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倒黴的都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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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廳中陡然靜了下來,只剩下安洋嗚嗚咽咽的聲音,在蘇杭猶豫自己要不要趁機閉上眼裝死的時候——

“Sue!”

“安洋!”

兩聲怒喝同時響起。

“……”蘇杭把眼睛瞇開一條縫,窺伺著屋裏兩個人,這聲音一道是萊茵的,另一道聽著也有點印象……他順著聲音來源,看到了從安洋牛仔褲口袋裏露出來的半截手機屏幕。

沒等那聲音再喝第二聲,安洋就伸手進去,掛斷了電話,剛才這人還理直氣壯地哭哭啼啼,竟然一眨眼的功夫臉上就露了怯,慢慢從蘇杭身上爬起來,瞄一眼、再瞄一眼,張口:“杭哥……”

蘇杭一擡手,揉了揉被撞疼的後腰,無奈道:“現在能說到底是怎麽回事了吧?”

突然咕嚕一聲,安洋趕緊捂住了肚子,一副“我好委屈”的模樣。

“……”蘇杭無法,只好扶著沙發站起來,問,“晚上沒吃東西?想吃什麽?”

安洋可憐巴巴地擡起頭:“西紅柿打鹵面,行麽?”

怎麽突然要吃西紅柿面?

蘇杭疑惑了一下,但還是拉開冰箱看了眼,剛好還剩幾個西紅柿和兩個蛋,便都取出來洗幹凈,切成小塊,雞蛋打好,然後便燒水煮面。萊茵見了也湊過來,他只會做簡單的西餐,對中餐是一竅不通,想伸手幫忙,又不知道從哪兒下手,被蘇杭趕出廚房以後,就只好跟安洋老老實實坐在餐桌旁等著。

兩人一邊聽著鍋裏滋滋滋的動靜,一邊大眼瞪小眼。

沒多大會,蘇杭端著兩碗西紅柿打鹵面出來,金黃的雞蛋碎摻雜著西紅柿塊,鋪在雪白的面上,香氣四溢,這回不僅餓了一晚上的安洋,連向來嚴謹自律仿若鐵人的萊茵也露出了向往的表情。

一人一碗,萊茵還出於助理的身份推脫了兩下,直到蘇杭點點頭示意他不用那麽拘謹,才終於低下頭抓著兩根竹筷笨拙地挑面吃,他用慣了刀叉,筷子在他手裏就像兩條不聽話的活物,只能一根根面條進行奮鬥。

而安洋餓得臉都綠了,捧過碗來卻不吃,先掏出手機來拍照加濾鏡,然後又跑到陽臺拍了張夜景,哢嚓哢嚓湊了個九圖發朋友圈,還定個位,忙活完一大圈,面都有點坨了。

蘇杭:“……”這什麽毛病?

他搖搖頭,從廚櫃裏找出一把金屬叉,遞給萊茵的同時,安洋的手機又響起來,蘇杭向旁邊那個狼吞虎咽的歌星掃去了一記眼刀,擡了擡下巴:“吃飽了吧,現在說說,到底怎麽回事。”

安洋嘴裏噎著一口,吸溜吸溜連面湯都喝了個底朝天,才捧著碗,冒了句:“對不起啊杭哥……”

萊茵側著頭,試圖努力聽懂他們倆人的對話。

蘇杭挑了挑眉:“怎麽?”

安洋不太好意思地搓著腿:“我好像移情別戀了。”

“……就在我下面的十五分鐘內?這也太快了吧?”這屋裏統共就他們三個人,這難道是移情別戀到萊茵頭上去了?蘇杭頗為八卦地問了一句:“你是戀上這雙藍眼睛了?”

“不是不是,”安洋連忙擺手,好像特別對不起蘇杭似的,越說頭垂得越低,都快懟碗裏去了,“其實,上次你在酒吧丟下我走了以後,我就不小心喝多了,然後、然後就……”他偷偷覷了萊茵一眼,直到蘇杭體會到他的意思,說萊茵不大聽得懂中文,他這才撓撓頭發,輕咳兩下道,“我就稀裏糊塗地跟那個調酒師……上床了。”

蘇杭給自己倒了杯涼水,聽到這不禁“啊”了一聲,有點吃驚。

“我不知道啊,我喝醉了,以為睡我的是你,我還睡得挺得意。”

蘇杭一口老血噴出來。

“誰知道醒了以後發現不是,我就想偷偷跑了。”安洋咚的拍了下桌子,不知是氣的還是羞的臉色微微發紅,瞪起眼睛,“結果那王八蛋睡了我不說,還要我負責!插|人的是他,我是被|插的那個,要負責也是他對我負責吧?!你說是不是啊杭哥?而且那孫子睡一次還不夠,還睡上癮了!多少粉絲排隊等著想睡我,我這屁|股是隨隨便便就能給人插的嗎,要插也只給杭哥插,你說是不是啊?”

