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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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身的寶藍色旗袍裹住纖細窈窕的身段,頭上是精致的發髻,插著一根翠玉簪,仿佛從畫裏走出來的舊上海千金。

Chapter 7

蛋糕和它的兩個小兄弟一天比一天大,轉眼就快要滿月了。葉曉霧也終於找到了一份像樣的工作,在一家五星級酒店當服務員。五班三倒,雖然辛苦些,但工資也不少。

她換了個幾百塊錢的新手機,又換了個離酒店近些的房子。電梯房,精裝修,臥室加上一個獨立的衛生間,還有三平方米的小陽臺,坐北朝南。

蕭好人幫她搬的家。

那天,是蕭明晨和陸乘月冷戰第三十三天。陸乘月躲著不願意見他,他特地來獻殷勤,求葉曉霧說和。

“要我說什麽?都是你自己作。”葉曉霧捧著蛋糕吧唧親了一口,“看我們家蛋糕,餓了就哼哼,想尿尿了哼哼,不舒服也哼哼,從來都不矯情,所以招人疼呀。”

蕭明晨扒拉一把後腦勺,“能別拿我跟狗比麽?”

“有時候狗可比人強多了。”葉曉霧睨了他一眼,“沒事學學我們家蛋糕雪糕和可樂,沒準兒能少惹月月生氣。”

雪糕和可樂是葉曉霧給它們起的名字。

江一沈工作忙,已經許久沒來了,狗滿了月總得有個名字喚喚,她問過江一沈,他說隨她就好。

至於雪糕嘛,她是存了一丁點兒私心的。

不知道江一沈那個冰塊臉叫雪糕的時候,是什麽樣子,她想象過無數次,腦子裏都描繪不出那個畫面。

“哎喲餵,葉同學,你這什麽表情?”蕭明晨歪著腦袋看著她,一臉不可置信,“我沒看錯吧?少女思春?就你還少女?”

葉曉霧對準他的腳,卯足了勁兒一踩。

蕭明晨疼得嗷嗷直叫,臉上爆青筋,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嘴賤,在月月那兒沒吃夠虧啊?”葉曉霧送他個大白眼,聽見洗衣機響了幾聲,於是放下蛋糕去晾衣服。

蕭明晨許久才緩過勁,一瘸一拐地跟到陽臺上,“餵,我是說真的,好歹咱從小熟到大,我還不了解你?是不是談戀愛了?跟誰啊?哥給你把把關。”

葉曉霧一只手插著腰,把晾衣桿轉軸轉得嗚嗚響,“沒有!”

“別裝了,你那小眼神兒哥又不是沒見過。想當年跟那……”蕭明晨說了一半忽然住口,摸著鼻子轉過身。

葉曉霧關上洗衣機蓋:“想當年什麽?我沒早戀吧?你別給我瞎扣帽子啊!”

“沒有沒有沒有。”蕭明晨蹲在狗窩旁,用食指戳著蛋糕的鼻子,跟校廣播似的抑揚頓挫:“您可是十佳青年,我們學習的好榜樣。”

葉曉霧撇嘴:“……誇我也沒用,我不會背叛月月的。”

“葉同學,我們這麽多年友情是塑料的嗎?好歹哥也給你抄過無數次物理作業了。”蕭明晨轉過頭望著她,苦哈哈表情和蛋糕如出一轍,“求你了,就幫我說說好話,我跟那女的真沒什麽。”

“姐還給你抄過無數次英語作業呢。再說了,月月都不信你,我憑什麽信呀?”葉曉霧拍開他的手,把可憐兮兮的蛋糕解救出來,“你問我家蛋糕唄。蛋糕,你要是信這個大叔,就汪一聲?喏,蛋糕也不信你。”

蕭明晨嘴角一個抽搐:“這畜生壓根兒就不會叫吧?”

