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言歡的目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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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歡走在迷霧之中。
前有兇徒，後有追兵。
顧矜擋在她身前。
他說：“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我？言歡盯著他從白襯衣領口探出的那截白皙後頸，想笑，又笑不出。
他是傲嬌的大少爺，既幹凈又文弱，一雙手合該拿著簽字筆簽合同，拿著警棍手銬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
而且顧矜還很容易動情，看個電影小說都會流淚，簡直有點像沒長大的孩子。
總之，怎麽看，都應該是她來保護他才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別看輕我。我會保護你的，言歡。”
耳邊響起的聲音，讓言歡感覺到驚訝而疑惑。
這的確是顧矜的聲音，但這說話的語氣和方式，又一點也不像他。
她伸出手，扶上他的肩膀。
言歡試探著喊他的名字：“顧矜？”
他回過頭來。
那不是顧矜的臉。
竟是……久違的、傅麟鵬的臉。
她驚駭地松開手。
那張傅麟鵬的臉，嘴巴微動，發出顧矜的聲音。
“怎麽了？”
他臉上浮起詭異的笑。那張嘴忽然張大，撕裂唇旁的皮膚，變成一張野獸的血盆大口。
————————————
言歡從噩夢中驚醒過來。
她伸手摸到床邊，將燈打亮。柔和光線瞬間充滿房間。
言歡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
是早上五點半。
天色尚暗，還可以再睡一會兒，但言歡選擇起床。
也許是做了噩夢的緣故，四月的天氣裏，她竟出了一身的汗。汗水黏膩地沾濕了薄薄的睡衣的背心。
她走到洗手間裏，脫掉睡衣，用花灑沖洗身體。
溫熱的水流像愛人的手指，經過她的皮膚，令她的心情逐漸平覆。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夢見顧矜和傅麟鵬混在一起，不知道是哪一個。
也許是因為西海監獄的那件事後，那個塵封的名字被重新想起來。
連帶被一同想起的，還有那些前情舊事。
遇見傅麟鵬時，她年少懵懂，情竇初開。
傅麟鵬是她的第一個戀人。言歡和他一起經歷過的事情，很多都是第一次，做時新鮮，事後難忘。
正所謂，鮮衣怒馬好年華。
而這些本該美好的回憶，因著最後的慘烈收場，都變成難以言喻的傷痛。
整整過了七年，她才有了第二個戀人，也就是顧矜。
她跟顧矜相戀，情形與初戀時並不太相同。
顧矜溫柔熱烈，來勢洶洶，說起來，竟像極彼時愛慕傅麟鵬的她。
而她卻無法百分百地回應他的熱情。她再不能像年少時那樣，為著另一個人的一顰一笑而一驚一乍。也再不能像年少時那樣，能津津有味地講著肉麻甜膩的情話。
並不是她愛顧矜不夠多。
更不是顧矜做得不夠好。
完完全全，是她的緣故。年少時，白衣少年在街邊小攤上替她端過來一碗熱騰騰的麻辣燙，便能帶給她填滿整個世界的溫暖陽光。而現今，顧矜為著取悅她而做了那麽多，她明明心懷感激，卻再沒法像曾經那樣忘我開懷。
她所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也改變了她這個人。而今的她，在愛情中能夠給的，只有這麽多。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她怎麽樣用力，她都只能做到這麽多。
顧矜當然是能夠覺察出來不對勁的。
但是，他竟沒有被她這像冰一樣的人嚇跑。他竟然忍耐著她的虧欠，留在了她的身邊。
顧矜的出現，是她極大的幸運。
而現在，造化弄人，她的兩任男友，竟都已陷入西海監獄那場浩劫之中。
明明已該成為過去式的人，卻又重新進入她的生活。即便傅麟鵬不來找她，她也勢必不能對他坐視不理。這些被放出西海的重刑犯，她總歸還是會盡力追蹤，不能容他們重新為禍人間。
當年，傅麟鵬幾乎算是自首的。她並沒有掌握足夠送他入獄的證據。
或許也正因這樣，內心深處，她對傅麟鵬的情感，多少有些覆雜。
經過西海監獄的這麽多年，傅麟鵬變成了什麽樣子？
十年前，她就沒能真正抓到他。十年後，她變成了更加老到的警探，他是不是也變成了更加奸猾的罪犯？
十年前，她雖然最終將傅麟鵬送進了監獄，可他給她的生活留下了濃重的陰影，使她花費了極大了力氣，才重新走上正軌。十年後，歸來的傅麟鵬，會不會再次擾亂她的生活？
至於顧矜。
她當然也會把他找回來。
她會陪伴他、幫助他，跟他一起走出困境。即便前路艱險，但她相信，那個藏在孩童身體裏還為她奮不顧身的顧矜，仍是那個與她彼此深愛的陽光男孩。
他們一定會挺過去，找到出路。
送惡人入監，帶愛人回家。
這是她無比明確的目標。
可是，這一次，她面對的事情，有太多超出常理的地方。
她必須保持堅定意志，偏偏心裏卻並沒有把握。
商默文的告白，更將她徹底推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或者這也是她被噩夢所擾的原因。
顧矜，你在哪裏呢？
我想你。
————————————————
四月的帝都天亮得晚，言歡洗完澡出來，窗外仍然一片漆黑。
她往臥室方向走，還沒進門，聽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了陣陣鈴響。
通常這時候打來的電話都不是什麽好事。言歡將擦頭的毛巾扔到一邊，拿起手機。
意外的是，電話並不是同組的同事打來的。
言歡：“薛組長？”
電話那頭正是重案二組的組長薛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言組長，吵醒你了吧？”
“沒有，我已經起來了。”
薛虎的聲音聽起來夾帶著奇怪的情緒：“言組長，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有急事要當面跟你講。”
