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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解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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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邢子雖然有很多事不懂,但他知道就憑這個姑娘現在的樣子,武當恐怕不會輕易放過魔雲宗。這樣想著,顧邢子擔憂的看了看顧無憂。

夏落也擡頭看了顧無憂一眼,然後平靜的垂下頭去,仿佛不認識他一般。

顧無憂看夏落的眼神,心裏咯噔一下,知道自己來晚了。

他吸了口氣,克制自己平靜的說:“楊瀚身為分舵舵主,知法犯法,罪加一等。閣去舵主身份,十五日晚祭月。沒收全部財產,全家男女老少悉數充公。”

楊瀚大驚,跳起來怒道:“你敢!”他話一落,身後的護衛立刻抽出手中佩刀,與魔雲宗的人對峙起來。

這些人本就是他的嫡系,當年還是逍遙莊的時候就跟著楊瀚一起出生入死。自然最聽楊瀚的話。

楊瀚指著顧無憂的鼻子罵:“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和這個小娘們有交情,你根本不是按照魔雲宗的宗門來處罰我的。你為了你的私情,濫殺魔雲宗的忠良。你們看看啊,這就是你們效忠的宗主!什麽狗屁……”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忽然出現的牧翀一腳踹在地上。牧翀踏在他胸口,罵:“你算哪門子的忠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

顧無憂問:“事情處理好了?”

牧翀轉過身,態度立即轉變一百八十度,煦風細雨溫聲溫氣的說:“已經處理好了,趙唐李三個舵主我也帶了過來,單憑宗主吩咐。”

顧邢子擡頭看著牧翀,發現這人變臉比翻書還快,跟戲子似的。

楊瀚呆住,怎麽,怎麽連他們四個舵主結盟的事宗主也知道……

正想著,趙唐李三位舵主就被人帶了上來。一進來,就跪在血魔面前,一副誠惶誠恐的樣子。

顧無憂問:“楊瀚以下犯上,你們說該怎麽辦?”

“自然是按照宗規處置,就是誅其滿門也不為過。”三人顫抖著,幾乎異口同聲的說。

說白了,魔教的人信奉強權真理,拳頭大才是硬道理。

魔教裏大多不是群有骨氣的人,奴顏婢膝兩面三刀的多了去了。顧無憂開始不習慣,後來也就見怪不怪——說到底,不過是不同的人生態度。

事已至此,楊瀚的結局已定。

夏落雖然一直低著頭,不代表她沒有關註。可是從她被帶出來到現在,顧無憂根本沒有理會過她,沒有叫人扶起她,沒有問她傷的怎麽樣,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過她……

夏落的眸子裏沁出水霧,她眨眨眼,把水霧收回去。仍然低垂著頭。

翼峰等人到分舵的時候,裏面正打成一團。他們遠遠就聽到聲音,五人飛身而起,站在屋檐上,將分舵內的情況一覽無餘。

院子裏,兩撥人正在對持,其中一小撥人被包圍,勝負已分,再打下去也沒有反轉的可能。打鬥的外場,顧無憂正平靜的站在那裏看著,沒有半點出手的樣子。

在魔雲宗裏五年了,只要下屬能解決,顧無憂從不親自動手。

作為一個領袖一個信仰,這種能激發下屬戰鬥力榮譽感的事,本就不應該他動手。並且,他的不動手也給他的功力蒙上神秘色彩。

比如這種時刻,顧無憂穩穩的站在這裏,楊瀚偶爾撇到他八風不動的樣子,會自然而然的懷疑他是不是有很大的把握自己會輸,這樣一想,心志更會動搖。

所以,顧無憂根本無須動手。這也是他兒子會稱他為花瓶老爹的緣故。

崔嵬眼尖,一眼就撇到大堂裏倒在地上的夏落。他一喜,毫不顧忌的飛下身去,跑到夏落面前扶起她。

夏落看見他,所有的委屈立刻湧起,毫無預兆的哭了出來。可是身體沒有力氣,連哭都是上氣不接下氣的。

把崔嵬心疼的,立即要找血魔算賬,可是後者只在對面關住院子裏的打鬥,連個眼神都沒給這邊。

顧邢子見夏落的人來了,便從夏落的斜前方離開,走到顧無憂的身邊。心裏卻不高興起來:他爹要他保護夏落,可是夏落又不知道,到時候還是把罪怪在他爹身上。

夏落拉著崔嵬,輕聲說:“算了,我們走。”她一句話也不想再和顧無憂說。

崔嵬自然氣不過,但翼峰了塵在這,他也不能做的太難看。只好先回武當山,將這事稟告掌門,再做定奪。於是伸手把她扶起來。

夏落忽然撇到落在地上的五帝錦,意念一動,剛才還仿佛脫水的五帝錦忽然活了過來,變得柔軟鮮活。但是夏落的臉色慘白如鬼。

夏落手指一動,五帝錦忽而飛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眨眼間就纏上了顧無憂的身體。

顧無憂一楞,本能的掙紮,回過頭去。

“宗主!”

“爹!”

