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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七十六章心神難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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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一答道:“昨日大雨,獄吏們將屍體拋棄在城北外亂葬崗。上午得主子命令後,屬下們去尋,竟發現亂葬崗毫無屍體蹤跡。”

瞬間,白羽雙目驚疑。有人一直緊盯著,冒著雨,腳前腳後地將屍體給搬走了?

“可帶拋擲屍體的獄吏去認尋了?”

“尋過了,也指了地方。獄吏們說因為雨勢太大,他們偷了懶,直接將十二具屍體都拋擲在一處堆疊著。可那處地卻空空如也!”冬一速速將話說盡,“雖然亂葬崗有不少野狗,但那裏還有不少陳屍存留,何況大雨,僅一天時候,野狗是不可能將屍體啃噬得如此徹底!”

“定然是有人弄走了,”立刻作出判斷,白羽雙眉壓低,顯出兩分陰狠與懊惱,“是本王大意,晚了一步,就被那漏網之魚給鉆了空子!”

若不是父皇提醒,他更是想不到如此。

料到以活人為誘餌,卻料不到死人屍體一樣可以當誘餌。

實在是逃走的那名刺客一直以來表現得太過平靜,讓人以為他早已放棄,逃之夭夭了。

冬一問:“接下來要嚴查嗎?”

白羽思索片刻,吩咐道:“徹底搜尋亂葬崗及附近痕跡。同時挪動十二具屍體,一定會借助馬車。可恨這場雨……但本王不信,不會有蛛絲馬跡留下!”

雨是助力,也是阻力。幫助了賊人洗刷蹤跡,但定會讓賊人疲憊收拾,馬虎大意。

“還有,派人去問詢四個城門吏和守城兵,以及城外大小村莊。”

“是,屬下這就吩咐下去!”

回到屋子裏的白羽神情凝重,靜靜坐於宮芳苓的床邊,琢磨著事情,久久不言。

微闔著眼,看他有惱悶懊悔之色,宮芳苓將手從衾被中伸出,覆上他緊握的拳。

“殿下若有公事繁忙,便去吧,”她氣若游絲,口吻柔軟,雙眼濛濛若雨珠串成簾,“我不過就是要躺著休養,並不需要人陪的。”

白羽回神,反握住她難得有些溫熱的手,一起塞進被中:“不忙。平日便忙,這會兒若是也忙,何時陪你?”

宮芳苓抿唇忍不住勾起笑,引得白羽俯身在她臉頰上連連落吻。因著宮芳苓害怕傳渡病氣,一直避開口唇,白羽也未強求。

親昵過,問:“你昨日做了什麽,怎會生病?”

因為前世宮芳苓落水傷身,所以今生從一開始,白羽便非常註意讓宮芳苓保養身子,尤其是不能著涼受寒。這突然遭遇的風寒之癥,讓他極為掛心。

宮芳苓小幅度搖了搖頭:“不過是閑來無事,坐在窗邊看了一天的雨。夜裏覺得悶,並未關窗,又蓋得少,便著了涼。”

“你呀,”這原因實在是叫人煩躁,“離開你一時半會兒都不行。”

宮芳苓笑笑:“所以往後要緊緊跟著殿下了。”

這話讓白羽想到在宮中與父皇談論過的事,便不由得露出點喜色,懷抱住宮芳苓:“嗯。”

等到爭取下正妃的位分後,再予她說。他不可能對側妃一位妥協的。

對於自己在昏迷中被白羽強行帶至翼王府安置一事,宮芳苓並未做詢問。聽過秀言月惜餘驚未消的描述,她已然能猜出白羽和宮太師定然將此事在皇上面前稟過了。

既然無論是白羽、太師府還是皇上,都已經暫時默認這般僵持,那她的意見也便沒什麽用了。

她該是要全心全意地相信白羽,白羽總不會害她的。況且,她也實在是沒有心力去想旁的事。

一旦白羽去忙事,不在她身邊,宮芳苓便幾乎是心神繃緊地算著原傾幾時啟程,離開順義,離開天啟,也幾乎是萬針紮心地想著季霧他們就要離開了。

這日暖陽高照,澤秀園中一片明媚芳華之景。小廝單明恭敬而感激地立在亭下,從托盤中取出一樣又一樣的小巧樂器,為宮芳苓展示。

月惜在旁笑道:“小姐允你去學個笛子,你倒討巧,統統學一遍。”

手中拿著葫蘆絲,單明不好意思地笑:“師父說我尚有幾分天賦,這幾樣手法大都相通,粗學的話,學一樣等於都學了。小人也才學沒幾天,不敢在小姐面前獻醜,只能變個花樣。”

這話令秀言也笑了:“難怪你總是吹一樣的曲子呢。”

到現在已經是五樣樂器了,每一樣演奏時都是短短的、同樣的小調。

感到害臊的單明停下了動作,有些忐忑難堪。

亭中有大片陽光傾灑,宮芳苓躺於椅上,身子在明光處,眉眼在陰暗處。閉著眼養神,並未看向單明。

聽到在月惜和秀言說完話後,亭外再無動靜,便懶懶道:“音色不一樣,聽起來也便不一樣,繼續,還有嗎?”

單明急忙回話:“有,有!”

呼吸之後,已經吹奏過五遍的調子便從小竹笙中再次響起。

就在宮芳苓將睡未睡之際,忽然一種特別的聲音傳入耳中。她睜開眼看去,光亮耀眼,一時看不清,便問:“這是何物之音?”

樂音驟停,單明道:“是陶塤。”

“啊,是塤吶……”下意識摸向腰間,發現並未掛著,“我也有一個,你可教得了我?”

說罷,便吩咐秀言去拿。

聞言,單明剛起激動,又立刻冷靜回神:“小人這半吊子,怕是教不得小姐。”

宮芳苓未在意:“無事,我那塤模樣奇怪了些,音色也受了損,一樣是半吊子。”

待秀言回去多樂軒將陶塤拿來後,本就沒信心的單明一看宮三小姐的陶塤長相,更是不安惶惶了。

“這……小人姑且教,小姐您隨便學學就好,小人畢竟皮毛未通。”

“寬心些,玩玩而已。”

單明便坐在亭下,認認真真地教起來。

宮芳苓捏著陶塤,斷斷續續地學著吹奏,嘔啞嗚嗚的,沒過一會兒便走了神。

定會與原傾再見上一面的,也不知原傾會不會代傳季霧的什麽話。季霧他們,還會對她有話嗎?

想到將與南國同伴分離,宮芳苓吹塤的動作一停,扭頭向月惜問:“離開太師府時,可將金銀首飾都帶離了?”

她怕是只有以錢財相贈,才能彌補些許的罪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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