“你再說畜生試試!”葉曉霧瞬間炸毛,吼得天花板都震了幾下。

“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蕭明晨舉手投降,閉著眼睛指向門外,“老大,有人。”

葉曉霧白他一眼:“有鬼吧。”

“真的,有人敲門。”蕭明晨煞有介事,“不會是隔壁吧?你說你,瞎吼什麽,當心被告擾民。”

葉曉霧半信半疑地走過去,壓了一下門把手。

……最怕空氣突然的安靜。

“哈哈,你……怎麽過來了?”葉曉霧幹笑了兩聲,回過頭,指了指木樁子似的蕭明晨,“他是……我同學。”

江一沈還是那副清冷模樣,對蕭明晨點了一下頭:“你好。”然後看向葉曉霧,“案子忙完了,準備幫你搬家,剛去那邊房東說你已經搬走了。”

“噢。”葉曉霧攥著手指低下頭,“你不提前打個電話……還白跑一趟。”

“不算白跑。”江一沈似笑非笑地一牽唇角,瞥了眼蕭明晨,“請你們吃晚飯?”

蕭明晨一見到江一沈就自覺站得直挺挺的,這會兒突然一個激靈,邊擺手邊往門口挪,“不用了不用了,我還有約,我走了啊曉霧,你記得答應我的事。”

“餵我什麽時候答應你——”蕭明晨溜得賊快,瞬間就沒影了,葉曉霧剛喊一半,江一沈淡淡的一個眼神飄過來,她喉嚨就像被堵住了似的,囁嚅完剩下的字眼:“……了啊……”

江一沈不說話,葉曉霧也不敢說話。她明明很想解釋,又怕說多了被討厭。

直到看著男人蹲在籠子旁逗雪糕,輪廓終於溫和了些許,她才咬了咬唇打破寧靜:“換了個環境,還怕它們不適應呢,看來挺好的。”

江一沈“嗯”了一聲。

兩人之間又是久久的沈默。

快到晚飯點了,葉曉霧正打算去拿狗糧,手機忽然一震,屏幕亮了起來。

蕭好人:那男人誰啊?你男朋友?

緊接著又是一條:我跟你說堅決不行!我一見他就發怵!那氣場杠杠的,你這小身板哪受得了啊?

葉曉霧嘆口氣,把手機翻了個面。

狗糧又快吃完了,還剩一周的量不到,過幾天就得再買一批。

葉曉霧倒了三小碗用溫水泡上,回頭問江一沈:“蛋糕是不是比雪糕大了?當初抱回來那麽小一只。”

她當時刻意選了最瘦小的蛋糕,沒想到三兄弟當中,就數它最能吃,個頭竄得飛快。

“的確大了。”江一沈打開籠子,把雪糕抱出來,看它毛絨絨的像團毛線在地板上挪動,不經意笑了笑,“為什麽叫雪糕?”

葉曉霧一楞。

她原以為就江一沈這性格,是絕不會問她原因的,所以從來也沒想過怎麽回答。

她眨了一下眼睛,信口拈來:“因,因為好聽啊。”

江一沈用手背捋了捋雪糕的毛,擡起頭望了葉曉霧一眼,“嗯,是挺好聽的。”

雖然他說好聽,可葉曉霧覺得這語氣並不像真心的肯定,仿佛意味深長又有所保留。

Chapter8

Chapter 8

手機又響了一下。

葉曉霧以為是蕭明晨,不耐煩地拿起來。

——小葉,記得今晚幫我代班哦,謝謝啦。

是同組的同事楚小麗,今天本來是夜班的,但母親生了病需要她陪床,於是昨天求葉曉霧幫她代班。

搬家累得頭暈,差點把這茬給忘了。

江一沈把狗狗安置好,去洗手間洗完手出來,正看見葉曉霧低著頭,雙手捧手機的模樣,虔誠乖巧,看得他心跳都緩了緩。

“走吧,去吃飯。”聲音也放輕了些。

葉曉霧嘟了一下嘴,“不了,我今天要幫同事代值夜班,還有半個小時就上班了,沒時間吃晚飯。”

江一沈點點頭,“那我送你過去。”

“……嗯,謝謝。”

“不用客氣。”

葉曉霧看著江一沈的背影,心裏有點莫名的惆悵。

仿佛昨天,她還是審訊室裏自首殺人的嫌犯,而他,是鐵面無私的辦案警察。時間過得真快。

兩人現在的關系,應該算是朋友了吧?

