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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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站在言歡的公寓門前，顧矜生出一種極不真實的感覺。
他看著言歡拿出鑰匙，將門打開。她的動作早已重覆無數次，他也早就看過無數次，但這一回，顧衿卻生出完全不同的感觸。
她說，要帶他回家。
這裏是他們共同生活的地方。盡管他已涅槃重生，可這裏的一切，卻似乎毫無變化。
鞋櫃上那處被他用鑰匙不小心刮出的痕跡還在。顧矜的目光無意識地停在那裏。
顧矜搬進來後的第二天，他們辦一樁案子，在警局加班整夜。
忙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家裏來。
兩個人都是一身狼狽，黑眼圈深重，頭發淩亂。盡管他們都不吸煙，身上卻帶著濃濃的煙味。
言歡開門進屋裏去。顧矜跟在她後面，握住她拿著鑰匙的手。
“歡歡。”
他用撒嬌似的語氣喊她。
言歡側頭瞧他：“怎麽？”
“我也需要一把鑰匙。”
她點點頭：“唔，明天去配吧，今天不想動彈了。”
顧矜雖然已經搬進她家裏，但聽見她應允要多給他一把鑰匙，莫名又興高采烈起來。
他笑嘻嘻地湊到她面前去：“要到明天才配鑰匙的話，你得補償我。”
言歡瞅了他一秒，也笑了笑。
她微微探身，仰起頭，吻住他的唇。
顧矜伸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後腦，熱烈地回吻她。
言歡的手撐到身後的鞋櫃上，鑰匙在鞋櫃表面摩擦，發出聲音。
顧矜停下來，問：“怎麽了？”
言歡搖搖頭，將鑰匙放到一邊：“沒什麽。”
顧矜微微用力，將她攔腰抱起來：“我們去裏面。”
言歡在他懷裏，笑意盈盈地瞧著他，眉眼完全舒展開，全無一絲在警局殺伐果斷時的緊繃感。
顧矜想起舊事，一時失神。
走進這扇門裏，就是他們兩個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們在警局工作時便待在一處，可回到家裏後，他們時常在這玄關處便擁吻起來。
急切而熱烈地。
鞋櫃上的劃痕還在，但是所有的一切，已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
他一時間呆在原地，忘了動作。
先進門的言歡側過頭，瞧著顧衿笑了笑，催促道： “進來呀，想什麽呢？”
顧衿回過神：“嗯，好。”
她說：“放心，我準備了新拖鞋，尺碼不會弄錯。明天我們再一起去給你置辦新的行頭。”
顧衿看著言歡臉上的笑容，提振精神，也笑了笑：“拖鞋事小，我先去檢查下我的唱片機。”
他那臺唱片機安安靜靜地放在原來的位置，架子和機身被擦得幹幹凈凈。顧衿拿出一張鄧麗君的唱片放上去。
是一支《我只在乎你》。
溫柔已極的低吟淺唱聲裏，言歡望著顧衿微微地笑著，說：“你可算回家了。”
家。
這裏是家。
他喜歡的唱片機裏放著他喜歡的歌。他深愛的女孩在他身側，眉眼帶笑地同他低語。
顧衿又有點想流眼淚了。
他趕緊眨了下眼睛，轉移話題：“陳哥他們什麽時候來？”
顧衿口中的“陳哥”，正是當年他入職時曾對他百般刁難過的陳瀟誠。相處久了後，他們兩個走得比旁人近些，竟成了好朋友。
言歡笑了笑：“說的是十一點來，在家坐一會兒，然後一起去吃頓飯。”
十一點的時候，重案一組的人準時來了。
其中，還包括拄著手杖的商默文。
一度死別過的人改頭換面，與舊人再聚首，這令眾人都生出奇異感覺。他們知道面前這個瘦小的男孩就是顧衿，卻都感覺極不真實。
顧衿笑嘻嘻：“我知道你們都認不出我了，不過還是先進來坐吧。”
等大家都進了門，顧衿沒等言歡替他介紹，主動對商默文講話：“商默文，你好！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商默文笑了笑：“幸會。”
