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關燈
小
中
大
——夢想這種東西就像是詛咒，就算半路丟棄，它也會跟著你一輩子，日夜蠶食你的心。
Chapter 10
第二天早上，葉曉霧收到了來自酒店的噩耗。
“小葉，你不用來上班了。”
葉曉霧錯愕：“為什麽？因為王老板？”
當時是梁佑禹帶她走的，王老板應該不會找她麻煩才是。
“不是的。”劉姐笑了笑，“是上面下來的命令，我們只能執行。你這段時間的工資我們會一分不少地打給你。”
“可是……”
“就這樣吧，再見。”
葉曉霧還想問點什麽，劉姐已經掛掉了電話。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黃了，葉曉霧看著籠子裏的三只小家夥，委屈得想哭。
“糕糕們，姐姐失業了。”
狗糧剩得也不多，再買一次，又是一大筆開銷，葉曉霧苦著臉抱住膝蓋。
中午，她和陸乘月約在一家油膩膩的小飯館。
“抱歉啊，我現在是失業人士，很貧窮，連累你跟著我受苦了。”葉曉霧站起來鞠了個大大的躬。
陸乘月失笑：“行了行了，想當年咱們吃路邊攤大排檔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矯情。給我點一份幹煸土豆絲，其他的你隨意。”
葉曉霧撇撇嘴，叫來服務員。
“幹煸土豆絲，幹鍋手撕包菜，再來一個地三鮮，番茄蛋湯，好了。”
她點菜的時候，陸乘月一直要笑不笑地盯著，葉曉霧不解：“怎麽？吃不飽啊？”
“吃得飽吃得飽。”陸乘月點頭，“只不過您老人家，什麽時候變成素食動物了？”
葉曉霧聳了聳肩：“沒辦法，生活所迫。”
吃到一半的時候，葉曉霧手機“叮”一聲響，她趕緊拿出來看。
這是短信音，而在這個微信橫行的年代，只有一個人會給她發短信。
果然——
江一沈：在上班？
她回過去：沒有，和閨蜜在外面吃飯呢。
她懷疑這條短信是不是被運營商給吞了，因為江一沈再沒回消息過來。
“剛那誰啊？看完你就魂不守舍的。”陸乘月睨她一眼。
葉曉霧往嘴裏塞了塊黃瓜，口齒不清地說：“沒事，話費提醒。”
“是麽？”陸乘月狐疑，“嗳，我聽明晨說，你認識了一個超酷的小哥哥？”
葉曉霧挑眉，繞開重點：“跟蕭好人和好了？”
“沒，考察期，看他表現。”陸乘月把話題拉回來：“小哥哥幹嘛的？”
葉曉霧咬著筷子道：“警察。”
“警察好啊，那是烈士——啊呸，是勇士，勇士。”陸乘月哈哈笑了兩聲，“原諒我，你知道我語文很差的，口誤而已，真不是咒人家啊。”
葉曉霧悶悶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因為江一沈沒回消息，還是因為陸乘月的這個口誤，讓她心情很低落。
“月月，你那兒缺打雜的嗎？”葉曉霧擡頭望著她，“我不要工資，管我和我的狗吃住就成。”
陸乘月齜牙：“小美女，你這可是獅子大開口，要我管四人份的飯啊，我樂隊總共也就四個人。”
葉曉霧嘟了嘟嘴：“不行麽？”
“不行。”陸乘月一本正經地搖頭，“打雜真用不著你，你就安安心心地跟著我住吧，我有飯吃你就有湯喝，怎麽樣？”
“我才不要當米蟲靠你養。”葉曉霧低頭扒飯。
片刻。
“哎，對了。”陸乘月突然想起來什麽，眼神一亮，“我昨天在國風廣場好像看見國風娛樂在招練習生啊，排隊排好長的呢，今天應該還有。練習生沒有要求工作經驗的吧？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我？”葉曉霧撇嘴，“招打雜的還可以。”
陸乘月不高興了：“我說葉小姐，你能不能別老是妄自菲薄？你好歹也是中戲畢業的好不？”
“中戲又怎麽樣？現在本科生滿地跑。”
“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
葉曉霧：“……”
陸乘月見她表情松動，繼續試探：“吃完飯我陪你去？”
葉曉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短褲人字拖：“我這副樣子去？”
陸乘月笑：“包裝一下啊，多大個事兒。”
兩小時後，葉曉霧穿著一身森系格子襯衫裙，化著精致的妝容，元氣滿滿地出現在國風廣場。
排隊的人從大廈前臺蜿蜒迂回，排滿了整個廣場，有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
葉曉霧和陸乘月好不容易才尋到隊伍末尾，站定，連大廈的門都看不見了。
“這麽多人來面試，有幾個能上的啊？”葉曉霧嘟囔道，“我還是覺得不靠譜。”
