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6章 他的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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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外界。

“均山老祖……靈火滅了!!”

“居然真的滅了——發生了什麽?!”

“不知道發生了何事……”

“靈蛇女的靈火也滅了!!”

“到底發生了什麽?”

“聽說是靠近了青風宗那邊的獸魂山——派人查探的弟子說, 說……”

“說什麽,快說!!”

“說那座山塌了……一直在燒著特別詭異的白色火焰,都燒完了……”

……

靈寂後是元嬰, 元嬰後才是出竅,青州的元嬰十個手指就能數的過來,出竅期的自然是被供著的大能!

可是一夜之間,這樣的祖師級大能折損了三位!!

青州巨震!!

戚冰看著無盡綿延的山脈, 他那天被人偷襲, 砍斷了整個胳膊,受了嚴重的傷,但還是活了下來,如今身在靠南的荊州。

荊州向南毗鄰南蠻的十萬毒林, 那是毒和蠱蟲的發源地, 向北接壤雍,豫, 徐三洲,向東則是揚州,西去則毗鄰兗州。

“你聽說過那個傳說嗎?”戚冰看著無盡蔓延的遠山, 問身邊的夏獨。

老人戴著黑色的面罩, 遮住了他那張陰郁的臉, “什麽傳說?”

“不死鳥的傳說。”他看著這片土地,眼眸光芒溫潤, “它在誕生於荊州,土地龜裂長出荊棘, 刺破天宇,它的翅膀只燃燒至純至亮的白焰,萬靈在火焰中成為它誕生的祭品, 它要讓這火焰無盡焚燒,從地面延著荊棘燒到天上吞噬太陽,燒到地下飲下巖漿,它將成為萬靈的王者,不死不滅,不哀不傷,它生來就是要讓世間水深火熱的。”

夏獨搖搖頭,“……沒有聽說過。”

“這是只在荊州這裏流傳的版本。”戚冰散漫的笑了一聲,看向北方,“揚州與荊州接壤,我小時候是聽著這個傳說長大的。”

“你想要不死鳥覆活嗎?”夏獨問。

“青州那個小地方,一個小小的獸潮便足夠塗炭生靈了,哪裏用得著不死鳥親自出馬。”戚冰看著湛藍的天空,“沒有不死鳥也不打緊……有九玄珠就夠了。”

夏獨看著他,半晌,微微搖頭:“有的時候真不知道你想要什麽。”

戚冰眼瞳微微放空,半晌輕笑,“……想要的早就不在了。”

這個世界上,他真正想要的,渴求的那顆星星,早就已經暗淡了塵光,被殘忍的撕碎了。

“我還以為你真的想要娶常婉。”夏獨說。

戚冰嘴角微微勾起一抹笑,“啊,那也是顆溫柔的星星……”

那的確是顆值得被溫柔以待的星星,只是他早就變成了一個披著溫潤軀殼的魔鬼,喪失了愛的能力。

夏獨說:“你娶不娶常婉我管不著,但是常櫻的身體已經岌岌可危,想要用她引發獸潮,你首先得保證她不能死。”

“自然。”

= =

眼前的景象忽然又如焰火一般灰飛煙滅,一切又恢覆到了一開始的迷霧重重,少年的影子也不見蹤跡。

怎麽消失了?

常婉,“那個孩子是誰?”

大白鵝動作優雅的整理了一下羽毛:“我怎麽知道。”

“這是他斷續的回憶,不算心魔,他精神力非常強大,真正的心魔藏的很深,不會那麽淺顯的就讓我看到嘛。”

那個孩子……

常婉不記得原著中說楚長青有個妹妹,他從出場開始就是孤家寡人。

那麽那個孩子,如果按照套路……

常婉忽然不敢再想。

“……我其實從剛才就想問了。”常婉說,“你這個殘魂,為什麽會在這裏?”

