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九章

關燈
墨清走了,說是有急事,兩日就回,也帶走了餘塢,那個面生的卻是留了下來。

而帝長歡卻是跟著戰大將軍踏上了回韶華的路。

臨走前,帝長歡去見了燕然,給了他一個東西。墨清走時將所謂的兩段神脈封在了兩只盒子裏交給了他,連帶著那個東西,也算是他要求的,是那段記憶。

帝長歡們一走,嶺下國便傳來消息,說是燕皇決定閉宮不出,嶺下大小事宜交由皇後打理。

聽聞此消息的時候,帝長歡在一處客棧裏落腳,正用著飯菜,聽到屬下的稟報,倒是沈默了下來。

關於他那姑父的事,他從那段記憶裏都得知了,包括先前他姑父不知道的。

那段記憶的主人是只鬼,叫華夭,也是他姑父喜歡的人。記憶裏那只鬼和他姑父春|宵一度後,卻是發了狂。大抵是怕傷到姑父,那只鬼在姑父還未醒時逃出了皇宮,在山上游蕩。他偶有清醒的時候,可大多時候都是發狂狀態。只要他一發狂,就只剩下個念頭,他姑父。他想吃了他姑父,是真正意義上的吃。

那只叫華夭的鬼覺得自己很危險,好幾處他清醒的時候,都發現自己在離他姑父不遠處,只差一點,或許真的會發生什麽事,他無法挽回的事。

再後來那只鬼聽說了他姑父要聯姻的事,在大婚時,那只鬼還偷跑去看了他姑父,最後趁著自己清醒,飄去了虛靜寺,到了大殿,故意在方丈面前現了身,求一個解脫……

唉,帝長歡嘆了口氣。

“嘆什麽氣,吃飯。”一旁坐著的瑯星見他吃飯吃的好好突然嘆氣,習慣性的說了一句。

帝長歡一聽連忙夾了菜塞進嘴裏。也不知為何,不過半日他竟和這叫朗星的男子混的極為熟撚,那男子說他,他非但不生氣,反而有種熟悉的感覺,就連身體也是不由自主地做出反應。

腰間突然有東西動了動,帝長歡輕拍了兩下,就不動了。是那兩只裝著神脈的盒子,總愛往一起湊,墨清說是它們倆互相吸引。

說起來,那只叫華夭的鬼會發狂也是因為這。神脈會影響宿主,宿主的感情也會影響神脈。每段神脈之間都有深深的聯系,原本那只鬼和他姑父間就因著神脈相互吸引,而他們兩人又動了真情,神脈之間吸引加強,這個時候或許神脈就會令宿主發生一些變化,那只鬼的發狂就是因為這。

他想吃了姑父,也是因為神脈的影響,他身體裏的神脈想和那段神脈相連,便會強行給宿主一些錯誤的意識。

夜裏,帝長歡宿在客棧。

整個客棧鴉雀無聲,值夜的小二也趴在櫃臺上睡的香甜,口水流了一片,連一道黑霧從他旁邊飄過帶起的一陣風也未感覺到,那黑霧徘徊了一下徑直竄進了帝長歡所在的房間。

帝長歡的隔壁,瑯星突然坐了起來,掀了被子,化作一道流光也進了帝長歡的房間。

房間裏空空如也,床上被子被掀倒了一邊,帝長歡人已不知去了那裏。

瑯星一怒,竟讓人劫走了長歡。又見床邊掉著一片紙張,連忙走近撿了起來。這一看,卻是整個人都驚在了原地,只嘴裏喃喃著,“怎麽會?”

稍過一會兒,整個人如夢初醒,化作流光,沖上了天。

天宮裏,墨清將將打發走一群仙家。

那日見到餘塢,他便知他不在天宮的事怕是暴露了。天界那群仙家最喜大題小做,他不情願也只得先回來處理一下。

此間事剛了,墨清便想著下界去尋帝長歡,天界時間慢些,不過大半時辰,他卻也擔心了大半時辰。

“天尊!”

一聽這天狼星君的聲音,墨清心道,長歡出事了。

瑯星是一路闖進天宮的,身後還跟著一眾天兵,攔也不是,不攔也不是,見墨清示意,個個才退了下去。

“長歡如何了?”墨清蹙著眉頭。

瑯星一臉凝重,道,“洛閑上神的轉世被人帶走了,只留了這個。”

說著瑯星拿出了那張紙,呈給了墨清。

接過一看,墨清臉色也凝重了起來,指尖燃起火,轉眼將那張紙燒的精光,又一拂袖進了寢宮,直奔書架。翻出那個木盒一看,空空如也。

“墨其。”墨清低沈地吐出兩字。

那張紙上,留的洋洋灑灑幾個大字,魔界,九天始祖。

耳邊似是有水滴在青石,一聲一聲,帝長歡嘟囔一聲,“真煩。”

“上神還是如此有趣。”似是有人笑出了聲。

帝長歡這才悠悠醒了過來,是一俊秀的青衣男子,周圍也已變了個樣,哪裏還是他睡前的那間房。

四下打量了一番,周圍都是石頭,弧形的頂,像是鑿出來的,只那青衣男子身後留了一個可供人通過的口。他則坐在一塊大青石上,周圍是淺淺的水,清澈的,裏邊游著不少錦鯉。這青石似是被人故意放在水池裏的,大小正好夠一人躺下,上邊還畫著不少青色紋路,像枝蔓纏繞,他就坐在紋路交匯之處。不由奇道,“這客棧也是能變化的嗎?”