蘇杭不僅要噴老血,心頭血都嘔幹凈了,說“不是”也不對,說“是”更不對,只好憋了句:“……你還是閉嘴吧。”

大概是憋了很久沒人傾訴,這一碗打鹵面就撬開了安洋的話匣子:“其實我也不知道怎麽搞得,反正睡來睡去的還挺舒服,就睡一塊兒去了,可我喜歡的是你啊,一邊喜歡你一邊跟他睡覺,我不是出|軌嗎?我覺得出軌不好,而且他們都說你有喜歡的人,說我沒希望,我想想也有道理,就移情別戀了……”

蘇杭忍不住吐槽:“你這思想轉變,還挺……快。那你今天又是哪出?”

提起這,安洋更是哼了一聲:“晚上他說是一個月紀念日,要下面給我吃……”瞧見蘇杭別有深意的眼神,立刻補充道:“西紅柿打鹵面!”

說完又羞赧了一下:“反正西紅柿沒切完,就擦槍走火了,是他主動在下頭的,結果電視上剛好在播杭哥你的廣告,我就迷迷糊糊說了句你好帥,他就一腳把我蹬了。”

“你在一個月紀念日跟男朋友那什麽的時候,誇了別的男人帥,所以被趕出家門了?”蘇杭恨不得把他腦殼敲開,看看裏頭是不是養了一缸魚,“活該啊大歌星!”

安洋別扭道:“我又不是沒誇過,我以前天天誇你,誇得比這狠了去了,也沒見他怎麽樣啊?還要我道歉,我就不,當初是他說睡我就睡我的,還反過來要我道歉,做夢!”

“……那能一樣麽你個傻麅子!你還拉我當墊背的!趕緊的,把剛才那個朋友圈刪掉,我這就送你回家。”他摸來安洋的手機,看了眼朋友圈,頓時無語,因為某個昵稱叫“JO”的人已經點讚了,如果沒記錯,那個調酒師的銘牌上就是JO。

見蘇杭忽然站起來,拎了錢包鑰匙要走,安洋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問他:“去哪裏啊?”

“逃命。”

“啊?”

“再不逃命就來不……”蘇杭拉開門,面前正堵上一面墻似的陰影,一擡頭,就見某位帥哥面色不善地杵在門口,耳根下頭還帶著幾個嘬出來的微紅痕跡。

頓時一股寒風吹上脊背,蘇杭覺得自己尾巴都要凍僵了,扯了半天才扯出個十分友好的笑容來,繼續說完:“及了……完了,真來不及了。”

不知道腦震蕩二次傷害會不會留後遺癥。

來人在蘇杭臉上掃了一圈,將他上上下下看了個遍,並著重巡視了蘇杭裸|露在外的脖頸皮膚,沒發現什麽罪證,臉上兇煞般的表情才有所緩和,往屋子裏瞧了瞧,目光定在某個吃飽了正舔嘴的歌星身上。

視線瞬間又冷下來,幽深幽深地摸不到底:“安洋,出來。”

“喬越,你怎麽來了!”

蘇杭腹誹,那不是你發朋友圈故意把人招來的嗎!

安洋敢作不敢認,又縮在了桌子後頭,好死不死叫了句“杭哥”。

喬越一動,蘇杭當即護住臉,結果這人猛地推了他一下,一道風似的從他身邊擦過去了,蘇杭踉蹌地撞向身後的鞋櫃,剛被撞過的後腰又承受了第二次傷害,頓時兩眼翻白心如死灰,窩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老兔子腰不肯動了。

……怎麽每次人家兩口子打架,最後倒黴的都是他?

萊茵嘴裏銜著一根面條,一臉茫然。

喬越低頭看了一眼碗裏,冷笑兩聲:“呵呵,西紅柿打鹵面?”

安洋慫了,本來就是自己說錯了話,又拉不下臉去道歉,以至於被趕出了家門。大半夜浪到蘇杭那兒,就想拿蘇杭再氣氣喬越,人既然已經氣來了,他自然就順風往下飄,於是心虛討好地笑了笑:“喬越,我……”

“不錯,不錯。”喬越笑著感慨了兩句,又回頭看看蹲在門口面色青白的蘇杭,隨便撂了句,“安洋,是我不對,我跟你道歉。你不是最想吃這口麽,那你就好好吃吧。”說罷扭頭就走,也不跟安洋多說一句話。

這場面遠遠超出了安洋的預期,他被喬越哄騙慣了,幾個月來但凡起爭執都是喬越低頭認錯,沒想到這回,喬越竟然會冷不丁丟下他不管,一時諸多解釋都噎在嗓子眼裏,吐不出來又咽不下去,難受得很。

蘇杭擡起頭,看見喬越停在自己面前,神色覆雜地看了自己一會,那眼裏的光明明滅滅,最後攏起眸子挪開了視線,擡腳邁出了門檻。

幾秒鐘後,就聽見外面走道裏猝然響起“砰”的一聲,是肉打在墻面上那種頓響。

蘇杭:“……”

安洋打了一個激靈,終於慌了神:“……怎麽辦啊杭哥?”