大白鵝若無其事的理了理羽毛,看著球外熊熊燃燒的白焰,“今兒天氣不錯。”

那只由瘋狂血脈形成的不死鳥在球外瘋狂的嚎叫,白色的翅膀掀起熊熊的烈焰,巖漿與烈火咆哮,它不停的沖撞著球狀靈魂,可是這裏巍然不動。

大白鵝嘖嘖讚嘆,楚長青的靈魂就是強大啊。

鋒利的刀刃指著它的脖子。

“……”

“好吧好吧,你看你,你又殺不了我,幹嘛這麽兇呢?”大白鵝用翅膀小心翼翼的把刀刃挪開,“女孩子還是得溫柔一點啊。”

它開始轉移話題:“這把刀是不是特別好用啊,我告訴你,這可是一把名刀,它生前的名字叫……”

“轟——”

熾烈的白焰再次席卷,外面那只不死鳥猙獰的咆哮著,常婉瞳孔一縮,下一刻,整個霧氣就又變了!

一片淒慘的黑色,常婉四下環顧,下意識的喊:“大白鵝??”

空洞的洞穴回蕩著她寂寞的回聲,沒有人理她,她握緊了刀,心裏開始有些緊張了,“系統……?”

系統說:“還在心魔的範圍內,這應該就是他最深的心魔了。”

常婉一怔,最深的心魔?

有什麽東西蠕動的聲音,在這片黑暗裏,有些讓人毛骨悚然,常婉一個激靈,天知道她最怕蛇蟲之類的東西了,這些東西簡直哪裏不符合人類審美就往哪裏長,對常婉來說,沒有什麽東西比那些更可怕了。

她刀捏的更緊,自我安慰一般的想,原來楚長青的心魔是蟲子啊,難怪了,哈哈哈,蟲子……

跟她也差不多呢……

……

眼睛差不多適應了黑暗,常婉才發現這是個四通八達的洞穴,細細的風聲傳來,似乎混雜著什麽人在說話。

她循著風聲走過去。

濕冷的洞穴,時不時滑過的蛇蟲毒蟻,常婉一遍遍告訴自己這只是幻覺,但是卻還是無法控制的發抖,即使是哀風給她壯膽,她還是覺得恐懼。

她一步一步摸索著,那個模糊的說話聲音更清楚,洞穴盡頭也亮起了光,常婉松了口氣,想她看來是沒找錯地方了……

然而下一刻,她的呼吸屏住了。

那是一個蟲坑,巨大的蟲坑,各種詭異的毒蟲和蛇在裏面,高高豎起的十字架上,捆著一個奄奄一息的女孩,不斷有毒蟲還有蛇想往上爬,又在爬到一個高度的時候像是受到了什麽阻攔,一一落下。

而在坑裏,少年衣衫幾乎被蟲子咬破,它們拼命的在坑裏蠕動著,咬噬著少年衣衫下瓷白的皮膚,稚嫩的肌膚被咬破,鮮血流下來,這個時候的少年似乎還沒有完全繼承不死鳥的血脈能力,會受傷,會疼,會難受,也會中毒。

他整個人疼的瑟瑟發抖,那雙時常陰郁的桃花眼帶著無所謂的冷漠。

常婉的眼睛瞬間睜大,那一瞬間,她手中的刀鋒在顫抖。

“很痛吧。”

一個模糊又冷漠的聲音響起來,常婉猛然回頭,朝著那人望過去!!

那是一個戴著白色公卿面具的男人,慘白的面具,大大翹起的嘴巴,整個人披著一身黑色的袍子,腰間配著一把猩紅刀鞘的長刀,他的聲音陰郁低沈,聽起來詭異恐怖。

“真是個乖孩子,萬蟲坑的滋味可不好受。”他聲音帶著點冰冷,“自己爬上來吧。”

少年一點一點的,帶著淋漓的鮮血,從萬蟲坑裏出來,他一身鮮血,頭發散亂,除了那雙散發著涼意的眼睛。

他爬出來的時候,手臂上還纏繞著咬著他的一條花紋毒蛇。他卻仿佛完全沒有知覺一般。

他比那個男人矮了很多,站在那裏,像個沒長大的孩子。

他擡起頭,面色蒼白,眼眸冰冷,那點淚痣顯出了幾分寒意。

“乖孩子,別這麽看著我。”男人聲音低沈詭異,“你想要什麽,要麽說出來,要麽,自己拿。”

少年看著他,依然不說話,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常婉能看出來,他中了很嚴重的毒,站起來都在顫抖。

“……”

戴著面具的男人忽然笑了,他的笑聲很詭異,那種微微有些尖銳的,刺耳的笑,“……你想要救那個孩子?”