陸乘月按住她的肩，“這算什麽？想當年姐參加海選的時候，排過比這長的隊多得去了。你要相信自己，這麽多人，沒幾個比你強的。”
葉曉霧撇嘴：“可是，我一點都不強。”
“……你是要氣死我啊？”陸乘月重重敲了一下她頭頂，壓著嗓音道，“自信！懂不懂？拿出你小時候懟小混混的魄力來！”
葉曉霧咬咬唇，不說話了。
那時候她是葉家二小姐，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資本，何況幾個小混混。現在呢？用梁佑禹的話說，現在她就是一只走在大街上誰都能弄死的阿貓阿狗。
哦不，現在流浪貓流浪狗還招人愛呢，她連貓狗都不如。
一直到日落西山，她們才終於站到國風大廈的門口，前面還剩最後幾個人。
“終於看到希望了。”葉曉霧重重地嘆了一聲。
陸乘月甩著酸痛的小腿，齜牙，“看見沒，這就是大公司的號召力，你要是進了國風娛樂，就算不大紅大紫，起碼也吃穿不愁了。”
葉曉霧努努嘴：“說得就好像我真能進得了似的。”
陸乘月擡手作勢要打人。
葉曉霧忙抓住她胳膊：“你可別給我扯什麽自信心，盲目的自信那叫自負。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表現的，但也得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陸乘月笑，“那你好好表現，我看好你哦。”
兩個姑娘互相齜了齜牙。
半晌，工作人員過來數了十個人，葉曉霧正好是最後一個。
“你們幾個，跟我來。”
葉曉霧回過頭對著陸乘月一個飛吻。
這種既緊張又激動的心情，她已經許久沒有過了。
陸乘月說得沒錯，如果進得了國風娛樂，對她來說，將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她之所以習慣將夢想埋藏在心底，是因為自知機緣難得。但她忘了，夢想這種東西就像是詛咒，就算半路丟棄，它也會跟著你一輩子，日夜蠶食你的心。
不死不休。
與其忍受著這種痛苦的蠶食，還不如拼盡全力賭一把。
Chpater11
Chpater 11
面試之前要抽簽。
這對於一貫手黑的葉曉霧來說，不是什麽好兆頭。
高中參加夏令營，她作為小班長，給全班抽到了唯一那個靠豬圈的房間，從那以後，她便自覺遠離一切和運氣沾邊的東西。
展開抽簽紙，裏面寫著個大大的“1”。
葉曉霧嘆了口氣，再走到旁邊去抽劇本。
果然，抽劇本的運氣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她抽到的劇本很簡單，不需要很大的表現力和爆發力，劇情本身對於她這樣的科班畢業生來說是小菜一碟。
然而，在競爭激烈的面試中，這一點很大程度上已經決定了失敗。
因為沒辦法給考官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麽多出色的表演中，根本沒人記得你是誰，你演了什麽。過目即忘。
五分鐘的戲，只有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包括背臺詞，神態和動作，或許有需要請人搭戲的，全部要在這十五分鐘內搞定。
因為葉曉霧是1號，她沒有一點時間可以浪費。
她要演的是一個有精神病的女人在自殺之前最後的獨白。很安靜，安靜裏卻透著絕望和歇斯底裏。
這是去年一部很火的電影，她和葉向晚在謝景歡的別墅裏看完的，葉向晚那天哭得很慘，像是要把那種絕望刻進心底裏去。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女主角的眼神，和葉向晚的眼神在她當晚的夢裏重合的情景。姐妹連心，那種絕望她感同身受。
或許這正是她這個平平淡淡的小角色可以在群芳鬥艷的面試中獲得考官一致認同的原因。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舞臺上打起了燈光，葉曉霧走上去，朝面試官們深深地一鞠躬。
她擡頭，正對上梁佑禹清淡的目光，心跳亂了一拍，然後鎮定地挪開眼去。
此刻，她已經成為了戲裏那個死氣沈沈的女人。
掉了漆的架子床，上面鋪著發黴的薄褥子，和一層磨破了的素白床單。女人微微弓著身子，屁股只有一半坐在床沿上，蒼白細瘦的手指捏住床頭的鐵架，因為使不上力而瑟瑟顫抖。
這一個不起眼的動作，讓臺下的面試官紛紛屏息。
梁佑禹垂眸抿了一口茶，又望過去，眼底始終平靜無波。
葉曉霧顫巍巍地站起身，步子邁向百葉窗的方向。
“於洋，你騙我。”她開口，帶著低沈壓抑的哭腔，“你騙了我一輩子。”
