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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為何不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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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什麽我?要不然現在就看看你我二人的下場?我去向宮太師表明實情,宮太師說不定還會獎賞我,而你?呸,死無翻身之地!”

向來是當粗使婆子的王奶娘哪裏能和伶牙俐齒的宮芳苓論道,看著兀自擦拭頭發的宮芳苓,王奶娘再三咬牙,將怒火忍下。顯然,王奶娘也意識到自己被拿捏住了。

靜了半晌,王奶娘抖著聲音道:“你是如何落水的?”

“宮芳華推下去的。”

這原因驚得王奶娘臉色一白:“丫頭我告訴你,二小姐推你下湖的事,你最好爛在肚子裏。若是有人問起你是如何落水的,你就說是失足滑下去的,知道嗎?”

已然確定自己是重生的宮芳苓將頭發裹住,應了一聲,倒頭睡在了還算柔軟的包袱上。

她當然不會說出真相。初來乍到,要是敢“汙蔑”金枝玉葉的宮芳華,可想而知會有什麽後果。

宮太師是個慣會拿捏輕重的,宮夫人表面上疼惜府中的庶子庶女,實際上最是心狠手辣。至於宮芳華,縱然再刁蠻任性,作為宮太師唯一的嫡女,府中但凡出事,功勞都是宮二小姐的,罪過都是庶女的。

前世剛入府時,因為壓不住自己的傲氣,可是沒少被宮芳華穿小鞋、替背黑鍋,使得宮夫人更是有理由磋磨她。幸好,多有白羽護她幫她。

對於自己能夠重來一世,宮芳苓打心眼裏感激。日後有權有錢了,定要好好搭建幾座道觀廟宇,無論是神仙真人,還是菩薩佛祖,全都供奉起來。

前世國恨家仇已報,唯一辜負的便是白羽的深情。她決定今生不再報仇,而是好好報恩,同白羽攜手共生黃斑白發,並肩笑看歲月朝夕。

若能和白羽逍遙度日,悠閑一生,最好再生一堆孩子,那真是再好不過的事兒。當然,如果白羽同前世一樣選擇登上帝位,她便為他出謀劃策,瞻前馬後!

頭腦發熱的宮芳苓暈暈乎乎地想了很多。想著和白羽相擁親吻,想著和白羽成親洞房,想著和白羽子孫滿堂。想到最後,畫面定在前世白羽臨死前看她的滿眼痛傷,宮芳苓像孩子似的嚶嚶哭出。

不、不!沒有他的痛傷,沒有他的後悔,慶幸此時白羽正年少,正是意氣風發、鮮衣怒馬時,她不會再做出半件對不起他的事,定會好生愛他。

意識模糊時分,察覺到郎中給她把脈,開藥方,對王奶娘說了幾句後便離開。

有下人送來姜湯,王奶娘掰開宮芳苓的嘴,一股腦全部灌下去。宮芳苓被灌得直嗆,姜湯流得滿臉都是。

王奶娘敷衍又沒有輕重地在宮芳苓背後拍了幾下,而後不甘願地拿起桌上的藥方。

出門的時候還抱怨著:“丫鬟的身子,倒是小姐的命,我還得給你煎藥!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罪,這輩子才能這麽倒黴。”

早知道是個這麽不好對付的狼崽子,放任路邊凍死算了!

王奶娘一離開,這破敗的小院裏便只剩下了宮芳苓一人。

耳邊清凈了。

宮芳苓迷迷糊糊地睡著,身上冷得發抖,蜷縮成一團。但她面紅耳赤,體冒虛汗,一看便是風寒的癥狀。

白羽悄然步入屋裏時,看到的就是她如此可憐的模樣。

像刺猬似的抱成一團,窩在墻邊,睡在還有釘子紮出來的木板上。院中不見下人蹤影,屋裏別說是被褥了,就連抹布都沒有一張。

站在床邊,靜看。床邊堆放著被換下的浸濕衣物,衣物還滲著水,水跡一直流到她的身上。她瑟瑟發抖,頭發被幹衣服裹著,不用摸也知道定是冰涼。

白羽一點一點地,將眉頭皺得很緊。

靜默片息後,他脫下身上的兔毛披風,給她蓋上。而後緩緩伸出手,向她的額頭而去。然而就在即將觸碰時,這只手卻死死停住,不再寸進半分。

呼吸起伏間,他的手下挪幾寸。虎口彎起的弧度,似乎正好能和這嬌弱姑娘的脖子曲線相吻合,只需要他一用力,這才被他救起來的女子,便會瞬間死去。

不知道白羽正在想些什麽,只死死地盯著宮芳苓的脖子看,目光猶如猛獸般兇狠陰冷。

或是因為披風給予的溫暖,又或者是察覺到了危險,昏睡中宮芳苓意識清醒過來。當她看到白羽就在眼前時,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下意識伸手抓住白羽的手,往自己的臉頰上蹭。

“白……”

水霧遮掩了明眸,恰似晨霧湖光,又如月下美人。宮芳苓張口想喚他,但氣息弱不成聲。只是感受到手中抓著白羽的手,於是當即使出了全身的力氣,緊緊抓著,不許自己再松開。

竟真的是他!長眉如鴉羽,眼中琉璃碎光迷人亂,千年滄海化成這淡然神情,垂眸擡眼間便可揮散暗郁陰霾。

未註意到宮芳苓清醒,白羽一驚,猛地將手抽回。

宮芳苓還保持著抓握的一只手手背上,有小片的淤血青紫。

白羽下意識地想到這定是之前分離時,那奶娘為了叫她松開,而下得狠手。

無力虛弱的宮芳苓醞了幾口唾沫咽下,泛白的唇輕輕一抿後,張口軟軟地喚道:“殿下……”本想喚他名字,但想到此時他與她並不相識,應該尊稱他的。

包含濃濃依賴的話語聽在白羽的耳中,讓他身子頓時僵住,猶如深淵漆黑深邃的眼眸看著宮芳苓像一只貓崽兒般,拉住他衣袖一邊,輕輕地磨蹭著。

閉著雙眼的宮芳苓,睫毛宛若飛蝶輕羽,讓人不敢擅擾。

然而不等她再有所親昵表示,白羽冷淡地站起身子,掩蓋住濃濃不悅,一臉疏離地道:“冒犯了,宮三小姐多多休息。”

正如貓兒撒嬌的宮芳苓訝然睜眼,只看到話一說完,他便轉身離去!

不由得驚愕呼喚:“殿下?”

但她卻無法將人喚回。眼睜睜地看著白羽從視線中消失,宮芳苓急得爬起來下床,踩著濕漉漉的破鞋踉蹌奔到房門口。

青草油亮,樹芽新俏,但她只能看到一身雅白長袍的白羽走出院門,頭也不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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