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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甩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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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生而頎長,背直如俊竹,再寬厚的衣物穿在身上也能顯得姿態芳雅。但這雅姿若是遠去,便似仙人脫世飛升,再不歸來。

宮芳苓又是傷心又是驚訝地怔望著,眼淚都要落下來,一股被拋棄的委屈感覺漫上心田。是不是她太不矜持了,是不是她緊緊地抓住他的手,讓他厭惡了?

其實對比起前世來,白羽能來看望她,便已經是意外。明明前世的自己在此時也是獨自難捱過病痛的,怎麽重來一次,又奢望能有他相伴?

看著白羽消失的背影,發現他雖然換了新衣,但長發未幹,想來是剛一休整完便來看她的。

註意到這一點,宮芳苓的心中又生出一絲甜蜜。哎,她也不能心急,該慢慢來才對。可是!真的好想立刻撲進他的懷裏,與他繾綣纏綿!

回屋,緊緊裹住兔毛披風,哪怕上面並沒有沾惹多少他的味道,也情不自禁地深深呼吸一口,猶如在他的懷中安眠。

……

聽到下人稟報十七皇子要離府,宮太師錯愕,急忙去挽留。

“殿下還是歇歇再走吧,您的頭發還沒有擦拭幹爽,易染寒氣的!”

跟在父親的身後的宮芳華,跑得略帶嬌喘,但保持笑意盈盈的姿態,聲音柔軟撒嬌:“殿下,臣女剛熬煮好的姜湯!您好歹喝一碗驅驅寒氣,再走也不遲啊!”

宮芳華神態嬌俏可愛。看著俊美不凡的十七殿下,臉紅心跳。

十七殿下真是少年英雄。幾日前領軍進城時,騎於高頭大馬之上,一身鐵甲威武,頭上紅纓,面上張揚肆意,雙目發亮。只一眼,宮芳華就春心大動。

今日雖然一直神情冷冰冰的,但也別有一番味道!

紅唇微抿,面色酡紅。泉水蕩漾般的美眸一眨不眨地看向十七殿下,嬌羞難耐地盼望著十七殿下能夠看過來,好讓她來個秋波傳情,二人一眼定情!

但是很可惜,白羽對她熬煮的姜湯,沒有半分興趣!

大步向府門而去:“本殿想立即回宮休息!”

難道誰敢說太師府比皇宮還好嗎?

等宮太師一臉懵暈地將十七皇子送到府門口時,都有些反應不過來。

十七皇子今日實在是與以往大不同!宮太師感覺十七皇子自打登門到離府,皆是神態冷淡,心思難測,給人一種不可琢磨之感。這感覺比面對大皇子、亦或是皇上,還要濃烈。

不過是一次領兵打戰,真的會給十七皇子帶來如此大的變化?

“恭送十七殿下!”

宮家眾人和諸位賓客齊齊在宮府門前恭送,大家都認為十七皇子早早離席退宴,定是對今日之事生怒了!

中天國的皇室素有傳統,皇子與朝堂重臣不得行走親近,因而類似於重臣要員家中設宴、招待賓朋的事情,皇子們都會派人送上一份賀禮便罷。

但白羽和宮太師有過一段師徒之情,白羽對宮太師頗為敬重,所以在宮太師五十壽辰這一天,白羽親自登門祝壽。這對於宮太師而言,乃是一份天大的榮耀。

可那料想,眼下這幅場景,分明就是十七皇子發怒,甩袖而去!

小廝已將車簾打起,本應登車的白羽卻定在原地,面上的神情喜怒不明。

終歸,在一片忐忑的寂靜中,白羽回首。他眉頭緊鎖,視線穿過宮太師及家眷,射向太師府內。

沈眉怒視良久,不顧宮太師越來越忐忑惶恐的神色變化,最終還是一個字也沒有說,呼嘯轉身,登車離去!

這最後一番表態,更令宮太師及在場眾賓驚嚇非常。

怒了,十七皇子這是生怒了啊!

宮太師已不安至極。十七皇子在他的府上生出岔子,他不僅沒有安撫好,反而讓十七皇子愈加生怒。這到底是為什麽!

安撫了諸位賓客後,暫離席,宮太師詢問宮夫人宮芳苓所在。

聞言,宮夫人不由得眉心抖了抖,不以為意地淡淡說:“有下人們伺候著,老爺何必憂心?”

“是我憂心嗎?”宮太師眉眼凝重,“十七殿下或許是因為被拖累入水而氣惱。”

但這又不是別人逼迫十七殿下的,是十七殿下自己主動下水救人的啊!

要不然,便是十七殿下厭惡在他面前,竟然會發生這種事。

苦思無果,宮太師揮手:“行了,你在這兒照看著,讓婆子帶我去看看。”

聽到父親要去看望宮芳苓,宮芳華頓時心中生出巨大的不悅。語氣刁蠻地道:“爹,我跟你一起去!”

省得那野丫頭在父親面前裝可憐,博取憐愛!

……

宮太師皺著眉跟隨婆子來到一座偏僻的小院,等看到宮芳苓蜷縮成一團睡在光禿禿的床板上,只被包裹在一件灰色的兔毛披風裏時,立刻勃然大怒!

沖著婆子大罵道:“這就是給三小姐安排的住處?!伺候的丫頭婆子呢,把三小姐孤零零扔在這柴房都不如的屋子裏?”

婆子垂首:“這……三小姐剛回府,來不及收拾住處……”

氣得宮太師一巴掌便扇了上去:“不會暫且安置在客房嗎!”

被打的婆子不再言語吭聲。地兒是宮夫人安排的,她們當下人的哪有資格置喙。

面對父親的暴怒,宮芳華噤若寒蟬。看著這一院的破敗荒涼,面露嫌棄地用香帕子捂住口鼻,目露幸災樂禍。

該是當野雞的命,就怎麽樣也飛不上梧桐枝頭做鳳凰!

哼。

被驚醒的宮芳苓看到這一幕,無動於衷。許是之前被灌了藥的作用,此時感覺身上雖依然無力發汗,但顯然輕快許多。

註意到宮芳苓身上蓋著的明顯是男子樣式的披風,宮太師質問身後的小廝:“十七殿下要走之前,可曾出過客房?”

小廝搖頭:“沒有!十七殿下一出房門,就是要走,奴才立刻就給老爺回報了。”

沒有出去過?怎麽可能!

宮太師又問:“你可記得十七殿下所更換的衣物裏,有一件灰色的兔毛披風?”

下意識地,宮芳苓抓緊手裏的披風。

呵,怪不得突然興師動眾地到她面前斥罵下人照顧不周,定然是白羽說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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