窗臺上的小相框裏，是一個英俊男人的照片，黑白色調，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女人把相框拿起來，用病號服的袖口細細地擦，“你只對我說過一句真話，你說，你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就是鐘明明。還是在夢裏說的。”
“你是打定主意要騙我一輩子的啊。”女人撫摸著相框裏的照片，眼神癡迷，“你是不是也覺得累，所以幹脆就騙我說你死了？於洋，從小到大，我都知道你心裏裝著鐘明明，但我還是從二十二歲就嫁給了你，你母親不喜歡我，我認了，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只要我還是於洋的妻子，就足夠支撐我活下去，可是，為什麽你連騙我都懶得騙了？你分明就和她在一起，為什麽所有人都說你死了？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實話。”
“現在鐘明明都死了，為什麽你還要躲著我？於洋……”
骨瘦如柴的手指按下窗邊的按鈕，百葉窗升起來，瞬間把房間照得透亮。
女人平素裏習慣了黑暗，不知是不是被亮光灼痛了眼，流下淚來。
“鐘明明死了，鐘明明死了啊……你為什麽還不出現？”她抱著相框低聲哭泣，“你是不是怪我殺了她？可是她也殺了我的孩子，我沒出生的孩子……”
劇本到這裏就結束了。電影裏接下來的劇情，便是警察來抓殺人嫌犯，女主角縱身從窗口跳下去。
面試官叫停，葉曉霧卻仿佛沒聽到一般，還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直到有人進來，關門的響聲將她拉回現實。
她回到舞臺中央鞠了個躬，然後面色蒼白地走下臺。
去觀眾席拿包的時候，她原先的座位旁邊站著個高個子男生。
男生朝她溫和一笑。
“你好，我叫顧駿。”他面容俊秀，聲音也很磁性，“你剛才的表演非常棒。”
葉曉霧扯唇：“謝謝。”
顧駿把手機遞過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什麽？”
顧駿揚了揚下巴，屏幕上是一張二維碼，“微信啊，小姐姐。”
葉曉霧笑了，一邊掃碼一邊問他：“你不用準備麽？”
顧駿失笑，手指指著自己：“你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你叫顧駿。”葉曉霧一本正經，“我是說，你看起來這麽閑，不用準備面試？”
顧駿按黑了屏幕，神秘地勾了勾唇：“不用，我就是來打醬油的，上不上無所謂。請小姐姐喝杯咖啡？”
“不用了。”葉曉霧連連搖頭，“就算是打醬油，也要有始有終，我走啦，你好好加油。”
……
陸乘月在門口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怎麽樣怎麽樣？有沒有過關斬將把他們全都KO掉？”
葉曉霧掏掏耳朵：“你知道我萬年黑手，第一個上，抽的劇本還雞肋，演完就自覺滾蛋了，怕被人家打擊得體無完膚。”
陸乘月哈哈大笑：“沒事沒事，這次不行還有下次，這家不行還有別家呢，那什麽斯基不是說了麽，失敗乃成功之母。”
“謝謝，這話不是俄國人說的。”
陸乘月大窘，轉移話題：“餓了沒？”
葉曉霧點頭。
“走，姐請你去吃小龍蝦。”
最近正是吃蝦的季節。
自從謝景歡出事，葉曉霧就再沒吃過什麽好東西，一日三餐能省則省，過得比農民伯伯還節儉。
而她的狗，比她稍微奢侈那麽一點點。
說到狗，好像是該讓江一沈來把那兩只帶走了，天熱，狗也長大了，越發愛吵鬧。
“餵，你手機響了。”陸乘月剝著蝦，用下巴尖指了指對面那塊板磚，“我說，你怎麽不一咬牙一跺腳買個好點兒的？這質量這麽差，壞了不還得買新的？據我研究，兩千多的安卓手機一年一換，六千多的蘋果用三年還有多，體驗感還更好，你自己覺得哪個劃算？”
葉曉霧用紙擦擦手，點開屏幕，慢悠悠道：“謝謝，我這個只要699。699，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半刻，又補了一句：“我覺得我也能用一年。”
Chpater12
Chpater 12
陸乘月咂咂嘴，不說話了。
她最近越發覺得這個葉曉霧的驅殼裏，裝著的恐怕是另外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現在一只蝦也沒吃，光顧著發微信。
陸乘月皺眉：“這誰啊？”
