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顧矜失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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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樓後，天色亮起來了。
言歡老遠就看見了薛虎。
他和他的搭檔錢世民一起蹲在街邊一輛黑色的車子前抽煙。言歡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薛虎看見了她，將煙在地上煾滅了，然後站起身把煙頭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錢世民也看到了她，同樣站了起來。
薛虎朝著她走過來。
言歡沖他笑了笑。薛虎回了個笑，笑得很僵硬。
他沒刮胡子，黑眼圈深重，身上全是煙味，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潦倒。
言歡問：“通宵了？”
薛虎點了點頭。
言歡知道他有話要講，於是望著他，等著他開口。而一貫爽快直率的薛虎今天卻表現得有些異常，看著言歡欲言又止。
言歡心裏有些不安，笑了笑，說：“一大早地趕到我這來，這會兒還等什麽呢？有什麽事，你快說吧。”
“言組長，我對不住你。”
薛虎開口竟先說了這麽一句。
言歡也笑不出來了，微微蹙眉：“到底出了什麽事？”
“是顧衿。”
言歡腦子一懵，臉上表情發僵。
“顧衿？他怎麽了？”
————————————————
周一下午，下班時間。
“合家在線”運營部的部長劉恒，第三次撥通了下屬閆信鴻的電話。
閆信鴻是三個月前才從別處跳槽來“合家在家”的，一向表現不錯，無故缺勤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一整天了，不見人影，手機也關機，沒有人能聯系得上他。
劉恒這第三通打給閆信鴻的電話也沒有打通。
他心裏有些擔心起來。
閆信鴻年紀輕輕，獨自在帝都打拼，又是一個人住。萬一出了點意外，就真的糟。
閆信鴻入職時填寫的資料，在劉恒這裏都有一份拷貝。閆信鴻早些時候在遠郊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新房子，現在就獨自住在那裏，上下班得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
劉恒把手機放下，考慮一陣，還是決定親自去閆信鴻的住處看看。
他拍下了閆信鴻的信息卡，然後給自己的妻子打了個電話：“我今天得晚點回家，你跟童童先吃飯不用等我。”
劉恒離開公司，上了自己的車，開啟導航。
晚高峰的帝都開車困難。劉恒到閆信鴻所住的小區時，已經過了八點鐘。
他在小區外頭找了個地方停下車，然後往小區裏走。
劉恒沒有進出的門禁卡，於是去敲門衛室的窗戶。
值班門衛聽劉恒說明來意後，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另一名穿著黑色正裝的中年女性趕了過來。
她是小區的物業經理郭艷玲。
郭艷玲領著劉恒走了五分鐘，來到閆信鴻所住的八棟二單元。
單元門設有指紋鎖，但此時門是開著的。
郭艷玲解釋說：“有些住戶嫌進出都要打指紋太麻煩，所以就幹脆敞著沒關。”
他們坐電梯上到九樓。九樓共有四戶。出電梯往左，最裏頭一戶就是閆信鴻的家。
不出意外，閆信鴻的家裏大門緊鎖。
郭艷玲按了半天門鈴，屋子裏還是沒有什麽動靜。
劉恒站在門邊，眉頭深鎖。
他忽然問：“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從門裏頭散出來的。”
郭艷玲聽他這樣問，就貼到門邊去嗅。嗅了一陣，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離開門邊，遠遠地站著，聲音顫抖地小聲說：“是……是血嗎？”
劉恒眉頭緊鎖，伸手拉著她，慢慢退到電梯旁。
他說：“報警吧。”
接警後二十五分鐘，兩名民警和一名開鎖專家趕到了。
緊閉的大門終於被打開。
一股血腥味道從屋內傳來，但屋子裏卻是靜靜的。