言歡默了默，答：“好，我換件衣服就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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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有兇徒，後有追兵。
顧矜擋在她身前。
他說：“我會保護你的。”
保護我？言歡盯著他從白襯衣領口探出的那截白皙後頸，想笑，又笑不出。
他是傲嬌的大少爺，既幹凈又文弱，一雙手合該拿著簽字筆簽合同，拿著警棍手銬的時候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
而且顧矜還很容易動情，看個電影小說都會流淚，簡直有點像沒長大的孩子。
總之，怎麽看，都應該是她來保護他才是。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別看輕我。我會保護你的，言歡。”
耳邊響起的聲音，讓言歡感覺到驚訝而疑惑。
這的確是顧矜的聲音，但這說話的語氣和方式，又一點也不像他。
她伸出手，扶上他的肩膀。
言歡試探著喊他的名字：“顧矜？”
他回過頭來。
那不是顧矜的臉。
竟是……久違的、傅麟鵬的臉。
她驚駭地松開手。
那張傅麟鵬的臉，嘴巴微動，發出顧矜的聲音。
“怎麽了？”
他臉上浮起詭異的笑。那張嘴忽然張大，撕裂唇旁的皮膚，變成一張野獸的血盆大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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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伸手摸到床邊，將燈打亮。柔和光線瞬間充滿房間。
言歡看了一眼床頭櫃上的手機。
是早上五點半。
天色尚暗，還可以再睡一會兒，但言歡選擇起床。
也許是做了噩夢的緣故，四月的天氣裏，她竟出了一身的汗。汗水黏膩地沾濕了薄薄的睡衣的背心。
她走到洗手間裏，脫掉睡衣，用花灑沖洗身體。
溫熱的水流像愛人的手指，經過她的皮膚，令她的心情逐漸平覆。
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她夢見顧矜和傅麟鵬混在一起，不知道是哪一個。
也許是因為西海監獄的那件事後，那個塵封的名字被重新想起來。
連帶被一同想起的，還有那些前情舊事。
遇見傅麟鵬時，她年少懵懂，情竇初開。
傅麟鵬是她的第一個戀人。言歡和他一起經歷過的事情，很多都是第一次，做時新鮮，事後難忘。
正所謂，鮮衣怒馬好年華。
而這些本該美好的回憶，因著最後的慘烈收場，都變成難以言喻的傷痛。
整整過了七年，她才有了第二個戀人，也就是顧矜。
她跟顧矜相戀，情形與初戀時並不太相同。
顧矜溫柔熱烈，來勢洶洶，說起來，竟像極彼時愛慕傅麟鵬的她。
而她卻無法百分百地回應他的熱情。她再不能像年少時那樣，為著另一個人的一顰一笑而一驚一乍。也再不能像年少時那樣，能津津有味地講著肉麻甜膩的情話。
並不是她愛顧矜不夠多。
更不是顧矜做得不夠好。
完完全全，是她的緣故。年少時，白衣少年在街邊小攤上替她端過來一碗熱騰騰的麻辣燙，便能帶給她填滿整個世界的溫暖陽光。而現今，顧矜為著取悅她而做了那麽多，她明明心懷感激，卻再沒法像曾經那樣忘我開懷。
她所經歷過的那些事情，也改變了她這個人。而今的她，在愛情中能夠給的，只有這麽多。不管那個人是誰，不管她怎麽樣用力，她都只能做到這麽多。
顧矜當然是能夠覺察出來不對勁的。
但是，他竟沒有被她這像冰一樣的人嚇跑。他竟然忍耐著她的虧欠，留在了她的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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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許也正因這樣，內心深處，她對傅麟鵬的情感，多少有些覆雜。
經過西海監獄的這麽多年，傅麟鵬變成了什麽樣子？
十年前，她就沒能真正抓到他。十年後，她變成了更加老到的警探，他是不是也變成了更加奸猾的罪犯？
十年前，她雖然最終將傅麟鵬送進了監獄，可他給她的生活留下了濃重的陰影，使她花費了極大了力氣，才重新走上正軌。十年後，歸來的傅麟鵬，會不會再次擾亂她的生活？
至於顧矜。
她當然也會把他找回來。
她會陪伴他、幫助他，跟他一起走出困境。即便前路艱險，但她相信，那個藏在孩童身體裏還為她奮不顧身的顧矜，仍是那個與她彼此深愛的陽光男孩。
他們一定會挺過去，找到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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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她無比明確的目標。
可是，這一次，她面對的事情，有太多超出常理的地方。
她必須保持堅定意志，偏偏心裏卻並沒有把握。
商默文的告白，更將她徹底推入孤立無援的境地。
或者這也是她被噩夢所擾的原因。
顧矜，你在哪裏呢？
我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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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帝都天亮得晚，言歡洗完澡出來，窗外仍然一片漆黑。
她往臥室方向走，還沒進門，聽見放在床頭櫃上的手機發出了陣陣鈴響。
通常這時候打來的電話都不是什麽好事。言歡將擦頭的毛巾扔到一邊，拿起手機。
意外的是，電話並不是同組的同事打來的。
言歡：“薛組長？”
電話那頭正是重案二組的組長薛虎。
他的聲音聽起來有些疲憊：“言組長，吵醒你了吧？”
“沒有，我已經起來了。”
薛虎的聲音聽起來夾帶著奇怪的情緒：“言組長，我現在在你家樓下，有急事要當面跟你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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