“在國風大廈裏認識的，”葉曉霧隨口答道，“叫顧駿，一起面試的小夥子。”
陸乘月眼皮抖了抖，“面試？”她一臉不可置信，把葉曉霧的手機搶過來，點進那人的朋友圈，然後就像被雷劈到了似的，臉部抽搐，“這個顧駿——”陸乘月把手機轉過去給她看，指著屏幕上的男人照片，“內地歌壇小天王，連續五年占據流行音樂榜首位置，葉大小姐，你還真是兩耳不聞國內事，一心鬥你那外國爹啊。”
“他，他有那麽牛？”
“牛不牛不知道，反正是我男神。”陸乘月放下手機，又開始剝蝦。
能被陸乘月稱為男神的，絕不會是虛有其名了。
天色漸晚，兩人桌上的蝦殼堆成了小山，陸乘月還覺得不夠，又要了一份。
“月月，咱倆吃了三份蝦了，加上你剛點的那份，五百多塊啊大小姐。”
“姐說了，請你吃，管夠。”陸乘月挑眉，“怎麽，吃得不爽啊？”
“爽是爽。”葉曉霧努努嘴，也止不住剝蝦的動作，“就怕太爽了，菊花會疼。”
陸乘月“噗嗤”一笑，“回去多喝點兒菊花茶，保你菊花不疼。”
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吃飯的地兒討論這種東西，好像的確不太合時宜，被鄰桌女孩子用無法言喻的目光瞟了一眼，葉曉霧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兩人默默地解決完了最後一盤半的小龍蝦，意猶未盡，連墊在底下的配菜都吃光了。
“還早呢，去酒吧坐坐？”陸乘月提議。
葉曉霧搖頭，她如今可是有牽掛的人：“我的糕糕們還沒吃晚飯呢，我得回去餵他們。”
陸乘月邊撇嘴，邊遞給她一張紙巾：“以前你們家那麽金貴的狗，也沒見過你這麽細心啊。”
葉曉霧聳聳肩：“今非昔比唄。”
那時候是別人養來她玩，現在可沒人幫她，那三個小祖宗，是她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真的是含辛茹苦。
某人倒是完全不用操心。
葉曉霧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她嘟嘟嘴：“走吧，有車的人送我回去。”
陸乘月嘿嘿笑著，指了指自己左臉頰：“來香一個，我就送你。”
“……得了吧，我怕明天上微博，以後娛樂圈要不要混啦？”
葉曉霧送她一記大白眼，自覺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到了小區門口，葉曉霧下車，哪知道腳剛落到地面，就聽見有人扯嗓子嚎。
“嫂子！”
葉曉霧撇嘴。
大晚上的忽然來這麽一聲，也不怕把別人嚇瘋了。
“嫂子！”
那人又叫了一聲。
葉曉霧覺得這叫法有點熟悉，關上門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小子。
卓清華？
當她十分不願意但必須得承認這小子叫的就是自己的時候，卓清華和幾個片兒警已經過來了。
陸乘月也下車看熱鬧。
“嫂子你住這兒？”
“嗯。”葉曉霧點了點頭算是和那些片兒警打招呼，然後很嚴肅地看著卓清華：“再次重申一遍，我不是你嫂子，別亂叫。”
卓清華還沒表態，倒是他旁邊的高瘦小夥子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那次在天海大廈，江隊帶回來的就是你。我說呢，從沒見過江隊那麽擔心誰。”
感受到陸乘月不善的目光，葉曉霧撫了撫額，生怕這群人越說越離譜，趕緊轉移話題：“你們在這兒幹嘛？”
卓清華：“小區發生一起盜竊，我們剛捉到那個小偷，準備收隊呢，這不，就碰上你回來了。”突然想到什麽，他又提醒道，“嫂子你快回去看看有沒有丟什麽東西，如果有，趕緊給我打電話。”
說著，卓清華遞給她一張紙片，上面寫著號碼。
“那我們回去了，嫂子千萬小心啊。”
葉曉霧：“……”
她還沒來得及再次糾正稱呼，那群人已經走遠了。
其實剛還想問問江大忙人最近在幹嘛來的，唉。
十分鐘後，葉曉霧房間裏。
“說吧，怎麽回事？”陸乘月坐在她床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大爺派頭。
葉曉霧：“沒什麽可說的。”
陸乘月仰頭看著天花板：“少裝蒜，人家警察小哥哥都叫上嫂子了，你以為我耳聾還是缺心眼兒啊？”
“那不是——”
“葉曉霧同學。”陸乘月義正辭嚴，“我們倆可是穿開襠褲的交情，蕭明晨什麽時候跟我表白什麽時候初吻初夜我都第一時間給你交代了，你丫談戀愛居然瞞著我，更要命的是我貌似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知道的？我告訴你，我的心靈很脆弱，它已經受傷了，你要是再不好好說清楚，我現在就從你家窗口跳下去，然後用我的血寫上兇手是你。”
