”
陸乘月嘴角一抽：“你當我沒問。”
葉曉霧：“哦。”
五點多的時候，陸乘月送葉曉霧回去，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昨晚咱們回來碰上警察抓小偷，我就覺得這地兒不靠譜。你要實在不想搬那就註意安全，有可疑人士一定要第一時間讓我知道。”
葉曉霧十分乖巧地點頭：“沒問題，陸媽媽。”
陸乘月不和她計較，還順勢占了把便宜：“那你乖，媽走了啊。”
“媽媽再見。”葉曉霧奶聲奶氣的說，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揮了揮手。
“……死丫頭。”陸乘月笑瞇了眼，啟動車子，一個瀟灑地轉彎，從車窗朝她擺手。
眼看那抹騷紅色拐了個彎不見了，面前只剩下一團汽車尾氣，葉曉霧不自覺笑了笑，轉身上樓。
回到家，葉曉霧把今天買的衣服全都掛起來，挑了一件她最喜歡的放在床上，然後撥通名片上的手機號。
響了三聲就通了。
“餵？”低沈的男聲，帶著微微的喘息。
葉曉霧心裏“咯噔”一下，立馬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你了。”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用力掐掉了電話。
SHIT！做壞事的是那家夥，自己緊張個什麽勁？葉曉霧氣呼呼地一屁股摔在床上。
沒過幾秒，手機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正是剛才掛掉的那串號碼。
Chapter15
Chapter 15
她手抖，蹭到掛斷。
對方又打過來。
這次她不敢再手抖，清了清嗓子：“餵？”
梁佑禹輕笑了一聲：“不是有事找我？”
“哦……”葉曉霧語氣一本正經，“我不急，可以等你忙完的。”
“沒事了，你說。”
電話那頭一聲清脆的響，他好像點了根煙。
她腦海裏立馬浮現出那人站在首飾店門口吞雲吐霧的樣子。風流倜儻，和她討厭的那些煙鬼並不相同。
直到蛋糕輕輕地“汪”了一聲，才把她游走的神志拉了回來。
葉曉霧沈吟片刻，問：“你不是說幫你一個忙，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麽？”
“嗯。”梁佑禹淡淡地回她一個語氣詞，呼吸聲略重。
葉曉霧現在確定他是在抽煙了。
“那我答應你。”葉曉霧道，“請問我能幫你做什麽？”
梁佑禹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她，反問了一句：“你住哪兒？”
葉曉霧告訴他地址。
梁佑禹聽完笑了：“這麽詳細，你還真是不怕。”
葉曉霧努努嘴：“……你又不是壞人。”
梁佑禹“啪”一聲劃開打火機，“啪”一聲又關上，笑意更濃：“你說過的，我不是個好人。”
葉曉霧驀地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對他出言不遜的畫面，咬咬唇，無言以對。
梁佑禹這個人她不熟，但是她私心裏覺得，會尊重女孩子的男人，起碼不會是個壞男人。
“我現在過來接你。”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笑，“四十分鐘，應該足夠你打扮了？”
“……夠了。”
“嗯。那先掛了。”
按照總裁文裏的套路，如果梁佑禹真的要帶她出席什麽特殊場合，不會不給她準備一套像樣的禮服，他知道她窮……既然他都沒準備，葉曉霧也就打扮得清清爽爽地出門了。
素白仙女裙，香檳色魚嘴涼鞋，再戴上那套首飾，經過細心打理後的空氣劉海和微卷發尾，Perfect。
梁佑禹沒帶司機，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幸好天色將晚，小區裏大部分居民都在家裏吃飯，不然葉曉霧真的沒有勇氣在眾目睽睽之下踏進這輛勞斯萊斯的車門。
她自認為自己這幅模樣還是挺招眼的，至少比現在的某些女明星強得多。梁佑禹的反應卻很淡定，只在她上車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出口評頭品足，算是肯定。
他開車的樣子有些懶，一只手握著方向盤，而另一只，手肘屈靠在窗框上，指尖夾著根快燃盡的煙。
葉曉霧總覺得那煙屁股就要燒到他手指上去，想出聲提醒，又怕他嘲笑，於是只好作罷了，眼觀鼻鼻觀心，撥弄幹幹凈凈的指甲。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駛進一個小區。
道路兩旁不見高樓，全都是一色的花園洋房，越往裏，房子的密度越小。到後來，兩三百米才得見一棟樓，樓房風格迥異，每一棟都有一種大師般的設計感。
葉曉霧隱隱感覺到不對勁。
她正要開口問，梁佑禹先她一步，“一會兒不用緊張，就當是吃頓便飯。”
葉曉霧咽了口口水：“這是……哪裏？”
“我家。”他淡淡地說，“我爸媽回國一周，後天就走了。我認識的那些女人不是明星就是千金大小姐，知名度太高，如果拿來糊弄他們，不太好收場。”
葉曉霧這下算是懂了。
他所謂的幫忙，就是假扮他女朋友騙他父母。因為她很普通，不用擔心搞出大新聞。
“嗯，知道了。”葉曉霧點點頭。
這個忙是她答應要幫的，自然不會臨陣脫逃。
作為大佬認識的唯一一個普通人，她還真是榮幸啊……
“到了。”
梁佑禹拐了個彎，門自動打開。他將車開了進去，停在兩片大草坪中間，正對著那棟灰色不規則建築的大門……應該是大門？
葉曉霧有點懵。
梁佑禹把車鑰匙遞給泊車的傭人，從車頭繞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然後朝葉曉霧伸出手。
葉曉霧眨了眨眼：“？”
“我們到了，寶貝兒。”梁佑禹微微傾身，直接牽住她的手，“來。”
這……這入戲也太早了吧？
葉曉霧腦子嗡嗡直響，被幾乎陌生的男人摟著腰，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本能抗拒，連走路都別扭得不行。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梁佑禹在她耳邊沈聲道，“葉小姐，說話要算數。”
葉曉霧停下腳步，用胳膊肘懟了懟他，“等等，你給我點時間。”
梁佑禹依言放開她，兩人面對面站在樓門口。
一個好整以暇，眼底微微寵溺，一個鼓著腮幫子，像是要上刑場一般。
片刻，梁佑禹問她：“好了嗎？”
葉曉霧沈了沈呼吸：“……差不多了。”
梁佑禹伸手要牽她。
葉曉霧後退一步，“等等等，你再等等。”
梁佑禹唇角一勾，“又不是真的見家長，你用得著這麽緊張？”
“梁少，總裁大人，你當然體會不了人家一介草民就要見到大人物的心情了！我緊不緊張我能控制嗎？”葉曉霧振振有詞。