有人註意到這邊,頓時驚慌起來。

夏落卻不懼,只是這次發力之後,她只能強撐著才不至於昏迷。她看著顧無憂,一字一句的說:“我把五帝錦還給你,從此以後,我們兩清了。”

說罷,兩眼一黑,暈倒在崔嵬身上。

顧無憂怔忡片刻,便將所有情緒收回眼底。

在五帝錦纏上他之前,顧無憂便已察覺,只是他本能的相信夏落不會對他出手,所以沒有理會。卻不想,竟是這樣……

崔嵬抱起夏落,怒視著顧無憂:“這件事,沒這麽容易了結。”崔嵬能不顧道義和顧無憂交友,亦能為了他的師侄和顧無憂反目成仇。

顧無憂微微點頭:“隨時候教。”

即便身上纏著束縛,顧無憂從容的氣質依然絲毫未受影響。魔雲宗下屬便放下心來。

牧翀走過來:“宗主,楊瀚及其手下已經全部被擒。”

顧無憂:“接下來怎麽做你也清楚,等會帶著他們回山莊。我會會他們。”說罷,顧無憂朝著不遠處的了塵翼峰點點下巴。

了塵從懷裏掏出藥塞進了夏落的嘴裏,崔嵬點頭致意,接著擡腳離開。而翼峰等人則至始至終都看著顧無憂。

牧翀不放心:“要不我留下來陪您。您身上的五帝錦……”

“沒關系,你們去吧。這五帝錦可不是那麽容易弄開的。”

牧翀領命,轉過身去招呼魔雲宗的人離開。

不過片刻,剛才還顯得擁擠的院子,只剩下了塵、翼峰、寒路、卻川,以及顧無憂五人。

翼峰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說:“跑啊,那天晚上不是跑的很順溜嗎?”

顧無憂眼觀鼻鼻觀心,選擇性忽視。

翼峰把他拉過去,丟在了塵面前問:“大師您看看。”

顧無憂不明所以,倒也沒反對。

了塵給他把脈,又檢查顧無憂幾處穴位,引著後者連連躲避:“癢。”

“除了癢還有什麽?”了塵問。

“有點酸,還有點刺痛。”顧無憂如實回答。

了塵給顧無憂診斷的時候,寒路一瞬不瞬的看著顧無憂,卻在顧無憂視線轉過來的時候,極不自然的把目光轉開去。

起初顧無憂沒有發現,如此幾番後,顧無憂這才察覺到異常。聯想到上次見他還是在日月臺,顧無憂忽然意識到什麽。

日月臺的時候,他曾下令讓下屬斬殺“滅魔”的人,當時寒路就在裏面。

莫不是讓他誤會了?顧無憂想,可他確實是交代下去,不傷害他的。

再看一眼,得,果真誤會了。

可是讓顧無憂去解釋,一來怎麽解釋呢?說我那個時候囑咐過下屬,不要傷你,還是說如果不是因為你是領隊,魔雲宗的人有十幾種方法把你們的命留下?

二來,顧無憂如今已經是血魔,讓人聞風喪膽的魔頭,本來就不可能有未來,又何必解釋那麽多呢?讓他死心了也好。

這樣一想,本想多說兩句的心思也就淡了下來。

了塵不愧是見多識廣的大師,幾個穴位檢查之後便知道顧無憂練魔功走火入魔的情況,他對一直關註這邊的翼峰搖了搖頭,其意思不言而喻。

翼峰看著顧無憂,遞了個眼神:自己解釋。

顧無憂裝啞巴。

翼峰:“不說話,成,咱們回奕劍谷慢慢聊。別這幅表情,去看看了你再回魔雲宗。再說你身上的五帝錦除了裘占和夏落,誰能解開。”

“可以用火燒 ”,顧無憂試圖垂死抵抗,“魔雲宗有很多高人。”

翼峰轉身就走,走前看了顧無憂一眼——唔,可算明白什麽是眼神如刀了。

溪水邊,兩岸排闥,青碧一片。即便已是冬月,溪水依然清澈。卻川接了點水餵給顧無憂,勸道:“小師叔你別想花樣逃了,上次你跑了,二師伯可是發火了。”

顧無憂一邊順著卻川的手喝水,一遍想象著翼峰發火的樣子。喝完,朝著坐在石頭邊上的寒路問:“你見過你二師叔發火的樣子嗎?”

從離開桐花城開始,寒路一直和顧無憂保持著一丈開外的距離,能不說話就一定沈默。現在來到這裏休息,他也是找了個遠離他的地方。

雖然不知道具體發生了什麽,但看夏落的樣子寒路也能猜個七七八八。夏落可以因為顧無憂來的不及時或者忽略而與他恩斷義絕,寒路卻做不到。

可是要寒路把顧無憂不顧他在現場,下達殺無赦命令這件事忘掉,寒路也做不到。

人吶,總是這樣矛盾。所以寒路只能做到和顧無憂保持距離。

卻被顧無憂冷不丁的點名。

顧無憂這樣輕松的語氣,仿佛所有的事情都沒有發生。寒路心裏有些不是滋味。過了好半天才開口:“沒有。”

顧無憂點頭,“那我讓你看一次。”

卻川哭笑不得:“小師叔。”

顧無憂:“我忽然想起魔雲宗還有點事,這不他們倆不在,回頭你代我向他道個歉。我先走了。”說罷,從石壁上起身,就要離開。

卻川趕緊攔在他面前,態度堅定,“我不會讓你走的。”

顧無憂挑眉,“你攔得住我?”

“攔不住也要攔,”卻川氣勢很足,“還有小師弟在,寒路快來!”

顧無憂掙紮一下,結果綁在身上的五帝錦纏的更緊,一點縫隙都沒有。他試圖用內力將五帝錦撐開,卻換來越來越緊的束縛。勒得他呼吸困難。

他心裏忽然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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