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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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話語中卻處處透出不安因子,將心比心,譚鈞對凡林不是父親對兒子應有的態度,那種超乎尋常的控制欲和偏執,淩斂只希望並非如他所想。

他無意插手別人的家務事,只是想凡林能多一點思考,既不是像譚鈞期許的那樣困在象牙塔中不谙世事,也不是摸爬滾打歷盡滄桑。有些磨難,有些道理,並不需要一一經歷,淩斂自認情場之外都順風順水,到頭來還是痛苦不堪。做一個被譚鈞掌控庇護的小傻瓜,還是自尋一片天地愛恨糾纏,這都是凡林自己的選擇。淩斂不想做第三個選擇,人非草木,他也不瞎,凡林的小心思他一早就知道,可這個中緣由也是譚鈞告訴他的,一方面他對譚鈞調監控、假裝不知凡林實習的行為感到反感,另一方面也確實沒對凡林產生過興趣,與凡林脫俗的五官和健朗的身形無關,純粹將他視作一個大孩子,一個“孝順”的孩子。淩斂隱約覺得凡林對他依賴多於喜愛,只是長期生活在缺乏父愛和同性關懷環境的後果,被外公外婆寵愛卻無話可說又獨自惶恐的無助感是顯而易見的,自己和那把雨傘只是恰到好處的出現了。

那晚凡林果真有些失控,大膽又放肆地要與淩斂親近,表面是酒精的作祟,眼裏卻透著孤註一擲的決絕。淩斂被凡林壓倒在地板上竟一時晃了神,仿佛看到了那年酒醉後的自己,騎在謝承身上說著“哪怕空有其名也要占有”這種蠢話。凡林的吻已經要落在頸間,淩斂想起與謝承不得其法的第一次,探索彼此身體每一處,單是得到謝承的想法就讓他興奮到不能自已。

淩斂最終推開了凡林,被推開的凡林猶如受傷的小獸,連負隅頑抗都惹人憐愛。淩斂低頭望著凡林濕漉漉的眼睛,伸手揉了揉凡林發紅的耳根,笑得很是慈愛,“你很可愛,時而成熟,時而純真,迷人,也吸引我。只是我給不了你期待的感情,曾經我像你一樣,勉強滿足了一時的虛榮。當然,我知道你並不是虛榮和滿足感。可我不知足,不開心,一天也沒有。就像溫水煮青蛙。”他把手放在了凡林心口,笑得有些淒然,“這裏慢慢死掉了,你能感覺到卻無能為力,恨不得當初死的幹凈利落。我不想你這樣。”

他曾以為自己做好了和別人廝守一生的準備,也以為有用一生來愛另一個人的覺悟,可直到那個吻要落下時他才意識到他做不到,他怕變成第二個謝承,怕這世上再多一個自己,一無所有的怪物。

“你要為了他折磨自己?”凡林逼問道。

淩斂避而不答,“愛情對我來說不是人生必需品,甚至性欲也不是。如果註定要有所遺憾,我情願只是愛情。不能誠意如意的感情對我和伴侶而言是雙重折磨。我已經勉強了太久,不會一錯再錯。”

“我沒想過要你答應我,如果你現在快樂,我絕不會打擾。可你郁郁寡歡,我不能放棄。為什麽不信我也有讓你快樂的能力。”凡林抓著淩斂的手臂,眼神近乎悲憤。

“我也信自己有能力填補那份空缺,可膨脹不只是信心,還有對他的期待,總有一天你會不甘心那份回報的渺小,然後你才發現那個變形扭曲的已經不是自己。我們生來是為了尋找與自己契合的人,而不是打斷手腳削足適履,那不是愛情,也不偉大,那是自殘。”淩斂眼神黯了下來,身形也隨之垮了,無力地癱在凡林身旁的地板上。

凡林握住淩斂冰冷的左手,在黑暗中低聲說道:“我不是你,不要給我下結論。我也不怕受傷,更不怕來自你的傷。如果求而不得,我也不希望是別人。好也罷,壞也罷,我只想要你。”

淩斂沒再反駁,起身安頓凡林入睡。第二天一早搭了飛機回家參加校慶,他知道自己也成了情場上的懦夫,迫切想找一個地方躲起來同這些暫時告別。母校是個凈化身心的好地方,淩斂料想和年級主任形同水火的謝承是不回來的,因而心情也輕松了許多。怎知推門而入的竟有謝承。他不久前才接了溫曉晟的電話,此時此地看到謝承無異於火上澆油。