葉曉霧牽了牽唇。

是朋友就好。

……

前臺夜班一般是兩個人,轉鐘之後,每人可以休息一小時,輪換著來。

十二點到一點,葉曉霧終於能打個盹兒了,上下眼皮早就支撐不住,脖子一軟,直接趴倒在桌子上。

短短幾分鐘,她就進入了夢鄉。

夢裏最初是白茫茫的霧氣,什麽也看不清,漸漸地,霧氣散了,面前變成了一望無垠大草地。

蔚藍天空下的草地,綠油油地泛著光。

葉曉霧擡腳,漫無目的地往前跑,想跑到草地的盡頭,卻不知跑了多久,還處在綠地中央,四周看不到邊際。

太陽慢慢地往西去了,天邊一層一層的火燒雲。

而那一片夕陽之下,站著一個男孩的背影。

葉曉霧不知道那是誰,但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她,想要她靠近,她的雙腳也不由自主地朝男孩跑過去。

腳步越來越快,那個人,卻越來越遠。

然後她哭了,無法抑制地哭出聲來,邊跑邊哭,直到天黑。

“小葉,快醒醒。”

有人在輕輕推她。

葉曉霧從一片黑暗中睜開眼,眼角還殘留著濕意。

一同值夜班的同事趙蕓遞給她一張紙巾,溫聲道:“是不是最近休息不好,做噩夢了?”

“謝謝,我沒事。”葉曉霧用紙巾擦了擦眼睛,朝她笑笑。

趙蕓是個夜貓子,毫無睡意,葉曉霧剛哭醒,也不想再睡了。於是兩人開始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來打發這漫漫長夜。

“哎,你知道嗎?今天樓上有貴客呢。”

“什麽貴客?”

“梁氏集團的總裁。”

“……不認識。”

趙蕓不可置信地捂嘴:“你是現代人嗎?居然連梁佑禹都不認識!”

葉曉霧尷尬地笑了笑:“我平時不太關註這些的。”

“好吧。”趙蕓聳聳肩,“梁少可是咱們A市,甚至全國少女和老阿姨們心目中的男人,無論顏值還是才華,都符合所有人對於國民男神一詞的定義啊。”

“哦。”葉曉霧一本正經地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趙蕓看了她片刻,嘆著氣給她下結論:“小葉同學,你還小,不懂什麽叫一見梁少誤終身。”

誤終身?好像很多年沒聽見過這種詞句了。

葉曉霧收回目光,看著大拇指指甲蓋上的月牙,心裏一瞬間想到的卻是另外一個男人。

不知道他現在在什麽地方,在家裏,在公安局,還是在什麽突發事件的現場。她也不敢給他發消息或者打電話。

怕打擾他工作,更怕打擾他休息。

身後的走廊裏傳來一陣焦急的腳步聲,葉曉霧下意識地回過頭。

是一名經理,眼熟但叫不出名字,依稀記得姓劉,同組有姑娘叫過她劉姐。因為跑得太快,劉姐臉色緋紅,氣喘籲籲,緩了幾秒才對葉曉霧開口:“小葉,聽說你會彈古箏?”

葉曉霧點點頭:“會。怎麽了?”

劉姐終於松了一口氣,眉心舒開,“那你快去救場,樓上那位點名要聽《雲水禪心》,小紅手指被碎酒瓶紮破了,碰不了琴……謝天謝地今天你在,不然咱們酒店要完蛋了。”

趙蕓一臉八卦:“那位?是梁少?”

劉姐撇嘴:“梁少的客戶,一肥頭大耳啤酒肚的老男人,口味還挺獨特,喜歡茜茜那款的小姑娘,還非要聽什麽雲水禪心,可能裝了。”

趙蕓也跟著撇嘴:“嘖嘖,真惡心。”

“沒辦法呀,梁少的生意要是砸了,還不拿咱們酒店開涮?再惡心,拼了命也得陪好。”劉姐拍拍葉曉霧的肩,“沒時間嘮了,快跟我來。”

