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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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艾童的沈默讓屋子倏然陷入了安靜。

正當蘇遇安以為不會再有下文的時候,她又說:“蘇遇安,你是不是會以為我很好打發,就這麽心甘情願的單戀著就滿足了嗎?”

蘇遇安心底篤定:你不會。

“我當然不是這樣的人了,我既然喜歡你,就得從你這裏得到些什麽才行,尤其當時機大好的時候,我是不可能錯過機會的。”

蘇遇安還在納悶這話的意思,忽然感到面前有氣息在逼近,並且很快糾纏在了一起,他身子驀地一僵。

姜艾童說完之後,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湊近他的薄唇,輕輕的在上面印了一個淺淺的吻,似蜻蜓點水一般轉瞬即逝。

蘇遇安放在身側的雙手緊緊的蜷起,還來不及強迫僵硬的身體做出正確的反應,這偷偷一吻就消失了。

而原本該阻止的他,竟油然而生一抹失落。

“這是我這些年默默喜歡你的利息,我討回來之後,心裏的不甘也都隨之消失了,從明天開始,我會學著慢慢放過自己的。”

姜艾童說完這話之後,站起身幹脆的走了,還不忘十分輕柔的關上房門。

當屋子再次陷入寂靜之時,蘇遇安緩緩的睜開眼眸,眼底深處一直克制著的情感在一點一點的皴裂。

什麽叫‘放過自己’?她打算不要他了?就因為一個白俊賢?

蘇遇安剛剛才被撩了一下,竊喜的心情都還沒來得及回味,居然急轉直下,無縫連接了一波嫉妒的怒火。

這感覺比烈酒還上頭百倍。

他胸口的起伏變得很大,不行,受不了這刺激,得喝點酒緩緩。

他站起身朝吧臺走去,隨手倒了一杯威士忌灌進口中,冰涼的液體帶著能撕破一切的灼熱直直湧向心尖,燙得他有些無所適從。

姜艾童回屋後急急的關上房門落了鎖,鞋子一蹬就蹦上了軟床,一個勁在上面雀躍跳動。

為了能清楚的看到自己在偷親蘇遇安時他會是什麽樣,她由始至終都是睜著眼睛的。

蘇遇安並沒有睡著,他只是懶得回應她,她的表白被他聽去了不說,她打算親他的時候,他也是醒著的,而且並沒有拒絕她,而是緊張的蜷起了手指!

種種跡象似乎都在表明,他對她其實是有感覺的,只不過礙於自己的身份才沒有給她半點希望。

得知這一猜測的姜艾童簡直要高興的掀翻屋頂了,這就意味著,只要她堅持下去,總有一天他們會沖破那個禁忌的牢籠!

姜艾童很想第一時間把這發現告訴吳姝瑤,可一想到時間已經很晚了,只得作罷。

原本她並不打算折磨他,只是一想到他那麽沈得住氣,就忍不住想主動招惹,誰讓他隱藏那麽深的,既然他想藏,那就給她藏好了,但凡露出一丟丟,她一定叫他好看!

姜艾童今晚收獲滿滿,不但得知了他的心思,還體會到了報仇的快感,真是神清氣爽啊!

而蘇遇安就沒那麽好過了,爬起來喝光大半瓶酒之後,他開始在屋裏煩躁的徘徊。

腦海裏一會兒閃過她平時那些暗搓搓表白的畫面,一會兒又閃過她在金爵與白俊賢談話時,巧笑嫣然的樣子。

雜亂無章的思緒最終落在了姜艾童把聯系方式小心翼翼裝進背包的那一幕上。

他必須毀了那張紙條,斷了她想主動聯系的念頭!

蘇遇安停下來回走動的步子,拉開房門走了出去。

心底有個聲音在拷問著他--是監護人的職責促使你去損毀聯系方式,杜絕早戀嗎?

蘇遇安大手一揮,將這不合時宜的拷問彈開,去他的監護人,他就是嫉妒,嫉妒的快要瘋了!

距離姜艾童回屋已經有一段時間,蘇遇安站在門口聽了下屋裏的動靜,確定沒有被抓包的危險之後,才輕車熟路的拿出備用鑰匙開門進屋。

借著落地燈昏暗的光線,他打量了一下不遠處已經睡著的人,如果姜艾童還醒著的話,一定會看到他眼底充斥著的怨念。

他不敢多逗留,快速收回目光後直奔衣帽間,在放置包包的展示櫃裏,他一眼就看到了那個裝著他嫉妒之源的包。

他趕緊拿下來,翻開蓋子找尋,拉拉鏈的時候十分的小心翼翼,生怕發出響動把她給吵醒。

當把那張標記著號碼的紙條揉成團握在手裏時,他心底的火氣才算得到了舒緩。

離開屋子之後,他直奔書房,將紙團丟進了煙灰缸,順道再點了一把小火把它化成了灰。

做完了這一切,他才回屋洗簌,安心的上床睡覺。

姜艾童這一覺睡得著實香甜,早起洗完澡之後,興致勃勃的化了個淡淡的妝容,將少女的嬌俏盡數展露出來。

下樓吃早餐的時候,蘇遇安依舊雷打不動的端坐在餐桌邊,喝著黑咖啡看報紙。

“早啊。”她率先跟他打招呼。

蘇遇安聞聲看了她一眼,她滿臉寫著‘愉悅’不說,還化了妝,心情簡直不要太好。

而這難得一見的好心情,竟然是因為她決定放過自己,另尋他人。

他忽然覺得今早的咖啡苦的有點過頭了。

“早。”他平靜的應了一聲。

姜艾童早已習慣了他的冷淡,並未覺得有什麽蹊蹺之處,落座後喝了一口牛奶,她說:“我的手機你什麽時候還我?”

