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皆寂。

眾人不知發生了什麽事情，只能紛紛怯怯地看著翼王爺以十分古怪的神情望向宮三小姐。

方才還花紅柳綠的場面似乎在一瞬間就變得全然黑白，不覆生機。面對白羽眼中翻滾的萬千情緒，宮芳苓緩緩垂下頭去，目光僵直地盯著自己垂放在膝蓋上的雙手，腦中一片空白。

終於，終於被發現了。

她竟生不出半點還想要辯解的心思。脖頸後面如同壓著一塊千鈞巨石，逼得她垂首弓腰，逼得她渾身發僵。

這一刻，瞞了許久，也等了好久。

察覺到翼王爺的神情震驚，宮芳芙左右看看，轉眼輕笑道：“翼王爺好似認識這塊玉佩？”

玉佩從宮芳苓的香囊中發現，那麽宮芳苓與旁人有私情的嫌疑幾乎就是板上釘釘的。再加上翼王爺認識這塊玉佩，那這塊玉佩就極有可能是翼王爺相識之人的玉佩！

哈，這可有好戲看了，宮芳苓竟然敢偷情偷到翼王爺的身邊了？

“這是怎麽了，靜悄悄的，在玩假裝木頭的游戲嗎？”

就在這時，忽然打園子的入口處傳來一道響亮的打趣聲，眾人瞥眼看去，見是元家的大小姐元真櫻而來。

元真櫻不喜和姑娘們坐在一起玩些膩膩歪歪的樂子，所以一直混在男賓那邊行酒令，一聽宮芳苓這邊出事了，才忙不疊地趕來。

元真櫻一邊朗聲笑著，一邊向宮芳苓的方向走去。她觀察著場中情形，見旁人皆覷覷不言，而翼王難掩驚容，宮芳苓又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樣，一向懶得琢磨心思的元真櫻，不得不立時思索起來。

白羽對元真櫻的出現，一點也不在意。他如火的目光緊緊盯在宮芳苓的身上，腦中不斷回想起過去的一樁樁一件件事。

她的身份、她的古怪、她的隱忍……以及一直被他銘記在心的前世初見！那時他救下落入湖水的她，她看向他時那痛苦掙紮的目光，像是一把刀子絞痛了他的心。

他一直不解為何她會露出那般覆雜掙紮的眼神，只以為她是初回太師府，受了欺負才會表露出的憤怒和委屈，而現在，他終於明了！

原來，她是在看她的仇人！因為被仇人救下，所以她才無比糾結！

海棠血玉佩……

她是真正的南國亡徒。

白羽捏著玉佩向宮芳苓一步一步走近：“這是你的玉佩。”

他沒有用疑問的口吻，這聽在宮芳苓的耳中，令她難以安穩，擡手握住椅子的扶手，連帶著座椅一起顫抖。

她情不自禁地連連搖頭，自己也不知是想否認什麽，亦或者是拒絕接受被他發現的事實。

白羽的雙眸已現微紅，有驚惱氣怒，也有痛苦悔悟。

他擡起胳膊，字字冷硬地道：“這若不是你的玉佩，我現在就砸了它。”

宮芳苓猛地擡頭，已經滿目淚水，視線模糊。她看到白羽的胳膊揚起，他的手將那塊玉佩緊緊捏住。

“不、阿羽……”不要用這樣陌生的眼光看她，她心如刀割！

這種發展實在是叫宮芳芙拍手稱快。

悄聲對宮夫人道：“看來這死丫頭果然是和旁人有染，真是不識好歹的賤骨頭。娘，現在就傳那個車夫過來。在這個時候揭露她冒名頂替咱們宮家小姐的罪行，翼王爺一定會親手讓她死無葬身之地！”

宮夫人冷笑著點頭。

不過，剛吩咐下人去傳喚車夫，宮夫人就看見元真櫻走到宮芳苓和翼王爺的身旁。

元真櫻雖驚詫翼王爺和宮芳苓之間的氣氛竟然如此僵硬駭人，但還是大著膽子地湊近去看翼王手中拿著的玉佩。

這一看，便張口結舌：“這、這塊玉佩怎麽……芳苓，這塊玉佩怎麽會在這裏？”

