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劇痛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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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的帝都已經停止供暖，但天氣還並沒有完全轉暖。
這一夜，氣溫很低。
室內開起了暖風空調，人為地制造出溫暖的假象。
這是一處尋常民宅，兩室一廳的格局。新裝修的房子裏彌漫著淡淡的異味，但不至於令人不能忍受。
客廳裏，一側靠墻擺放著一組黑色皮質沙發。
沙發面向的位置，本該放茶幾的地方，卻支起了一只高高的晾衣架。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跪在那裏。
他的右手整只手齊腕斷去。斷腕處已經完全愈合，形成平滑的切面。但斷腕處往上的小臂，被一條鐵鏈穿透。鐵鏈連接上他頭頂上面的晾衣架固定，將他的右臂吊起。
左手的手是完整的，但在手臂相同的位置上同樣被穿了鐵鏈固定。
雙臂被鐵鏈洞穿吊起，腿上也沒被放過。兩枚碩大的鐵釘從他小腿後方釘入，穿過小腿的血肉骨骼，將他兩腿釘死在下方的木板中。
四肢上的殘酷禁錮，將他束縛在晾衣架下。年輕男人被迫維持著雙臂高吊，跪地挺胸的姿勢。他胸口心臟的位置上，還深深地插著一柄匕首。
因為匕首插入血管的緣故，胸口的傷處未能愈合，一直有血沿著刀柄往下滴落。
只是他受傷的時間已經很久，身體裏的血也流得差不多，所以血流滴落的速度很慢。
他正面面向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人。
年輕女人身側，放著那把她從年輕男人身上奪下的手槍。
她盯著面前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冷冷地問：“你是誰？”
年輕男人眉頭緊蹙，搖了搖頭。
被洞穿的手臂、小腿、心臟，每一處傷口都帶來劇痛。
這具變異的肉體，能夠將五感放大。它能夠自愈，能夠快速移動，能夠更清晰地看和聽。
也能更敏銳地感覺每一絲痛感。
而他一貫就是個很怕痛的人。
所以，他現在感覺很煎熬。而這應該只是個開始。
年輕女人面對他抗拒的表示，也不意外，淡淡道：“西海監獄的人很多，警察自然也不少。你是哪位警官？”
年輕男人不回答。
年輕女人笑了笑，站起身。
過一會兒，她從廚房拿回來一把水果刀。
年輕女人把刀子抽出刀鞘，伸出一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壓。
血水從指腹溢出。她舔了舔。
血口很快自愈了。
年輕女人說：“我是卓俊傑，西區三二八監室的。警官，你聽說過我的名字嗎？”
年輕男人這一次終於跟她進行了一次交流。
他搖了搖頭。
“卓俊傑”笑了笑：“這就有點尷尬了。我本來以為，我在西海監獄還算是小有名氣的。”
說著話的時候，她把手裏捏著的匕首，漫不經心地劃過年輕男人的肩膀。
年輕男人的身體反射性地痙攣起來，嘴裏發出一陣含混的呻吟聲。
襯衣和襯衣下的皮膚同步被割破。刀口很深，血水湧出，但“卓俊傑”連眼皮都沒抖。
“她”淡淡問：“疼嗎？”
年輕男人咬著牙不說話。
“卓俊傑”將刀子好玩似地，一刀刀在年輕男人的肩膀和後背斬下，口裏淡淡道：“警官，我跟你捋一捋好吧？我不知道你的誰，但是你看，我應該沒殺過你的父母兄弟，所以我們沒有不共戴天的仇。事到如今，我們也算同一種物種了，你還幫著他們抓我們，有什麽意思呢？你立再大的功，也是個需要靠吸人血才能活的怪物，你自己清楚，他們也清楚。”
年輕男人在劇痛中掙紮起來，本已愈合的手臂又被鐵鏈重新摩擦出血水。
痛得狠了，他昂起頭來，投下天花板的目光似已混沌不堪。
他其實已聽不清“卓俊傑”在說些什麽了。
他腦子裏都空了，只感覺到一件事。
痛。
實在是痛。
好痛，好痛啊。