“嗯。”梁佑禹點點頭，霸道地捏住她手，“看來你已經可以了，走吧。”
葉曉霧還想說再等等，梁佑禹已經打開了門。
心臟一瞬間跳到了嗓子眼，葉曉霧牙齒磕著下唇，亦步亦趨。
入眼是寬敞的玄關，右側一整面櫃子，櫃體除了天然的木紋，沒有任何雕刻來畫蛇添足。另一側靠墻的是灰色卡座，上面放著幾個方方正正的黑白抱枕。
大門正對面是黑色線條組成的折疊玻璃門，左右兩扇各開了一半，剛好能容兩個人通過。
一個中年女人從客廳裏走過來。
葉曉霧心跳漏了半拍，正打算開口叫伯母好，嗓子卻仿佛突然被卡住了，發不出聲。
她急得不行，卻見那中年女人對著她身旁的男人微微弓身：“先生回來了。”
葉曉霧：“？”
梁佑禹十分自然地摟住她腰，對那女人點了點頭，“嗯，吳嬸，我爸媽呢？”
葉曉霧：“……”WTF，感謝老天剛才收走了她的聲音。
吳嬸笑了笑：“老爺在書房，夫人聽說您今天帶未婚妻回來，親自在廚房燒菜呢。”
Chapter16
Chapter 16
還有母上大人的親自下廚？葉曉霧頓時覺得有些愧疚。
“吳嬸，我去書房，幫我照顧一下她。”梁佑禹按著她坐到沙發上，還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溫聲道：“等我，很快回來。”
葉曉霧被他揉得一楞。
但好在演技在線，她立馬扮出一副乖巧媳婦的模樣，抱著他的腰“嗯”了一聲，點點頭，“那你要快回來哦。”
梁佑禹輕笑，捏了捏她的鼻梁，眼神寵溺得不行。
葉曉霧又有一剎那的晃神。
梁佑禹走後，吳嬸把沏好的龍井茶捧過來，葉曉霧才在這個半弓著腰的中年婦女面前不著痕跡地回神斂眉，道了一聲謝謝。
“我伺候先生四年了，從未見他帶女人回過宅子。”吳嬸用幹抹布擦著茶幾上的水漬，擡頭看葉曉霧一眼，“外面那些媒體為了多賺幾個錢，就愛拿先生的事添油加醋做文章，有時候傳得不那麽好聽。先生不太在乎這些，也就沒管。”
“嗯。”葉曉霧知道這仆婦是在為自家主人說好話，怕她因為那些花邊新聞而誤會，於是會意地笑了笑：“多謝。”
吳嬸挪著微胖的身子去茶水間，回來的時候，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拼盤。
梁佑禹正好下樓，從吳嬸手裏接過來，叉了一塊菠蘿餵給沙發上的女人。
葉曉霧習慣了這家夥的套路，乖乖張口吃掉，本想問他怎麽知道她喜歡吃菠蘿，礙於吳嬸還在，就沒問出口。
後來她想了想，這大概只是巧合吧。
“吳嫂，端菜了。”女人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葉曉霧心裏“咯噔”了一下，梁佑禹輕笑，握住她無處安放的手。
她皺皺眉：“放開。”
吳嬸都走了，演給誰看……
“你不是緊張麽？”梁佑禹眼角眉梢挾著調侃，手勁一點都沒松。
葉曉霧牙齒磕了磕下唇，手不安地在他掌心裏亂動，實話實說：“……你這樣我更緊張。”
梁佑禹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沒回話，表情還是那麽揶揄。
片刻，才挑挑眉：“今天這關過了，就算你覆試合格。”
“我不是早就合格了嘛！”
“那只是初試。”
“騙人，都通知實習了！”
“哦，是我剛下的新規定。”
“梁佑禹！”
“嗯哼？”
帶著笑意的上翹尾音，像夜色一樣充滿誘惑，聽得葉曉霧人快酥了。
吳嬸布好菜又回去端其他的，以為這兩人是在打情罵俏，笑得一臉欣慰慈祥。
葉曉霧的牙齒咬住唇，滑進去，又咬住，“我好心幫你，你不能這樣。”
“你這是為你的口不擇言道歉。”梁佑禹一字一頓地糾正，“是我好心，讓你一並通過覆試，嗯？”
說完，又叉了一塊菠蘿餵給她，堵住她的嘴。
酸酸甜甜的味道，葉曉霧嘗出了幾分投其所好，居然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很快，她便見到了傳說中的梁夫人。
微微發福，但風韻猶存，臉部保養得很好，除了眼角的幾條魚尾紋，幾乎看不見其他痕跡。
給人的感覺很和藹，宜室宜家。
“媽，這是葉曉霧。”梁佑禹牽著她走到餐桌旁。
葉曉霧挺直腰背微微頷首，笑盈盈地喊了一聲伯母。
“哎，好孩子，看著就乖。”蘇琴笑瞇了眼，指著對面的椅子，“別傻站著，坐下來吧。小禹，去叫你爸吃飯。”
葉曉霧知道這是變相地把某人支開，她腦子裏頓時閃過無數種狗血言情小說裏看過的情節：下馬威？甩支票？逼她離開梁佑禹？
如果給支票，她要還是不要呢……反正她是個假的，要了也不虧啊，等於天上掉餡餅。可是如果她要了，國風娛樂的實習機會肯定就黃掉了。
唉，心塞，糾結。
“小禹這孩子，冷冰冰的不知道疼人，難為你了。”蘇琴給挨個碗裏盛湯，輕嘆著開口，“他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小到每天穿什麽衣服，大到出國留學，全都不讓我和他爸插手做決定，這些年眼看著同齡的都成了家，他卻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們也急啊，可是又不敢逼他，省得他到時候怨我們。”
……等等，說好的支票呢？錢呢？
“現在啊，我這顆心總算是落下來了。”蘇琴笑了笑，臉頰左側擠出一個深深的酒窩，“等你們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和他爸就回國給你們帶。”
葉曉霧一囧，臉都紅了：“伯母……這個還早。”
“不早了，時間晃起來不等人。”
葉曉霧正尷尬著，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回過頭，只見那個多年前隱退的梁氏前任總裁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梁佑禹。
其實梁青山早就不過問梁氏的任何公事了，也包括兒子的私事，這些年帶著老婆在美國莊園裏逍遙自在，不常回來，就連過年也是看梁佑禹自己，他若是不忙，願意飛一趟美國，就一家人團圓吃個飯，旅個游。
他們家家風不傳統，認為親情不是靠那些表面上的東西來維系，內心裏的那份牽掛才是最珍貴的，他也並不認為要娶個多麽門當戶對的兒媳婦才行。
可是面前的這個未來兒媳婦……
梁青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著雲淡風輕的自家兒子，欲言又止。
“吃飯啊，今天怎麽了？”蘇琴給他夾了塊豆腐，“孩子面前多笑笑，你看看你這張臉，回頭曉霧不要你兒子了都怨你。”
葉曉霧靦腆地低著頭吃飯。
雖然梁青山表現得不算明顯，但她也能看出來這個不茍言笑的男人對她恐怕並不滿意。
幸好她只是個假的。
……
吃完飯，梁佑禹送葉曉霧回去。
到了樓下，葉曉霧吞吞吐吐地開口：“那個……你爸爸，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梁佑禹點了根煙，抽一口搭在車窗外，唇縫裏夾著白霧回頭看她，似笑非笑的：“怎麽，你在乎這個？真要嫁給我？”