“你問我我問誰,我還被你拉下水了呢。”蘇杭捂著腰嘀咕道。

只不過沒想到,蘇杭自己也成了攪了人的姻緣,讓人恨之不及卻又動不得、打不得的心頭梗,雖然這著實有點冤枉,但聽剛才那一下,的確是因為揍不得蘇杭、又舍不得揍安洋而實打實的發洩。所以還是那句話,朱砂痣白月光什麽玩意的,都該死絕了才好,省得魚刺似的橫在人心裏。

——蘇杭深有體會,那確實難受。

“喬越!哎,喬越!”安洋扯著嗓子追了出去。

“滾開。”

“我不……”兩人聲音在樓道裏越來越遠,直至消失不見。

都是一攤爛賬。

不過無端倒黴的是蘇杭自己。

他那腰連撞兩下,撞得有點狠,皮膚又嫩,很快留下了一片淤青,後兩天要拍內|衣廣告,蘇杭被化妝師訓了好一通,蓋了好幾層粉才遮住。竹鈺又去買了那個什麽藥堂的祛瘀膏,認認真真給他推了兩天,那淤青才好容易慢慢散去。

這腰剛好了沒幾天,他正在家挑劇本,手機忽然響了。撈出來一看,剛好的腰頓時又疼了起來。

——又是安洋這作死鬼。

幾遍鈴聲過後,安洋發來信息:杭哥,你再不接電話我就殺到你家去了!

“……”

蘇杭認慫。

安洋終於打通,笑瞇瞇叫道:“杭哥!”

蘇杭一聽這動靜就感覺沒好事,直想給他跪下求饒命:“小祖宗,我就一條命,您又想怎麽折騰?”

“杭哥,上次的事兒對不起啊!”安洋誠心誠意地道歉,“這事我已經跟喬越說開了,他不會再找你麻煩的。不過我現在有個事想求你幫忙……唔,你等會,別招我……嗯……”

窸窸窣窣,麽麽噠噠。

“……”這是來虐兔的?

片刻過後,安洋終於從喬越的臂彎裏逃出來,拿手背蹭著嘴,繼續說:“杭哥,你還在嗎?”

蘇杭面無表情:“我不在了,死了。”

“嘿,”安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其實有個事,我最近有個MV要拍攝,是民國風軍裝制服主題,特別帥!但是他們給我找的演員跟我不對付,我倆差點在片場打起來……我就想,能不能請你來出演?用不了多久,就幾天。”

蘇杭皺了下眉:“MV?”

安洋:“嗯,這事我也跟方梓姐提過了,她說你檔期倒是排得開,要看你想不想演……導演是傅清榮,拿過金聲獎的那個,他跟電視劇導演廖牧然是同窗好友。這次的MV在U市影視城裏拍,聽說這次廖牧然會跟傅清榮一起來,實地考察為新劇做準備,你不是想轉型嗎,廖牧然的劇是出名的實力派雲集。”

“那個脾氣古怪的拍《鶴唳》的廖牧然?”

“對,就是他。”安洋道,“他新籌備的是個諜戰劇,叫《零》,編劇是冉飄。聽說廖牧然似乎有意啟用新人,而且不打算公開選角,圈裏聽到動靜的都開始出動了,不過廖牧然的脾氣你也知道,越在他眼前轉悠的他越是看不上,投資方塞人他都照樣不搭理。他這次跟傅清榮一起來,肯定會來MV拍攝現場轉一圈的吧,這機會難得呀!”

蘇杭不由從躺姿變成端正的坐姿:“廖牧然配冉飄,強強聯手……”

安洋羞愧道:“上次害你受傷,挺過意不去的,這不是聽見點兒風頭就來告訴你了麽?你如果願意接這支MV,我就趕早把那個演員推掉,我都煩死他了。”

蘇杭剛想說什麽,通話中的手機突然震動了一下,他對安洋說了句“稍等”,便滑下菜單來看了一眼。

是一條短信,陌生號碼,來自雲城移動。

——“蘇杭,我們見一面行嗎?”

不知為什麽,雖然沒有直面發短信的人,蘇杭卻能想象出他的表情,只是短短幾個字,竟莫名讓人感覺到幾分低聲下氣和委屈乞求。

用腳趾頭猜都知道是誰。

蘇杭看完就隨手向左一滑,直接刪掉了,然後繼續接起安洋的通話:“好,我願意試試。”

作者有話要說:

蘇杭:兔兔這麽可愛,你們為什麽要虐兔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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