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7章 一個噩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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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常婉消失到帶著楚長青出現, 只是一瞬間發生的事情。

大白鵝在看到突然出現的楚長青和消失了一秒後又出現的常婉後聲音一卡,但還是非常堅持的把刀名說完了:“……二千·十寸雨。”

少年的瞳孔放大又縮小,即使一切已經結束, 他似乎還沈浸在那個噩夢裏,整個人顯得有些木然,他的眼裏似乎有常婉的影子,又似乎什麽也沒有。

即使一切不覆存在, 他還是那個在噩夢裏, 他握著刀的手開始微微顫抖,直到紅色的刀慢慢化作塵埃散去。

常婉的手很疼,但是她看著楚長青的眼睛,只覺得心裏更疼, 比手還要疼。

這就是他的心魔啊。

常婉想到了那個戴著面具的魔鬼——沒錯, 就是魔鬼。

沒有人類會對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說出那樣的話,只有從地獄裏爬出來的惡魔, 才會那麽殘忍!

“……你剛剛被拉去了他的心魔裏嗎?”大白鵝十分意外,“他居然肯拉著你去看他的心魔……你居然還把他帶出來了?”

大白鵝在這家夥的心魔外面徘徊很久了,每一次都被毫不留情的拒絕了, 但是這個丫頭一來就進去了……

大白鵝竟然詭異的生出了三分羨慕。

楚長青整個人恍惚了很久。

每次沈浸在那個心魔裏的時候, 他都會覺得這個世界格外的不真實——仿佛這樣便能催眠自己, 戳入那個孩子胸口的刀是假的,他從來沒有做過那樣的事情。

他經受過很多的折磨和痛苦, 也做過很多不該做的事情,所有的錯誤和壞事, 他都無所謂正確與否,但是只有這件事,是他做過, 卻一直都無法接受的事。

每一次每一次,他都想誰來阻止他,誰來殺了他,怎麽樣都好……

可是現在,他一次又一次的重覆著這個噩夢,一次又一次的感受著那個孩子臨死前依然溫柔的目光,對他說,哥哥,以後不會是一個人,沒有人來阻止他。

做錯了事,又想讓人拯救,這個世界上哪裏有這麽便宜的事呢?那些正義的使者那麽忙,看到他只會想著斬斷他的頭顱,他是怪物,是邪惡的化身,是冷血的魔鬼,是無情的劊子手,誰會救他?

然而,這是第一次,他在刺入那個孩子胸口的一瞬間,有人阻止了他,他甚至反應不及,就看著那只白嫩的手,仿佛破開了時空和夢魘的限制,一瞬間握住了他的刀鋒!

那一刻,他的刀開始顫抖。

模糊的世界慢慢變得清晰,仿佛靈魂歸位,迷霧散盡,楚長青終於看到了眼前的人。

那把刀鋒早就隨著心魔世界的消失而灰飛煙滅,少女的手卻還保持著握刀的姿勢,瀅掌心的鮮血一點點的滴落,她淺栗色的眼睛盯著他,眼裏好像什麽都沒有,又好像什麽都囊括其中。

是……他的婉婉。

一剎那,灰暗的世界像是重新了顏色。

她握住了他的刀,就像是要斬斷他的宿命那樣。

楚長青死死盯著她流血的手。

常婉見他好像回過神來了,松了口氣,但看著他一直看著她的手,又有點說不出的尷尬,“……你好啦?”

她下意識的把手藏了起來。

話說……之前以為他會受傷或者真的入魔走不出來的時候真的難受的不行,腦子裏什麽都沒有,唯一的念頭就是一定要把人救回來,但真的見到真人的時候,又有點飄飄忽忽的尷尬。

真是……她大概一輩子都在葉公好龍吧。

“我沒事。”楚長青閉了閉眼,黑發慢慢生長,眉眼慢慢拉長,連柔和的輪廓也堅毅起來,眨眼之間,他就不再是心魔裏的十二三歲的無力少年模樣,他低聲道:“給我看看你的手。”

“我手沒什麽事情,流點血而已,一會兒就好。”常婉依然把手藏在身後,緊張的瞅著一邊的大白鵝:“啊,大白鵝你剛剛說什麽,這把刀叫什麽?”

“……你叫我什麽?”大白鵝看著常婉:“你看著我的眼睛再叫一遍?”

常婉:“……”

楚長青沒理常婉的轉移話題,直接拉出了她藏在背後的手。

在內心世界裏,所有存在都是靈魂狀態,受傷也是要用魂力來修補的。

楚長青的手輕輕撫上去,柔和的精神力覆上常婉的掌心,一種微微有些侵略性的感覺瞬間彌漫過來,這種精神與精神的接觸刺激有些大,明明只是修補個傷口,常婉整個人就跟過了電一樣,她猛然打了個激靈,本能的想要把手抽回來,卻被楚長青捏住了手腕,低聲喝道,“別動!”