“……誰要嫁給你了！自戀鬼！你今天動手動腳的我還沒算賬呢！”本來是想好好地問個話，這人非要惹她惱羞成怒，“雖然你爸爸不喜歡我，但是我們之前的約定沒有說我非要讓你家長滿意吧？那個覆試……你不能假公濟私。”
梁佑禹手扶著方向盤傾身過去，在她頭頂布了一陣煙霧，又被兩邊車窗湧進的風刮散了。
Chapter17
Chapter 17
葉曉霧不知是被煙味熏的，還是因為他胸膛散發出的熱度，腦子有點暈。
良久，頭頂上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騙你的，沒有覆試。”
“你——”葉曉霧氣得肺疼，只覺得這人笑得不知死活，鉚足了勁兒一擡頭，頭頂就這麽撞上了某人得意洋洋的下巴。
梁佑禹悶哼一聲，用沒夾煙的那只手捂住下巴，身子也退回駕駛座，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子氣呼呼地下車，倔強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裏。
返程的路上，他去了趟醫院。
最近應酬多，本來就有點上火，剛才那一下撞得正好，牙齒磕破了嘴裏的泡泡，疼得不行。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蘇琴說梁青山在書房等他。
“你爸爸他……”蘇琴拍了拍兒子的肩，欲言又止。
梁佑禹把煙頭在缸裏摁滅了，從蘇琴手裏接過濕巾擦手。
“媽，當年的事，您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他牽了牽唇，很認真地看著蘇琴，“現在也一樣，對不對？”
蘇琴皺了眉，眼角的紋路微微跳動，片刻，她嘆了一聲：“好好和你爸談談。”
梁佑禹轉過身，“嗯。”
“別和以前一樣。”
“我知道，嘶……”不小心牽到嘴裏的傷口，他不禁皺眉。
蘇琴跟上來問：“怎麽了？”
“沒事。”梁佑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一笑，“您先去睡吧，放心，我會好好和我爸說。”
這周末，江一沈難得真有空休息，來葉曉霧家裏接雪糕和可樂。
他來之前，葉曉霧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陽臺，邊曬太陽，邊對著籠子裏的三條狗發呆。
小家夥們的耳朵是立起來的，特別精神，因為吃得好，毛發也有光澤，像極了柯基。
完全看不出是從路邊撿回來的流浪犬。
“雪糕，你會不會想蛋糕呢。”她趴在籠子上喃喃地問。
除了小家夥嗚嗚的撒嬌聲，沒有回答。
一陣涼風吹來，把屋子裏的熱氣吹散了些許。葉曉霧給它們的水杯裏加滿水，看著小家夥們爭先恐後的樣子，笑彎了眼。
江一沈來的時候，小家夥們正在吃午飯，葉曉霧穿著純白色的短袖T恤往晾衣桿上抻床單，透過紗門，他能看見姑娘家擡肩露出的一小截白嫩細瘦的腰肢，和腰下的黑色牛仔熱褲對比鮮明，讓人止不住心中遐想。
眸色一深，他斂眉側頭，敲了敲門框。
葉曉霧輕輕“啊”了一聲，“等等。”
把床單角落捋整齊，她有些靦腆地整了整衣服，小碎步跑到門口去，轉開紗門的鎖。
男人沈靜的面容一如往常，白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淺麥色的肌膚和一小半鎖骨，葉曉霧臉微微發熱，低下頭，看向他的西褲邊角和幹凈的皮鞋。
“早上臨時有事，幫人去A大代了一節刑偵課。”江一沈的目光掃過她臉頰的淡紅，然後挪開，神色平靜地走進屋子。
葉曉霧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他站在講臺上的樣子，冷冽而禁欲，風度翩翩，不知道要讓多少女學生心存幻想。
“曉霧？”
“……啊？”葉曉霧聽到最後這一聲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好像叫了她好幾聲。
心中大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居然在他面前明目張膽地YY正主，不知道被看穿了沒……
葉曉霧蹲下身打開籠子，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個……”
“你吃飯了沒？”
葉曉霧開口到一半，就被他低沈的聲音打斷，於是手指蹭了蹭雪糕的頭，糯糯道：“沒呢，你吃了沒？”
“還沒有。”江一沈蹲下去把另一條小家夥抱起來，“走吧，去吃飯。”
葉曉霧抱著雪糕，江一沈抱著可樂，鎖門下樓。
江一沈車子的後備箱裏放著準備好的籠子。是他一貫的風格，純黑鐵籠，像極了牢房裏的鐵窗。
葉曉霧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完全沒註意到江一沈正用奇怪的眼神望著她傻不拉幾的笑。
片刻，她反應過來，又囧了囧，火速跑去開後座的門。
“坐前面。”男人沈沈開口，經過的時候順便手一推，把她拉開的車門又扣回去，“我不習慣給人當司機。”
葉曉霧只好從車頭繞到副駕駛。
“想吃什麽？”江一沈問她。
葉曉霧在這人的氣場下一直處於難以思考的狀態，咬咬唇，說：“隨便吧。”
江一沈“嗯”了一聲，就沒再出聲。駛進繁華路段，路旁白線劃出的車位已經被占滿了，他把車停在了銀行門口的停車場。
拔鑰匙之前，他又把後座車窗降下來，留了兩條小小的縫隙。
“……你以前養過狗嗎？”葉曉霧跟上他大長腿的節奏，氣息有點喘。
江一沈：“沒有。”
葉曉霧“哦”了一聲，頓時因為這男人給小狗留車窗的行為又將他的形象高大了幾分。
半晌，他走進一家日料店的門，才繼續道：“不過我會記得餵它吃飯。”
葉曉霧嘟囔：“就怕記得也沒時間……”
畢竟是發條短信都可能要等上幾天才有回音的人。
對於這一點，葉曉霧雖然理解，但心中不免別扭。
江一沈應該沒聽見她的小聲嘟囔，默默地跟著服務員往前走。路過中間的公共用餐區域，直接走到最裏面的包間。
葉曉霧努努嘴，想著這廝原來也是個講究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像在早餐店那樣把桌椅都擦一遍。
“先生，這是菜單。”臉白腰細的和服妹子把菜單放在江一沈面前，笑得像朵花似的，眼尾的黑色眼線隨著她表情飛揚起來，纖細手指拎起紫砂茶壺，連倒茶的動作都風姿綽約。
葉曉霧暗嘆了一聲荷爾蒙的力量，看向對面那習慣性冷著一張臉的男人，正見他把菜單轉過來，“點你想吃的。”
語氣很淡，一如他平靜無波的臉。
感覺江一沈好像有點煩這個搔首弄姿的服務員，葉曉霧立刻要了一份雙人套餐，讓她出去了。
“最近這一帶事故多發，你出門小心點。”江一沈的目光從緊閉的包間門移向對面的小姑娘，神色緩和了些，“不要太晚回去。”
