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式成為言歡的男朋友之後，顧矜的不少朋友很快知道了這件事。

其中也包括一直對他窮追不舍的小迷妹周莉莉。

周莉莉纏著他追問：“她又老又醜，我有哪點比不上？你為什麽偏偏喜歡她？”

顧矜哭笑不得，又哄又騙地把她送回家去。

他的老友兼秘書林清也十分好奇：“顧總哇，言警官跟你，好像除了工作也沒什麽交集，你是怎麽追上她的？”

顧矜無法解釋，敷衍地沖他翻白眼：“本少風流倜儻魅力無窮，你問這種問題是不是沒長心眼？”

他本來是沒有什麽自信的，卻又愛面子，不願在旁人面前表現出來這一點，只苦苦捱著忍著。

為什麽沒有自信？

因為顧矜了解言歡以後便明白，縱然他有財有貌，風流倜儻，溫柔體貼，可這些表面浮華，根本就不會被她瞧在眼裏。

而口說無憑，他並不能證明自己的內心。

顧矜沒想到，她竟真的答應同他交往。

他簡直欣喜若狂。

顧矜並沒有問過言歡為什麽會答應。這是他的機會，他只想好好把握。

而相處的時間越久，他對言歡的了解也更多。

一路走來，言歡的專註和堅持，遠遠超過一般人。

她見過太多醜惡的事情，但內心始終溫柔良善。

可是，言歡並非完美無缺。

有時候，顧矜看著她的眼睛，會覺得她深黑的眼眸太清冷，太寂寥。

言歡選擇了一條與旁人不太相同的路來走。她明明深愛著這繁華的花花世界，乃至奉獻生命去守護它，可那麽長的時間裏，她只是在旁靜靜觀望，並不投身於此。

即便是在熱情地吻著他的時候，他都能感覺到，她的全情投入，亦不過如此。

她愛著他，但很明顯，對他並沒有拖泥帶水的依戀。

顧矜有時候覺得，如果他轉身離開她身邊，言歡或許也不會太難過。

這種感覺，讓顧矜不安。

他像所有陷入愛情中的男人一樣，希望身側的那個她，滿心都是對他的戀慕。

他恨不能將她完全占有，卻時時刻刻地感覺到她如高嶺之花般觸不可及。

即便是在纏綿抵死的時候，也是這樣。

這種感覺，如鈍刀磨傷口般，漸漸讓人不堪忍受。

顧矜困惑而受傷，不知該如何問她，可又舍不得一走了之。

直到後來，他聽元平說起言歡過去的事情。

元平跟他搭檔出去辦案的時候，似有意似無意地問：“言組跟你說過過去的事情沒有？”

顧矜茫然搖頭，又很好奇：“什麽事？”

元平嘆息，將傅麟鵬的事情，同他講了。

“那時候言組不過二十出頭。經過這件事，加上母親去世，她病了好些日子，才重新回來上班。她沒再說，別人也不敢再提，但我覺得你應該知道這件事。小顧，言組是什麽樣的人，你都看在眼裏，我也不用多說。她值得你好好對待。”

顧矜心疼難抑。

他都明白了。

她是高明的罪案專家，盡職的重案組長。

她的父親為正義獻身，她同樣也嫉惡如仇。

顧矜並不明白，言歡對傅麟鵬的感情究竟有多深。可那時候她那麽年輕，對愛情應該充滿了美好的憧憬。

那個叫做傅麟鵬的人，深深傷害了她。

舊事已去，那個人也已落入法網。

可她為此受了重傷，縱使拼命恢覆過來，也落下滿身傷痕。

顧矜都明白了。

所以他知道，言歡已經很努力了。

努力地跟上他的腳步，滿足他的心願。收下他送來的玫瑰，吻上他溫熱的嘴唇。

她甚至沒有一般女孩身上常見的嬌羞，擁吻他時肆意縱情，帶著一股說不出的霸道熱烈。

言歡竭盡全力，要活成自己本來的樣子，活成那個投身愛情中的女孩，而不是一個喪失了愛的能力的殘廢。

他覺得不夠的，已經是她所能給的全部。

他差一點要為此怨懟她。

顧矜後怕不已。

他想，他要和她一起做這件事。

哪怕需要很久，他也會一點點地，撫平她心裏看不見的傷疤。

哪怕這些傷疤已永遠無法去除，他也要陪在她身邊，在未來的時間裏，創造出更多美好的記憶，多到蓋過那些不堪回首的過往。

他怎麽舍得看她孤零零一個人，手足無措地站在原地，空望著繁華世間，手裏卻攬不到一絲暖意。

他要抱緊她，焐熱她，完全地和她融為一體。

他一直想要向她證明，他並不止是那個浮誇驕縱的富二代，他的內心也同她一樣，溫柔良善，深愛著這世界，也深愛著她。

而這正是他證明自己內心的機會。

顧矜做到了。

她在他面前，慢慢卸下防備，慢慢袒露出柔軟赤誠的內心，乃至讓他搬進了她的公寓。

如果再給他一點時間，她或許會答應他的求婚，做他幸福快樂的妻子，讓他好好地照顧她，守護她。

只要再多一點時間。

可是，這世界真的太不公平。

太不公平，讓他這麽遲才遇見她，卻又要離開她。

而現在，他恐怕，要失去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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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矜的說話聲，緩慢而低沈。

他竭力控制著內心的情緒，假裝自己是個局外人般地，向她說明情況：“歡歡，我殺人了。我不是故意的。當時我已經迷失了神智，無法控制自己。那名警官本來是想來救我的，我……”

言歡說：“我知道。這不是你的錯。”

他低頭望著她，神情仍有些癡癡的，目光久久停在她的臉龐上，似不舍得挪開。

顧矜輕聲地說：“我真的沒想過會這樣。如果我知道的話……如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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