葉曉霧乖巧地跟上。

包廂是古典風的,紅色雕花月洞門,屋中間隔著一扇白珍珠簾。

葉曉霧換好了衣服,就坐在珠簾後面彈古箏,不堪入耳的聲音不斷地從珠簾另一邊傳來。

“嘿嘿……這酒不錯……小丫頭,再來一杯。”渾濁的煙嗓,流氓語氣,這人應該就是那位梁少的客戶了,聽說姓王,是個地產商,跟著前幾年的政策賺了大錢的暴發戶。

對面傳來倒酒的聲音。

那位王老板應該是喝太多了,呼吸粗重,葉曉霧隔了好幾米都能聽到,她餘光瞥見珠簾外人影交疊著一晃,緊接著,是那女孩驚叫的聲音。

王老板摟緊了女孩的腰,色瞇瞇道:“這一杯,哥哥要你用嘴餵。”

呸——

葉曉霧不禁腹誹。還哥哥呢,真不知道自己多醜?

女孩被嚇到了,身體僵硬,聲音也在發抖:“王老板,我……我突然身體不太舒服……”

“身體不舒服?”王老板淫笑一聲,“那好啊,哥哥讓你舒服舒服。”

說完不知道做了什麽,那姑娘竟然嚶嚶地哭起來。

“我先走了,王老板。”一道清冷低沈的聲音,仿佛打破了這一室的汙濁氣息。

葉曉霧擡眼望過去,只見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站了起來,沒有多餘的動作,徑直朝門外走去。

琴音不自覺一抖。

“幹什麽呢?會不會彈啊?!”王老板丟開懷裏的女人,拍桌而起,“你,過來。”

Chapter9

Chapter 9

葉曉霧緊緊攥著拳頭,掀開珠簾,一步一步地走過去。

合身的寶藍色旗袍裹住纖細窈窕的身段,頭上是精致的發髻,插著一根翠玉簪,仿佛從畫裏走出來的舊上海千金。

王老板眼神一亮,“喲,還是個大美人兒啊。”

胖成球的男人衣衫半敞,露出圓滾滾的肚子,褲鏈解開了一半,鼓鼓囊囊的,想也知道那是什麽,而他身旁跪著一個幾乎是全身赤裸的女孩,正在瑟瑟發抖,哭泣聲不止。

女孩就是劉姐口中的芳芳,看上去才十七八歲,和當年遭逢家變的葉曉霧同樣年紀。若不是葉向晚甘願委身於謝景歡,她葉曉霧恐怕也早就和這姑娘一般處境了。

想到葉向晚,想到那時候的自己,葉曉霧心痛尤甚。

她想要救這個女孩子,想救她的念頭無比強烈。

但她沒有這個能力,她知道,要麽撇下芳芳全身而退,要麽,連她自己也一並搭進去。

目前看來,連全身而退都很難。

“劉經理也真是的,這麽極品的貨居然藏著。”王老板色瞇瞇地看著葉曉霧,勾勾手指,“你過來,今晚爺就要你了。”

葉曉霧呆立在原地,屏住呼吸。

王老板不耐,揚聲吼道:“過來啊。”

葉曉霧盯著他那張油膩膩的臉,翻翹的大嘴唇,朝她勾著的手指,一想到讓這雙手碰到自己,她就忍不住胃液翻湧。

“爺要你過來,你這是什麽表情?劉經理就這麽調教你們的?啊?”王老板一腳踢開芳芳,腆著肚子向葉曉霧走過來,一把撈住她的腰,色瞇瞇地摸上去,頓時淫笑出聲,“果然是嫩,都能掐出水來。”

葉曉霧用胳膊肘和膝蓋一懟,王老板吃痛後退,怒氣沖天:“你這婊子!翻天了啊?老子倒要看看,今天辦不辦得了你。”

葉曉霧知道這工作八成是要黃了,但此刻她必須得逃。

就算不要這份工作,也不能讓自己毀在這個死變態手裏。

突然,“哢噠”一聲,身後的門被打開。

葉曉霧心底一震,腳仿佛被粘在了地面上,動彈不得。

下一秒,她裸露的肩膀被人攬住,鼻間嗅到一股沈沈的香水味,她一向是鄙視男人噴香水的,但這個男人身上的味道,居然令她一點都不反感。

“梁少,你怎麽回來了?”王老板哈腰。

男人輕笑一聲,又似乎沒有笑,手在她肩頭捏緊,“拿東西。”

說完,他攬著葉曉霧轉身。

王老板意會,趕緊賠笑:“既然這個妞梁少喜歡,就送給你吧。”

一出門,梁佑禹就放開了她,面色冷峻地繼續往前走。

“謝,謝謝。”葉曉霧穿著旗袍邁不開腿,小碎步跟上他大長腿的步伐,有點吃力。

“我讓你跟著我了?”