歡歡，我好痛。
————————————————
“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在想，這麽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來我們這當助理肯定也意識一時興起，呆不長的。”
痛到快要不能呼吸的時候，他集中起精神，去想那個人的模樣。
想她說的話。
“我沒有嬌生慣養。”
她沒有做更多反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呵呵。”
他有種被輕視的不爽。不知道為什麽，他在她面前，就是很容易激動：“你這笑聲是什麽意思？”
她略略端正臉色，擺擺手，笑著：“沒什麽。”
他有點生氣，重申一遍：“我沒有嬌生慣養。”
她瞅著他，冷不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動作很溫柔。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地便松弛了表情。
她說：“你第一次去現場就吐得昏天黑地。”
他好氣，張著嘴，說不出話。
她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
過了一陣，他才憋出一句：“正常人第一次見到這種事都會吐的。我才沒有嬌生慣養。”
她笑笑：“我第一次到辦案現場的時候十八歲。受害者被分屍，屋子裏都是屍臭味。我沒吐。”
他：“……算你厲害，行了吧？”
她搖搖頭，俯身親了親他的面頰：“早點認輸不就好了，乖。”
他：“……哼。”
————————————————
劇痛之中，他想起和她在一起的那些場景，模模糊糊地，竟笑了起來。
“卓俊傑”在他身上插刀子的動作停下了。
他望著眼前的年輕男人，有些吃驚地睜大眼睛。
這個人，是個什麽怪物？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在笑？
“卓俊傑”感覺到強烈的挫敗。
“她”狠狠地將刀子插進他的背心，沒有拔出來，就任那刀子沒入他背心。
“卓俊傑”說：“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的那些同事把‘教父’弄哪去了，但是‘教父’的計劃還是會正常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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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氣溫很低。
室內開起了暖風空調，人為地制造出溫暖的假象。
這是一處尋常民宅，兩室一廳的格局。新裝修的房子裏彌漫著淡淡的異味，但不至於令人不能忍受。
客廳裏，一側靠墻擺放著一組黑色皮質沙發。
沙發面向的位置，本該放茶幾的地方，卻支起了一只高高的晾衣架。
一個渾身是血的年輕男人跪在那裏。
他的右手整只手齊腕斷去。斷腕處已經完全愈合，形成平滑的切面。但斷腕處往上的小臂，被一條鐵鏈穿透。鐵鏈連接上他頭頂上面的晾衣架固定，將他的右臂吊起。
左手的手是完整的，但在手臂相同的位置上同樣被穿了鐵鏈固定。
雙臂被鐵鏈洞穿吊起，腿上也沒被放過。兩枚碩大的鐵釘從他小腿後方釘入，穿過小腿的血肉骨骼，將他兩腿釘死在下方的木板中。
四肢上的殘酷禁錮，將他束縛在晾衣架下。年輕男人被迫維持著雙臂高吊，跪地挺胸的姿勢。他胸口心臟的位置上，還深深地插著一柄匕首。
因為匕首插入血管的緣故，胸口的傷處未能愈合，一直有血沿著刀柄往下滴落。
只是他受傷的時間已經很久，身體裏的血也流得差不多，所以血流滴落的速度很慢。
他正面面向坐在沙發上的年輕女人。
年輕女人身側，放著那把她從年輕男人身上奪下的手槍。
她盯著面前臉色蒼白的年輕男人，冷冷地問：“你是誰？”
年輕男人眉頭緊蹙，搖了搖頭。