葉曉霧抿著雙唇點點頭，胸腔裏一股奇怪的感覺漸漸化開。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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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pater 13
第二天早晨，葉曉霧是被電話鈴聲叫醒的。
她迷迷糊糊按了接聽和免提。
“您好？”那邊是個溫柔的女聲。
“您好，請問是葉曉霧小姐嗎？”
“啊？唔……”她囫圇道，“我是葉曉霧啊，我不是小姐。”
那姑娘“噗嗤”一笑：“您好，這裏是國風娛樂。您的面試通過了，下周一開始實習，有問題嗎？”
“……哦，沒有。”
“好的，稍後我會把地址和註意事項發到您手機上，再見。”
“再見。”
葉曉霧摁掉通話，一個翻身翻了幾秒鐘。
突然——
“啊————————”
她無法抑制地大叫出聲，直到門外傳來鄰居的怒吼，才堪堪停住。
“天啊，國風娛樂……”葉曉霧拍了拍胸脯，揉了揉腦袋，然後掐自己胳膊，“我居然通過了，老天爺，居然過了啊啊啊啊——————”
“吵什麽吵？要命啊！”
“大早上的有毛病吧？”
葉曉霧趕緊捂住嘴，不讓尖叫聲溢出來。
她用了十幾分鐘的時間來平覆雀躍的心情，腦子終於能夠思考。
下周一開始上班，也就是說，還有三天時間準備。她掃了一眼自己衣架上少得可憐的衣服，T恤背心吊帶短褲半透明防曬衣……撫了撫額，決定還是大出血再去置辦幾件。
化好妝出門，她打了陸乘月電話，兩人約在市中心凱悅廣場見面。
今天是工作日，過了早高峰，公交上的人不多，停站時間也不長，正常情況下一個小時的車程，半個小時就到了。
葉曉霧下了車，看見路邊有一家全國連鎖的名牌首飾店，徑直走了進去。
“小姐您好，有什麽需要嗎？”服務員很熱情，她一進門就迎了上來。
葉曉霧從包裏掏出一個紅色絲絨盒子，小心翼翼地打開：“我這個項鏈壞了，修理的話要多少錢？”
“您稍等。”服務員拿著項鏈，走到角落的櫃臺後面。
旁邊有一個衣著暴露的女人正在挑鉑金項鏈，瞟了一眼服務員手裏的金項鏈，面露鄙夷，“梁少你看，現在居然還有人戴這麽老土的首飾。”
男人默了一秒，問：“挑好了嗎？”完全無視女人剛才那句話。
葉曉霧心臟猛地一跳。
女人剛才那句“梁少”，再加上這低沈磁性、帶著些許不耐煩的聲音，是那個人無疑了。
她眼觀鼻鼻觀心，暗暗祈禱那個人不要發現她。
“挑好了，我就要這個。”女人笑嘻嘻地把選好的鏈子伸到梁佑禹面前，“好不好看？”
梁佑禹不鹹不淡地看了一眼，不予表態，女人自討了個沒趣，悶悶地叫服務員過來買單。
“不用了，記賬上吧。”梁佑禹面無表情地拿出手機。
“誒，不行。”女人尖聲道，“這可是你送我的第一份禮物，要親自買單才有意義嘛。”
梁佑禹若有似無地輕笑：“第一份？”
女人點點頭，“是啊。”
“呵，你還想要第二份。”他發完了微信，把手機收回去，看向表情受挫的女人，“你出去等我。”
“我……”
“出去。”
梁佑禹語氣冰冷，顯然已經不耐到極點，那女人不敢造次，乖乖出去了。
“小姐，手工費大概三百，您是在這兒等，還是另約時間來取？”葉曉霧的服務員從櫃臺下拿出一張單子，遞給她。
“我晚上來取吧。”陸乘月應該快要到了，買完衣服再來取，應該剛剛好。
她低頭填單子的幾分鐘時間，梁佑禹又讓服務員將中間展臺上的那套首飾包了起來。
“這一款即刻下架。”
“好的，梁少。”
嘖嘖，真是現實中的霸道總裁。
葉曉霧全都聽見了，不自覺撇嘴，把填好的單子遞給服務員，服務員撕下一張覆印件給她。
“小姐，怎麽付款？”
“現金吧。”
“好的……找您八塊，請收好。下午三點之後可以來取項鏈。”
“嗯，謝謝。”葉曉霧把單子裝進包裏，轉身的那瞬間被嚇得呼吸一窒。
梁佑禹站在距離她不足一米的位置，身材高大得就像一堵墻。
驚叫聲被她咽了回去，換上一臉尷尬：“……好巧啊。”
“嗯，好巧。”梁佑禹唇角一扯，要笑不笑的，遞給她一個紙袋，正反兩面都印著這家店的LOGO。
“這是什麽？”
“拿著。”
“哦。”
他松開，袋子由於慣性在掛她手上晃悠了幾下。
很沈，有種提手要斷掉的錯覺。
“那個……”她跟著梁佑禹往出走，咬咬唇，道，“上次的事情，對不起，我誤會你了。”
他淡淡地“嗯”了一聲，推開門，然後站在門口看著她走出來，表情冷冽，帶著一絲好整以暇。
葉曉霧莫名覺得很囧。
“……我要去買衣服了。”她硬著頭皮迎上他的目光，把袋子遞出去，“這個，你自己拿著吧。”
梁佑禹挑眉：“這是你道歉的態度？”
“那，難不成我還得幫你提回家啊？”居然讓一個女孩子做苦力，過分。
梁佑禹看了一眼不遠處，紅色的奧迪TT正沖上路口，開車的是個面容清秀的女孩子，下巴掛著一副碩大的金框墨鏡，他皺了皺眉，一邊看著那個女孩子艱難地找車位，一邊點了根煙。片刻，對葉曉霧說：“幫我個忙，之前的事情一筆勾銷。”
“……我能幫你什麽？”
“你不是要去買衣服？”梁佑禹很淺地一笑，下巴尖點了點她手裏的袋子，“買件像樣的，然後戴上這個，跟我回去。”
“幹嘛？”她有種上了賊船的感覺，瞬間警惕。
“別想多了，只是幫個忙。”梁佑禹雲淡風輕地仰頭，唇縫裏溢出灰白的煙，繞成一個橢圓，風一吹就散了，他回頭看著葉曉霧：“給你半天的時間考慮，想好了，袋子裏有我電話。”
說完，他長腿一邁，沒走幾步人就不見了。
葉曉霧的肩被重重地拍了一下。
“哎哎喲——”她轉過身沖陸乘月嚷嚷，“能不能輕點啊你這斷手，會殘廢的知不知道？”
“剛才我好像看見一男的。”陸乘月笑著把墨鏡摘下來，拎著金光閃閃的鏡框，“誰啊？警察小哥哥？”
Chapter14
Chapter 14
“不是。”葉曉霧淡淡瞥她，“就一問路的。”
陸乘月“嘖嘖”兩聲：“都什麽年代了，高德地圖走遍天下，居然還有人問路。哎，你去哪兒買衣服？”
“大洋百貨吧。”她指了指前面那棟樓。
陸乘月看見她手裏的袋子，撇嘴：“你確定不要把這一大包人民幣先放我車上去？”
“……我怕你車被砸。”
“放心吧，有監控。”
陸乘月拽過她的手，經過七彎八拐才終於找到她那輛拉風的騷紅色奧迪TT。
放好東西上了鎖，兩人徑直走向商場。
陸乘月在穿搭方面是行家，父母條件也好，所以看到漂亮的衣服是絕不手軟的。但葉曉霧的經濟狀況今時不同往日，哪能由著性子來，接連逛了好幾家店鋪，陸乘月忍不住發牢騷了：“大小姐，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瞅瞅你看上的那都是些什麽鬼啊？我給你選的那麽好看你都不買。”
“……貴。”
陸乘月懟她：“你那一套首飾就不貴？”
葉曉霧：“……”陸乘月誤會了，可她總不能說是一個才見了兩次面的男人硬塞給她的吧。
“那，就買剛剛那件唄。”葉曉霧點點頭。
陸乘月這才眉開眼笑，回頭讓老板把她試過的全包起來，開了單子就飛奔去付賬。
這女人拐了個彎就沒影兒了，葉曉霧喚她：“月月!”
