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想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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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帝都，某民宅。
客廳之中，一直被殘酷吊綁於晾衣架下的顧矜腦袋微垂，皴裂的嘴唇蒼白如紙，沒有一絲血色。
電視機的音量開得很低，放著帝都當地的衛視頻道。
現在是正午時分。顧矜已經被抓來這裏十幾個小時。
他被“卓俊傑”劃弄的多處傷口，自然早已愈合，在他身上留下濃濃淡淡的疤痕。穿在身上的白色襯衣沒那麽幸運，變成破爛布料，掛在顧矜的身上。而胸口插入匕首的地方，時不時有少量的血水溢出來。
他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今天的午間新聞就為您播放到這裏。謝謝您的觀看，再見。”
午間新聞結束，接下來是廣告。
顧衿背對著電視的，看不到屏幕，只能看見坐在沙發上的“卓俊傑”那張陰沈得像要滴出水的臉。
午間新聞裏沒有提及任何邪教活動又或者恐怖襲擊。
顧衿微微翕動唇角，笑了笑。
看來，雖然他們已經提前動手，但並沒有得逞。
只要能阻止他們，那麽他在這裏受的罪，也算沒有白費。
“卓俊傑”雖然失望，但似乎還並不打算放棄。他將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到顧衿的身上。
“卓俊傑”從沙發上起身，伸手托起顧衿的下巴。
顧衿被迫微仰起頭，與“卓俊傑”視線交匯。
“卓俊傑”用另一只手握住顧衿胸口插著的匕首刀柄，順時針緩緩轉動。血肉撕裂的痛苦，令顧矜從喉中發出一陣壓抑的痛吟。
“卓俊傑”他看著顧衿瞬間擰緊的眉頭，輕輕笑了一聲。
“呵。很痛，對嗎？可以聽得更遠，跑得更快，但也會覺得更痛，是不是？每一根斷裂的血管，每一條撕碎的神經，你都能感覺得清清楚楚。這細血管撕裂的聲音，比那些靡靡之音的流行歌曲要好聽多了，對不對？”
他說的是事實。
顧矜的呼吸濁重。
進氣出氣，對此時此刻的他而言，都已是沈重的負擔。
他無力從“卓俊傑”的禁錮中甩開頭，於是用一個白眼表明自己的態度：“你好變態。”
這白眼加吐槽，讓“卓俊傑”感覺到自己的威脅變得綿軟無力。
他氣得又笑了一聲：“呵。警官，看不出你還挺有幽默感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幹嘛在這充硬漢呢？就算你再怎麽逞英雄，到頭還是個要靠吸血才能活下去的怪物，沒人會感激你。”
顧矜最怕他提這一茬，但聽了整宿，已麻木了許多，開始免疫。
他有些吃力地忍痛咧開嘴，對著“卓俊傑”笑了笑：“你這個人還真是喜歡多管閑事。現在這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多擔心下你自己嗎？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的同夥好像並沒有把事情辦成。就算你臨時找了這個好地方藏起來，但我的同事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顧矜的話戳到了“卓俊傑”的痛處。
他握住刀柄的手裏用了點力，將刀子更深地捅進顧矜的心臟裏。
顧矜痛得“啊”地叫出了聲。
“卓俊傑”冷眼看他：“在他們找來之前，我肯定來得及把你弄死。”
顧矜痛得抽氣不止，但看見“卓俊傑”氣急敗壞的樣子，心情有些愉快。
顧矜笑笑：“我不信你會這麽著急弄死我。真弄死了這具身體，讓我‘靈魂出竅’，我可就立刻回去報信了。”
“卓俊傑”眸光閃動，卻不再出言反駁。
他其實並不知道附身到旁人身上以後的“游魂”，如果宿體死亡，是否會再度像在西海監獄時那樣“靈魂出竅”。
可聽顧矜的語氣，似乎他很肯定這一點。
“卓俊傑”不能冒險。
顧矜也知道他不敢冒險，所以心內篤定，這“硬漢”當得倒也是有恃無恐。