“……你別激動啊。”葉曉霧拉她小手，“我真沒什麽好說的，那全都是卓警官他們瞎掰，我和江一沈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麽也沒有啊。”她指了指陽臺上的籠子，“我就是幫他養大兩只狗而已……”
陸乘月氣呼呼：“而已？難不成你還想幫他養大兩個孩子？”
“那沒有。”她不想，江一沈也沒有兩個孩子給她養。
這不能怪陸乘月反應過激。
葉曉霧從小心思單純，陸乘月總是習慣性地保護她照顧她，生怕她上當受騙，再加上當年葉家家大業大，在A市名聲赫赫，她自然得好好過濾掉那些意有所圖接近葉家二小姐的人。
十幾年，這習慣早就改不掉了。
雖然當初的葉家千金如今已是身無長物，孑然一身。而這些，她一直固執地認為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沒有早日看清那個人的真面目。
“月月，月月。”
“啊？”
葉曉霧捏她下巴，“怎麽了？好端端的發什麽呆。”
“沒事。”陸乘月伸個懶腰，“可能吃太撐了，有點犯困。”
“要不今晚就在這兒睡？”葉曉霧掃了一眼一米五的床。
“得了吧，你睡覺什麽德性我還不知道。”陸乘月嫌棄地撇嘴，“姐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Chpater1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Chapter 10
第二天早上，葉曉霧收到了來自酒店的噩耗。
“小葉，你不用來上班了。”
葉曉霧錯愕：“為什麽？因為王老板？”
當時是梁佑禹帶她走的，王老板應該不會找她麻煩才是。
“不是的。”劉姐笑了笑，“是上面下來的命令，我們只能執行。你這段時間的工資我們會一分不少地打給你。”
“可是……”
“就這樣吧，再見。”
葉曉霧還想問點什麽，劉姐已經掛掉了電話。
好不容易找到的工作又黃了，葉曉霧看著籠子裏的三只小家夥，委屈得想哭。
“糕糕們，姐姐失業了。”
狗糧剩得也不多，再買一次，又是一大筆開銷，葉曉霧苦著臉抱住膝蓋。
中午，她和陸乘月約在一家油膩膩的小飯館。
“抱歉啊，我現在是失業人士，很貧窮，連累你跟著我受苦了。”葉曉霧站起來鞠了個大大的躬。
陸乘月失笑：“行了行了，想當年咱們吃路邊攤大排檔的時候，也沒見你這麽矯情。給我點一份幹煸土豆絲，其他的你隨意。”
葉曉霧撇撇嘴，叫來服務員。
“幹煸土豆絲，幹鍋手撕包菜，再來一個地三鮮，番茄蛋湯，好了。”
她點菜的時候，陸乘月一直要笑不笑地盯著，葉曉霧不解：“怎麽？吃不飽啊？”
“吃得飽吃得飽。”陸乘月點頭，“只不過您老人家，什麽時候變成素食動物了？”
葉曉霧聳了聳肩：“沒辦法，生活所迫。”
吃到一半的時候，葉曉霧手機“叮”一聲響，她趕緊拿出來看。
這是短信音，而在這個微信橫行的年代，只有一個人會給她發短信。
果然——
江一沈：在上班？
她回過去：沒有，和閨蜜在外面吃飯呢。
她懷疑這條短信是不是被運營商給吞了，因為江一沈再沒回消息過來。
“剛那誰啊？看完你就魂不守舍的。”陸乘月睨她一眼。
葉曉霧往嘴裏塞了塊黃瓜，口齒不清地說：“沒事，話費提醒。”
“是麽？”陸乘月狐疑，“嗳，我聽明晨說，你認識了一個超酷的小哥哥？”
葉曉霧挑眉，繞開重點：“跟蕭好人和好了？”
“沒，考察期，看他表現。”陸乘月把話題拉回來：“小哥哥幹嘛的？”
葉曉霧咬著筷子道：“警察。”
“警察好啊，那是烈士——啊呸，是勇士，勇士。”陸乘月哈哈笑了兩聲，“原諒我，你知道我語文很差的，口誤而已，真不是咒人家啊。”
葉曉霧悶悶地“嗯”了一聲。
不知道是因為江一沈沒回消息，還是因為陸乘月的這個口誤，讓她心情很低落。
“月月，你那兒缺打雜的嗎？”葉曉霧擡頭望著她，“我不要工資，管我和我的狗吃住就成。”
陸乘月齜牙：“小美女，你這可是獅子大開口，要我管四人份的飯啊，我樂隊總共也就四個人。”
葉曉霧嘟了嘟嘴：“不行麽？”
“不行。”陸乘月一本正經地搖頭，“打雜真用不著你，你就安安心心地跟著我住吧，我有飯吃你就有湯喝，怎麽樣？”
“我才不要當米蟲靠你養。”葉曉霧低頭扒飯。
片刻。
“哎，對了。”陸乘月突然想起來什麽，眼神一亮，“我昨天在國風廣場好像看見國風娛樂在招練習生啊，排隊排好長的呢，今天應該還有。練習生沒有要求工作經驗的吧？我覺得你可以試試。”