民警容德義和同事祝長興對視一眼。容德義對站在門邊的幾個人說：“你們等在這，我跟老祝先進去看看。”
容德義在前頭走。
越過玄關就是客廳。客廳裏擺著一組沙發，但茶幾卻被挪開放在角落裏。
容德義越過沙發背，看到在客廳中間原本擺放茶幾的地方，側躺著一個渾身血跡的男人。
他嘴上纏著膠帶，兩手背在身後，一手自腕處斷掉。鐵鏈從他手臂穿透，將兩只手緊緊纏在一起。腳腕上同樣被穿了鐵鏈捆綁起來。
還有一根鐵鏈穿過他的心臟又在身側系在了一起。
容德義從警多年，但這樣殘酷血腥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跟在他後面走近來的祝長興。
祝長興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一看，臉也白了。
眼前的情況已經不是他們倆能處理的了。
容德義沖祝長興搖搖頭，示意他先退出去。
正當這時候，那個側躺在地上被殘酷虐殺、早該死透的男人，竟忽然挪動了一下。
這一幕，正被祝長興看在眼裏。
“他還沒死！他……”
容德義一怔。
沒死？！
他側過頭去看，看見那具側臥在地的身體又挪動了一下。
容德義看著這血腥場面，心裏其實也怕得很，但既然人沒死，就沒有不救的道理。
他咬咬牙，走近前去，探出手去那人鼻端試了試。
“真的還活著！快，快打電話。”
眼前的情況實在慘烈，容德義也不知該如何下手，想了想，還是先撕掉了纏在那人臉上的膠布，掏出塞在他嘴裏的毛巾。
那人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般的聲音。
容德義聽不清，湊得近了一些：“什麽？”
祝長興正撥通電話，準備求援，忽然睜大眼睛。
而等在門外的人，都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嚎。
——半跪在地救助傷者的容德義，被那個奄奄一息的血人，咬住了脖頸。
頸動脈破裂，瞬間飆出的血濺得很高，但很快便不再有血濺出來。
因為容德義從脖頸傷口裏冒出來的血，竟被那咬破他脖頸的血人從嘴裏吸了進去。
祝長興剛剛接通的手機掉到地上。
“住手！快住手！”
眼前的情形匪夷所思，可容德義是他多年的老搭檔。祝長興顫抖著從腰間摸出警棍走過去，咬牙抽在那血人的身上。
那人被鐵鏈緊縛，又遭警棍抽打，裹著血衣的身體抽搐起來，可咬在容德義脖子上的嘴卻不肯松開。
“快放開他！快放開啊！”
祝長興將警棍抽到血人的臉上。血人抖了一下，綁在身後的雙手竟奮力掙脫了鐵鏈的束縛。
他力氣巨大，雙手在祝長興身上一推，就將他遠遠地推到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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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和他的搭檔錢世民一起蹲在街邊一輛黑色的車子前抽煙。言歡走出小區大門的時候，薛虎看見了她，將煙在地上煾滅了，然後站起身把煙頭扔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錢世民也看到了她，同樣站了起來。
薛虎朝著她走過來。
言歡沖他笑了笑。薛虎回了個笑，笑得很僵硬。
他沒刮胡子，黑眼圈深重，身上全是煙味，整個人看起來憔悴潦倒。
言歡問：“通宵了？”
薛虎點了點頭。
言歡知道他有話要講，於是望著他，等著他開口。而一貫爽快直率的薛虎今天卻表現得有些異常，看著言歡欲言又止。
言歡心裏有些不安，笑了笑，說：“一大早地趕到我這來，這會兒還等什麽呢？有什麽事，你快說吧。”
“言組長，我對不住你。”
薛虎開口竟先說了這麽一句。
言歡也笑不出來了，微微蹙眉：“到底出了什麽事？”
“是顧衿。”
言歡腦子一懵，臉上表情發僵。
“顧衿？他怎麽了？”
————————————————
周一下午，下班時間。
“合家在線”運營部的部長劉恒，第三次撥通了下屬閆信鴻的電話。
閆信鴻是三個月前才從別處跳槽來“合家在家”的，一向表現不錯，無故缺勤這種事，還是第一次。
一整天了，不見人影，手機也關機，沒有人能聯系得上他。
劉恒這第三通打給閆信鴻的電話也沒有打通。
他心裏有些擔心起來。
