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歷過了長久的昏睡，宮芳苓幽幽睜開眼。

頭昏腦漲，眼前一片模糊。定定盯著上方湖藍色的床幔，雖是連那花紋也看不清楚，但目光凝凝，毫不轉移。

良久，流出淚來。

在季霧何卉他們面前，親口否認自己南國大公主的身份，拒絕過去，拒絕同伴，拒絕責任，拒絕牽扯。明明，該是一身輕松的，可心中卻愈加沈重悶懣，好像那窗子在寒風呼嘯的深冬裏開了一道口子，冷風灌入，無情地在她心中肆虐猖狂。

只是不習慣吧？

時間久了，忘了就好了。

覆合上雙眼，靜了靜，再睜眼，雙眸中才顯出幾分清明來。

遲遲緩緩一轉頭，便看到白羽正坐臥在不遠處的窗邊床榻上。他正拿著一本書看。窗外的暖陽將他籠罩，襯得眉目溫柔和煦，似乎也蔓延著驅散了宮芳苓心中的寒涼。

“阿羽……”

聲音雖細弱不堪，但也讓白羽敏銳地聽到了動靜。

轉首看見她醒，立刻放下手中的書過來。

一上手，先是摸了摸宮芳苓的額頭臉頰，看到她嘴唇微幹後，皺著眉去倒了溫水來，扶起宮芳苓，動作輕柔地給她餵入。

見到宮芳苓的唇瓣恢覆些許紅潤後，低頭吻了吻：“不過只離開你身邊一天的工夫，就病成這樣，怎的這般不照顧好自己？”

說著，將宮芳苓扶靠在床頭，自己起身去放水杯。

怔怔望著白羽走動的身姿，宮芳苓張了張嘴，想說什麽，卻因為淚水湧出而急忙忙以袖拭淚，壓下了話語。

想說的有很多啊。說她已斬斷一切，一定能夠全心全意待他，也想說……除了他，她真的一無所有了。

這個意識比前世還要殘忍。前世的她，在逃離南國皇宮時，便認定從此孤家寡人，可今生，她是在意外驚喜發現還有同伴之後，主動舍棄了一切。

為國報仇，欠下白羽深情，欲還這罪孽深情，又要欠下同伴國人之忠誠。她知曉這生生世世，是還不完這欠下的債了！

白羽一個轉身，便看到宮芳苓滿目淒楚哀痛，似是遭遇滅頂絕路之事。看得他心中大痛，急忙上前將宮芳苓擁入懷中。

“可是難受得緊？”說著，手掌在宮芳苓的額上揉一揉，又在她背上輕輕順撫，想要知道是哪裏難受。

宮芳苓閉緊雙眼，抱住了白羽的腰身，將頭埋入：“無事，頭昏腦漲罷了，總會好的。”

“我讓人端藥來，早早養好身子，省得受苦。”

“……嗯。”

世間是否真有那般神藥，給心早早服下，讓心也早早輕松。

看著宮芳苓喝下藥，乏力無神地躺下，白羽正要拿書給她念著幾篇董知華的文章解悶，忽然聽到冬一在屋外有事要稟。

出了屋子，將房門關閉，白羽遠走幾步，問：“何事？”

冬一神情凝重，滿臉警惕：“主子，那十二具刺客屍體，都不見了！”

這話竟讓白羽立時未反應過來，一怔，後緊緊蹙眉：“何處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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