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當然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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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離開第七監獄後，直接去了警局找劉浩廷告假。
劉浩廷面露為難神色。
“小言，你要休假我肯定同意，但是這件事，你還是要慎重考慮。”
他指的是，言歡在提出休假的同時，還提出要在第七監獄的地下基地暫住，方便照顧顧矜的事。
言歡神情平靜：“劉局，顧矜這個情況，以後的事確實難講得很，但目前來看，他上次失控，是因為受傷失血體力損耗嚴重，又久未進食導致的。”
劉浩廷嘆了一聲：“小言，這次的事情超出常理，現在所有一切都是不確定的。”
言歡點了點頭：“是，劉局，我明白。可我們現在已經了解了一些信息，也有了反制的手段，不至於完全被動。那群從西海監獄裏放出來的人很危險，我們需要盡早掌握他們的去向，您同意讓顧矜參與行動，不也是希望他能幫上忙嗎？他也確實阻止了一起惡性案件。如果後面，他的身體和情緒都調整好了，還能參與行動的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劉浩廷輕輕搖頭：“小言哪，你說的這些，上頭也應該會考慮。我想說的不是這些公事。你爸爸跟我是老朋友，這一路我看著你長大，我希望你過得好。顧矜是個好孩子，可是，現在的他跟以前相比，畢竟有太多不同了，你跟他之間的相處，也沒法像以前那樣。”
言歡神情不變，似乎料到他會說什麽，只笑了笑：“劉局，我明白。可是像您所說的那樣，一切都還在變數之中。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現在顧矜受了很多苦，情緒也很不穩定。我想多陪陪他。”
她避重就輕的一番話，引來劉浩廷一聲輕嘆：“唉，小言，你真是……”
他了解言歡，知道她聰明剔透，此時這樣說話，不過是在裝傻罷了。
劉浩廷更知道言歡一貫執拗，倒也不再勸了，只苦笑著，說：“你多陪陪他也好，只不過還是小心一些。”
言歡點頭說：“是，劉局，我明白。我還有件事想同您說。”
“你說。”
“顧矜這次雖然失手傷人，但也立了功。您跟他的父親顧寒山也是舊相識，我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顧叔叔，請他來看看顧矜。”
劉浩廷答得很快：“這件事，顧矜之前就跟我提過。他說，這次金浩然的案子辦完後，他想回家裏去看看。這件事上頭已經批準了，只是顧矜出了意外，回來後情緒不穩，所以知會顧寒山的事，也跟著耽誤了。”
言歡說：“那麽，這件事，能不能交給我來辦？”
————————————————
顧矜獨自枯坐在小房間裏，手邊放著一本薛虎找來替他解悶的小說。
小說翻開到第二頁，攤放在床邊。
她離開了有四個多小時了。
但顧矜感覺，自己的手上似乎還殘留著言歡的體溫，耳旁好像還回繞著她的話語。
言歡是太具說服力的人，令他無從抵抗。
言歡她，明明是最聰明剔透的那個，從來就理性自持得近乎冷酷。
他能想到的，她又怎麽會想不到呢？
橫亙在他們面前的難題太多。就算這次以後，他小心謹慎，不再給自己失控發狂的機會，他鉆在這具陌生的身體裏生存，已無法像以前那樣，與她親密無間。
所謂“人間失格”，真是他此時再貼切不過的寫照。
可是，即便明知是這樣，她也不願意走。
而他，從來就沒有她的殺伐果斷。
他一向寡斷優柔，此時此刻，更沒有力氣拒絕她探過來的手。
舍得嗎？
當然舍不得了。
言歡已經受過一次重傷，不能再吃男人的虧了。
如果在他以後，陪在她身邊的人不夠好，再像傅麟鵬一樣傷到她呢？
而且，傅麟鵬，也是在西海監獄服刑的。他跟言歡之間發生過那樣的事，會不會繼續糾纏她？
退一萬步，就算言歡順順當當地處理了眼前的這件事，又遇到了另外的人。
就算那個陪在她身邊的人，像他一樣好，比他還要好，又怎麽樣呢？
顧矜仍然希望，自己才是幸運的那個。
是，他就是這樣的自私，貪婪，軟弱。
可是為什麽，這種時候，連言歡也糊塗起來，竟這樣地縱容他。
明知道他貪戀不甘，卻還任他予取予求。
顧矜一早便知道，言歡是極其溫柔的人。但現在的他，已是危險而不可控的因子，並不能以常理揣度。
但她竟然依然不走。理由竟然是心疼他。
這讓他可怎麽辦。
俗話說，無欲則剛。可他滿心都是對她的眷念不舍，又怎麽剛硬得起來。
他本就猶猶豫豫，被言歡這樣挽留，更是離不開她身側一步。
怎麽辦才好？
————————————————