他左右都是慘死過三回的人了，不怕再多這麽一次。
不過，這十幾個小時的罪也著實難以消受。
“卓俊傑”嘲他怕痛，並沒笑錯。他的確是個怕痛的。
言歡也曾笑他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他固然極力反駁，但她說的也不是全錯。
畢竟，從小到大，顧寒山將他照顧得很好。吃穿用的這些都是挑好的給他，不管再忙都會經常跟他一起吃飯談心。
他在各個方面都沒怎麽吃過苦。
可自從西海監獄的那件事後，他卻好像把這輩子的苦頭都吃盡了。
與唯一的親人、心愛的戀人相思卻難相見。
擔心著自己會成為天地不容的怪物。
肉身一次次地遭受酷刑折磨。
這樣的日子看不到頭，有時候的確令人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他本來不過是個普通男孩兒，喜歡過輕松愉快的生活，想和所愛的人呆在一起，看歲月靜好。
即便成為了重案一組的成員，顧矜也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鐵血硬漢，可如今卻不得不在這裏逞英雄。
為了什麽？
為著他想要做一個好人。
為著這是言歡會肯定的事。
為著證明，自己仍是自己，而不是什麽吸血傷人的怪物。為著證明，自己仍是自己，還擁有回到她身邊的資格。
想起言歡，顧矜心裏就覺得又甜蜜又酸楚。
是他自己選擇先完成這件任務，先不見她的。
是他自己近鄉情怯，患得患失。
可是，也許他做錯了。
身陷敵手，每分每秒都這樣難熬。想想不知還有多久才能見到她，這難熬的時間就會越發地難過。
盡管這是他的選擇，他心甘情願，可他還是熬得很辛苦。
想見她。
想撫摸她的頭發，感受那穿過發隙溫柔的風。
想用手指摩挲她頸後敏感的皮膚，感覺到那皮膚上細小的疙瘩炸起。
想親吻她柔軟的嘴唇，舔舐她溫暖的口腔。
對了，而今他的身體在西海的那場浩劫中早已化為灰燼，而以這陌生人的面目與她相對，他們恐怕不能夠再像曾經那樣親密無間、抵死纏綿。
不過，沒關系。這些都沒關系。
只要他仍是顧矜，她也還是言歡，而他們還能有再見面的那一天，就已經足夠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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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被“卓俊傑”劃弄的多處傷口，自然早已愈合，在他身上留下濃濃淡淡的疤痕。穿在身上的白色襯衣沒那麽幸運，變成破爛布料，掛在顧矜的身上。而胸口插入匕首的地方，時不時有少量的血水溢出來。
他恐怕撐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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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微微翕動唇角，笑了笑。
看來，雖然他們已經提前動手，但並沒有得逞。
只要能阻止他們，那麽他在這裏受的罪，也算沒有白費。
“卓俊傑”雖然失望，但似乎還並不打算放棄。他將視線從電視屏幕上移到顧衿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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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衿被迫微仰起頭，與“卓俊傑”視線交匯。
“卓俊傑”用另一只手握住顧衿胸口插著的匕首刀柄，順時針緩緩轉動。血肉撕裂的痛苦，令顧矜從喉中發出一陣壓抑的痛吟。
“卓俊傑”他看著顧衿瞬間擰緊的眉頭，輕輕笑了一聲。
“呵。很痛，對嗎？可以聽得更遠，跑得更快，但也會覺得更痛，是不是？每一根斷裂的血管，每一條撕碎的神經，你都能感覺得清清楚楚。這細血管撕裂的聲音，比那些靡靡之音的流行歌曲要好聽多了，對不對？”