“我？”葉曉霧撇嘴，“招打雜的還可以。”
陸乘月不高興了：“我說葉小姐，你能不能別老是妄自菲薄？你好歹也是中戲畢業的好不？”
“中戲又怎麽樣？現在本科生滿地跑。”
“你不去試試怎麽知道？”
葉曉霧：“……”
陸乘月見她表情松動，繼續試探：“吃完飯我陪你去？”
葉曉霧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T恤短褲人字拖：“我這副樣子去？”
陸乘月笑：“包裝一下啊，多大個事兒。”
兩小時後，葉曉霧穿著一身森系格子襯衫裙，化著精致的妝容，元氣滿滿地出現在國風廣場。
排隊的人從大廈前臺蜿蜒迂回，排滿了整個廣場，有工作人員在維持秩序。
葉曉霧和陸乘月好不容易才尋到隊伍末尾，站定，連大廈的門都看不見了。
“這麽多人來面試，有幾個能上的啊？”葉曉霧嘟囔道，“我還是覺得不靠譜。”
陸乘月按住她的肩，“這算什麽？想當年姐參加海選的時候，排過比這長的隊多得去了。你要相信自己，這麽多人，沒幾個比你強的。”
葉曉霧撇嘴：“可是，我一點都不強。”
“……你是要氣死我啊？”陸乘月重重敲了一下她頭頂，壓著嗓音道，“自信！懂不懂？拿出你小時候懟小混混的魄力來！”
葉曉霧咬咬唇，不說話了。
那時候她是葉家二小姐，有天不怕地不怕的資本，何況幾個小混混。現在呢？用梁佑禹的話說，現在她就是一只走在大街上誰都能弄死的阿貓阿狗。
哦不，現在流浪貓流浪狗還招人愛呢，她連貓狗都不如。
一直到日落西山，她們才終於站到國風大廈的門口，前面還剩最後幾個人。
“終於看到希望了。”葉曉霧重重地嘆了一聲。
陸乘月甩著酸痛的小腿，齜牙，“看見沒，這就是大公司的號召力，你要是進了國風娛樂，就算不大紅大紫，起碼也吃穿不愁了。”
葉曉霧努努嘴：“說得就好像我真能進得了似的。”
陸乘月擡手作勢要打人。
葉曉霧忙抓住她胳膊：“你可別給我扯什麽自信心，盲目的自信那叫自負。你放心吧，我肯定好好表現的，但也得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陸乘月笑，“那你好好表現，我看好你哦。”
兩個姑娘互相齜了齜牙。
半晌，工作人員過來數了十個人，葉曉霧正好是最後一個。
“你們幾個，跟我來。”
葉曉霧回過頭對著陸乘月一個飛吻。
這種既緊張又激動的心情，她已經許久沒有過了。
陸乘月說得沒錯，如果進得了國風娛樂，對她來說，將是這輩子最大的幸運。
她之所以習慣將夢想埋藏在心底，是因為自知機緣難得。但她忘了，夢想這種東西就像是詛咒，就算半路丟棄，它也會跟著你一輩子，日夜蠶食你的心。
不死不休。
與其忍受著這種痛苦的蠶食，還不如拼盡全力賭一把。
Chpater11
Chpater 11
面試之前要抽簽。
這對於一貫手黑的葉曉霧來說，不是什麽好兆頭。
高中參加夏令營，她作為小班長，給全班抽到了唯一那個靠豬圈的房間，從那以後，她便自覺遠離一切和運氣沾邊的東西。
展開抽簽紙，裏面寫著個大大的“1”。
葉曉霧嘆了口氣，再走到旁邊去抽劇本。
果然，抽劇本的運氣也不會好到哪裏去。她抽到的劇本很簡單，不需要很大的表現力和爆發力，劇情本身對於她這樣的科班畢業生來說是小菜一碟。
然而，在競爭激烈的面試中，這一點很大程度上已經決定了失敗。
因為沒辦法給考官留下深刻的印象。
那麽多出色的表演中，根本沒人記得你是誰，你演了什麽。過目即忘。
五分鐘的戲，只有十五分鐘的準備時間。包括背臺詞，神態和動作，或許有需要請人搭戲的，全部要在這十五分鐘內搞定。
因為葉曉霧是1號，她沒有一點時間可以浪費。
她要演的是一個有精神病的女人在自殺之前最後的獨白。很安靜，安靜裏卻透著絕望和歇斯底裏。
這是去年一部很火的電影，她和葉向晚在謝景歡的別墅裏看完的，葉向晚那天哭得很慘，像是要把那種絕望刻進心底裏去。
她永遠忘不了那個女主角的眼神，和葉向晚的眼神在她當晚的夢裏重合的情景。姐妹連心，那種絕望她感同身受。
或許這正是她這個平平淡淡的小角色可以在群芳鬥艷的面試中獲得考官一致認同的原因。
當然那都是後話了。
舞臺上打起了燈光，葉曉霧走上去，朝面試官們深深地一鞠躬。
她擡頭，正對上梁佑禹清淡的目光，心跳亂了一拍，然後鎮定地挪開眼去。
此刻，她已經成為了戲裏那個死氣沈沈的女人。
掉了漆的架子床，上面鋪著發黴的薄褥子，和一層磨破了的素白床單。女人微微弓著身子，屁股只有一半坐在床沿上，蒼白細瘦的手指捏住床頭的鐵架，因為使不上力而瑟瑟顫抖。
這一個不起眼的動作，讓臺下的面試官紛紛屏息。
梁佑禹垂眸抿了一口茶，又望過去，眼底始終平靜無波。
葉曉霧顫巍巍地站起身，步子邁向百葉窗的方向。