上一次他們見面，正是在言歡的這間公寓之中。顧衿附身於孩童身上，與商默文和言歡聯手對付“游魂”高俊豪。那以後顧衿重新靈魂脫殼，幾經波折，到現在才再次見到商默文。
商默文說：“我該稱你一聲前輩。我聽言組、陳哥他們講過很多你的事情。”
他不似顧衿般開朗外向，但努力表現得友善禮貌。
顧衿摸摸鼻子：“他們有沒有說我的壞話？”
“哼，壞話沒少說，你要咋地？”陳瀟誠過來插嘴。眾人都笑起來。
陳瀟誠打量他，目光落在他那只裝了已經裝了義肢的殘臂上，說：“你這好不容易弄了副像樣點的身體，可得好好珍惜，別再缺胳膊斷腿的叫人擔心了。”
顧衿尷尬一笑，諾諾點頭：“主要是有了這副開了掛一樣的身體，讓我太過於托大，把自己當超人了。”
陳瀟誠伸出手捏了捏他細瘦的胳膊，發出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慨：“好神奇。”
眾人本就好奇，見顧衿並不避諱，陳瀟誠又打開了話匣，於是圍著顧衿問起了許多關於西海監獄和“游魂”的事情。
其中有些事，連言歡都是第一次聽說。
在半彎市，張靜如一家遇害後，顧矜附身在孩子身上，向言歡求助。
最後，言歡商默文遭暗算，顧矜又再度被控制。
顧矜為脫困，自高樓破窗墜落，靈魂出竅。而言歡和商默文卻平安無恙。
顧矜提到一樁令言歡不安的事。
“他們說，有人要他們放過你這次。”
言歡的臉色變了變。
一直坐在角落裏默默不語的商默文聽到這裏，擡起頭看向她。
在座的都是經驗豐富的優秀警探，一聽這蹊蹺事情，不免齊齊皺眉。
高俊豪、江恩竹、肖文勤都是被重案一組抓獲的，又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刑事犯，簡直是最標準的亡命之徒，沒道理會放過報覆言歡的機會。
剛被送進監獄就遇難的肖文勤倒也罷了，可是高俊豪和江恩竹在西海監獄已呆了相當長的時間，早就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他們能認識誰，又會聽誰的話？
是誰，要放過言歡他們？
商默文想到一個名字。
他曾陪言歡一起追查線索，來到“錢珍珍”租住的地方，親耳聽見“她”說出殺人啖肉的事實。
“她”那名神秘的訪客，明明已完全控制局面，卻放過了他們。
商默文能想到的那個名字，在場的所有人都能夠想到。
但每個人都不願開口說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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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著言歡拿出鑰匙，將門打開。她的動作早已重覆無數次，他也早就看過無數次，但這一回，顧衿卻生出完全不同的感觸。
她說，要帶他回家。
這裏是他們共同生活的地方。盡管他已涅槃重生，可這裏的一切，卻似乎毫無變化。
鞋櫃上那處被他用鑰匙不小心刮出的痕跡還在。顧矜的目光無意識地停在那裏。
顧矜搬進來後的第二天，他們辦一樁案子，在警局加班整夜。
忙到第二天晚上才回家裏來。
兩個人都是一身狼狽，黑眼圈深重，頭發淩亂。盡管他們都不吸煙，身上卻帶著濃濃的煙味。
言歡開門進屋裏去。顧矜跟在她後面，握住她拿著鑰匙的手。
“歡歡。”
他用撒嬌似的語氣喊她。
言歡側頭瞧他：“怎麽？”
“我也需要一把鑰匙。”
她點點頭：“唔，明天去配吧，今天不想動彈了。”
顧矜雖然已經搬進她家裏，但聽見她應允要多給他一把鑰匙，莫名又興高采烈起來。
他笑嘻嘻地湊到她面前去：“要到明天才配鑰匙的話，你得補償我。”
言歡瞅了他一秒，也笑了笑。
她微微探身，仰起頭，吻住他的唇。
顧矜伸手攬住她的腰，另一手扣住她的後腦，熱烈地回吻她。
言歡的手撐到身後的鞋櫃上，鑰匙在鞋櫃表面摩擦，發出聲音。
顧矜停下來，問：“怎麽了？”
言歡搖搖頭，將鑰匙放到一邊：“沒什麽。”
顧矜微微用力，將她攔腰抱起來：“我們去裏面。”
言歡在他懷裏，笑意盈盈地瞧著他，眉眼完全舒展開，全無一絲在警局殺伐果斷時的緊繃感。
顧矜想起舊事，一時失神。
走進這扇門裏，就是他們兩個的世界。