顧矜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卻又憋悶地坐了回去。
來的是她，還是別人？
拜他此刻超凡的耳力所賜，他能聽出來，來的人裏頭有她。
如果表現得真實些，他這時候應該像在家裏蹲了整日的小狗，終於等到主人歸家一樣，撲到門邊，纏住她。
但他不可以這麽做。他給不了她未來，不該牽累她，因此這時候得克制住情緒。
得忍。他還沒變成禽獸。
顧矜挺直腰板，坐在床沿，聽著門外的動靜。
來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走路的節奏很熟悉，似曾相識。
是誰？
他還沒猜出答案來，那個人已經站在門邊。
透過門下的小窗，顧矜看見了一截深灰色的西裝褲。西裝褲褲縫筆直，布料紋理細膩繁覆。
顧矜忽然明白這是誰了。
他又一次站起了身來。
門也開了。言歡站在門後，沖著他一笑：“顧矜，你看誰來了？”
顧寒山站在原地，一身西裝筆挺，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仍是那副萬年不改的矜貴模樣。
他站在門邊打量顧矜，全沒有一點情緒激動的樣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來。
他平平淡淡地開口講話，像是與老友閑話家常，而不是面對一度死別過的親子：“顧矜，你這個身體沒有你原本的樣子帥氣。你以前的樣子像我。”
顧矜見著他，本來已覺得鼻頭有點發酸，聽他這麽一說，倒楞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伸出手蹭了蹭鼻子：“老爸，你用不著這樣誇自己吧？我覺得這小夥長得還不錯啊。”
至少比小孩子的身體強多了。
顧寒山又笑了笑：“長得不怎麽樣，不過配上小顧總的氣質，看著也就沒那麽磕磣了。”
他朝著顧矜的方向邁出一步，伸出手去：“你這個臭小子，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先回家？”
顧矜看著他伸出的手臂，情緒一時激動起來，迎過去，抓住了那只手。
顧寒山將他用力地拉向自己的懷裏。
他抱住顧矜，拍了拍他的背心：“臭小子，沒想到還有咱們再見的這天，你的運氣，也不是太差。”
顧矜也緊緊地抱著他，又想笑、又想哭地說：“老爸，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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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言，你要休假我肯定同意，但是這件事，你還是要慎重考慮。”
他指的是，言歡在提出休假的同時，還提出要在第七監獄的地下基地暫住，方便照顧顧矜的事。
言歡神情平靜：“劉局，顧矜這個情況，以後的事確實難講得很，但目前來看，他上次失控，是因為受傷失血體力損耗嚴重，又久未進食導致的。”
劉浩廷嘆了一聲：“小言，這次的事情超出常理，現在所有一切都是不確定的。”
言歡點了點頭：“是，劉局，我明白。可我們現在已經了解了一些信息，也有了反制的手段，不至於完全被動。那群從西海監獄裏放出來的人很危險，我們需要盡早掌握他們的去向，您同意讓顧矜參與行動，不也是希望他能幫上忙嗎？他也確實阻止了一起惡性案件。如果後面，他的身體和情緒都調整好了，還能參與行動的話，未嘗不是一件好事。”
劉浩廷輕輕搖頭：“小言哪，你說的這些，上頭也應該會考慮。我想說的不是這些公事。你爸爸跟我是老朋友，這一路我看著你長大，我希望你過得好。顧矜是個好孩子，可是，現在的他跟以前相比，畢竟有太多不同了，你跟他之間的相處，也沒法像以前那樣。”
言歡神情不變，似乎料到他會說什麽，只笑了笑：“劉局，我明白。可是像您所說的那樣，一切都還在變數之中。我不知道以後會發生什麽，但現在顧矜受了很多苦，情緒也很不穩定。我想多陪陪他。”
她避重就輕的一番話，引來劉浩廷一聲輕嘆：“唉，小言，你真是……”
他了解言歡，知道她聰明剔透，此時這樣說話，不過是在裝傻罷了。
劉浩廷更知道言歡一貫執拗，倒也不再勸了，只苦笑著，說：“你多陪陪他也好，只不過還是小心一些。”
言歡點頭說：“是，劉局，我明白。我還有件事想同您說。”
“你說。”
“顧矜這次雖然失手傷人，但也立了功。您跟他的父親顧寒山也是舊相識，我想，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顧叔叔，請他來看看顧矜。”
劉浩廷答得很快：“這件事，顧矜之前就跟我提過。他說，這次金浩然的案子辦完後，他想回家裏去看看。這件事上頭已經批準了，只是顧矜出了意外，回來後情緒不穩，所以知會顧寒山的事，也跟著耽誤了。”