“於洋，你騙我。”她開口，帶著低沈壓抑的哭腔，“你騙了我一輩子。”
窗臺上的小相框裏，是一個英俊男人的照片，黑白色調，臉上沒有一絲表情。
女人把相框拿起來，用病號服的袖口細細地擦，“你只對我說過一句真話，你說，你這輩子唯一愛的女人，就是鐘明明。還是在夢裏說的。”
“你是打定主意要騙我一輩子的啊。”女人撫摸著相框裏的照片，眼神癡迷，“你是不是也覺得累，所以幹脆就騙我說你死了？於洋，從小到大，我都知道你心裏裝著鐘明明，但我還是從二十二歲就嫁給了你，你母親不喜歡我，我認了，反正你也不喜歡我。只要我還是於洋的妻子，就足夠支撐我活下去，可是，為什麽你連騙我都懶得騙了？你分明就和她在一起，為什麽所有人都說你死了？沒有一個人……沒有一個人告訴我實話。”
“現在鐘明明都死了，為什麽你還要躲著我？於洋……”
骨瘦如柴的手指按下窗邊的按鈕，百葉窗升起來，瞬間把房間照得透亮。
女人平素裏習慣了黑暗，不知是不是被亮光灼痛了眼，流下淚來。
“鐘明明死了，鐘明明死了啊……你為什麽還不出現？”她抱著相框低聲哭泣，“你是不是怪我殺了她？可是她也殺了我的孩子，我沒出生的孩子……”
劇本到這裏就結束了。電影裏接下來的劇情，便是警察來抓殺人嫌犯，女主角縱身從窗口跳下去。
面試官叫停，葉曉霧卻仿佛沒聽到一般，還在原地呆立了片刻。直到有人進來，關門的響聲將她拉回現實。
她回到舞臺中央鞠了個躬，然後面色蒼白地走下臺。
去觀眾席拿包的時候，她原先的座位旁邊站著個高個子男生。
男生朝她溫和一笑。
“你好，我叫顧駿。”他面容俊秀，聲音也很磁性，“你剛才的表演非常棒。”
葉曉霧扯唇：“謝謝。”
顧駿把手機遞過來，在她面前晃了晃。
“什麽？”
顧駿揚了揚下巴，屏幕上是一張二維碼，“微信啊，小姐姐。”
葉曉霧笑了，一邊掃碼一邊問他：“你不用準備麽？”
顧駿失笑，手指指著自己：“你不知道我是誰？”
“知道啊，你叫顧駿。”葉曉霧一本正經，“我是說，你看起來這麽閑，不用準備面試？”
顧駿按黑了屏幕，神秘地勾了勾唇：“不用，我就是來打醬油的，上不上無所謂。請小姐姐喝杯咖啡？”
“不用了。”葉曉霧連連搖頭，“就算是打醬油，也要有始有終，我走啦，你好好加油。”
……
陸乘月在門口給了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怎麽樣怎麽樣？有沒有過關斬將把他們全都KO掉？”
葉曉霧掏掏耳朵：“你知道我萬年黑手，第一個上，抽的劇本還雞肋，演完就自覺滾蛋了，怕被人家打擊得體無完膚。”
陸乘月哈哈大笑：“沒事沒事，這次不行還有下次，這家不行還有別家呢，那什麽斯基不是說了麽，失敗乃成功之母。”
“謝謝，這話不是俄國人說的。”
陸乘月大窘，轉移話題：“餓了沒？”
葉曉霧點頭。
“走，姐請你去吃小龍蝦。”
最近正是吃蝦的季節。
自從謝景歡出事，葉曉霧就再沒吃過什麽好東西，一日三餐能省則省，過得比農民伯伯還節儉。
而她的狗，比她稍微奢侈那麽一點點。
說到狗，好像是該讓江一沈來把那兩只帶走了，天熱，狗也長大了，越發愛吵鬧。
“餵，你手機響了。”陸乘月剝著蝦，用下巴尖指了指對面那塊板磚，“我說，你怎麽不一咬牙一跺腳買個好點兒的？這質量這麽差，壞了不還得買新的？據我研究，兩千多的安卓手機一年一換，六千多的蘋果用三年還有多，體驗感還更好，你自己覺得哪個劃算？”
葉曉霧用紙擦擦手，點開屏幕，慢悠悠道：“謝謝，我這個只要699。699，買不了吃虧買不了上當。”半刻，又補了一句：“我覺得我也能用一年。”
Chpater12
Chpater 12
陸乘月咂咂嘴，不說話了。
她最近越發覺得這個葉曉霧的驅殼裏，裝著的恐怕是另外一個女人。
而這個女人，現在一只蝦也沒吃，光顧著發微信。
陸乘月皺眉：“這誰啊？”
“在國風大廈裏認識的，”葉曉霧隨口答道，“叫顧駿，一起面試的小夥子。”
陸乘月眼皮抖了抖，“面試？”她一臉不可置信，把葉曉霧的手機搶過來，點進那人的朋友圈，然後就像被雷劈到了似的，臉部抽搐，“這個顧駿——”陸乘月把手機轉過去給她看，指著屏幕上的男人照片，“內地歌壇小天王，連續五年占據流行音樂榜首位置，葉大小姐，你還真是兩耳不聞國內事，一心鬥你那外國爹啊。”
“他，他有那麽牛？”
“牛不牛不知道，反正是我男神。”陸乘月放下手機，又開始剝蝦。
能被陸乘月稱為男神的，絕不會是虛有其名了。
天色漸晚，兩人桌上的蝦殼堆成了小山，陸乘月還覺得不夠，又要了一份。
“月月，咱倆吃了三份蝦了，加上你剛點的那份，五百多塊啊大小姐。”
“姐說了，請你吃，管夠。”陸乘月挑眉，“怎麽，吃得不爽啊？”
