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魔高一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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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醒過來之後，天色已重新歸暗。
喝了傅麟鵬倒的一杯水後，她竟整整昏迷了一個白天。
她走進浴室內，胡亂地洗了把冷水臉，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手機被傅麟鵬弄壞了。言歡把手機卡取出來。
配給顧矜的那套鑰匙，被靜靜地放在了玄關處的鞋櫃上。這該是傅麟鵬留下來示威的。
言歡按捺住心中焦慮，開門出去。
她先驅車去到最近的移動電話服務商門店，發現店門已關。言歡索性開了車直接到了警局裏。
言歡用局裏的座機，撥通劉浩廷的號碼。
電話很快就被接聽：“餵？”
“劉局，是我，我是言歡。”
劉浩廷的聲音透著疲憊和焦灼：“言歡？可算聯系到你了。你剛剛怎麽不接電話？顧矜的手機也打不通。”
言歡說：“劉局，的確出了點事情。您現在在哪？”
“我在帝都第七監獄，你立刻帶顧矜一起過來，出事了。”
半個小時前，有人闖進了帝都第七監獄的地下秘密基地，將關在這裏的“教父”金浩然斬首。而被關押在同一個實驗室裏的“逃兵”陸競宸、“食子獄警”郭禹辰目睹了這一幕。
理應在肉身死去後脫殼而出的“游魂”，陸競宸和郭禹辰卻並沒有看見。
——金浩然似乎真的被殺死了。
言歡聽著劉浩廷的話，只覺得手腳冰涼。
半小時前。
她正是在半小時前醒過來的。
“劉局，發布通緝令，通緝朱越。”
言歡用最簡單的言語，將情況向劉浩廷匯報。
很快地，朱越的行蹤被查清楚。他在今天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獨自一人坐飛機離開了國內。飛機一小時前在K國落地。
離開國境，再想追查，就如大海撈針了。
傅麟鵬。
傅麟鵬。
他鐵下心同她作對，每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讓她無力還手。
顧矜呢？他會把顧矜藏在哪？
傅麟鵬，如果我就是你，我會怎麽做？
————————————
言歡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子裏映出的自己的臉。
冰冷的水珠，沿著額前的發絲滑落下去。
她內心燒著火，臉上的神情卻平靜得近乎木訥。
她沒有在洗手間停留太久，用紙巾拭去了臉頰上多餘的水後，走了出去。
長廊一頭，商默文在等她。
天氣漸熱，他仍穿著一身的黑，手裏也還戴著厚厚的皮手套。言歡知道那手套是為了掩蓋舊傷痕的。
他拄著手杖靜靜地站在那瞧她。言歡吸一口氣，朝他笑一笑：“你也來了。”
商默文點點頭：“嗯。我聽說了。劉局已經派人核查所有與朱越有關的人，顧矜的形貌特征也已傳達下去。”
言歡輕輕搖頭：“沒用的。”
傅麟鵬一定是做好了準備後，才出現在她面前的。
商默文沒有試圖勸慰她，只是問：“他想幹什麽？”
言歡說：“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傅麟鵬口口聲聲，說想要和她重新開始。
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相信，她已經表達得足夠清楚，聰明如他，不會不懂。
就算事情最後都如了他的意，又能怎樣？
就算傅麟鵬最後逼她低頭留在他身邊，又能怎樣？
商默文還想問什麽，言歡的手機響了。
是劉浩廷打來的：“小言，你六樓的622會議室一趟。有話跟你說。”
言歡掛斷電話，沖商默文微微點頭致意，而後越過他走向走廊盡頭的步梯。
