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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挑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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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說夏落得知顧無憂的下落後,便興致高昂的來到桐花城。

桐花城是魔雲宗的一大分舵,位於長江南岸,依水而居,景色秀麗。夏落正是心情舒暢的時候,卻瞧見幾個魔雲宗的人在欺壓無辜。

這讓她如何能忍。

當下祭出五帝錦,要為平民討回一個公道。

五帝錦便是五年多以前,因顧無憂的緣故,夏落得來的那株玄植被。這麽些年,攻擊力早已不可同日而語。

也由此,吸引住魔雲宗中高層的註意力。

夏落對付幾個小兵倒是綽綽有餘,可她忘了,她現在是在魔雲宗的地盤上。

而等到顧無憂得知消息的時候,夏落竟然只剩下半條命。

若不是五帝錦滴血認主,殺了夏落五帝錦也會折損,恐怕她早已經駕鶴西去,去找她沒見過面的爹媽了。

“宗主恕罪,桐花城分舵是由我負責的,屬下這就過去處理。”牧翀跪下請罪。

顧無憂以手推開窗欞,窗外寒氣湧入進來。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喜歡冬天了,因為只有冬天徹骨的寒,才能讓血管裏的躁動不安冷靜下來。

他的走火入魔,已經越來越嚴重了。

顧無憂說:“桐花城那片地域本是些兩不管的地頭蛇,魔雲宗和花間派之前都未涉足。現在我來了,他們心裏自然是不平衡的。挑刺的也不是只有他們這一家。這次,我要親自去。”

“是,宗主。”

顧無憂不是一個人去的桐花城分舵,他精挑細選處八十餘位強悍的下屬,乘坐各色飛禽走獸,氣勢洶洶的飛過來。遠遠看去,黑壓壓的一片,光看著就讓人心驚膽戰。

於是……

“魔雲宗又在造孽了,快去看,快去看。”

“唉喲,這是為啥子嘛,能不能安分點喲。”

“快快快,把小孩子帶進屋去,不要被嚇著了。”

各色或驚恐,或指責,或幸災樂禍的言論從街上行人的嘴裏,一張一合的傳出去好遠。

於是還在和了塵講經論道的寒路知道了,正和算命師掰扯的翼峰卻川兩人知道了,連遠在武當山的真人都有耳聞。

顧無憂如此聲勢浩大,自然不是為了把他要收拾誰的消息傳出去,而是魔雲宗內總有刺頭要挑戰他的權威。

所謂國有國法家有家規,他顧無憂定下的規矩就不準任何人侵犯。

他已經在最大程度上顧全了魔雲宗的習性,而這些不懂事的下屬還要挑釁他的忍耐限度,那就不要怪他了。

至於要救夏落,這個理由他根本沒讓下屬知道。所謂正邪不兩立,他為了一個正道中人,殘害自己的下屬,這個黑鍋,顧無憂可不背。

烏黑的建築擋住了夕陽,大殿往外看去,便是黑暗與光明兩重天。這是魔雲宗建築特有的地方,能烘托出黑暗的讓人恐懼的氣息。

然而,不過片刻,能給人光明的殿外忽然間失去了所有光線,仿若黑雲壓城城欲摧。

分舵的人趕緊沖出殿外,一見到是總部的,心中立刻怯弱下來,拿著武器左右看看,不知該怎麽辦。因為就在剛才,他們的舵主告訴他們,來者殺無赦。

魔雲宗的制度是這樣的,分舵的舵主便是分舵的天,所有下屬聽舵主的話。可是,對面的來人,畢竟是……

怎麽辦?

他們左右看看,不知是誰,咬牙道:“上!”

於是他們握緊手中武器,立刻就要攻擊上來。但是魔雲宗總部的人卻沒有要和他們動手的意思。

他們只是集體從玄獸身上下來,動作統一的站定,轉身,躬身,朝著半空道:

“恭迎宗主。”

四個字,擲地有聲。嚇得分舵的人剛才鼓起的勇氣立刻消失的無影無蹤。

在他們心裏,魔雲宗宗主可是高不可攀的存在,那是怎樣的神仙人物,憑他們這樣的小嘍啰定然是一輩子都看不到真人一面的。

但是現在這麽個信仰般的人物就要出現了,就要活生生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還是這麽個拿著武器的敵對的狀態……

分舵的打手嚇得趕緊放下手中武器,匍匐在地,哆嗦著:“恭,恭迎宗主。”

他們的確只聽舵主的話,魔雲宗的其他高層可以當路人忽略,但這些高層裏並不包括宗主。

曾經無數次,顧無憂不習慣南宮慕給他弄的系列蠱惑人心的儀式,但這一刻,他發現這些真的很有必要。

跪著的打手偷偷擡眼看去,只見一個身穿紫黑色及地長袍的年輕男子,逆著橘紅色的光線,從虛空中踏步出來。

他出現的那一刻,竟將身後的夕陽比了下去,當真是聖慈仁德,天人之相。

於是更加敬畏,生不出半點不臣之心。

一路上,馬匹疾馳。寒路多少次告訴自己掉頭回去,就有多少次重新上路。就這樣心裏矛盾重重的,竟然也趕到桐花城了。

而桐花城魔雲宗分舵裏,已經觸而即發。

顧無憂站在大堂中央,大堂是純黑色的建築,肅穆而莊嚴。顧無憂站在百人中央,身姿卓然,面容平和,仿佛面前劍拔弩張的氛圍絲毫影響不了他。

他問:“魔雲宗宗規第十二條是什麽?”