嗯？

元大小姐也認識這塊玉佩？

頓時，元真櫻成為眾人矚目的焦點。

白羽本不理會元真櫻，聽到這話，難免將目光暫且從宮芳苓的身上瞥開，看向元真櫻：“你認識這塊玉佩？”

“認識啊！”元真櫻篤定地點頭，“王爺您還記得臣女的那只松鼠松子兒嗎？春獵節時，我與芳苓一同上山捕獵，遇到松鼠。松鼠藏食的樹洞裏，就藏著這塊玉佩！”

聞言，白羽的眉頭狠狠皺起，用餘光看向宮芳苓。見宮芳苓對於元真櫻的解釋無動於衷，料想這解釋應該是真實的。

然而，宮芳苓雖沒有表現出驚訝，但也沒有表現出驚喜。這只能證明元真櫻沒有說謊，而宮芳苓與這塊玉佩的關系也並非他誤想！

果然，下一息就聽元真櫻又道：“只是當時我提議要將玉佩撿回去，怕是誰遺落在山上的，好物歸原主。但芳苓沒有同意，她說擔心撿了這塊玉佩，日後會被人找麻煩，那就有口難辯了，所以芳苓當時就將玉佩給扔得遠遠的。”

說罷，元真櫻低頭看宮芳苓：“我明明是見你扔了的，怎麽……”

剩下的話，元真櫻不願再說。她的語氣裏難掩被欺騙的失落和怨氣，料想著是宮芳苓當時財迷心竅，所以在她面前使了個幌子，偷偷將玉佩給昧下了！

這讓元真櫻難以寬心。

而比元真櫻更難以寬心的，自然是白羽。

從元真櫻的話語中可以判斷，宮芳苓毫無疑問是當時將玉佩給藏下了。但她藏玉佩的原因並不是貪財，而是驚遇舊物！

回想起春獵節上，宮芳苓曾被賊人擄走一夜，他徹夜地翻山尋找。現在想來，那時她怕就已經和那群南國亡徒相遇了！

南國……她是南國的人……

被詢問的宮芳苓不言一語，垂頭坐在椅上，像是睡著一般。眾人見她這番表現，便都以為她是做賊心虛。

“嘖，果然是鄉下莊子裏養出來的，就是沒個出息。明著不讓元大小姐撿玉佩，說是擔心日後遭人誹謗，自己卻忍不住昧下。瞧瞧現在鬧出的事，真是自食惡果。活該！”

一時間，議論紛紛。重重咒罵和嘲諷像是狂風呼嘯般灌入宮芳苓的耳中，交織成一片嗡嗡聲，化為廟裏的誦經聲，讓人暈眩。

白羽驟然轉身，陰沈地道：“這塊玉佩是本王不甚遺落的！”