“呆著別動。”
噠噠的腳步聲越來越遠，葉曉霧只好放棄，乖乖地在原地等。
陸乘月付完賬回來，神神秘秘地把單子收進包包裏，葉曉霧想看，被她擋了回去，“姐送你的，不許說不要。”
葉曉霧也不和她客氣，接過店員手裏的袋子，“你還真把我當貧窮破落戶啦？”
“你是麽？”陸乘月蹬著高跟鞋，清脆的聲音在商場裏回響，“自己苦自己，矯情。”
葉曉霧努努嘴，不置可否。
陸乘月給過她卡，她沒要。這畢竟不同於尋常的請客吃飯送禮物，好好的姐妹感情要真的和錢搭上關系，那就一言難盡了。
二十年的感情，她舍不得出一點岔子。
“走，去看看那家，LOLITA風，不錯哦。”
“……買了也沒機會穿。”
“就試試怎麽啦？你不穿我穿。”
“……你是不是還在家裏穿情趣內衣？”
“死鬼！說什麽呢？！”
“哈哈，我去問蕭好人……”
“你敢！”
……
最後逛到大包小包拎滿手，都快要掛脖子了，她們才把東西放上車，找地方去喝下午茶。
兩人相對而坐。
葉曉霧早餐午餐都沒吃，逛街逛到體力透支，她要了一大盤甜點補充能量，看得陸乘月瞠目結舌。
“妞，不吃晚飯啦？撐死你。”
“……我是真餓了。”
“行行行你吃，吃一頓少一頓。”陸乘月笑得像奶奶般慈祥，“下周開始，就是魔鬼訓練，練到你懷疑人生。”
葉曉霧嘴角一抽：“有你這樣潑冷水的麽？想讓我臨陣脫逃？”
“哪敢啊。”陸乘月一本正經地給她戴高帽，“您可是一只腳踏進明星圈的人，我還指望您熬出頭來，帶我紅一把呢。”
葉曉霧手指輕敲著桌面，漫不經心：“嗯，有生之年系列，你就等著吧。”
“小姐，您的提拉米蘇。”
“謝謝。”
服務員剛走，陸乘月就打趣道：“餵，吃了我的提拉米蘇，你可是要跟我走的。”
“跟你回去？睡中間？”葉曉霧挑眉。
陸乘月笑瞇了眼：“你妹，學壞了啊。”
“哪有，根紅苗正一枝花。”葉曉霧用勺子舀了一口。
陸乘月見她吃得面不改色，不禁顰眉：“他們家提拉米蘇特別苦。”
葉曉霧品味了片刻。
味道是正宗，但不如謝家廚子做得細膩。她舔舔牙齒，說：“還好吧，能接受。”
陸乘月給咖啡加進去滿袋糖，喝了一半還是嫌苦，又讓服務員換奶茶。
葉曉霧一臉鄙視：“嬌生慣養。”
陸乘月笑嘻嘻地將她軍：“您是從神壇上跌下來了，遍嘗人間疾苦。”
葉曉霧裝生氣不理她，下意識地把手伸進褲兜裏，手指突然被什麽東西劃了一下。
是梁佑禹給的那張名片。
她回車裏放衣服的時候，偷摸摸帶出來了，鬼使神差的。
這位梁少，跟傳聞和想象中不太一樣。
“妞，你最近有碰到奇怪的人嗎？”
沈默。
“妞？”
葉曉霧擡頭：“什麽？”
陸乘月皺眉：“我問你，最近有沒有奇怪的人找上你。”
奇怪的人？
梁佑禹不算吧？人家多光風霽月。
於是葉曉霧搖了搖頭，雙眼澄澈地望著她：“沒有什麽奇怪的人，除了你家那位死纏爛打著要我幫忙求你原諒。”
陸乘月嘴角一抽：“你當我沒問。”
葉曉霧：“哦。”
五點多的時候，陸乘月送葉曉霧回去，臨走之前千叮嚀萬囑咐：“昨晚咱們回來碰上警察抓小偷，我就覺得這地兒不靠譜。你要實在不想搬那就註意安全，有可疑人士一定要第一時間讓我知道。”
葉曉霧十分乖巧地點頭：“沒問題，陸媽媽。”
陸乘月不和她計較，還順勢占了把便宜：“那你乖，媽走了啊。”
“媽媽再見。”葉曉霧奶聲奶氣的說，像幼兒園小朋友一樣揮了揮手。
“……死丫頭。”陸乘月笑瞇了眼，啟動車子，一個瀟灑地轉彎，從車窗朝她擺手。
眼看那抹騷紅色拐了個彎不見了，面前只剩下一團汽車尾氣，葉曉霧不自覺笑了笑，轉身上樓。
回到家，葉曉霧把今天買的衣服全都掛起來，挑了一件她最喜歡的放在床上，然後撥通名片上的手機號。
響了三聲就通了。
“餵？”低沈的男聲，帶著微微的喘息。
葉曉霧心裏“咯噔”一下，立馬想到了什麽不好的東西，趕忙道歉：“對不起對不起，打擾你了。”
說完也不等對方回應，用力掐掉了電話。
SHIT！做壞事的是那家夥，自己緊張個什麽勁？葉曉霧氣呼呼地一屁股摔在床上。
沒過幾秒，手機響了起來。
她低頭一看，正是剛才掛掉的那串號碼。
Chapter15
Chapter 15
她手抖，蹭到掛斷。
對方又打過來。
這次她不敢再手抖，清了清嗓子：“餵？”
梁佑禹輕笑了一聲：“不是有事找我？”
“哦……”葉曉霧語氣一本正經，“我不急，可以等你忙完的。”
“沒事了，你說。”
電話那頭一聲清脆的響，他好像點了根煙。
她腦海裏立馬浮現出那人站在首飾店門口吞雲吐霧的樣子。風流倜儻，和她討厭的那些煙鬼並不相同。
直到蛋糕輕輕地“汪”了一聲，才把她游走的神志拉了回來。
葉曉霧沈吟片刻，問：“你不是說幫你一個忙，之前的事情就一筆勾銷麽？”
“嗯。”梁佑禹淡淡地回她一個語氣詞，呼吸聲略重。
葉曉霧現在確定他是在抽煙了。
“那我答應你。”葉曉霧道，“請問我能幫你做什麽？”
梁佑禹沒有直截了當地回答她，反問了一句：“你住哪兒？”
葉曉霧告訴他地址。
梁佑禹聽完笑了：“這麽詳細，你還真是不怕。”
葉曉霧努努嘴：“……你又不是壞人。”
梁佑禹“啪”一聲劃開打火機，“啪”一聲又關上，笑意更濃：“你說過的，我不是個好人。”