站在他對面的正是桐花城分舵的舵主楊瀚。楊瀚年俞六十,看起來不過四十來歲,一身修為讓他在桐花城橫著走。

原本楊瀚只是桐花城這邊魔教分流逍遙莊的莊主,前些日子魔雲宗的勢力南移,生生毀了他的逍遙莊。

牧翀覺得他是個人才便招攬了他,楊瀚一方面迫於形勢,另一方面又覺得跟著魔雲宗走,未嘗不是一條出路。

於是便有了現在魔雲宗桐花城分舵舵主的身份。

而長江以南設一總舵,總舵主便是牧翀。

見到血魔本人,楊瀚心中還是畏懼的,並不會因為他長相年輕而有所輕視。

畢竟,半年前以一人之力,將花間派攪得天翻地覆,令其直接改頭換面,數月前又用調虎離山和金蟬脫殼,坑殺“滅魔”團近千人,不僅如此,連同“滅魔”團背後的數個家族,悉數盡滅。

自此,血魔名聲蜚外,魔雲宗的影響如日中天。

這份手段和氣魄,楊瀚自然是拜服的,否則也不會屈服於魔雲宗。只是,他萬萬想不到魔雲宗的宗規條條縷縷竟然如此之眾。

他本是肆意慣了,生殺予奪,何曾在乎過那麽多,大不了脖子上留個碗大的疤,十八年後又是條好漢。所以魔雲宗的宗規他是本能反感。

想不到和他一樣想法的還有鄰城的趙舵主、唐舵主、李舵主等人。這次的五帝錦當真是個好東西,他可舍不得放過。而這幾位舵主說過要聲援他們,四個分舵加起來有七百多人。想到這,楊瀚的底氣足了起來。

他態度恭敬,語氣卻強硬:“宗規第十二條任何人不得隨意侵犯武當寶禪之人,我自然是記得。可是當時手下並不知道那個姑娘是武當之人,得知的時候,她已經受了傷。若是放了她,這個梁子還是結下了。”

顧邢子搬了把靠椅過來,讓顧無憂坐下。楊瀚往對面的人群裏看了看,沒有看到牧翀的人影。心裏不禁嘀咕,總舵主為什麽不在?難道是為了避嫌?

顧無憂坐下,淡淡的問:“所以你打算怎麽辦?”他何曾聽不出楊瀚是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是規矩就是規矩。

“即使放了她,武當也不會放過我們。”楊瀚看著血魔一直這幅漫不經心的樣子,不禁大聲說道。

顧無憂靠在椅背上,十指交握,“所以你想殺人滅口,等武當真的找上門來,便讓整個魔雲宗來承擔?”

楊瀚張口結舌,這確實是他的想法。

魔雲宗堂堂一個大宗門,不可能讓武當的人肆意欺淩他的下屬,那樣太丟宗門的臉面。最有可能便是血魔代表魔雲宗和武當談判,或打或殺,至於楊瀚,則是魔雲宗內部解決。

反正,他還有幾大盟友助陣,若能借此機會,讓血魔更改門規,他就是受點處罰也值了。

但是這個想法卻被血魔一語道破。他訥訥道:“沒,沒有殺人。”

“那是因為你怕五帝錦死了,五帝錦呢?”

楊瀚知道現在這個情況,五帝錦他肯定是留不下的,便咬咬牙爽快的招手,讓人把五帝錦拿出來。

再見五帝錦,仿佛回到了五年前的那個冬天,那柱瘦小的連葉子都不長的藤蔓。它被放在黑匣子裏,顧無憂伸手的時候,藤蔓一點反應都沒有,就像個脫水的普通植物。

顧無憂道:“把那個女子交出來,我帶走。既然你是要魔雲宗來承擔,那就交給我,後續的你不用管。”

楊瀚道:“是。”有下屬立刻下去。

“現在我們來說說你的事。”

寒路和了塵到達桐花城的時候,恰巧碰到了翼峰等人。

一番認識後,算命師崔嵬問翼峰:“你還堅持?血魔既然選擇這條路,就有他不能放棄的理由。”

乍聽到血魔,寒路下意識就豎起雙耳,只聽翼峰道:“倒也沒堅持,只是魔雲宗挾持了夏落姑娘,我總得去看看。”

聽到這,崔嵬哼了聲:“最好乞求落丫頭沒受什麽傷,不然以她的輩分和地位,武當絕不會輕易放過魔雲宗。真是這樣,說不定你還能趁機帶走血魔呢。”

“阿彌陀佛。”同來的了塵雙手合十道:“崔施主莫要動氣,老衲此番起來便是來化解血魔的魔性。”

翼峰一喜:“大師可有把握?”

了塵道:“出家人不打誑語,若是五年前,倒是有把握。可是近幾年看來,血魔魔功大漲,魔性入體,具體的老衲得親自試過才知。”

寒路卻川兩個小輩對視一眼,保持沈默。

說罷,五人朝著桐花城魔雲宗分舵走去。

天色暗了下來,剛才的夕陽如丹落日熔金已經消失不見,只剩晚風習習,以及路上匆匆回家的行人。

分舵內,夏落被帶了出來。

站在顧無憂身邊的顧邢子發現他老爹的睫毛劇烈顫動了一下,趕緊順著顧無憂的視線看去。只見一個女子面色蒼白,連站也站不穩,是被人架著拖出來的。

夏落被放開後,直接癱軟在地。

她艱難的擡起頭,眼眸凹陷,嘴唇幹裂。從外表看,似乎沒受重刑,但魔雲宗多的是讓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手段。

對於一個有修為在身的人來說,短短兩日能落到這個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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