剎那間，滿座鴉雀無聲。眾人望著翼王陰鷙的事情，嚇得無人敢言。

玉佩是翼王爺的？

宮芳芙目瞪口呆：“王爺您……您……”怎麽到這個時候，王爺還要包庇這個野丫頭！

誒？不對。

轉眼一想，翼王之前的表現是認識這塊玉佩的。難道……這塊玉佩還真是被翼王遺落的，後來又被宮芳苓撿到？

這、這是什麽狗屎運？

宮芳芙與宮夫人對視。她們是以為這塊玉佩與宮芳苓的出身有關，所以才在今日特意設下一個局。她們的目的是要除掉宮芳苓，而不是為了向翼王爺驗證他和宮芳苓之間多有緣分！

在向眾人表明玉佩是自己的以後，白羽上前一把抓住宮芳苓的手腕，將人從座椅上拉起。

被拽起的宮芳苓身形踉蹌，卻沒有半點偷情冤屈被洗刷的歡樂。

見她被翼王爺粗魯對待，元真櫻想要上前勸說，可欲言又止。

雖然洗刷了宮芳苓與人暗中偷情的汙名，但貪財騙人的壞名聲總是免不了的。翼王爺生氣也是應該的。何況元真櫻對宮芳苓欺騙她也心有埋怨，她也想要好好向宮芳苓要個解釋！

一見翼王爺要拉宮芳苓走，事情發展的結果與預料中的大為不同，而且隱隱有敗壞太師府名聲的風向，宮夫人不顧派人去傳喚的車夫還沒有到，立即站出來高聲挽留！

“王爺，臣婦有要事相告！”在眾人的註目中，宮夫人厲聲朗朗：“我太師府的姑娘個個都是秀外慧中、乖巧規矩，怎麽可能會養出這種偷雞摸狗、滿嘴胡言的荒唐女子！”

宮夫人伸出手指，筆直地指向宮芳苓，雙目瞪圓，咬牙切齒：“此女根本不是我太師府的三小姐，而是一個冒名頂替的野丫頭！”

此言一出，滿座嘩然。

“宮夫人是瘋了嗎，竟說宮三小姐是假的？”

“剛才還樂於咱們的奉承呢，這會兒一見三小姐名聲不濟，就要斷絕關系？”

“如果三小姐是假的，那麽真正的宮三小姐呢？宮夫人連自家的姑娘都不認識，這治家不嚴的罪名，怕是也難辭其咎吧？”

一轉眼的工夫，剛剛還是備受眾人羨慕的宮家，現在則被眾人言語奚落、樣樣嫌棄。

附近的男賓們聽說這邊出了大亂子，湧過來圍觀。

眾人的言論傳入耳中，讓宮夫人氣得身子發抖。但事已至此，她咬著牙、硬著頭皮也得繼續！

生怕翼王不信，宮夫人斬釘截鐵地道：“臣婦有證人，正是年前將府中三姑娘從莊子送回皇城的車夫！”

“臣婦的三姑娘在歸家途中風寒暴斃，奶娘打算找一個年齡相仿的野丫頭冒充三姑娘，以逃避主人的問罪。而車夫在和奶娘一起將三姑娘隨意地埋在路邊後，心生恐懼，就拋下奶娘逃跑了！”

見宮夫人說得信誓旦旦、一臉悲憤，眾人哪有不信之理。無數紛雜的視線落在宮芳苓的身上，像是在看什麽稀罕動物，好似第一次知道什麽是“野丫頭”。

宮夫人揚眉怒眼：“不久前，逃跑的車夫聽聞翼王爺與太師府三小姐的定下婚事，他心中難安，不願主人受到欺瞞，這才歸府。若不是車夫良心未泯，臣婦與我家老爺還不知道要被這野丫頭騙到什麽時候去！”

宮夫人的話音剛落，正巧趕來的宮太師也大呼“翼王英明”，現於人前。

“這個不知道是從哪裏冒出的女子，假冒老臣的三女兒，欺瞞王爺、欺瞞聖上！一想到老臣真正的三女兒被人隨意地埋在路邊，成了孤魂野鬼，老臣就痛煞心扉啊！”

“請翼王做主，重重處置這個膽大包天……”

突然，宮太師的話語被白羽冷漠打斷！

“話說了這麽多，所謂的車夫證人呢？”

白羽微微回首，神情冰冷：“本王沒心思聽你們在這裏無端妄言。”

他手中緊握的手腕很細，此時更是脆弱得好似一掐就斷。他握住的不是宮芳苓的手腕，而是她的命脈、她的此生。

宮芳苓對於周圍發生的一切，全然不在意。她頂替宮三小姐的事情暴露又如何，她在白羽面前，已經暴露了一幹二凈了。

白羽會如何待她呢？

要質問她，還是要處置她？

當他向她詢問身份時，她還要說謊嗎？若她說出實話，他……會痛嗎？

反正，她已經開始痛了。

宮夫人正焦急車夫怎麽還沒到，忽而聽下人稟報，立刻大喜：“證人就在這裏！”

說罷，將一個木訥膽怯、一身短打的老實男子往前重重推去：“去，快去翼王爺面前，把你知道全部都說出來！告訴王爺，那個被奶娘尋來的丫頭是假的！”