謝承發了信息約他出去聊,本尊也在對面笑臉相迎。

淩斂餘光掃了眼旁人,假笑著朝謝承做了個口型,“滾”。

十一

席間淩斂幾乎沒有和謝承對視過,他左右都是美女,一個雖已為人妻人母,一個待字閨中,都不影響淩斂發揮魅力。他話並不多,大都是偏過頭作側耳傾聽狀,嘴角是了然的微笑,目光停在遠處,不時回神轉向說話者,給人互通心意的錯覺。

待那位帶孩子的女同學去衛生間時,淩斂便自然而然地接過孩子抱在腿上,左手攬著孩子,右手將小碗裏的飯菜碾碎成小塊,用勺子一口口送到孩子嘴邊。那孩子離了爹媽,在淩斂懷裏咧著嘴流口水,一旁未婚的女同學則咯咯笑著看淩斂餵孩子,倒像是一對初為人父母的夫婦。

這邊的和諧景象自然被拿來開玩笑,女同學羞紅了臉,淩斂不輕不重地回了幾句粗口,還不忘捂了孩子的耳朵。那孩子仰頭瞪著大眼看淩斂,淩斂也回了個俏皮的微笑。

謝承面無表情地看著這邊其樂融融,對旁人的搭訕答得漫不經心,這位旁人正是這次做東的段學超,當年靠父母塞錢進了學校可惜無心向學,謝承受孫主任冷落時和段學超有過些交情,雖然後來道不相同,還是偶有聯系。段學超現在子承父業當了老板,闊氣之餘也世故狡猾了許多,有意借此聚會拉攏謝承和淩斂一起做出點事業。用段學超的話說,能進這學校的非富即貴,比起社會上結交的不知來歷的狐朋狗友,還是老同學更靠譜。謝承向來對父母這邊的信息諱莫如深,他本就自憑本事坐到了今日的位置,犯不著為了蠅頭小利再拉下臉面找父親幫忙,所以對段學超的提議不置可否。

段學超清楚謝承是個愛惜羽毛的,也沒想著一次成功,這邊碰壁就轉而投向淩斂,他知道淩斂比謝承通情達理,淩斂如今在商言商想必也更理解他的處境,淩斂的父母若是開明和善那就更好疏通了。於是他繞過半個桌子給淩斂敬酒,大意就是他、淩斂、謝承三人兄弟多年,淩謝兩人又是在同一個城市工作,以後外面靠淩謝,家裏靠他段學超,三人齊心把二中精神發揚光大。

淩斂聽著段學超漫天胡扯,臉上還是和和氣氣笑得客套,他們倆不過是看看毛片打打游戲的交情,此刻聽起來卻好似三個連體嬰。沒人會在人前坲東道主的面子,淩斂先幹為敬,又自己滿了杯敬段學超,順道發表了幾句慷慨激昂的鬼話,把段學超追捧到飄飄欲仙,直呼他是親兄弟。

段學超沒話找話八卦淩謝大學、工作都在同一個城市必然情誼非凡,謝承尚在考慮怎麽回話,只是含糊地點個點頭。倒是對面的淩斂笑容不改地回了句:“托你組織聚會的福,我們也很久未見了。”

謝承的話是對段學超說的,眼睛卻盯著淩斂,“我也正想找淩斂敘敘舊。”

“那還不簡單,晚上都住我這兒度假村,反正試營業,沒什麽外人,咱仨兄弟一間房說個夠。”他見謝淩兩人不搭話,一拍大腿道:“得了,就你倆聊,學霸的世界學渣不懂。”

淩斂握著酒杯,杯口若有似無地蹭過唇邊,壞笑道:“老段。有我在,你就別惦記咱班女同學了,謝承和三千佳麗能比嗎,你倆聊吧,我要舍身陪美女。”

一桌子女同學嗔淩斂沒個正經,身體安分守著原位,嘴上倒是嬉笑聲討好不熱鬧。段學超感嘆人長得好連耍流氓都討人喜歡,大手一擺,“等會兒咱去樓下玩,明天沒事的就別走了,我這兒一水的俊男靚女,能唱能跳的。你們欣賞不了我老段的帥,還不能賞臉泳池PARTY?”

段學超聲名在外,玩起來葷素不忌,此言一出,拖家帶口的已婚人士自然就不湊熱鬧了,反正度假村倚山鄰海,好去處多得是。

“淩斂名草無主我聽說了,謝承你什麽情況,晚上需要給誰報備嗎?”段學超打趣道。

謝承微微一笑,看向淩斂,“認識挺久了,最近準備定下。”

“認識久沒用,上過床沒,床上不合拍那還談個J巴。”段學超以過來人的姿態教導起來。

謝承挑眉,給段學超使了個眼色,“一直挺合拍,就是感情上才剛確定,沒什麽顧慮了。”

段學超壞笑著用手肘捅謝承,“你小子還先性後愛呢,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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