閆信鴻年紀輕輕，獨自在帝都打拼，又是一個人住。萬一出了點意外，就真的糟。
閆信鴻入職時填寫的資料，在劉恒這裏都有一份拷貝。閆信鴻早些時候在遠郊買了一套兩室一廳的新房子，現在就獨自住在那裏，上下班得坐一個多小時的地鐵。
劉恒把手機放下，考慮一陣，還是決定親自去閆信鴻的住處看看。
他拍下了閆信鴻的信息卡，然後給自己的妻子打了個電話：“我今天得晚點回家，你跟童童先吃飯不用等我。”
劉恒離開公司，上了自己的車，開啟導航。
晚高峰的帝都開車困難。劉恒到閆信鴻所住的小區時，已經過了八點鐘。
他在小區外頭找了個地方停下車，然後往小區裏走。
劉恒沒有進出的門禁卡，於是去敲門衛室的窗戶。
值班門衛聽劉恒說明來意後，打了個電話。不一會兒，另一名穿著黑色正裝的中年女性趕了過來。
她是小區的物業經理郭艷玲。
郭艷玲領著劉恒走了五分鐘，來到閆信鴻所住的八棟二單元。
單元門設有指紋鎖，但此時門是開著的。
郭艷玲解釋說：“有些住戶嫌進出都要打指紋太麻煩，所以就幹脆敞著沒關。”
他們坐電梯上到九樓。九樓共有四戶。出電梯往左，最裏頭一戶就是閆信鴻的家。
不出意外，閆信鴻的家裏大門緊鎖。
郭艷玲按了半天門鈴，屋子裏還是沒有什麽動靜。
劉恒站在門邊，眉頭深鎖。
他忽然問：“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從門裏頭散出來的。”
郭艷玲聽他這樣問，就貼到門邊去嗅。嗅了一陣，她的臉色變得蒼白。
她離開門邊，遠遠地站著，聲音顫抖地小聲說：“是……是血嗎？”
劉恒眉頭緊鎖，伸手拉著她，慢慢退到電梯旁。
他說：“報警吧。”
接警後二十五分鐘，兩名民警和一名開鎖專家趕到了。
緊閉的大門終於被打開。
一股血腥味道從屋內傳來，但屋子裏卻是靜靜的。
民警容德義和同事祝長興對視一眼。容德義對站在門邊的幾個人說：“你們等在這，我跟老祝先進去看看。”
容德義在前頭走。
越過玄關就是客廳。客廳裏擺著一組沙發，但茶幾卻被挪開放在角落裏。
容德義越過沙發背，看到在客廳中間原本擺放茶幾的地方，側躺著一個渾身血跡的男人。
他嘴上纏著膠帶，兩手背在身後，一手自腕處斷掉。鐵鏈從他手臂穿透，將兩只手緊緊纏在一起。腳腕上同樣被穿了鐵鏈捆綁起來。
還有一根鐵鏈穿過他的心臟又在身側系在了一起。
容德義從警多年，但這樣殘酷血腥的場面還是第一次見。
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一步，撞到了跟在他後面走近來的祝長興。
祝長興見他臉色不對，湊過來一看，臉也白了。
眼前的情況已經不是他們倆能處理的了。
容德義沖祝長興搖搖頭，示意他先退出去。
正當這時候，那個側躺在地上被殘酷虐殺、早該死透的男人，竟忽然挪動了一下。
這一幕，正被祝長興看在眼裏。
“他還沒死！他……”
容德義一怔。
沒死？！
他側過頭去看，看見那具側臥在地的身體又挪動了一下。
容德義看著這血腥場面，心裏其實也怕得很，但既然人沒死，就沒有不救的道理。
他咬咬牙，走近前去，探出手去那人鼻端試了試。
“真的還活著！快，快打電話。”
眼前的情況實在慘烈，容德義也不知該如何下手，想了想，還是先撕掉了纏在那人臉上的膠布，掏出塞在他嘴裏的毛巾。
那人發出了一聲細微的、嗚咽般的聲音。
容德義聽不清，湊得近了一些：“什麽？”
祝長興正撥通電話，準備求援，忽然睜大眼睛。
而等在門外的人，都聽見了一聲淒厲的慘嚎。
——半跪在地救助傷者的容德義，被那個奄奄一息的血人，咬住了脖頸。
頸動脈破裂，瞬間飆出的血濺得很高，但很快便不再有血濺出來。
因為容德義從脖頸傷口裏冒出來的血，竟被那咬破他脖頸的血人從嘴裏吸了進去。
祝長興剛剛接通的手機掉到地上。
“住手！快住手！”
眼前的情形匪夷所思，可容德義是他多年的老搭檔。祝長興顫抖著從腰間摸出警棍走過去，咬牙抽在那血人的身上。
那人被鐵鏈緊縛，又遭警棍抽打，裹著血衣的身體抽搐起來，可咬在容德義脖子上的嘴卻不肯松開。
“快放開他！快放開啊！”
祝長興將警棍抽到血人的臉上。血人抖了一下，綁在身後的雙手竟奮力掙脫了鐵鏈的束縛。
他力氣巨大，雙手在祝長興身上一推，就將他遠遠地推到墻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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