“爽是爽。”葉曉霧努努嘴，也止不住剝蝦的動作，“就怕太爽了，菊花會疼。”
陸乘月“噗嗤”一笑，“回去多喝點兒菊花茶，保你菊花不疼。”
兩個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在吃飯的地兒討論這種東西，好像的確不太合時宜，被鄰桌女孩子用無法言喻的目光瞟了一眼，葉曉霧吐吐舌頭，不再說話。
兩人默默地解決完了最後一盤半的小龍蝦，意猶未盡，連墊在底下的配菜都吃光了。
“還早呢，去酒吧坐坐？”陸乘月提議。
葉曉霧搖頭，她如今可是有牽掛的人：“我的糕糕們還沒吃晚飯呢，我得回去餵他們。”
陸乘月邊撇嘴，邊遞給她一張紙巾：“以前你們家那麽金貴的狗，也沒見過你這麽細心啊。”
葉曉霧聳聳肩：“今非昔比唄。”
那時候是別人養來她玩，現在可沒人幫她，那三個小祖宗，是她一個人又當爹又當媽，一把屎一把尿拉扯大的，真的是含辛茹苦。
某人倒是完全不用操心。
葉曉霧下意識地看了眼手機，沒有新消息。
她嘟嘟嘴：“走吧，有車的人送我回去。”
陸乘月嘿嘿笑著，指了指自己左臉頰：“來香一個，我就送你。”
“……得了吧，我怕明天上微博，以後娛樂圈要不要混啦？”
葉曉霧送她一記大白眼，自覺拉開車門坐進副駕駛。
到了小區門口，葉曉霧下車，哪知道腳剛落到地面，就聽見有人扯嗓子嚎。
“嫂子！”
葉曉霧撇嘴。
大晚上的忽然來這麽一聲，也不怕把別人嚇瘋了。
“嫂子！”
那人又叫了一聲。
葉曉霧覺得這叫法有點熟悉，關上門朝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眼。
……這小子。
卓清華？
當她十分不願意但必須得承認這小子叫的就是自己的時候，卓清華和幾個片兒警已經過來了。
陸乘月也下車看熱鬧。
“嫂子你住這兒？”
“嗯。”葉曉霧點了點頭算是和那些片兒警打招呼，然後很嚴肅地看著卓清華：“再次重申一遍，我不是你嫂子，別亂叫。”
卓清華還沒表態，倒是他旁邊的高瘦小夥子恍然大悟：“我想起來了，那次在天海大廈，江隊帶回來的就是你。我說呢，從沒見過江隊那麽擔心誰。”
感受到陸乘月不善的目光，葉曉霧撫了撫額，生怕這群人越說越離譜，趕緊轉移話題：“你們在這兒幹嘛？”
卓清華：“小區發生一起盜竊，我們剛捉到那個小偷，準備收隊呢，這不，就碰上你回來了。”突然想到什麽，他又提醒道，“嫂子你快回去看看有沒有丟什麽東西，如果有，趕緊給我打電話。”
說著，卓清華遞給她一張紙片，上面寫著號碼。
“那我們回去了，嫂子千萬小心啊。”
葉曉霧：“……”
她還沒來得及再次糾正稱呼，那群人已經走遠了。
其實剛還想問問江大忙人最近在幹嘛來的，唉。
十分鐘後，葉曉霧房間裏。
“說吧，怎麽回事？”陸乘月坐在她床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大爺派頭。
葉曉霧：“沒什麽可說的。”
陸乘月仰頭看著天花板：“少裝蒜，人家警察小哥哥都叫上嫂子了，你以為我耳聾還是缺心眼兒啊？”
“那不是——”
“葉曉霧同學。”陸乘月義正辭嚴，“我們倆可是穿開襠褲的交情，蕭明晨什麽時候跟我表白什麽時候初吻初夜我都第一時間給你交代了，你丫談戀愛居然瞞著我，更要命的是我貌似是這個世界上最後一個知道的？我告訴你，我的心靈很脆弱，它已經受傷了，你要是再不好好說清楚，我現在就從你家窗口跳下去，然後用我的血寫上兇手是你。”
“……你別激動啊。”葉曉霧拉她小手，“我真沒什麽好說的，那全都是卓警官他們瞎掰，我和江一沈之間清清白白的什麽也沒有啊。”她指了指陽臺上的籠子，“我就是幫他養大兩只狗而已……”
陸乘月氣呼呼：“而已？難不成你還想幫他養大兩個孩子？”
“那沒有。”她不想，江一沈也沒有兩個孩子給她養。
這不能怪陸乘月反應過激。
葉曉霧從小心思單純，陸乘月總是習慣性地保護她照顧她，生怕她上當受騙，再加上當年葉家家大業大，在A市名聲赫赫，她自然得好好過濾掉那些意有所圖接近葉家二小姐的人。
十幾年，這習慣早就改不掉了。
雖然當初的葉家千金如今已是身無長物，孑然一身。而這些，她一直固執地認為是因為自己的疏忽，沒有早日看清那個人的真面目。
“月月，月月。”
“啊？”
葉曉霧捏她下巴，“怎麽了？好端端的發什麽呆。”
“沒事。”陸乘月伸個懶腰，“可能吃太撐了，有點犯困。”
“要不今晚就在這兒睡？”葉曉霧掃了一眼一米五的床。
“得了吧，你睡覺什麽德性我還不知道。”陸乘月嫌棄地撇嘴，“姐走了，你自己好好休息。”
Chpater13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