葉曉霧腳步頓住。

梁佑禹也停下來,轉回身,鷹般的眸子盯著她,臉上毫無笑意,“我不會救她。”

“你……”他怎麽知道自己要求他救芳芳?葉曉霧緊緊咬住唇。

她明白自己的想法很荒唐,但她只要一想到那個女孩子光著身子哭哭啼啼的樣子,腦海裏就不由自主地浮現出葉向晚和自己那地獄般的五年。

她救不了葉向晚,也同樣救不了芳芳。

只有這個男人可以。

“我求你了,只要你幫忙救她,要我做什麽都可以。”

若不是突然被男人逼到墻角,她差點給他跪下。

梁佑禹居高臨下,眼裏沒有一絲溫度,冰涼的手指挑起她的下巴,“什麽都可以?”

葉曉霧紅著眼點頭。

“好啊,”梁佑禹唇角一勾,神色刻薄,“那你去換她。”

“你——”葉曉霧被他捏住下巴,只能保持仰視的角度,連表達不滿都顯得柔弱嬌氣,“虧我還以為你是個好人!”

梁佑禹冷笑:“這還是第一次,有人說我是好人。”

“……你才不是。”

“本來就不是。”梁佑禹放開手指,指腹貼上她的鎖骨,俊顏露了一絲邪氣,“我心情好,就當在街邊救下一只阿貓阿狗,心情不好,隨手捏死也是有的。葉小姐,你實在太天真了。”

葉曉霧不知從哪裏來的力氣,一把推開他往回走。

先前的包廂裏一片窸窣嘈雜,劉經理站在門口指揮著工作人員進進出出。

“怎麽了劉姐?”

“哦,沒事。”女人笑了笑,“王老板喝多了睡著了,我們派人把他送到套間休息。”

“那……芳芳呢?”

“受了點驚嚇,我讓她回去了。”

葉曉霧頓覺芒刺在背,轉過身一看,卻發現原先梁佑禹站著的位置,已經沒有人了。

“其實梁少是有規矩的,他帶來的人再怎麽十惡不赦,也不能為難咱們酒店的姑娘,不然就使點兒法子治治。”劉姐神神秘秘地附在葉曉霧耳邊道,“這不,我們給王老板的酒裏面加了點兒料,讓他好好睡一覺。”

葉曉霧收回目光,心裏澀澀的,許久都沒法平覆。

……

“老板,這麽晚方醫生應該已經睡了。”司機邊開車邊勸道,“明天早上還要開會,求您別折騰了,回去休息吧。”

“睡了就給我叫醒。”梁佑禹言簡意賅,閉上眼不再說話。

半小時後,一輛卡宴停在某高檔小區的別墅前。

梁佑禹下車用指紋解了門鎖,直奔某人臥室,一路暢通。

“啪”一聲,燈亮了。

頂著一頭雞窩的男人坐起來沖梁佑禹嚷嚷:“媽的,我給你錄指紋是讓你大半夜的擾人清夢?”

梁佑禹坐在床邊,揉了揉額角,“方淮,我又見到她了。”

“幻覺?”年輕的心理醫生神色立馬嚴肅起來。

梁佑禹搖頭:“這次不是幻覺。”

方淮沈吟片刻,起身,一把拽住梁佑禹胳膊,“你跟我過來。”

梁佑禹顰眉:“做什麽?”

“心理咨詢對你已經沒有用了,我得給你做個全面檢查,然後對癥下藥。”方淮回過頭正色道,“我懷疑你——”

“你懷疑我有精神病?”

方淮默了幾秒,“你現在連現實和幻覺都分不清楚,已經不是簡單的心理障礙了。”

梁佑禹反拽住他的手,停下腳步,一字一頓地說:“方淮,真的不是幻覺,我見到她了,是活生生的人。”

Chapter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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