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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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艾童回到包廂的時候,蘇遇安和沈澤錫的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三人一起離開了金爵。

司機先把沈澤錫送回了家,臨下車之際,他轉頭對姜艾童說:“童童,他今晚好像喝醉了,勞駕你照顧一下。”

姜艾童聞言看了一眼閉目休憩的蘇遇安,沒等她應下,他就閉著眼睛說道:“我沒醉,趕緊走。”

微蹙的眉和不耐的語調,都在表達著今晚對他的各種不滿。

“烈酒後勁足著吶,別逞強啊。”沈澤錫毫無覺悟的繼續添堵。

蘇遇安終於睜開了眼睛,眼含怒意的看向嬉皮笑臉的某人。

沈澤錫趕緊舉手示意,“得,我這就走,立刻馬上!”

不被待見的人下車之後,索性繞過副駕駛的位置來到了姜艾童坐的這邊,示意她降下車窗後,湊近她的耳畔悄悄說了幾句話。

姜艾童的小臉忽然有些發熱,再次對上沈澤錫那雙桃花眼時,居然不覺得討厭了。

“沈叔對你好吧?”沈澤錫笑著揚了揚下巴。

“你怎麽還不走?”蘇遇安的耐性瀕臨坍塌。

“走了小丫頭。”沈澤錫朝她拋了個媚眼,走得十分幹脆。

車子再次啟動時,蘇遇安重新仰靠在椅背上,沈聲問道:“他跟你說什麽了?”

姜艾童兀自沈浸在沈澤錫那句話的意境裏,冷不丁被cue,有些心虛的應道:“沒……沒什麽啊。”

原本蘇遇安只是隨口一問,想緩解下今晚一直被她冷漠以對的尷尬氣氛,誰知竟聽到這麽一句帶著心虛的回答,頓時想到了沈澤錫那該死的狐朋狗友--白俊賢。

“白俊賢那人很覆雜,別被表象騙了。”

“啊?”姜艾童有些懵,這都哪兒跟哪兒啊。

她回眸看了一眼蘇遇安,見他依舊氣定神閑的閉目養神,頓時就不高興了。

這話更像是隨口一說的提醒,絲毫沒有吃醋的痕跡。

她說:“大人的世界不都挺覆雜的嗎,你這麽過度保護,就不怕我以後無法適應?”

“你不需要去適應那些沒必要的人,只需按部就班的讀好書、畢業後直接去公司就行。”

“可是,人生不能只有讀書和工作啊,要是在這期間我遇到了良人的話,能不能進一步發展?”姜艾童暗搓搓的試探著他。

蘇遇安攥緊身側的手,睜開眼睛看了她一眼,“白俊賢不是那個良人。”

“你憑什麽這麽武斷,不過一面之緣就否定,太不公平了!”

蘇遇安沈沈的呼出一口氣,眼神冷冷的攝住她,盯得姜艾童一陣心虛,這表情說明他真生氣了。

“行行行,我不說了成嗎。”她負氣似的側過身子,繼續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景色。

不就隨便試探一下嗎,居然真生氣了,這樣一來,她還怎麽判斷他是出於責任還是愛意,才這麽仇視她身邊出現的異性了。

蘇遇安在心底默默的嘆了一口氣,這小丫頭越發不讓他省心了。

金爵距離蘇宅並不近,兩個小時以後才抵達,蘇遇安小憩了一會兒後,忽然覺得酒勁越發上頭了。

下車的時候,他很明顯的踉蹌了一下,司機趕緊上去攙扶,姜艾童見狀從司機手裏接過他,“讓我來吧,您可以下班了。”

“大小姐一人能行嗎?”司機有些不放心的問道。

“你休息吧,我沒事。”蘇遇安直接給出了答案,順道從她手裏抽出了自己的手臂。

車子離開後,姜艾童看了一眼臉色有些蒼白的蘇遇安,不放心的問道:“你真沒事?”

“嗯,睡一覺就好了。”

他說著就要邁步,可視線卻比之前還要恍惚,他駐足穩了穩,再次邁步之際,姜艾童明顯覺得他步子有些虛浮。

“得了吧,多大人了還逞強,你分明連路都看不清了,把胳膊給我。”姜艾童彎起手臂示意,眼裏透著不容拒絕的堅定。

蘇遇安沈默了半瞬,終究還是把胳膊送了過去。

“你不是從來不會喝醉的嗎,怎麽今天‘晚節不保’了?”

姜艾童問話之餘還不忘觀察著他的表情,總覺得他今晚醉的有些蹊蹺,他酒量可是很好的。

都說當一個人有心事的時候,酒量會銳減,他是不是也是這種情況?

難不成沈澤錫跟他說什麽了?該不會那大嘴巴把她賣了?

難怪他臨走前對她說--知道喝醉意味著什麽嗎?你可以為所欲為了。

嘖~現在想想,這話不是在給她挖坑嗎,他要真把她賣了,她再做出些出格的舉動,蘇遇安鐵定會把懷疑變成石錘的,那他不是更得躲著她了?

該死的沈澤錫,真是心機滿滿的坑王啊!