車夫弓腰聳肩被推到人前，束手無措，驚慌畢露。

一看這賤奴畏畏縮縮，宮太師擡起一腳便將車夫向翼王踹去：“還不快說！”

車夫被踹得“咚”一聲跪地，一擡頭，卻盯著宮芳苓失聲大叫：“三小姐，你沒死？！”

聲音淒厲，似如野鴨慘叫。

一聽這話，宮芳苓如同被雷電劈中般渾身一抖，脖子梗直地瞪向車夫。

若不是王奶娘曾說過她與真正的宮三小姐只是僅有一點相似，她此時便真要認為是因為她和宮三小姐太過相像，所以才會讓車夫認錯！

驀然，一道火光從頭腦中閃過，宮芳苓猛地扭頭看向白羽。

是他！

白羽的唇角平直，臉上的線條緊繃，整個人像是一塊用石頭雕刻而成的人像，肅穆冷漠。

宮芳苓的目光一點一點閃動起來。

這是宮芳苓在玉佩被白羽看到後，第一次敢擡頭看向白羽。她眼中的淚水仍然在流下，此時卻不是因為痛苦和緊張，而是由於他的深情真意被確認無疑。

這幾日白羽一直表現古怪，今日更是句句話意隱匿。原來，他已經知道了她不是宮三小姐，也知道宮夫人打算今日當眾戳穿她的身份。

他備受她的欺瞞，想要在今日借宮夫人的設局引她向他全然坦白，但他也暗中做了準備，打算幫她度過難關，為她善後、保她無憂。只是！

只是他未想到，真相比他想要知道的，要殘忍得多！

宮芳苓轉動手腕，一點一點拉住白羽的袖口，難以自持地將眉眼壓在他的胳臂上，掩聲痛哭。

“阿羽，阿羽……”

幾聲呢喃後，再也忍不住，宮芳苓俯身大泣，神思皆無。

車夫見到宮芳苓大呼“三小姐”的反應，令眾人再一次震驚，目光紛紛投向宮夫人和宮太師。

今日之事真是一次又一次地反轉。車夫見到宮芳苓，竟然大叫“沒死”，那看來三小姐身份無疑啊。

來之前還與車夫確認過一遍的宮夫人，見車夫臨陣反口，驚愕滔天。

“你說謊，來之前你不是這麽說的！”

車夫趴在地上，怕得說話都成了結巴：“回、回夫人，小人當初是親手埋的三小姐，所以只以為三小姐是死了，這才篤定現在的三小姐是假的。可、可現在一看，這正是三小姐啊！想來是小人逃跑後，王奶娘沒死心，又將三小姐給挖出來救活了！”

他這麽一說，讓宮夫人準備好的下話都無法再接。

車夫是年前送三小姐回皇城的，而宮芳苓回到太師府時已是新年後，這中間差的半個月，現在倒是完全能被宮芳苓用在外城休養的說辭給解釋！

感到被車夫愚弄，宮夫人憤恨交加，尚未說話，就見女兒宮芳華已經惱火沖天，再也無法忍耐地沖了上去！

“華兒！”宮夫人失聲大叫。

被憤怒刺激的宮芳華什麽也聽不見，沖到車夫面前，一點形象儀態也不再顧，擡腿連連在車夫的背上踢踹，大聲怒罵道：“你胡說！還不快說實話，要不然我打死你！”

怒罵著擡頭，宮芳華指向宮芳苓：“是不是她收買了你？你們倆個賤人勾結在一起，沆瀣一氣、狼狽為奸！”

說罷，又想到什麽，宮芳華蹲下身子，揪起車夫的衣領，面目猙獰地逼問道：“說，你年前將三姑娘埋在何處？我現在就派人去找、去挖！”

車夫驚慌顫抖：“二小姐，小人真的記不起來！大雪鋪天蓋地，哪裏能有個印記啊！”

“你說謊！賤奴，我現在就拔了你的舌頭，讓你再謊話連篇！”