不知道為什麽，雖然他們在警局工作時便待在一處，可回到家裏後，他們時常在這玄關處便擁吻起來。
急切而熱烈地。
鞋櫃上的劃痕還在，但是所有的一切，已不可能再跟以前一樣。
他一時間呆在原地，忘了動作。
先進門的言歡側過頭，瞧著顧衿笑了笑，催促道： “進來呀，想什麽呢？”
顧衿回過神：“嗯，好。”
她說：“放心，我準備了新拖鞋，尺碼不會弄錯。明天我們再一起去給你置辦新的行頭。”
顧衿看著言歡臉上的笑容，提振精神，也笑了笑：“拖鞋事小，我先去檢查下我的唱片機。”
他那臺唱片機安安靜靜地放在原來的位置，架子和機身被擦得幹幹凈凈。顧衿拿出一張鄧麗君的唱片放上去。
是一支《我只在乎你》。
溫柔已極的低吟淺唱聲裏，言歡望著顧衿微微地笑著，說：“你可算回家了。”
家。
這裏是家。
他喜歡的唱片機裏放著他喜歡的歌。他深愛的女孩在他身側，眉眼帶笑地同他低語。
顧衿又有點想流眼淚了。
他趕緊眨了下眼睛，轉移話題：“陳哥他們什麽時候來？”
顧衿口中的“陳哥”，正是當年他入職時曾對他百般刁難過的陳瀟誠。相處久了後，他們兩個走得比旁人近些，竟成了好朋友。
言歡笑了笑：“說的是十一點來，在家坐一會兒，然後一起去吃頓飯。”
十一點的時候，重案一組的人準時來了。
其中，還包括拄著手杖的商默文。
一度死別過的人改頭換面，與舊人再聚首，這令眾人都生出奇異感覺。他們知道面前這個瘦小的男孩就是顧衿，卻都感覺極不真實。
顧衿笑嘻嘻：“我知道你們都認不出我了，不過還是先進來坐吧。”
等大家都進了門，顧衿沒等言歡替他介紹，主動對商默文講話：“商默文，你好！咱們不是第一次見面了。”
商默文笑了笑：“幸會。”
上一次他們見面，正是在言歡的這間公寓之中。顧衿附身於孩童身上，與商默文和言歡聯手對付“游魂”高俊豪。那以後顧衿重新靈魂脫殼，幾經波折，到現在才再次見到商默文。
商默文說：“我該稱你一聲前輩。我聽言組、陳哥他們講過很多你的事情。”
他不似顧衿般開朗外向，但努力表現得友善禮貌。
顧衿摸摸鼻子：“他們有沒有說我的壞話？”
“哼，壞話沒少說，你要咋地？”陳瀟誠過來插嘴。眾人都笑起來。
陳瀟誠打量他，目光落在他那只裝了已經裝了義肢的殘臂上，說：“你這好不容易弄了副像樣點的身體，可得好好珍惜，別再缺胳膊斷腿的叫人擔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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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瀟誠伸出手捏了捏他細瘦的胳膊，發出一句發自肺腑的感慨：“好神奇。”
眾人本就好奇，見顧衿並不避諱，陳瀟誠又打開了話匣，於是圍著顧衿問起了許多關於西海監獄和“游魂”的事情。
其中有些事，連言歡都是第一次聽說。
在半彎市，張靜如一家遇害後，顧矜附身在孩子身上，向言歡求助。
最後，言歡商默文遭暗算，顧矜又再度被控制。
顧矜為脫困，自高樓破窗墜落，靈魂出竅。而言歡和商默文卻平安無恙。
顧矜提到一樁令言歡不安的事。
“他們說，有人要他們放過你這次。”
言歡的臉色變了變。
一直坐在角落裏默默不語的商默文聽到這裏，擡起頭看向她。
在座的都是經驗豐富的優秀警探，一聽這蹊蹺事情，不免齊齊皺眉。
高俊豪、江恩竹、肖文勤都是被重案一組抓獲的，又都是殺人不眨眼的刑事犯，簡直是最標準的亡命之徒，沒道理會放過報覆言歡的機會。
剛被送進監獄就遇難的肖文勤倒也罷了，可是高俊豪和江恩竹在西海監獄已呆了相當長的時間，早就與外面的世界隔絕。
他們能認識誰，又會聽誰的話？
是誰，要放過言歡他們？
商默文想到一個名字。
他曾陪言歡一起追查線索，來到“錢珍珍”租住的地方，親耳聽見“她”說出殺人啖肉的事實。
“她”那名神秘的訪客，明明已完全控制局面，卻放過了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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