葉曉霧驀地想起那天晚上在酒店對他出言不遜的畫面，咬咬唇，無言以對。
梁佑禹這個人她不熟，但是她私心裏覺得，會尊重女孩子的男人，起碼不會是個壞男人。
“我現在過來接你。”電話那頭的男人笑了笑，“四十分鐘，應該足夠你打扮了？”
“……夠了。”
“嗯。那先掛了。”
按照總裁文裏的套路，如果梁佑禹真的要帶她出席什麽特殊場合，不會不給她準備一套像樣的禮服，他知道她窮……既然他都沒準備，葉曉霧也就打扮得清清爽爽地出門了。
素白仙女裙，香檳色魚嘴涼鞋，再戴上那套首飾，經過細心打理後的空氣劉海和微卷發尾，Perfect。
梁佑禹沒帶司機，車上只有他一個人。
幸好天色將晚，小區裏大部分居民都在家裏吃飯，不然葉曉霧真的沒有勇氣在眾目睽睽之下踏進這輛勞斯萊斯的車門。
她自認為自己這幅模樣還是挺招眼的，至少比現在的某些女明星強得多。梁佑禹的反應卻很淡定，只在她上車的時候看了一眼，沒有出口評頭品足，算是肯定。
他開車的樣子有些懶，一只手握著方向盤，而另一只，手肘屈靠在窗框上，指尖夾著根快燃盡的煙。
葉曉霧總覺得那煙屁股就要燒到他手指上去，想出聲提醒，又怕他嘲笑，於是只好作罷了，眼觀鼻鼻觀心，撥弄幹幹凈凈的指甲。
約莫半小時後，車子駛進一個小區。
道路兩旁不見高樓，全都是一色的花園洋房，越往裏，房子的密度越小。到後來，兩三百米才得見一棟樓，樓房風格迥異，每一棟都有一種大師般的設計感。
葉曉霧隱隱感覺到不對勁。
她正要開口問，梁佑禹先她一步，“一會兒不用緊張，就當是吃頓便飯。”
葉曉霧咽了口口水：“這是……哪裏？”
“我家。”他淡淡地說，“我爸媽回國一周，後天就走了。我認識的那些女人不是明星就是千金大小姐，知名度太高，如果拿來糊弄他們，不太好收場。”
葉曉霧這下算是懂了。
他所謂的幫忙，就是假扮他女朋友騙他父母。因為她很普通，不用擔心搞出大新聞。
“嗯，知道了。”葉曉霧點點頭。
這個忙是她答應要幫的，自然不會臨陣脫逃。
作為大佬認識的唯一一個普通人，她還真是榮幸啊……
“到了。”
梁佑禹拐了個彎，門自動打開。他將車開了進去，停在兩片大草坪中間，正對著那棟灰色不規則建築的大門……應該是大門？
葉曉霧有點懵。
梁佑禹把車鑰匙遞給泊車的傭人，從車頭繞過去，拉開副駕駛的門，然後朝葉曉霧伸出手。
葉曉霧眨了眨眼：“？”
“我們到了，寶貝兒。”梁佑禹微微傾身，直接牽住她的手，“來。”
這……這入戲也太早了吧？
葉曉霧腦子嗡嗡直響，被幾乎陌生的男人摟著腰，全身上下的細胞都在本能抗拒，連走路都別扭得不行。
“別忘了你答應我的。”梁佑禹在她耳邊沈聲道，“葉小姐，說話要算數。”
葉曉霧停下腳步，用胳膊肘懟了懟他，“等等，你給我點時間。”
梁佑禹依言放開她，兩人面對面站在樓門口。
一個好整以暇，眼底微微寵溺，一個鼓著腮幫子，像是要上刑場一般。
片刻，梁佑禹問她：“好了嗎？”
葉曉霧沈了沈呼吸：“……差不多了。”
梁佑禹伸手要牽她。
葉曉霧後退一步，“等等等，你再等等。”
梁佑禹唇角一勾，“又不是真的見家長，你用得著這麽緊張？”
“梁少，總裁大人，你當然體會不了人家一介草民就要見到大人物的心情了！我緊不緊張我能控制嗎？”葉曉霧振振有詞。
“嗯。”梁佑禹點點頭，霸道地捏住她手，“看來你已經可以了，走吧。”
葉曉霧還想說再等等，梁佑禹已經打開了門。
心臟一瞬間跳到了嗓子眼，葉曉霧牙齒磕著下唇，亦步亦趨。
入眼是寬敞的玄關，右側一整面櫃子，櫃體除了天然的木紋，沒有任何雕刻來畫蛇添足。另一側靠墻的是灰色卡座，上面放著幾個方方正正的黑白抱枕。
大門正對面是黑色線條組成的折疊玻璃門，左右兩扇各開了一半，剛好能容兩個人通過。
一個中年女人從客廳裏走過來。
葉曉霧心跳漏了半拍，正打算開口叫伯母好，嗓子卻仿佛突然被卡住了，發不出聲。
她急得不行，卻見那中年女人對著她身旁的男人微微弓身：“先生回來了。”
葉曉霧：“？”
梁佑禹十分自然地摟住她腰，對那女人點了點頭，“嗯，吳嬸，我爸媽呢？”
葉曉霧：“……”WTF，感謝老天剛才收走了她的聲音。
吳嬸笑了笑：“老爺在書房，夫人聽說您今天帶未婚妻回來，親自在廚房燒菜呢。”
Chapter16
Chapter 16
還有母上大人的親自下廚？葉曉霧頓時覺得有些愧疚。
“吳嬸，我去書房，幫我照顧一下她。”梁佑禹按著她坐到沙發上，還揉了一把她的腦袋，溫聲道：“等我，很快回來。”
葉曉霧被他揉得一楞。
但好在演技在線，她立馬扮出一副乖巧媳婦的模樣，抱著他的腰“嗯”了一聲，點點頭，“那你要快回來哦。”
梁佑禹輕笑，捏了捏她的鼻梁，眼神寵溺得不行。
葉曉霧又有一剎那的晃神。
梁佑禹走後，吳嬸把沏好的龍井茶捧過來，葉曉霧才在這個半弓著腰的中年婦女面前不著痕跡地回神斂眉，道了一聲謝謝。
“我伺候先生四年了，從未見他帶女人回過宅子。”吳嬸用幹抹布擦著茶幾上的水漬，擡頭看葉曉霧一眼，“外面那些媒體為了多賺幾個錢，就愛拿先生的事添油加醋做文章，有時候傳得不那麽好聽。先生不太在乎這些，也就沒管。”