走上六樓，言歡第一眼，就看見劉浩廷站在622會議室門口抽煙。
透過繚繞的煙霧，言歡看見他眉頭緊皺的一張臉。
他也看見了她，眼神在她面上微微一定。
言歡走近前去：“劉局。”
劉浩廷點點頭：“嗯。”
他擋在會議室門前，似乎沒有要讓開路的意思。言歡微怔，心裏陡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她靜了靜，吸一口氣，問：“有消息了？”
劉浩廷垂下眼，把目光從她面上移開，將嘴上叼著的煙扔到地板上，伸出一只腳碾了碾。
“小言，”他慢吞吞地開口，似乎非常疲憊，“你來帝都警局多久了？”
言歡說：“十年，快十一年了。”
“老言也走了快二十年了。”
言歡點了點頭：“是。我媽媽去世也已經有十年了。”
“我一直希望你成個家。雖然你是業務骨幹，但是工作雖然重要，有個自己的家，生活才算有個奔頭。”
言歡笑了笑，點頭：“是。這次顧矜回來，我就跟他結婚。”
劉浩廷楞住。
他沈默了很久，才說：“傅麟鵬有消息了。”
言歡早有預料，沒露出一點意外表情：“他有什麽條件？”
劉浩廷看著她，臉上慢慢浮起一絲苦笑。
“傅麟鵬手裏有一份配方。這份配方，能讓這群特殊的人，變回普通人的樣子。我們本來已經逐步掌握了他們的特征，也找到了最快速地甄別方法——只要在他們身上劃個口子——”
言歡點頭：“我知道。傅麟鵬就是吃了這個藥，所以用朱越的身份靠近我的時候，騙過了我。”
“這份配方，不止我們想要，他們也想要。傅麟鵬給我們十二個小時，過了時間，這份配方就會落入西海監獄的罪犯手裏。”
言歡知道劉浩廷為難，冷靜地直問道：“他的條件是什麽？”
“傅麟鵬說，他要你。他說他不會傷害你，只是想跟你一起隱姓埋名，安靜地生活……”
言歡聽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浩廷駭然看她。
言歡及時克制住自己不合時宜的失態，收斂神情，說：“劉局，你不用為難。西海監獄那群人個個窮兇極惡，這份配方不能落在他們手裏。我願意去，我只要求一件事。”
劉浩廷深深地看著她，輕聲說：“你放心。傅麟鵬說，他會送顧矜平安無事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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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傅麟鵬倒的一杯水後，她竟整整昏迷了一個白天。
她走進浴室內，胡亂地洗了把冷水臉，努力讓自己清醒過來。
手機被傅麟鵬弄壞了。言歡把手機卡取出來。
配給顧矜的那套鑰匙，被靜靜地放在了玄關處的鞋櫃上。這該是傅麟鵬留下來示威的。
言歡按捺住心中焦慮，開門出去。
她先驅車去到最近的移動電話服務商門店，發現店門已關。言歡索性開了車直接到了警局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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電話很快就被接聽：“餵？”
“劉局，是我，我是言歡。”
劉浩廷的聲音透著疲憊和焦灼：“言歡？可算聯系到你了。你剛剛怎麽不接電話？顧矜的手機也打不通。”
言歡說：“劉局，的確出了點事情。您現在在哪？”
“我在帝都第七監獄，你立刻帶顧矜一起過來，出事了。”
半個小時前，有人闖進了帝都第七監獄的地下秘密基地，將關在這裏的“教父”金浩然斬首。而被關押在同一個實驗室裏的“逃兵”陸競宸、“食子獄警”郭禹辰目睹了這一幕。
理應在肉身死去後脫殼而出的“游魂”，陸競宸和郭禹辰卻並沒有看見。
——金浩然似乎真的被殺死了。
言歡聽著劉浩廷的話，只覺得手腳冰涼。
半小時前。
她正是在半小時前醒過來的。
“劉局，發布通緝令，通緝朱越。”