常婉立刻不敢動了,餘光卻忍不住瞥他,“……哦。”

少年眉眼清雋,天生風流的桃花眼中隱約帶著幾分嚴肅,卻反襯著那一點淚痣在白皙的皮膚上更妖嬈,看得常婉下意識的別開了餘光……真他媽是個妖孽!!

楚長青似乎什麽也沒想,只是想給她療傷而已。

常婉不得已看著大白鵝。

大白鵝發覺了她的目光,撲扇著翅膀兇神惡煞狀:“你剛才叫我什麽?你怎麽能喊我大白鵝?我怎麽可能是那種東西!!”

此時此刻它不再是溫潤的鄰家哥哥,看起來更像是一只發瘋的大白鵝了。

“我說錯了。”

精神力與精神力,靈魂與靈魂的直接碰撞,手指間傳遞不是溫度,而是更深刻的東西……

這讓常婉有些緊張,她盯著大白鵝,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麽了:“不是大白鵝,是天鵝……不死鳥說不定還是天鵝的變種,哈哈哈……”

“天鵝也不是啊!!那種凡間的牲畜怎麽能跟我一樣!!”大白鵝看上去更生氣了,也是,任它再怎麽好的脾氣,也沒法容忍自己跟天鵝大白鵝這種東西混為一談,具體而言就像有人說“你看上去跟那只漂亮的哈巴狗一樣……”

……再好看的哈巴狗不還是狗麽。

“哦哦好的,我知道了大白鵝……”

常婉也不知道自己在想什麽了,腦子混混亂亂的,那種讓人酥軟的電流隨著掌心的傷口蔓延到四肢百骸,讓她情不自禁的緊張,手已經不疼了,為什麽他還是握著她的手啊……她忍不住問:“……好了沒啊。”

楚長青沒有說話。

常婉想看看好了沒,又怕被楚長青那漂亮到妖異的臉勾引了——人家認認真真的給她療傷,她在這裏想些有的沒的,實在是不應該……但是他老是捏著她的手也不成體統啊。

於是她偷偷看了一眼。

白嫩的手早已經看不見了任何傷痕。

楚長青骨節有力的手握著她的手,幾乎將她整個手都包裹起來,他微微閉著眼,纖長的睫毛和帶著褶子的眼皮遮住了那雙深沈又清透的眼睛——她的手都好了為什麽他還是握著不放啊!!

常婉艱辛的說:“……好了,已經好了。”

其實被這麽握著也沒有什麽啦……但是這種狀態的話,就好像整個人都被看透了……好像也不是……好像認真一點的話,她也是可以看到他心裏在想什麽的……看到他的想法,他的靈魂……

他堅定又溫柔的握住了她的手,然後他把他的一切都敞開給她看。

所以才很奇怪啊!!

就在常婉滿腦亂想的時候,楚長青倏然睜開了眼睛。

兩人視線相對。

那雙桃花眼很黑,幾乎見不到底,他低頭,掩住了眼底深深的欲望和渴求,聲音很淡:“要等一下。”

理所當然的要求幾乎聽不出任何不對勁,仿佛療傷就有這個流程一樣,在傷口愈合之後還要用手掌保溫。

大白鵝還記恨著常婉說他是大白鵝,見她把求助的目光瞅過來,冷哼一聲裝作沒看見。

再怎麽溫潤的鵝也是有脾氣的!!

“這不是握刀的手。”

就在常婉心慌慌不知道怎麽辦的時候,楚長青低聲道:“抱歉……我睡太久了,才沒能保護你。”

“哈哈,你說什麽呢……”常婉偷偷抽手,然而楚長青像是沒發現她的小動作一樣,依然握的緊緊的,常婉試了幾次後無奈放棄,她有點心虛的看著旁邊,“我可……”

她原來想說“我可比你厲害多了”,但是很快想起來現在的楚長青可不是以前的那個能被她隨便欺負的小小心動期了。

雖然她也沒能欺負過他幾次。

於是話音生生拐了個彎,“……我可也是很厲害的。”

她有哀風呢,雖然她這輩子應該不會再用第三次了。

因為用了第三次,她這輩子就結束了。

dei。

楚長青並不和她爭什麽,他握著她的手,仔細的看著她的臉,半晌,說,“婉婉好像有點不一樣了。”

常婉一怔:“不一樣?”

但是很快她就響起來自己是魂穿的!她自己原來的靈魂當然不可能和原身一樣了!!

她立刻想要抽手捂臉,但是抽了幾下發現抽不出來,立刻別開臉,緊張的說:“啊,哈,是嗎?哪裏不一樣了……我覺得差不多吧,可能我天生就有著靈魂與臉不匹配的畸形……是不是醜了?”

楚長青握著她的手更緊,他按捺著心底那種滾滾燃燒的東西,靈魂之外,源於血脈力量的不死鳥還在咆哮著想要吞噬他,他卻已經望著常婉,真的像怪物一樣,有了想吞噬掉的東西。

“……不醜。”楚長青說:“……很好看。”

“婉婉……是我見過最好看的人。”

作者有話要說:  正常的男主終於出現了。

啥時候編編看我認錯態度不錯給我個榜單呢(托腮(遠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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