“嗯。”葉曉霧知道這仆婦是在為自家主人說好話，怕她因為那些花邊新聞而誤會，於是會意地笑了笑：“多謝。”
吳嬸挪著微胖的身子去茶水間，回來的時候，端著一盤切好的水果拼盤。
梁佑禹正好下樓，從吳嬸手裏接過來，叉了一塊菠蘿餵給沙發上的女人。
葉曉霧習慣了這家夥的套路，乖乖張口吃掉，本想問他怎麽知道她喜歡吃菠蘿，礙於吳嬸還在，就沒問出口。
後來她想了想，這大概只是巧合吧。
“吳嫂，端菜了。”女人的聲音從廚房裏傳來。
葉曉霧心裏“咯噔”了一下，梁佑禹輕笑，握住她無處安放的手。
她皺皺眉：“放開。”
吳嬸都走了，演給誰看……
“你不是緊張麽？”梁佑禹眼角眉梢挾著調侃，手勁一點都沒松。
葉曉霧牙齒磕了磕下唇，手不安地在他掌心裏亂動，實話實說：“……你這樣我更緊張。”
梁佑禹居高臨下地望著她，沒回話，表情還是那麽揶揄。
片刻，才挑挑眉：“今天這關過了，就算你覆試合格。”
“我不是早就合格了嘛！”
“那只是初試。”
“騙人，都通知實習了！”
“哦，是我剛下的新規定。”
“梁佑禹！”
“嗯哼？”
帶著笑意的上翹尾音，像夜色一樣充滿誘惑，聽得葉曉霧人快酥了。
吳嬸布好菜又回去端其他的，以為這兩人是在打情罵俏，笑得一臉欣慰慈祥。
葉曉霧的牙齒咬住唇，滑進去，又咬住，“我好心幫你，你不能這樣。”
“你這是為你的口不擇言道歉。”梁佑禹一字一頓地糾正，“是我好心，讓你一並通過覆試，嗯？”
說完，又叉了一塊菠蘿餵給她，堵住她的嘴。
酸酸甜甜的味道，葉曉霧嘗出了幾分投其所好，居然忘記了接下來要說的話。
很快，她便見到了傳說中的梁夫人。
微微發福，但風韻猶存，臉部保養得很好，除了眼角的幾條魚尾紋，幾乎看不見其他痕跡。
給人的感覺很和藹，宜室宜家。
“媽，這是葉曉霧。”梁佑禹牽著她走到餐桌旁。
葉曉霧挺直腰背微微頷首，笑盈盈地喊了一聲伯母。
“哎，好孩子，看著就乖。”蘇琴笑瞇了眼，指著對面的椅子，“別傻站著，坐下來吧。小禹，去叫你爸吃飯。”
葉曉霧知道這是變相地把某人支開，她腦子裏頓時閃過無數種狗血言情小說裏看過的情節：下馬威？甩支票？逼她離開梁佑禹？
如果給支票，她要還是不要呢……反正她是個假的，要了也不虧啊，等於天上掉餡餅。可是如果她要了，國風娛樂的實習機會肯定就黃掉了。
唉，心塞，糾結。
“小禹這孩子，冷冰冰的不知道疼人，難為你了。”蘇琴給挨個碗裏盛湯，輕嘆著開口，“他從小就是個有主見的，小到每天穿什麽衣服，大到出國留學，全都不讓我和他爸插手做決定，這些年眼看著同齡的都成了家，他卻還是孤零零的一個人，我們也急啊，可是又不敢逼他，省得他到時候怨我們。”
……等等，說好的支票呢？錢呢？
“現在啊，我這顆心總算是落下來了。”蘇琴笑了笑，臉頰左側擠出一個深深的酒窩，“等你們結了婚，有了孩子，我和他爸就回國給你們帶。”
葉曉霧一囧，臉都紅了：“伯母……這個還早。”
“不早了，時間晃起來不等人。”
葉曉霧正尷尬著，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回過頭，只見那個多年前隱退的梁氏前任總裁從樓上下來，身後跟著梁佑禹。
其實梁青山早就不過問梁氏的任何公事了，也包括兒子的私事，這些年帶著老婆在美國莊園裏逍遙自在，不常回來，就連過年也是看梁佑禹自己，他若是不忙，願意飛一趟美國，就一家人團圓吃個飯，旅個游。
他們家家風不傳統，認為親情不是靠那些表面上的東西來維系，內心裏的那份牽掛才是最珍貴的，他也並不認為要娶個多麽門當戶對的兒媳婦才行。
可是面前的這個未來兒媳婦……
梁青山幾不可聞地嘆了口氣，看著雲淡風輕的自家兒子，欲言又止。
“吃飯啊，今天怎麽了？”蘇琴給他夾了塊豆腐，“孩子面前多笑笑，你看看你這張臉，回頭曉霧不要你兒子了都怨你。”
葉曉霧靦腆地低著頭吃飯。
雖然梁青山表現得不算明顯，但她也能看出來這個不茍言笑的男人對她恐怕並不滿意。
幸好她只是個假的。
……
吃完飯，梁佑禹送葉曉霧回去。
到了樓下，葉曉霧吞吞吐吐地開口：“那個……你爸爸，好像不是很喜歡我。”
梁佑禹點了根煙，抽一口搭在車窗外，唇縫裏夾著白霧回頭看她，似笑非笑的：“怎麽，你在乎這個？真要嫁給我？”
“……誰要嫁給你了！自戀鬼！你今天動手動腳的我還沒算賬呢！”本來是想好好地問個話，這人非要惹她惱羞成怒，“雖然你爸爸不喜歡我，但是我們之前的約定沒有說我非要讓你家長滿意吧？那個覆試……你不能假公濟私。”
梁佑禹手扶著方向盤傾身過去，在她頭頂布了一陣煙霧，又被兩邊車窗湧進的風刮散了。
Chapter17
Chapter 17
葉曉霧不知是被煙味熏的，還是因為他胸膛散發出的熱度，腦子有點暈。
良久，頭頂上傳來一聲低沈的輕笑：“騙你的，沒有覆試。”
“你——”葉曉霧氣得肺疼，只覺得這人笑得不知死活，鉚足了勁兒一擡頭，頭頂就這麽撞上了某人得意洋洋的下巴。
梁佑禹悶哼一聲，用沒夾煙的那只手捂住下巴，身子也退回駕駛座，眼睜睜地看著面前的小女子氣呼呼地下車，倔強的背影消失在單元門裏。
返程的路上，他去了趟醫院。