言歡說：“那麽，這件事，能不能交給我來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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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矜獨自枯坐在小房間裏，手邊放著一本薛虎找來替他解悶的小說。
小說翻開到第二頁，攤放在床邊。
她離開了有四個多小時了。
但顧矜感覺，自己的手上似乎還殘留著言歡的體溫，耳旁好像還回繞著她的話語。
言歡是太具說服力的人，令他無從抵抗。
言歡她，明明是最聰明剔透的那個，從來就理性自持得近乎冷酷。
他能想到的，她又怎麽會想不到呢？
橫亙在他們面前的難題太多。就算這次以後，他小心謹慎，不再給自己失控發狂的機會，他鉆在這具陌生的身體裏生存，已無法像以前那樣，與她親密無間。
所謂“人間失格”，真是他此時再貼切不過的寫照。
可是，即便明知是這樣，她也不願意走。
而他，從來就沒有她的殺伐果斷。
他一向寡斷優柔，此時此刻，更沒有力氣拒絕她探過來的手。
舍得嗎？
當然舍不得了。
言歡已經受過一次重傷，不能再吃男人的虧了。
如果在他以後，陪在她身邊的人不夠好，再像傅麟鵬一樣傷到她呢？
而且，傅麟鵬，也是在西海監獄服刑的。他跟言歡之間發生過那樣的事，會不會繼續糾纏她？
退一萬步，就算言歡順順當當地處理了眼前的這件事，又遇到了另外的人。
就算那個陪在她身邊的人，像他一樣好，比他還要好，又怎麽樣呢？
顧矜仍然希望，自己才是幸運的那個。
是，他就是這樣的自私，貪婪，軟弱。
可是為什麽，這種時候，連言歡也糊塗起來，竟這樣地縱容他。
明知道他貪戀不甘，卻還任他予取予求。
顧矜一早便知道，言歡是極其溫柔的人。但現在的他，已是危險而不可控的因子，並不能以常理揣度。
但她竟然依然不走。理由竟然是心疼他。
這讓他可怎麽辦。
俗話說，無欲則剛。可他滿心都是對她的眷念不舍，又怎麽剛硬得起來。
他本就猶猶豫豫，被言歡這樣挽留，更是離不開她身側一步。
怎麽辦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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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矜聽見門外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地站起身來，卻又憋悶地坐了回去。
來的是她，還是別人？
拜他此刻超凡的耳力所賜，他能聽出來，來的人裏頭有她。
如果表現得真實些，他這時候應該像在家裏蹲了整日的小狗，終於等到主人歸家一樣，撲到門邊，纏住她。
但他不可以這麽做。他給不了她未來，不該牽累她，因此這時候得克制住情緒。
得忍。他還沒變成禽獸。
顧矜挺直腰板，坐在床沿，聽著門外的動靜。
來的不止她一個。還有另一個人。
那個人走路的節奏很熟悉，似曾相識。
是誰？
他還沒猜出答案來，那個人已經站在門邊。
透過門下的小窗，顧矜看見了一截深灰色的西裝褲。西裝褲褲縫筆直，布料紋理細膩繁覆。
顧矜忽然明白這是誰了。
他又一次站起了身來。
門也開了。言歡站在門後，沖著他一笑：“顧矜，你看誰來了？”
顧寒山站在原地，一身西裝筆挺，頭發梳得整整齊齊，仍是那副萬年不改的矜貴模樣。
他站在門邊打量顧矜，全沒有一點情緒激動的樣子，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來。
他平平淡淡地開口講話，像是與老友閑話家常，而不是面對一度死別過的親子：“顧矜，你這個身體沒有你原本的樣子帥氣。你以前的樣子像我。”
顧矜見著他，本來已覺得鼻頭有點發酸，聽他這麽一說，倒楞了一下。
他有些尷尬地伸出手蹭了蹭鼻子：“老爸，你用不著這樣誇自己吧？我覺得這小夥長得還不錯啊。”
至少比小孩子的身體強多了。
顧寒山又笑了笑：“長得不怎麽樣，不過配上小顧總的氣質，看著也就沒那麽磕磣了。”
他朝著顧矜的方向邁出一步，伸出手去：“你這個臭小子，既然回來了，為什麽不先回家？”
顧矜看著他伸出的手臂，情緒一時激動起來，迎過去，抓住了那只手。
顧寒山將他用力地拉向自己的懷裏。
他抱住顧矜，拍了拍他的背心：“臭小子，沒想到還有咱們再見的這天，你的運氣，也不是太差。”
顧矜也緊緊地抱著他，又想笑、又想哭地說：“老爸，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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