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芳苓被原傾護著快逃，白羽在身後緊追不舍。雙方都是筋疲力竭，唯有比誰更能堅持。

只要一到邊界，原傾與自己的隊伍匯合，那時憑白羽帶來的這點人馬，能不能和原傾相抗還真不好說。

偶有箭支從身後襲來，全靠原傾靈敏躲閃。原傾見宮芳苓半晌沒有聲響，猜到她方才受到季霧被殺一幕的刺激，於是低聲問道：“再過半個多時辰就會趕到邊界，你要和我走嗎？”

宮芳苓回過神，怔怔望著無際前路。她想要回頭去看白羽，脖子卻仿佛變成石頭，一動也不能動。

她……

她不想和原傾離去，可又說不出選擇留下的話語。

自重生後得知季霧等人的存在以來，她每走一步都是戰戰兢兢。她怕這個怕那個，對無數人說謊，卻終究沒有討到一個如願的結果。

直到吃下今日的苦果，才遲遲恍然醒悟，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而她不擁有執拿棋子的能力，所以最終只能是害人害己！

“我……”幹澀的唇瓣艱難張開，想說什麽，又像是被人掐住了脖頸，讓她再也吐不出下一個字。

上一世，她為了亡國之仇親自殺死白羽，這一世，她又要如何才能告慰季霧等一眾忠仆的亡靈？

見宮芳苓一時間難以抉擇，原傾當機立斷替她做出選擇。

“你與白羽之間隔著血海深仇，除非你南國的同伴死絕，否則別想過得安穩！”他說，“跟我回北國去，日後永遠不要去想覆仇之事，此生不再與白羽相見！”

“砰”的一聲，原傾扭身打落一支箭羽。隔得遠遠，他都能感受到追在後面的白羽所散發的殺氣，似乎他對宮芳苓說了什麽，白羽聽了個一清二楚。

一行人逃入高山密林後，才終於借著地勢與白羽等人拉開距離。一有喘息之機，原傾屬下立刻放出信號，焦急地等待隊伍來匯集。

眾人尋了處視野開闊的地方小做休息，鴻烈清點過人數，表情沈重地對原傾說：“主子，咱們的人有幾個受了箭傷，而大公主的人……”

聲音越低，甚至不敢去看宮芳苓的雙眼。

從鴻烈的神情中讀出不好的訊息，宮芳苓忍淚道：“你只管說。”

鴻烈垂頭：“您手下的人在途中有中箭落馬的，現在只剩下四人，其中兩個也受了箭傷。”

只剩四人！

剎那間，宮芳苓淚如泉湧，心如刀割。

南國亡徒都和季霧一樣抱著必死的決心，所以全都跟在最後面墊後。翼王府追兵的所有攻擊，幾乎都由他們吃下。他們本就不像是白羽和原傾的手下那般經驗豐富、武功高強，所以很快就零落消亡。

順著鴻烈的手指，宮芳苓看到僅剩的四個南國同伴正聚坐在一起。發現似乎是有一個人傷勢太重，宮芳苓疾步靠近過去。

湊近一看，便見原來是何卉。

在宮芳苓能叫得出名字的人中，只剩下何卉一個，而何卉現在也因為被一支利箭從背後穿透肋骨，而血流不止、氣息將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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