“這裏可不是客棧,洛閑上神。”那青衣男子如是說。

洛閑?這名字聽著甚是耳熟,帝長歡想了想,似是洛小邪那孩子曾說過他爹就是叫什麽洛閑。皺了皺眉,帝長歡沖著那青衣男子喊道,“你喚誰呢!本帝名帝長歡。”

那青衣男子笑了聲,拱手作禮,“在下迎月樓掌櫃,玉竹。”

如醍醐灌頂,帝長歡想了起來,他見過這個人,還曾喝過他的酒。說來也奇怪,他似是酒醒之後,便慢慢淡忘了這個人,甚至連那天的酒是什麽味的也忘了,可現下又突然想了起來,清清楚楚,仿佛是在昨日裏發生的一般,甚至還隱約聞到了那酒香。

“你這個人有些奇怪。”

玉竹聽了也不答話,他知帝長歡是在說何事。不過那也是沒辦法的事,他待在人界如此久的日子,他又不會老,實屬怪異,無奈便給自己下了咒,凡見過他的凡人都會忘了他,如此他不會老的事自然不會被發現。

洛閑上神如今仍在轉世,也算的凡人,那咒自是也對他有用的,而他方才的那一句,無形中也是幫他解了咒。

“你綁我來這裏作何事。”無論對方是誰,既然不言不語把他帶到了這裏,那定然不會是有好事。

玉竹一轉手裏不知哪裏來的折扇,說道,“自然是要上神幫個忙。”

帝長歡不喜,正要說他莫要再喚他什麽上神,卻發現開不了口,那男子笑瞇瞇的看著他,他心底一緊,眼前模糊了起來,再然後,再然後便暈了過去。

玉竹對著暈過去的帝長歡,嘆了口氣道,“玉竹發現,上神還是暈過去才好辦,就委屈上神了。”

說完,飛身上前,飄落到帝長歡身邊,翻手結印,三簇火焰物什從他手心裏飄了出來,圍著帝長歡打轉,其中兩簇正是墨清走時留給帝長歡的兩段神脈,一紫黑,一青綠,而另一簇,赫然是與那兩簇一模一樣的,不過卻是緋紅色的。

三簇火焰物什圍著帝長歡轉了兩圈,便迫不及待地鉆進了他微張的口裏。

玉竹舒了口氣,卻聽外邊一聲巨響的轟隆之聲,恍然道,“打起來了啊。”

墨清徑直去了魔界,他早有猜測洛小邪與墨其有關,不想洛小邪就是墨其。

到的魔界,果然見到了九天始祖,他的弟弟墨其。

墨其正支使著魔界一眾魔做著什麽,突見墨清,也是一怔,覆就呵呵笑了,對著半空中立著的墨清道,“想不到哥哥這麽快就來找我了,真是感動。”

“長歡呢?”墨清冷冷問道,對他這弟弟,他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討厭,只是這命裏註定,他們是要相對的,連他也違背不了。就是他弟弟覆生了,也在他的意料中。

墨其一聽,斂了笑,“你什麽意思?”

“你可有帶走他?”墨清心生淡淡疑惑,墨其若帶走了帝長歡,現下不該是這樣的反應。

“我打算後天去找他。”墨其回了句,他那個撿來的爹,他還不算討厭,也不介意將他帶走,不過,“怎麽?他不見了?”

果然,長歡不在此,看來帶走長歡的另有其人。墨清也不多作停留,轉身便要走,卻被墨其一閃身攔住了。

“他怎麽了?”墨其追問道。

“與你無關。”墨清垂下鴉黑濃密的睫羽,掩下眼裏的慌色,冷聲道。

“怎麽無關。”墨其仰起頭,故意斜眼看他,說,“他以後可是要和我一起的。”

那是他撿來的爹,那就是他的,若不是他剛剛接受神脈,還未完全恢覆,打不過墨清,他早就去找他了。

“他要和你一起?”墨清低聲重覆了一句,眼神前所未有的暗沈,語氣中透著幾分戾氣。

偏墨其是個天不怕地不怕的主,仍在一邊興沖沖地說著,“那是自然,他可是我千萬年來才找到的。”

“好得很,真是……癡心妄想。”墨清雖知要去找帝長歡,可墨其在這裏,他怕是也走不了。

墨其一聽癡心妄想,頓時就怒了,反手祭出銀目,朝墨清刺去,劍柄流蘇上的那枚獸類眼睛似是活了過來,劍光大盛。

墨清也不猶豫,祭出自己的相金迎了上去。

帝長歡又回到了那個神殿,之前不小心吞了神脈時來到的那個地方,他記得,是叫千神殿。

這次,那個紅衣少年不在,殿裏只有他一個人,面前是一個神像底座,上邊空空如也。他記得,上次來的時候,這是有座神像的,那神像還對他說了話,可現在卻沒有。莫不是還沒建好?

帝長歡疑惑,卻發現自己的手不受控制地擡了起來,輕輕撫摸著那底座,嘴裏還說了句,“很快這裏就會有你的神像了吧,父神。”

帝長歡一驚,仔細看了自己,雖是紅衣,但料子不同,不是他。看來他這次是直接到了人家身體裏,不過他仍是影響不了什麽。

上次那神像說那紅衣少年是他兒子,原來真的是,而且現在,那神像還未建成。剛剛那紅衣少年似是喊了父神,帝長歡突然就想起了一個名字,洛閑。

洛小邪之所以把他當成了爹爹,因為他們長得一模一樣,那個叫玉竹的也說了洛閑上神,如此,那這個紅衣少年定然就是洛閑。

只是不知,他們兩人有何關系,他又為何能看到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