被洞穿的手臂、小腿、心臟，每一處傷口都帶來劇痛。
這具變異的肉體，能夠將五感放大。它能夠自愈，能夠快速移動，能夠更清晰地看和聽。
也能更敏銳地感覺每一絲痛感。
而他一貫就是個很怕痛的人。
所以，他現在感覺很煎熬。而這應該只是個開始。
年輕女人面對他抗拒的表示，也不意外，淡淡道：“西海監獄的人很多，警察自然也不少。你是哪位警官？”
年輕男人不回答。
年輕女人笑了笑，站起身。
過一會兒，她從廚房拿回來一把水果刀。
年輕女人把刀子抽出刀鞘，伸出一指，在刀刃上輕輕一壓。
血水從指腹溢出。她舔了舔。
血口很快自愈了。
年輕女人說：“我是卓俊傑，西區三二八監室的。警官，你聽說過我的名字嗎？”
年輕男人這一次終於跟她進行了一次交流。
他搖了搖頭。
“卓俊傑”笑了笑：“這就有點尷尬了。我本來以為，我在西海監獄還算是小有名氣的。”
說著話的時候，她把手裏捏著的匕首，漫不經心地劃過年輕男人的肩膀。
年輕男人的身體反射性地痙攣起來，嘴裏發出一陣含混的呻吟聲。
襯衣和襯衣下的皮膚同步被割破。刀口很深，血水湧出，但“卓俊傑”連眼皮都沒抖。
“她”淡淡問：“疼嗎？”
年輕男人咬著牙不說話。
“卓俊傑”將刀子好玩似地，一刀刀在年輕男人的肩膀和後背斬下，口裏淡淡道：“警官，我跟你捋一捋好吧？我不知道你的誰，但是你看，我應該沒殺過你的父母兄弟，所以我們沒有不共戴天的仇。事到如今，我們也算同一種物種了，你還幫著他們抓我們，有什麽意思呢？你立再大的功，也是個需要靠吸人血才能活的怪物，你自己清楚，他們也清楚。”
年輕男人在劇痛中掙紮起來，本已愈合的手臂又被鐵鏈重新摩擦出血水。
痛得狠了，他昂起頭來，投下天花板的目光似已混沌不堪。
他其實已聽不清“卓俊傑”在說些什麽了。
他腦子裏都空了，只感覺到一件事。
痛。
實在是痛。
好痛，好痛啊。
歡歡，我好痛。
————————————————
“其實第一次見你，我就在想，這麽一個嬌生慣養的小少爺，來我們這當助理肯定也意識一時興起，呆不長的。”
痛到快要不能呼吸的時候，他集中起精神，去想那個人的模樣。
想她說的話。
“我沒有嬌生慣養。”
她沒有做更多反駁，意味不明地笑了笑：“呵呵。”
他有種被輕視的不爽。不知道為什麽，他在她面前，就是很容易激動：“你這笑聲是什麽意思？”
她略略端正臉色，擺擺手，笑著：“沒什麽。”
他有點生氣，重申一遍：“我沒有嬌生慣養。”
她瞅著他，冷不丁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頭發。
這動作很溫柔。他楞了一下，下意識地便松弛了表情。
她說：“你第一次去現場就吐得昏天黑地。”
他好氣，張著嘴，說不出話。
她臉上掛著勝利的微笑。
過了一陣，他才憋出一句：“正常人第一次見到這種事都會吐的。我才沒有嬌生慣養。”
她笑笑：“我第一次到辦案現場的時候十八歲。受害者被分屍，屋子裏都是屍臭味。我沒吐。”
他：“……算你厲害，行了吧？”
她搖搖頭，俯身親了親他的面頰：“早點認輸不就好了，乖。”
他：“……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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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卓俊傑”在他身上插刀子的動作停下了。
他望著眼前的年輕男人，有些吃驚地睜大眼睛。
這個人，是個什麽怪物？這種時候，他居然還在笑？
“卓俊傑”感覺到強烈的挫敗。
“她”狠狠地將刀子插進他的背心，沒有拔出來，就任那刀子沒入他背心。
“卓俊傑”說：“我不管你是誰，也不管你的那些同事把‘教父’弄哪去了，但是‘教父’的計劃還是會正常進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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