言歡用最簡單的言語，將情況向劉浩廷匯報。
很快地，朱越的行蹤被查清楚。他在今天中午十一點的時候，獨自一人坐飛機離開了國內。飛機一小時前在K國落地。
離開國境，再想追查，就如大海撈針了。
傅麟鵬。
傅麟鵬。
他鐵下心同她作對，每步都算計得清清楚楚，讓她無力還手。
顧矜呢？他會把顧矜藏在哪？
傅麟鵬，如果我就是你，我會怎麽做？
————————————
言歡站在洗手池前，看著鏡子裏映出的自己的臉。
冰冷的水珠，沿著額前的發絲滑落下去。
她內心燒著火，臉上的神情卻平靜得近乎木訥。
她沒有在洗手間停留太久，用紙巾拭去了臉頰上多餘的水後，走了出去。
長廊一頭，商默文在等她。
天氣漸熱，他仍穿著一身的黑，手裏也還戴著厚厚的皮手套。言歡知道那手套是為了掩蓋舊傷痕的。
他拄著手杖靜靜地站在那瞧她。言歡吸一口氣，朝他笑一笑：“你也來了。”
商默文點點頭：“嗯。我聽說了。劉局已經派人核查所有與朱越有關的人，顧矜的形貌特征也已傳達下去。”
言歡輕輕搖頭：“沒用的。”
傅麟鵬一定是做好了準備後，才出現在她面前的。
商默文沒有試圖勸慰她，只是問：“他想幹什麽？”
言歡說：“我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
傅麟鵬口口聲聲，說想要和她重新開始。
這是一件不可能的事情。她相信，她已經表達得足夠清楚，聰明如他，不會不懂。
就算事情最後都如了他的意，又能怎樣？
就算傅麟鵬最後逼她低頭留在他身邊，又能怎樣？
商默文還想問什麽，言歡的手機響了。
是劉浩廷打來的：“小言，你六樓的622會議室一趟。有話跟你說。”
言歡掛斷電話，沖商默文微微點頭致意，而後越過他走向走廊盡頭的步梯。
走上六樓，言歡第一眼，就看見劉浩廷站在622會議室門口抽煙。
透過繚繞的煙霧，言歡看見他眉頭緊皺的一張臉。
他也看見了她，眼神在她面上微微一定。
言歡走近前去：“劉局。”
劉浩廷點點頭：“嗯。”
他擋在會議室門前，似乎沒有要讓開路的意思。言歡微怔，心裏陡然像是明白了什麽。
她靜了靜，吸一口氣，問：“有消息了？”
劉浩廷垂下眼，把目光從她面上移開，將嘴上叼著的煙扔到地板上，伸出一只腳碾了碾。
“小言，”他慢吞吞地開口，似乎非常疲憊，“你來帝都警局多久了？”
言歡說：“十年，快十一年了。”
“老言也走了快二十年了。”
言歡點了點頭：“是。我媽媽去世也已經有十年了。”
“我一直希望你成個家。雖然你是業務骨幹，但是工作雖然重要，有個自己的家，生活才算有個奔頭。”
言歡笑了笑，點頭：“是。這次顧矜回來，我就跟他結婚。”
劉浩廷楞住。
他沈默了很久，才說：“傅麟鵬有消息了。”
言歡早有預料，沒露出一點意外表情：“他有什麽條件？”
劉浩廷看著她，臉上慢慢浮起一絲苦笑。
“傅麟鵬手裏有一份配方。這份配方，能讓這群特殊的人，變回普通人的樣子。我們本來已經逐步掌握了他們的特征，也找到了最快速地甄別方法——只要在他們身上劃個口子——”
言歡點頭：“我知道。傅麟鵬就是吃了這個藥，所以用朱越的身份靠近我的時候，騙過了我。”
“這份配方，不止我們想要，他們也想要。傅麟鵬給我們十二個小時，過了時間，這份配方就會落入西海監獄的罪犯手裏。”
言歡知道劉浩廷為難，冷靜地直問道：“他的條件是什麽？”
“傅麟鵬說，他要你。他說他不會傷害你，只是想跟你一起隱姓埋名，安靜地生活……”
言歡聽著，沒忍住，笑出了聲。
劉浩廷駭然看她。
言歡及時克制住自己不合時宜的失態，收斂神情，說：“劉局，你不用為難。西海監獄那群人個個窮兇極惡，這份配方不能落在他們手裏。我願意去，我只要求一件事。”
劉浩廷深深地看著她，輕聲說：“你放心。傅麟鵬說，他會送顧矜平安無事地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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