他說的是事實。
顧矜的呼吸濁重。
進氣出氣，對此時此刻的他而言，都已是沈重的負擔。
他無力從“卓俊傑”的禁錮中甩開頭，於是用一個白眼表明自己的態度：“你好變態。”
這白眼加吐槽，讓“卓俊傑”感覺到自己的威脅變得綿軟無力。
他氣得又笑了一聲：“呵。警官，看不出你還挺有幽默感的。我真不明白，你到底幹嘛在這充硬漢呢？就算你再怎麽逞英雄，到頭還是個要靠吸血才能活下去的怪物，沒人會感激你。”
顧矜最怕他提這一茬，但聽了整宿，已麻木了許多，開始免疫。
他有些吃力地忍痛咧開嘴，對著“卓俊傑”笑了笑：“你這個人還真是喜歡多管閑事。現在這時候，你難道不應該多擔心下你自己嗎？時間都過去這麽久了，你的同夥好像並沒有把事情辦成。就算你臨時找了這個好地方藏起來，但我的同事也不是吃素的，他們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你想好怎麽辦了嗎？”
顧矜的話戳到了“卓俊傑”的痛處。
他握住刀柄的手裏用了點力，將刀子更深地捅進顧矜的心臟裏。
顧矜痛得“啊”地叫出了聲。
“卓俊傑”冷眼看他：“在他們找來之前，我肯定來得及把你弄死。”
顧矜痛得抽氣不止，但看見“卓俊傑”氣急敗壞的樣子，心情有些愉快。
顧矜笑笑：“我不信你會這麽著急弄死我。真弄死了這具身體，讓我‘靈魂出竅’，我可就立刻回去報信了。”
“卓俊傑”眸光閃動，卻不再出言反駁。
他其實並不知道附身到旁人身上以後的“游魂”，如果宿體死亡，是否會再度像在西海監獄時那樣“靈魂出竅”。
可聽顧矜的語氣，似乎他很肯定這一點。
“卓俊傑”不能冒險。
顧矜也知道他不敢冒險，所以心內篤定，這“硬漢”當得倒也是有恃無恐。
他左右都是慘死過三回的人了，不怕再多這麽一次。
不過，這十幾個小時的罪也著實難以消受。
“卓俊傑”嘲他怕痛，並沒笑錯。他的確是個怕痛的。
言歡也曾笑他是“嬌生慣養的大少爺”，他固然極力反駁，但她說的也不是全錯。
畢竟，從小到大，顧寒山將他照顧得很好。吃穿用的這些都是挑好的給他，不管再忙都會經常跟他一起吃飯談心。
他在各個方面都沒怎麽吃過苦。
可自從西海監獄的那件事後，他卻好像把這輩子的苦頭都吃盡了。
與唯一的親人、心愛的戀人相思卻難相見。
擔心著自己會成為天地不容的怪物。
肉身一次次地遭受酷刑折磨。
這樣的日子看不到頭，有時候的確令人感覺到深深的無力和絕望。
他本來不過是個普通男孩兒，喜歡過輕松愉快的生活，想和所愛的人呆在一起，看歲月靜好。
即便成為了重案一組的成員，顧矜也從來就不覺得自己是個鐵血硬漢，可如今卻不得不在這裏逞英雄。
為了什麽？
為著他想要做一個好人。
為著這是言歡會肯定的事。
為著證明，自己仍是自己，而不是什麽吸血傷人的怪物。為著證明，自己仍是自己，還擁有回到她身邊的資格。
想起言歡，顧矜心裏就覺得又甜蜜又酸楚。
是他自己選擇先完成這件任務，先不見她的。
是他自己近鄉情怯，患得患失。
可是，也許他做錯了。
身陷敵手，每分每秒都這樣難熬。想想不知還有多久才能見到她，這難熬的時間就會越發地難過。
盡管這是他的選擇，他心甘情願，可他還是熬得很辛苦。
想見她。
想撫摸她的頭發，感受那穿過發隙溫柔的風。
想用手指摩挲她頸後敏感的皮膚，感覺到那皮膚上細小的疙瘩炸起。
想親吻她柔軟的嘴唇，舔舐她溫暖的口腔。
對了，而今他的身體在西海的那場浩劫中早已化為灰燼，而以這陌生人的面目與她相對，他們恐怕不能夠再像曾經那樣親密無間、抵死纏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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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他仍是顧矜，她也還是言歡，而他們還能有再見面的那一天，就已經足夠讓他滿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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