本來只是一句稀松平常的問話,卻被他品出了迫不及待的味道,他放下報紙說道:“看你表現再定。”

“怎麽又要跟表現掛鉤了,我這兩天眼睛已經不酸澀了。”她只把他的出爾反爾當成一種‘不小心暴露心思的自我別扭外加找茬’。

“你如今是高三的學生,距離高考只有幾個月時間,不該把心思放在學習以外的事情上,游戲自然是不允許的。”

他早就想好這個能杜絕她玩手機的正當理由了。

“那我總要和人聯系,老師布置作業總要用APP提交的吧?”

他把放在椅子上的2G手機和一臺老舊平板拿到桌上,挨個點了點,“聯系的話用這個,提交作業用這個就行。”

看著一堆從倉庫裏刨出的廢棄物,姜艾童一腦門的黑線,他成心的吧!

“你這手機舊貨市場都難買,能通話嗎?還有這……這款只能拿來刷劇聽音樂還經常卡頓的老舊平板,能帶得動線上教學那樣的APP嗎?”

“我昨晚幫你刷了一下機,卸載了那些沒用又占內存的軟件後,僅支撐一個用來學習的APP完全沒問題,尤其這個手機,通話很清晰,電話卡我已經幫你裝好了。”

姜艾童:我******

縱使她心底有幾百頭羊駝撒歡而過,也只能忍下這口被報覆的惡氣。

蘇遇安擺明是在用行動告訴她,他對她的心思一旦冒頭,他就會用比之前還嚴厲的管控來約束她,向她也向自己展示出倆人之間那條警戒線!

可她偏不打消企盼的念頭,總有一天她會攻下這座碉堡的!

“你要是不樂意,也可以不要,反正你平時也不怎麽做作業,請家長這項‘親子活動’,我也已經習以為常了。”

蘇遇安十分淡定的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偷摸打量了下她的表情,手裏的咖啡又香了。

姜艾童極度不情願的把桌上那兩件老掉牙的物件拖到面前,心塞的厲害。

這東西帶去學校只怕會被吳姝瑤笑掉大牙吧!

“我看你也沒胃口吃早餐了,走吧,我送你去學校。”蘇遇安說完徑自站了起來,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搭在臂彎上。

她確實吃氣都吃到撐了,悻悻的站起來背好書包,直到走出入戶花園外面才回神,“不對啊,好好的幹嘛送我去學校?”

“介於你今後學業會越來越緊迫,走路上學的時間就不要拿來浪費了,在車上還能看幾頁書,高考刻不容緩!”

姜艾童:……

你怕不是個魔鬼吧,這點時間都能算計了。

姜艾童心底的小人絕望的跪坐在地上,四周一片黑暗,唯獨頭頂的光束打下了一道慘絕人寰的白光!

目送著姜艾童進了校門,蘇遇安才讓司機把車開走,只要有他把關,白俊賢就算想靠近也無可奈何!

吳姝瑤註意到了姜艾童今天的喪,那顆隨時隨地都想八卦的心,又開始營業了。

“怎麽了這是,垂頭喪氣的,少女的活力餵狗了嗎?”她一邊嚼著薯片,一邊註視著她的小臉,生怕錯過一絲絲的線索。

“可不是餵狗了嗎。”蘇遇安這波操作是真狗!

姜艾童從書包側兜裏拿出地鐵老爺爺看了都會嫌棄的電話,拍在了桌上。

“瞧瞧我這old school電話,可還潮?”

吳姝瑤先是一怔,隨即噗嗤一聲大笑起來,“哈哈哈……這……這是什麽鬼啊?我奶奶看了都會驚掉假牙誒!”

姜艾童無力的給了她一記白眼。

“蘇遇安這是破產了嗎?”

“他就是不想我好過。”姜艾童想起來就一陣惱火。

“你又怎麽招他了?”吳姝瑤像是嗅了葷腥的貓一樣,露出一道貪婪的目光。

“我哪兒知道,興許是昨晚跟他去金爵,妨礙他尋歡作樂了。”

介於蘇遇安報覆的手段如此惡劣,姜艾童不打算把昨晚讓她激動的猜測告訴她,要是哪天她嘴瓢說漏了的話,她只怕會迎來更大的警告,那點暗搓搓的小心思還是好好藏著吧。

吳姝瑤聽完這句話,頓時冷了臉,她氣呼呼的說:“好啊童童,枉我把你當成過命的姐妹,你去金爵居然不帶我,你明知道我很久以前就想去玩了。”

金爵屬於高端私人會所,要想進出自由必須得出示會員的身份,吳姝瑤自然是沒可能把每月額定的零花錢花到那樣的地方,而家裏的人又都是一本正經的政界人員,從不會踏足那樣的地方,她就是想去也沒領路人。

“要不是沈澤錫在,我也去不了的,再說了只要有蘇遇安在,你去了也沒法盡興啊。”

“那倒是,我看著他那張清冷又疏離的臉,小腿都是抖的,要撩小哥哥都放不開。”

“等高考結束了,我一定讓沈澤錫作陪,專為了你去一回。”

“你說的啊,別框我哦。”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

吳姝瑤得了這個承諾,這才把臭臉一收,又是一副無憂無慮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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