最近應酬多，本來就有點上火，剛才那一下撞得正好，牙齒磕破了嘴裏的泡泡，疼得不行。
回到家已經十點多了，蘇琴說梁青山在書房等他。
“你爸爸他……”蘇琴拍了拍兒子的肩，欲言又止。
梁佑禹把煙頭在缸裏摁滅了，從蘇琴手裏接過濕巾擦手。
“媽，當年的事，您是站在我這一邊的。”他牽了牽唇，很認真地看著蘇琴，“現在也一樣，對不對？”
蘇琴皺了眉，眼角的紋路微微跳動，片刻，她嘆了一聲：“好好和你爸談談。”
梁佑禹轉過身，“嗯。”
“別和以前一樣。”
“我知道，嘶……”不小心牽到嘴裏的傷口，他不禁皺眉。
蘇琴跟上來問：“怎麽了？”
“沒事。”梁佑禹不知道想起了什麽，忽然一笑，“您先去睡吧，放心，我會好好和我爸說。”
這周末，江一沈難得真有空休息，來葉曉霧家裏接雪糕和可樂。
他來之前，葉曉霧搬了把小板凳坐在陽臺，邊曬太陽，邊對著籠子裏的三條狗發呆。
小家夥們的耳朵是立起來的，特別精神，因為吃得好，毛發也有光澤，像極了柯基。
完全看不出是從路邊撿回來的流浪犬。
“雪糕，你會不會想蛋糕呢。”她趴在籠子上喃喃地問。
除了小家夥嗚嗚的撒嬌聲，沒有回答。
一陣涼風吹來，把屋子裏的熱氣吹散了些許。葉曉霧給它們的水杯裏加滿水，看著小家夥們爭先恐後的樣子，笑彎了眼。
江一沈來的時候，小家夥們正在吃午飯，葉曉霧穿著純白色的短袖T恤往晾衣桿上抻床單，透過紗門，他能看見姑娘家擡肩露出的一小截白嫩細瘦的腰肢，和腰下的黑色牛仔熱褲對比鮮明，讓人止不住心中遐想。
眸色一深，他斂眉側頭，敲了敲門框。
葉曉霧輕輕“啊”了一聲，“等等。”
把床單角落捋整齊，她有些靦腆地整了整衣服，小碎步跑到門口去，轉開紗門的鎖。
男人沈靜的面容一如往常，白襯衫領口開了兩顆扣子，露出淺麥色的肌膚和一小半鎖骨，葉曉霧臉微微發熱，低下頭，看向他的西褲邊角和幹凈的皮鞋。
“早上臨時有事，幫人去A大代了一節刑偵課。”江一沈的目光掃過她臉頰的淡紅，然後挪開，神色平靜地走進屋子。
葉曉霧腦子裏忽然浮現出他站在講臺上的樣子，冷冽而禁欲，風度翩翩，不知道要讓多少女學生心存幻想。
“曉霧？”
“……啊？”葉曉霧聽到最後這一聲的時候，才想起來他好像叫了她好幾聲。
心中大窘，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居然在他面前明目張膽地YY正主，不知道被看穿了沒……
葉曉霧蹲下身打開籠子，來掩飾自己的尷尬。
“那個……”
“你吃飯了沒？”
葉曉霧開口到一半，就被他低沈的聲音打斷，於是手指蹭了蹭雪糕的頭，糯糯道：“沒呢，你吃了沒？”
“還沒有。”江一沈蹲下去把另一條小家夥抱起來，“走吧，去吃飯。”
葉曉霧抱著雪糕，江一沈抱著可樂，鎖門下樓。
江一沈車子的後備箱裏放著準備好的籠子。是他一貫的風格，純黑鐵籠，像極了牢房裏的鐵窗。
葉曉霧被自己的比喻逗笑了，完全沒註意到江一沈正用奇怪的眼神望著她傻不拉幾的笑。
片刻，她反應過來，又囧了囧，火速跑去開後座的門。
“坐前面。”男人沈沈開口，經過的時候順便手一推，把她拉開的車門又扣回去，“我不習慣給人當司機。”
葉曉霧只好從車頭繞到副駕駛。
“想吃什麽？”江一沈問她。
葉曉霧在這人的氣場下一直處於難以思考的狀態，咬咬唇，說：“隨便吧。”
江一沈“嗯”了一聲，就沒再出聲。駛進繁華路段，路旁白線劃出的車位已經被占滿了，他把車停在了銀行門口的停車場。
拔鑰匙之前，他又把後座車窗降下來，留了兩條小小的縫隙。
“……你以前養過狗嗎？”葉曉霧跟上他大長腿的節奏，氣息有點喘。
江一沈：“沒有。”
葉曉霧“哦”了一聲，頓時因為這男人給小狗留車窗的行為又將他的形象高大了幾分。
半晌，他走進一家日料店的門，才繼續道：“不過我會記得餵它吃飯。”
葉曉霧嘟囔：“就怕記得也沒時間……”
畢竟是發條短信都可能要等上幾天才有回音的人。
對於這一點，葉曉霧雖然理解，但心中不免別扭。
江一沈應該沒聽見她的小聲嘟囔，默默地跟著服務員往前走。路過中間的公共用餐區域，直接走到最裏面的包間。
葉曉霧努努嘴，想著這廝原來也是個講究的人。
只不過這一次，他沒有像在早餐店那樣把桌椅都擦一遍。
“先生，這是菜單。”臉白腰細的和服妹子把菜單放在江一沈面前，笑得像朵花似的，眼尾的黑色眼線隨著她表情飛揚起來，纖細手指拎起紫砂茶壺，連倒茶的動作都風姿綽約。
葉曉霧暗嘆了一聲荷爾蒙的力量，看向對面那習慣性冷著一張臉的男人，正見他把菜單轉過來，“點你想吃的。”
語氣很淡，一如他平靜無波的臉。
感覺江一沈好像有點煩這個搔首弄姿的服務員，葉曉霧立刻要了一份雙人套餐，讓她出去了。
“最近這一帶事故多發，你出門小心點。”江一沈的目光從緊閉的包間門移向對面的小姑娘，神色緩和了些，“不要太晚回去。”
葉曉霧抿著雙唇點點頭，胸腔裏一股奇怪的感覺漸漸化開。
Chapter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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