“不要不說話啊……”男人指著那個被捆在木頭上的女孩,“你想要救那個孩子對不對?”

常婉手中刀鋒微轉,一刀朝著男人斬下!!

然而淩厲的刀魂帶著狂風斬過,卻是浮光掠影,毫無波痕,甚至連洞窟的石頭都沒打碎半顆!

路過的蛇蟲不會咬她,是因為,她是不存在的人,所以,不存在的人,是無法傷害到那些回憶的。

這是已經排練好的劇本,而她是個無法影響劇情發展的局外人。

就像外面,那只不死鳥。

是無法斬斷的宿命……

他微微彎下身,撫摸了一下他的頭發,說:“可是你是個怪物啊。”

“怪物怎麽能當救世主呢,你只能當個劊子手,屠夫,你的血要比那坑裏的蛇蟲更冷,因為你生來就是這樣的人。”

少年木然的聽著他說話,沒有反抗,像個木偶。

常婉想要抓住他,可是他什麽都聽不到,他只能聽到那個男人說的話。

“不是的!!”

一刀再次落空,常婉簡直要瘋了,她想抓住他的肩膀,對他說不是的,你才不是這樣的人——

“怪物是不能救人的。”男人說,“怪物只能屠殺啊。”

那張慘白的面具有著冰冷猩紅的笑,他抽出了腰間的刀,常婉看到那刀刃也是生冷的猩紅色,上面遍布著死亡一般的冰藍色裂紋。

劍紋!!

這個男人也有劍紋!!

“現在,殺了那個孩子吧。”

少年看著那個刀,整個人像是僵硬了一樣,一動也不動。

“如果你不動手,我就把她扔到萬蟲坑裏去。”

“你剛剛從那裏爬出來,想必不用我多說……”

少年倏然擡眼,沈默了很久很久,最後握住了那把刀的刀刃。

他緊緊的捏著刀刃,鮮血滴下,他慢慢向上,最後握住了那把刀,拿著它下了萬蟲坑……

……

那一瞬間,常婉想到了楚長青說過的話。

在心魔裏,既然已經做出了決定,就無法改變——

無法改變的心魔……一次一次重覆著過去的選擇,無法擺脫,無法忘記……

就像宿命。

在楚長青如同演話劇一樣,按部就班的,麻木的拿起刀要刺入女孩胸口的那一瞬間——

他的表情那麽冷,他的眼神那麽黑,就好像他生來就是劊子手,一個無情的屠夫。

如果宿命無法更改。

——她來這裏是為了什麽?

她來這裏,就是為了看這些宿命一遍一遍的,在楚長青的心裏……一遍一遍的發生嗎?!!

哀風狀態猛然解除,那些彌漫在她身體周圍的青色光芒消失殆盡,手中的古刀也驟然不見,她伸手,驟然握住了他的刀鋒!!

那一瞬間,隨著掌心劇烈的疼痛,她對上了他的眼睛。

常婉知道。

不是宿命,不是劇本,也不再是無能的旁觀者。

在這一刻,她介入了他的命運。

黑暗卷著萬蟲坑和那個脆弱的女孩如同狂風消失殆盡,一片朦朧的白霧中,楚長青依然是少年模樣,黑發微微淩亂,衣衫襤褸,一雙桃花眼看著她,手中還攥著那把猩紅的刀鋒。

而常婉握住了他的刀,任鮮血淋漓。

作者有話要說:  那個九州的分布我是按自己畫的地圖參考大概的位置隨便寫的……不要在意,這是個不存在的架空大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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