蘇遇安聽了她這帶著調侃意思的話,淡淡的笑了笑,說道:“喝得快了些,忽略了後勁。”

“你們都說了些什麽話題當下酒菜啊,老友敘舊也不帶這麽牛飲的。”

“就隨便聊聊。”蘇遇安有些閃爍其詞。

姜艾童知道蘇遇安口風緊,見他這麽敷衍,也不打算再作死的試探,索性閉嘴。

扶著他到了臥室之後,他脫下外套直接往床上一躺,一只手搭在前額上說道:“你回屋吧,我沒事了。”

姜艾童看著他好像醉的比剛才更厲害了,怎麽可能放心回屋休息,於是說道:“我留下來照顧你好了。”

“真不用,我沒那麽脆弱。”

“那我給你沖杯醒酒茶,然後待一個小時,確定沒事了我再回屋,行了吧?”

蘇遇安看著她倔強的樣子,加之眼皮沈重的讓人昏昏欲睡,頓時也不再拒絕,頷首表示同意。

姜艾童沏了一杯醒酒茶給他喝下去之後,又去洗漱間擰了一塊濕毛巾給他擦臉。

她握著毛巾的指尖不小心觸到他的臉頰,他眸光一緊,一把扼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眸底漾著危險的氣息,他說:“我自己來就好。”

姜艾童錯愕過後,楞楞的把毛巾遞給他,等他擦完之後重新拿回洗漱間清洗。

再次出來之際,他好似已經睡了過去,眉頭微微擰著,看樣子有些不太好受。

她在他身側的位置輕輕坐下,一瞬不瞬的看著他。

入睡以後的他看起來很溫和,伴著床頭燈暖暖的光線,這一刻安靜而美好。

只是,一想起之前他拒絕她幫他擦臉的那個動作,姜艾童的心倏然湧上一抹失落。

他剛才的眼神像是生氣又像是在克制什麽,反正不是她想要的害羞和局促。

唉~姜艾童默默在心底嘆了一口冷氣,成熟男人的心實在太難琢磨了。

她收回思緒,重新看著沈睡的他,耳邊驀地想起那天和吳姝瑤的對話。

--我倒是想親來著,可惜沒這機會。

--他每天應酬那麽多,趁著他喝醉,還不是任你處置。

在此之前,蘇遇安從未有過醉酒的狀態,她自認為是他不肯給自己犯錯的機會,她對他的愛慕,他應該是知道的,只是從未給過她任何希望。

所以,他們哪怕住在一起,他也總是很小心的避開一些容易產生暧昧的場合,像是醉酒、睡前洗簌時段、或是在一個相對封閉的空間長時間獨處。

吳姝瑤的唆使她其實也沒少想,只是迫於沒機會。

只不過……今天好像是個馬失前蹄的例外呢。

他既然沒表現出對她的疏遠,那就說明沈澤錫沒有出賣她,臨走前留的那句話,也是特意給她的暗示。

姜艾童越想越覺得今晚時機大好,要是錯過的話她肯定會後悔一輩子。

她像個鬼迷心竅的傻瓜,一步一步的臣服於心底的叫囂。

“蘇遇安。”她叫了聲他的名字,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睡著了。

身側的男人沒有回答,烈酒的後勁加上疲倦的身體,讓他恍惚又懶怠。

見他無動於衷,姜艾童的膽子又大了一點,她輕手輕腳的又湊近了些。

“蘇遇安?”她又叫了一聲,想著距離近了再次呼喚要是還沒反應的話,她應該就安全了。

某人依舊無動於衷。

姜艾童終於開心的笑了起來,看來他真睡著了。

“蘇遇安你知道嗎,我從來不相信一見鐘情這種荒謬的事,你的出現打破了我對這個詞的認知。”

“我永遠忘不了那個暗沈沈的雨天,爸爸去學校接我放學,遠遠的我就看到了他身邊的你,原本對於西裝革履的人,我是從來都沒有好感的,因為那身打扮意味著--你們見到爸爸就要刻意套近乎,妨礙我和爸爸難得的相處時光。”

“你應該也記得我那天的臭臉吧,把你當做敵人一樣兇巴巴的瞪著。”姜艾童說到這裏有些懊惱的笑了笑,“其實,在我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就已經後悔了,因為你比那些巴結討好的人好看太多,沈穩內斂,意氣風發又不顯傲慢,對於情竇初開的我而言,你簡直是戳中我少女心的完美人設。”

“打從那一刻起,我就怎麽也忘不了你了,為了不讓我這不合時宜的小心思冒頭,徒惹爸爸關註,我只得小心翼翼的藏著,不讓它被任何人發現,想著就這麽偷偷的、遠遠的喜歡就行。”

“可是啊,我還是高估了自己的占有欲,每每看到你和別的女人說話,我就很生氣,恨不得上去趕走她們,那時候我就想,要是有一種能隔絕你與異性磁場的超能力的話,我一定不惜一切代價去找尋和占有,只可惜……沒有。”

姜艾童說到這裏,忍不住又嘆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像你這樣的老古板是決不允許自己和忘年交的女兒有瓜葛的,所以,我這小心思早已成了奢望,其實,我並不需要你的回應,只要能在你身邊待得久一點,再久一點就行。”

“也許等到哪天你有了心愛的人,組建了家庭,我應該會徹底死心的,只不過我希望這一天晚一點來,讓我多獨占你一下。”

姜艾童說到這裏戛然而止,而蘇遇安被忽然表白之後,震驚之餘更有些貪婪的等待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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