此時，哪怕事實真相是宮芳苓的確是宮家三小姐，宮芳華也是不願意去相信的。她對宮芳苓的恨，早已勝過那一點稀薄的血脈之情。

眾人眼中的宮芳華是瘋癲而冷血的。眾人此時都已覺得是一場誤會，宮三小姐的身份確認無疑，那麽宮芳華的這番表現當然會讓人覺得瘋狂。

這不就是不認手足嗎？

圍觀之人中還有睿王白榮。他當初本就是陰差陽錯才被迫與宮芳華定親，這會兒見宮芳華撒潑打罵、一副潑婦模樣，臉上的嫌棄之情當即表露無掩蓋。

“本王的王妃，絕不可能是這般粗魯失態的女子！”

旁人聽到睿王的話語，紛紛向宮芳華投去一言難盡的覆雜目光。

場面如此混亂，讓本就耐心不多的白羽更為厭煩。

“等找到確鑿的證據，再來予本王說！”

扔下這句話後，白羽再不回頭，拉住宮芳苓疾步離開恭國公府。

一見翼王離去，眾人當即不再掩蓋音量，議論得沸反盈天。

宮夫人命下人拉開二小姐，宮芳華則已經瞪紅了眼，硬要車夫說個埋葬三小姐的地點來。

“娘，派人去挖，把從莊子到皇城的路邊統統挖一遍，我就不信找不到！”

見女兒如此失態，宮夫人趕忙讓人將宮芳華拉走。

正當要命人將車夫也一同帶走時，未料想翼王爺的人出現，冷漠地道：“宮夫人，這個車夫就交由翼王爺親自審問了。”

宮夫人驚詫：“這、不……”

翼王的屬下不由分說，直接將車夫帶走。一同被帶走的還有月惜，但不同的是，車夫是希望跟著翼王的人離開，月惜則是千祈萬求地想要跟隨宮夫人走。

現如今月惜再沒有利用的價值，又何況是宮芳苓的舊奴，宮夫人自然棄如敝履。翼王爺的人要帶走月惜，宮夫人求之不得。

“你的賣身契在宮芳苓手上，你是翼王府的人，自然跟不得我走。”

面對過河就拆橋的宮夫人，月惜大驚失色：“夫人，您之前答應過我的！”

“我答應過你什麽，你小心說話！”宮夫人雙目一利，甩開月惜的攀附，擡步便走。

月惜悔痛大叫：“夫人，奴婢可以不回太師府，但奴婢的養父……”

話未說完，宮夫人身邊的嬤嬤掄起胳膊便是幾個大嘴巴上去，眨眼就將月惜的臉頰打得通紅。

月惜捂著臉大哭，被翼王府的人拖走。

恭國公府的花詩宴也不知是賓客盡歡，還是不歡而散。總之眾人是看了一場好戲，得了滿腹茶餘飯後的談資，三五成群地離去。

車水馬龍或各回各家，或另尋消閑處享樂，唯獨翼王府的馬車疾疾向城外駛去。

馬車裏，一片死寂。

自剛才，宮芳苓與白羽就再也沒有說過一個字。他將她推入馬車後，甩開她的牽拉，沈默地盤坐著，只顧著低頭打量手中的海棠血玉佩。

宮芳苓坐在一旁，盯著他的側臉，幾次張口，又每每無言敢說。

她試探性地將慢慢挪動手指，觸碰到他的衣角，便緩緩捏住，不敢再有更多動作。

車輪聲轍轍，穿過繁華熱鬧的街巷，漸漸駛出城門。

忽然，白羽道：“你那日與季霧冒雨從亂葬崗中救人，回城時，也是走得這道城門吧？”

聞言，宮芳苓心神大震，手指顫抖。前一息還能讓她覺得些許安心的衣角，此時已變的滾燙無比。

她不說話，白羽倒是打開了話匣子。

“第二天，我去太師府發現你風寒燒熱，為此還對宮太師發怒質問，怪他如此輕視你這個女兒。現在想來，是我錯怪宮太師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